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遇刺
這都已經午時了, 可見那群人有很多話要說。
沈榆靜靜的翻看着書,思緒反而格外清晰,在外人看來, 霍荀大動幹戈是為了自己, 所以那些人想要迫不及待除掉的人肯定也是自己,縱然又背了一次鍋, 但這一回只要能解決掉一些阻礙, 那也是值得的。
盛極必衰, 當有一日這份盛寵觸動了所有人的利益, 那麽自己的存在就會是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真到了那一天,她可以去賭霍荀能否護住自己嗎?
肯定不能賭, 靠老板不如靠自己, 所以縱然霍荀會猜忌, 她也要抓緊時間鞏固勢力,往往到了最後關頭人總是會被勝券在握的形勢沖昏頭腦,但過往經驗告訴她,越是到最後就越容易前功盡棄, 最終付出的所有努力也會付之東流。
午時用了膳,前朝那邊才結束了早朝, 往日也就只有邊關戰事那段時日才會拖沓如此之久, 可今日卻是混亂不堪。
佟妃早早的就趕了過來,風風火火的好似熱鍋上的螞蟻,急的神色匆匆。
“妹妹可聽說了, 張大人賀大人魏大人都一并被革職查辦了, 皇上這是要做什麽,如此一來朝中豈不是要亂成一團。”
“皇上偏偏又是這個時候在肅清朝政, 那些人必定都要以為皇上是為了娘娘才大動幹戈,如此一來,豈不是把您架在火上烤!”
“如今朝中一片風言風語,人人自危,還有者聲稱妹妹是妖妃,倘若不除必定危害國運。”
沈榆不急不緩碾着茶餅,語氣平靜,“也不是第一回 了,姐姐無須擔憂。”
話是如此,可佟妃如何能不擔憂,急的在那走來走去,“皇上這次大查辦也不知何時結束,他們必定把所有怨氣都怪在了您頭上,得罪了一片文臣,今後對于三皇子繼位也絕非好事,更何況他們如今已經跪在禦書房外,聯名上書讓皇上将您廢黜,肅清後宮本末倒置之風。”
說到這,佟妃左顧右盼一眼,不由坐上前,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皇上心裏只有江山社稷,此舉誰知是不是利用娘娘肅清異己,如今惹了衆怒,自然需要一個人出去頂罪,自古以來哪回不是咱們女人擔罪,倘若皇上真有那份舍棄娘娘的心,那娘娘着實要細細思量了。”
她說了這麽多句,也就只有這句最貼理,沈榆淡淡一笑,她的确沒有把握,縱然霍荀表現的十分偏愛自己,可是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男人的心,這無疑是愚蠢的。
可是眼前一動不如一靜,只能靜觀其變,但也要随時做好最壞的打算,任何時候都不能松懈。
“那你覺得本宮該如何是好?”她眼簾微擡。
四目相對,佟妃神色變得有些微妙,聲音也不自覺壓低,“不如聲東擊西,他們口口聲聲聲稱皇後娘娘乃忠烈之後,賢良淑德的典範,可倘若皇後娘娘言行不檢點,敗壞門風,縱然是先帝賜婚,可這種有辱皇家顏面的人何以配母儀天下?”
“屆時那些人又哪來的話柄打着皇後的名號來讨伐娘娘?”
沈榆嘴角微微上揚,不由笑着推過去一盞清茶,看來所有人都知道皇後的往事,表面看這的确是個好辦法,可見佟妃還是很有想法的。
但是還不到最後一刻,還是需要靜觀其變,這個辦法只能解一時燃眉之急,但卻無法解決根本問題,反而會引起霍荀的忌憚。
倘若真動了皇後,可見自己的野心已經無法掌控,那麽到時候霍荀就真的會毫不留情的制裁自己,所以凡事不能操之過急。
“此事莫要再提,本宮也絕無取而代之的心。”她低聲道。
佟妃眼神微變,顯然不相信這句話,但又不好說什麽,只能喝口茶,詢問她究竟該如何是好。
“先看着吧,一動不如一靜。”
聽到這話,佟妃滿肚子的話也都啞了喉,不過她沒有那麽好的定力,只說再去探探前朝的動向。
來時風風火火,走時也是如此,好似比她自己的事還上心。
聽竹這時也走了進來,神色嚴謹,“如今一衆文臣還跪在禦書房外懇請皇上廢黜主子,還說您是禍國妖妃,一日不除便會危害國運,若是皇上不處置,那他們便長跪不起。”
沈榆盯着面前的茶盞深思了會,這些人明知如此無用,而且只會更加觸怒霍荀,卻還要這樣逼迫,顯然是背後有人授意。
那麽此舉的目的又是什麽,給霍荀施壓?引起君臣對立?
