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幫忙
女子抽回手腕, 一聲不吭紅着臉就提着食盒走了。
外頭一片金黃刺目,邁出禦書房,沈榆看了眼依舊跪在外頭的人, 繼而就徑直上了轎攆。
“娘娘慢走。”李長祿躬身行了一禮。
沈榆神态溫和, “縱然政務繁忙,也請李公公多看着皇上準時用膳, 萬事也沒有龍體重要。”
李長祿連連點頭, “奴才自然知道, 不過皇上豈會聽奴才的話, 還得娘娘時刻提醒皇上才行。”
貴妃娘娘能在禦書房待這麽久,饒是他也沒有想到,要知道這兩日皇上見着誰都沒有好臉色, 還是這貴妃娘娘懂得順皇上的心。
“李公公如此體貼聖意, 這是宮中誰也比不上的。”沈榆淡淡一笑。
李長祿沒有說話, 眼看着轎攆逐漸遠去,又不自覺看了眼那邊跪着的人,也不再苦言相勸。
天氣已然有些燥熱,回到頤華宮, 沈榆立即讓人打水沐浴,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無論表面多麽正經, 憋了大半年,難怪看誰都不順眼。
對方就是在等着看自己如何解釋,亦或者向他坦白, 畢竟作為一個皇帝被一個妃子忤逆, 倘若還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那無疑是在助長自己的氣焰, 這絕對不是霍荀想看到的。
可他又能理解自己這種做法,畢竟誰會不恨呢,但又要做出這一番作态來敲打自己,凡事莫要太出格。
老板再喜歡一個員工,也不會把員工當做合作夥伴,因為員工始終都是員工,所以想要不看人臉色過日子,還是需要繼續鞏固根基,給人打工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沐浴更衣後,她讓乳娘抱來孩子逗了一會,不像剛出生是那般瘦弱,如今看着看着就胖了一圈,果然孩子都是一天一個樣。
“小皇子是越來越像皇上了。”聽竹搖着撥浪鼓嘴角不自覺上揚。
許是想到什麽,又左右環視一眼,湊過腦袋低聲道:“這幾日二皇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身上的紅疹一直不退。”
沈榆抱着孩子餘光一瞥,“我記着已經許久了,未讓太醫看過?”
孩子洗三禮時,二皇子就這樣了,如今這也都快一個多月了。
“讓太醫看了,不是鼠疫,就是普通的紅疹,可是消了又退,退了又長,玉淑儀把裏裏外外的東西都換遍了,可依舊還是如此。”聽竹認真道。
之前因貴妃一事,她也就未将此事告訴主子,本以為玉淑儀可以自己解決,可如今看來怕是無可奈何。
捏了捏孩子嫩生生的小手,沈榆眼簾微垂,“樹倒猢狲散,餘威豈還能存。”
聽竹低下頭沒有說話,二皇子這麽個香饽饽誰又不想要,在宮裏沒有一點本事如何能撫育皇子,養的了一時也養不了一世,沒有了太後壓着,誰又會忌憚一個家世不顯的不受寵淑儀。
眼見天色漸晚,沈榆讓乳娘把孩子抱下去,又親自去小廚房熬了一盅湯,還順便做了兩盤糕點,老板晚上又要來視察工作,可能又得加一個晚上的班。
白天哄完孩子,晚上還要哄老板,可都幹到這個位置了,總不能讓老板去關愛別的員工。
只要特例越來越多,大部分人自然而然也就習慣自己獨寵了,縱然還是心有不滿,可是誰又會去做這個出頭鳥。
戌時三刻外頭就響起“皇上駕到”的聲音,沈榆正在看書,還是起身來至門口相迎,還未屈身行禮,就被一只手拉住胳膊,随着往屋裏帶。
聽竹看了眼其他宮人,繼而又把門給關好。
晚風透過窗口吹入屋內,響起清脆的珠簾碰撞聲,沈榆剛坐下,就突然被人攬住腰身按在懷裏,所以聲音頓時被堵住,清冽的氣息強勢的從四面八方襲來,她雙手緊緊抵在男人肩頭,無論如何推搡也無用。
“皇上……”
女子雙眼蒙上一層潋滟水光,瑩白的小臉早已染上酡紅,雙手還緊緊揪着他袖擺,眼神略帶怨懑。
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臉,霍荀眸光暗沉一分,“不是要讓朕看看你的誠意?”
