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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看着冉枨昭的身影漸漸遠去, 寧楚也沒真的就這樣坐在車裏, 她知道冉枨昭讓她在車裏是因為外頭的天很冷, 出去怕她凍着了。可寧楚卻想着的是等會兒要是裏面發生“戰争”, 自己還能第一時間知道然後沖進去,化身“美少女戰士”, 代表月亮消滅那些壞人。

寧楚想的沒錯,現在這一棟房子裏還真就在發生“戰争”, 只是硝煙還沒有從房間裏擴散出來, 即便是她冷得哆哆嗦嗦站在外面, 也不知道。

冉枨昭敲門時,裏面的人打開門的第一瞬間就想關上門, 可既然門都已經開了, 哪裏還擋得住她?冉枨昭推開門,看着門口已經變了臉色的邱景,心裏覺得好笑。她都還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還沒做, 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就表現得一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還有驚慌的模樣是什麽意思?

“你,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冉枨昭忘記了, 邱景自始至終以為自己這個地方很隐秘, 畢竟這麽多年來, 都沒有冉家的人找來這裏。現在看見像是從天而降的冉枨昭,邱景心裏有點慌張。

邱景一邊說話一邊還想要用身子将眼前的人給擋住,她是真不想冉枨昭出現在這裏。

可她阻擋不了冉枨昭——

冉枨昭從來沒有在這些人跟前動過手,邱景并不知道跟前這個看起來像是弱柳一樣纖細的女子竟然有那麽大的力氣。冉枨昭在開口講過兩次讓跟前的人讓開而邱景沒有半點動作的時候,冉枨昭已經不客氣伸手, 直接将女人掀開了……

邱景只感覺大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一推,她的力氣完全無法反抗,就已經被推倒一旁。

“啊,你不能進去!”

裏面還有冉敬發,其實在邱景的心底,她還是有隐隐的害怕的。冉枨昭太優秀了,哪怕是她非常讨厭眼前的這個人,卻也不能否認她的優秀,她害怕冉敬發發現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優秀的女兒,就忘了她的遺愛。

冉枨昭輕蔑地瞥了眼還想攔着自己的女人,語氣不鹹不淡,“你算是什麽,阻攔我?我為什麽不能進去?裏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冉枨昭哪裏會理會邱景的心情,在這話講完後,已經利落走進去。

這邊的聲音并不小,現在還在餐廳的冉敬發也聽見了。他剛從位置上站起來,就看見從玄關處的拐角走出來的冉枨昭,冷不丁的,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看見冉枨昭,顯然是有點讓冉敬發意外的。

但這點意外和心虛,很快就被他平複了。“你怎麽來這裏了?”就包括在問話時,冉敬發都還帶着審問。

冉枨昭發出一聲嗤笑,“接到你的短信,我猜想你肯定很着急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者說,很着急想要把我大罵一頓。于是,我決定早一點找到你。況且,老宅裏還有老人,我覺得不應該在這種問題上打攪她們,就幹脆過來了。不過,說起來這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我的父親在有家室的情況下,從國外出差回來,居然不是跟我母親一塊兒,而是在這種地方,大約真的是路邊的野花比較香?”

“放肆!”冉敬發被她三言兩語挑起了怒氣,“大人的事情也是你要過問的管一管的?這些年怎麽就養成了這麽個性子?”

分明就是惱羞成怒,冉枨昭就站在房間中央,安靜地看着他的暴怒和激動,看着這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男人的臉上因為扯着嗓子喊出上面的話後變得漲紅。相比于冉敬發,她顯得淡定多了。

對錯不是放在聲音大小上來辨別的,冉枨昭不介意冉敬發把這房頂都掀了,反正,丢人的又不是她。“我這些年為什麽養成這個性子我以為父親你會很清楚,難道不是因為從小有人生沒人養嗎?可能就是沒有跟你們一樣的是非觀念,抱歉,我無法茍同你這種在外面包養小-三的三觀,因為沒能跟您有一樣的歪不可及的三觀感到抱歉。”冉枨昭諷刺的音調散落在了這個大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枨昭,你怎麽能這樣說呢?你爸爸聽了會有多傷心啊!”邱景不知道聽了多久,但總的來說,她很高興,甚至她還希望這時候冉枨昭再激怒冉敬發,最好讓冉敬發深深地厭惡她最好。不過适當的時候,她還是要表露出來自己的“賢惠寬容理解包涵”。反正這些年,她将這一層表皮可是設計的完美。