不,後面肯定還有什麽,如今工部尚書已經被殃及,火都燒到門口了,戶部尚書肯定不會坐以待斃,任由這次皇商之事被霍荀清查。
如果自己是戶部尚書,那麽她要怎麽做才能解決面前的禍端?
那麽肯定要摸清皇上的心思,看看皇上究竟是不是真的打算将世家大族連根拔起,如若是的話,那麽無論怎麽做也是在劫難逃。
不,也許還有兩個辦法。
急流勇退,放下手中的權利,退隐歸田,這樣霍荀肯定不會趕盡殺絕,不然也會寒了其他朝臣的心。
可是戶部尚書舍得放下這滔天的權利嗎?
“那邊在問要不要把這些風言風語壓下去。”聽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縱然難敵這群人的聲勢浩大,可也不會讓朝中只有一種聲音,相互制衡,也能讓皇上有更多時間去去将這些人連根拔起。”
沈陽閉着眼輕叩着桌面,“不可,這樣一來暴露的太早,反而得不償失。”
如今所有人都認為她沒有母族勢力,所以才敢這樣抨擊,倘若一旦暴露自己背後的人,雖然可以讓他一些人忌憚,但是于長遠來說卻是不利的。
往往底牌都是在最後才出,過早暴露反而失了後路,人不能只能看前面,也要往後看看,最壞的打算也要做好。
“他們喜歡跪,就讓他們繼續跪,讓那邊不要輕舉妄動,先靜觀其變。”
聞言,聽竹點點頭,繼而轉身退出了內殿。
還不到酉時,李長祿就親自過來了一趟,說是皇上晚上過來用膳,想試試她的手藝。
她的确從來沒有親自下廚做過一頓膳食,禦廚那樣的手藝肯定做不出來,可是偶爾換換口味也沒有什麽不好,就是圖一個新鮮。
人也是這樣,縱然對方再喜歡自己,一個皇帝也不可能一輩子守着一個女人,今後這宮裏還是會有別的子嗣出生,早早打好根基才是最重要的,男人的真心永遠都是不可信的。
足足花了一個時辰做了四菜一湯,外頭的天都已經黑了,空氣中夾雜着一絲秋風,莫名有些涼意。
偏殿中燭火搖曳,寂靜無聲,聽竹在外頭駐足了許久,又返回偏殿裏頭,“酉時三刻那些人就已經走了,應該不會有人絆着皇上才對。”
桌上的菜已經被吹涼了,沈榆抱着哭泣不止的孩子坐在那,一邊搖着撥浪鼓,“去熱一下吧。”
“是。”聽竹立馬示意周圍的宮人把菜端下去。
“嶼嶼不哭。”她輕拍着孩子後背,又低頭親了親那嫩生生的臉蛋。
可孩子依舊啼哭不止,清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偏殿,如何哄也止不住。
乳娘連忙上前,“三皇子許是餓了,不如讓奴婢先抱下去,等三皇子不哭了再抱來給娘娘。”
望着那可憐兮兮的臉蛋,沈榆皺皺眉,最終還是沒有給乳娘,“上個時辰才喂的母乳,不該餓的那麽早,罷了,本宮再哄哄。”
“娘娘不好了!”
殿外遠遠傳來一道焦急恐慌的聲音,在黑夜下顯得格外突兀,沈榆扭過頭,只看到慕衣驚慌失措的從外頭跑進來,神色是前所未聞的倉皇。
又看了周遭的宮人一眼,好像有什麽話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宮人們立即退了下去,随着門被關上,偏殿裏就只剩下孩子啼哭不止的聲音。
“娘娘不好了!剛剛皇上在禦書房接見兵部右侍郎許大人,可不知道許大人身上為何會藏着一柄軟劍,竟然趁機行刺了皇上!”
沈榆臉色微變,五指微微收攏,“那皇上如何?”
慕衣面上全是驚慌,此刻呼吸都是急促不穩,“不知道,那邊消息已經被封鎖了,什麽風聲也沒有,如今外界還不知道皇上遇刺,這個消息還是王副統領讓奴婢帶來的。”
消息已經封鎖了,肯定就不可能是李長祿的意思,他也沒有這個膽子,那肯定就是霍荀自己的意思,還能下達命令傷勢肯定就還不算致命。
沈榆腦子思緒飛速運轉,立即将啼哭不止的孩子遞給慕衣,目光如炬,“看好小皇子,記得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