沈榆神色認真,“臣妾已經熬了湯。”
下一刻,随着殿門被推開,聽竹忽然端着糕點和湯盅進來,可當看到裏面這一幕,瞬間腳步一頓,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沈榆立馬落座在對面,縱然面色如常,可耳根處已然染上緋紅。
聽竹趕緊放下東西,随後又快步退了下去,沒有絲毫停留。
午時的湯早就涼了,霍荀也沒有喝兩口,如今熱的味道自然不同,好像這也是他第一次嘗她的手藝。
“是比不上禦廚。”他語氣平靜。
女子眉間微蹙,耳中卻響起低沉的男聲,“卻更得朕心。”
四目相對,沈榆唇角微抿,“李公公說皇上近來都未曾好好用膳,倘若皇上喜歡,那臣妾每日都做好了讓聽竹給您送去,這也算臣妾唯一能為您做的事。”
霍荀眼簾微擡,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目光投向漆黑如墨的窗外,“朝中之事想來你也聽說了,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
清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沈榆思索片刻,“那需得站在哪個方面來看,若臣妾是一個普通百姓,必定是拍手稱快,若是站在鄭将軍立場,他一個只會行軍打仗的粗人,自然不懂朝中這些彎彎繞繞。”
“可如若是站在文官的角度,鄭将軍的确是罪不可赦,倘若人人都如同他一樣先斬後奏無法無天,那朝廷豈不是要亂成一團,何談律法可言。”
她聲音一頓,目光沉靜,“所以皇上無論如何處置定然都是對的。”
定定的凝視着眼前柔聲細語的女子,霍荀眼中含笑,“你以前從不與朕說這些。”
燭火搖曳生姿,在牆面投下兩道斜長的陰影,整個內殿陷入一片寂靜。
四目相對,她目光灼灼,“皇上喜歡蘭貴妃,那臣妾便是蘭貴妃,皇上喜歡沈榆,那臣妾便是沈榆。”
男人眸色漸深,忽然伸出手,“看的什麽書?”
沈榆将手中醫書遞過去,可手腕突然被握住,連帶着整個人也被攔腰抱起,下一刻,就被放在了疊着層層被褥的床榻上。
所有呼吸頓時被掠奪的一幹二淨,她聲音細碎不堪,“皇上……”
“嗯?”
他掐着那不堪一握的纖腰,五指深陷。
“白日才……皇上要注意龍體……”女子兩頰泛紅,眼中泛起一層水光。
男人眸中湧動着明顯的欲望,喉結不斷上下滾動,“朕的龍體無須你操心。”
女子還想說什麽,突然悶哼一聲,床幔之內只剩下各種細碎的呢喃嬌吟。
月色稀薄,天邊的星辰也寥寥無幾,聽竹候在殿外莫名的松了口氣,若真因為那事讓皇上疑心主子,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主子這一把賭的的确太大,可好在賭贏了。
直到次日卯時,天邊朝陽已經冒出頭,李長祿看着禁閉的房門,又是提心吊膽的過去敲門,“皇上,該早朝了。”
皇上很久沒有起的這麽晚了,上一回也是在蘭貴妃這,但是如今皇上和蘭貴妃剛剛和好,難免如膠似漆。
不過皇上已經久久未曾讓人侍寝,也不知道是因為蘭貴妃,還是因為這一批新人都沒有合心意的。
随着屋裏亮起微光,李長祿也立即招招手讓宮人們進去伺候。
縱然疲倦不堪,可沈榆還是打起精神伺候男人更衣,老板面前當然要時刻兢兢業業。
不過對方比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待會還要去上朝,更何況還要面對那一樁樁煩心事,肯定就更煩了。
“好好歇息,今日無須去給皇後請安了。”霍荀摸摸她腦袋,但視線卻投向李長祿。
後者立即點頭,“奴才這就去回禀皇後娘娘。”
沈榆想說什麽,最後還是睡眼惺忪的屈身行禮,“臣妾恭送皇上。”
目送着男人逐漸消失的身影,她只能昏昏沉沉的繼續躺回床上睡覺,不去就不去,她本來也就沒打算去,身體才是本錢,撐不住的時候也沒必要強撐,反正在那些人眼裏自己已經是蠱惑聖心,多加一條少加一條都是一樣。
一覺直接睡到午時,沈榆才起來用了膳,可依舊乏累疲倦,伺候人這種事也十分消耗體力,思索再三她還是沒有喝避子湯,是藥三分毒,難免對身體不好。
誰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麽事,也就只能順其自然,不過今天不在排卵期,應該不會有問題,如果真的懷了,大概這就是命中注定,畢竟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裏。
今天沒有看賬本,她只逗了會孩子,就更衣去了壽康宮。
太後縱然薨逝,但玉淑儀并沒有從裏頭遷出來,大抵是覺得這樣能離太後近一點,人往往只有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好歹收了太後這麽一份大禮,她肯定要言而有信,既然玉淑儀處理不好,那也只能她來處理。
随着轎攆停在壽康宮外,她邁步往裏頭走去,玉淑儀住在東殿,幾個宮女太監正躲在外頭,頗為忌諱的往裏頭張望。
“可別真是鼠疫,真是晦氣,我看二皇子就是個掃把星,誰養誰倒黴,克死了生母不說,就連吳婕妤也被幽禁了,也就只有主子當個寶一樣哄着,可別哪一天也出事了。”宮女嘀嘀咕咕的壓低聲音。
“太後娘娘在時就不受寵,如今太後娘娘不在了,皇上哪裏還記得壽康宮還住着一個人,我看還是換條出路為好,免得也被二皇子給克死了。”
聽竹眉頭一皺,“放肆!”
聽到聲音,幾個宮女太監突然轉過身,當看到來人時,吓得心頭一跳,忙不疊跪倒在地,“奴才叩見貴妃娘娘!”
沈榆淡淡的掃過幾人一眼,徑直邁入院子,聲音平靜,“杖斃。”
幾個宮人吓得臉色煞白,還不等求饒,就被擡轎的太監給拖了下去,聲音還遠遠傳來。
“貴妃娘娘饒命!貴妃娘娘饒命啊!”
聽竹看向一個太監,“拖到顯眼的地方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