“你有什麽資格站在我跟前講話?你算是哪門子的人?不過一個在外面靠着男人養的女人,拿着冉家的錢,你有什麽資格?”冉枨昭在面對邱景時候,更加懶得掩飾自己的情緒,怕不是眼角,就連是眼睫毛上都染着十足的延誤。

邱景張了張嘴,覺得難堪極了,這些年她最怨怼的就是冉敬發始終沒有離婚,沒有給自己一個名分,甚至就像是現在這樣,這個家裏的清潔什麽的,做飯什麽的,都是需要她自己一個人來完成,因為她怕啊,怕請鐘點工,然後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是個二-奶,害怕極了。而現在,冉枨昭三番五次地點明她的身份,邱景在難堪的同時,也怨恨極了。

“難道不是嗎?你這種眼神是什麽?想要打我,OK,你過來,試試。”冉枨昭攤了攤手,她也很想打人的好嗎?

“夠了!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麽樣子!”冉敬發沖着冉枨昭吼道,“再怎麽說她也是你長輩,尊老愛幼,尊敬長輩,這點道理都不懂的嗎?!”

“長輩?外面随便什麽的阿貓阿狗都能是我長輩了?”冉枨昭表示不敢茍同,“就是這個女人給你看的照片吧?挑撥也是很厲害了,這些年邱景這個女人心裏有什麽小九九您是真不知道?”冉枨昭這話并不像是真的要詢問冉敬發,因為她很快又接着開口了,“不過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您被豬油蒙了心嘛!能理解。”

冉敬發:“你!”

冉枨昭沒坐下,她開始讓寧楚不要跟着一起過來是真覺得這裏髒,她都不想坐下去,“那你怎麽不問問昨天她是在什麽情況下遇見我的?”

“敬發,我,我其實昨日只是想要……”邱一聽有點着急了,她差點忘了這一茬。給邱婷婷買房子那都是她私下做的事兒,這用了的錢還沒有告訴冉敬發。

“別急啊,慢慢說,慢慢解釋,慢慢編造。”冉枨昭抱臂微笑着開口。

邱景是想要好好解釋的,可現在有了冉枨昭這話在前頭,好似等會兒她說什麽都是狡辯了。這一來,邱景反而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話了。

像是被噎住那樣,邱景茫然地看着冉敬發,希望這時候後者能對她說點什麽。

冉敬發的确是被冉枨昭的話給吸引住了注意力,冉枨昭做事情向來有分寸,也從來不會胡編亂造,即便是對這個大女兒沒有多少喜歡,但冉敬發還是相信冉枨昭的。

“怎麽回事?”冉敬發看着冉枨昭問。

這就有點戲劇了,冉枨昭忽然笑出聲,她才不管站在這裏的人心裏究竟是有多少自己的小算盤,反正讓她不高興了,她就要所有人都陪着她一起不高興。“您問我做什麽呢?您看邱景她不是欲言又止嗎?還有,邱景,你剛才不斷用眼神對我進行暗示做什麽?有什麽就講出來嘛!反正冉敬發不是一直被你耍的團團轉嗎?現在也是一樣的,随便你怎麽胡說八道,他也會相信的。”

既然有那麽多想要在暗處說的話,那她就把天花板給掀開,誰叫她就是“明人”?

冉枨昭這話可是把邱景嗆得不行,後者臉色很難看,“枨昭,你這是什麽意思?阿姨只是想着我們也算是一家人……”

“打住!”冉枨昭臉上笑容消失,“你知道我最讨厭什麽嗎?就是像你這樣的總是看不清楚自己身份的,還總是喜歡亂攀關系的。誰跟你這種人是一家人?一個外面被男人包-養見不得光的情人,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你怎麽好意思覺得我們是一家人?我記得這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講了,可你仍舊能一次又一次地‘不計前嫌’地撲上來,這樣臉厚,我更加不敢跟你有什麽關系了。不然,以後要是讓人誤會我跟你一樣這般不要臉可怎麽辦?“

邱景徹底敗下陣,忽然一下轉變了畫風,“我只是當你是小輩,覺得你應該被照顧,就像是遺愛一樣。而你呢,光有學歷又怎麽樣?你可是沒有一點教養!還跟女人勾勾搭搭,不三不四的樣兒,可真的是很丢臉!”邱景見自己在冉枨昭手下讨不到好,開始攻擊冉枨昭。只要想着将戰火牽引到冉枨昭身上就好,邱景的目的很明确。

冉枨昭在聽見這話的那瞬間,眼神倏然一暗,她可以忍受邱景拿着她的品行胡說,動動嘴巴就能教訓她,可是現在涉及到寧楚,她可不覺得自己是個好脾氣的人。“我本來不打女人的,覺得女生就是要被愛護的,像是嬌花一樣。可是,對你這樣的,塑料花,我覺得可能我不必遵循自己的原則……”冉枨昭一邊說着,一邊朝着邱景走去。

邱景有點害怕,直覺上是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将發生,她想到開始進門時,冉枨昭那大得驚人的手勁兒,還有現在她眼裏的狠厲,不由一個哆嗦,“你想要怎麽樣!我警告你,這裏是我家,你可不能胡來!”

她的這模樣,讓冉枨昭鄙視極了,她動了動手,難道邱景有那麽天真以為她躲着就能躲過她?即便現在這麽害怕,剛才那麽嘴賤做什麽?

想到這裏,冉枨昭已經一個箭步,跨到邱景跟前,擡手一個巴掌甩了下去。

她的動作,可是一向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然後整個客廳裏,傳來邱景的尖叫——

“啊——”

“再叫?再叫還打你信不信?”冉枨昭冷着嗓子開口,她那帶着嘶啞的嗓音,任由是誰,都不會以為她是在開玩笑的。

邱景簡直吓怕了,可到底在冉敬發面前出洋相帶來的羞恥感大過了對冉枨昭的恐懼,她也學着冉枨昭擡手想要給對方一個耳光。只是邱景低估了冉枨昭也高估了自己,冉枨昭幾乎是在她沖過來那瞬間,不費吹灰之力,一手擒拿住後者高揚起來的那只手,一手扣在邱景的肩頭,像是扔沙包一樣,将邱景給扔出去了。

很快空氣裏傳來邱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而冉枨昭只聽得覺得好笑。這是邱景自己在沒有預估正确自己的能力就來挑釁她的後果,現在怎麽還會有臉在她面前哭的?還這麽大聲?

“冉枨昭!”回過神來的冉敬發終于開口,當然這聲音是帶着濃濃的怒氣,“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就這麽粗魯?你看看你現在都做了什麽好事!”冉敬發趕緊走上前,将被冉枨昭摔在地上的邱景扶起來,“過來道歉!”

道歉?

冉枨昭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她沒有聽錯吧?

面對冉敬發,冉枨昭嘴角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讓人看了只覺得諷刺滑稽。“道歉?憑什麽?難道你沒有看見剛才她是想要出手攻擊我,我只是正當防衛嗎?”對于開始自己揍了邱景,冉枨昭很理所當然地想着,哦,那是邱景自己沒本事,誰叫她就是打不過她呢?

冉敬發很多年都沒跟自己的大女兒這麽長時間地交流過,他有的時候倒是想要緩和關系,畢竟在外人怎麽看,冉枨昭也是他的女兒,何況,有這麽一個聰慧的女兒也是一種驕傲。可冉枨昭不給面子啊,就算是面對他的是好,冉枨昭壓根兒就當做沒看見。而像是今天這樣長時間的交流,冉敬發發現自己有點招架不住了。

冉枨昭像是一把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

“不管怎麽說,你現在不是傷了人嗎?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冉敬發扶着邱景,皺眉訓斥。

“如果我不下重手,那受傷的只會是我。”冉枨昭平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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