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各回各家
宙斯-缪柯等人趕回來時,戰場上的戰鬥剛結束。
方邃,蒂娜,鐘十三,包括始終站在戰場之外,展開遠程攻勢,輔助方邃三人的月采青,都有傷勢在身,由此可見先前的戰鬥過程之激烈,波及範圍之廣泛。
此時戰鬥結束,方邃便覺得有一股疲憊湧來,精神和身體的力量雙雙跌入谷底。
倒是阿努比斯和巴斯特,大戰之後不見半點倦意,正在戰場上幽靈般四處移動,卻是在收攝一具具暗影陣營被斬殺的部衆的屍骸中,蘊含的一種死氣,填充己身消耗。
最奇妙的一幕,來自于方邃的冥地甲胄。
他此時新化出了一身黑袍穿在身上,而冥地甲胄卻脫離了他的身體,在淩空漂移,宛若一件擁有生命的異物,居然也在戰場上四處飄飛,收攝屍骸中的死亡氣機,增長甲胄中的死亡咒力。
戰鬥結束,方邃等人本來仍舊準備回到仙音樓船上,畢竟此次雖然遭遇生命之母,發生了一場意外的大戰,但其實在任務中心接取的護衛任務還未完成。
然而就在這時,缪柯等追着生命之母而去的人,從遠方出現,折返了回來。
方邃和蒂娜以及鐘十三,包括戰鬥結束後趕過來的月采青,一起迎了上去。
缪柯身畔還有兩人同行,其中一個褐發微卷,長長的披散開來,身着重铠,正是那戰争之王。他那頭彪悍無匹的巨獸,不知被收到了哪裏去,并不在身邊。原本遮擋在重铠之下的面容,也露了出來。
戰争之王中年樣貌,單純從面容上來看,居然給人一種憨厚之感,像個鄰家大叔,和戰鬥時無畏無懼的悍勇狂暴完全不一樣。
只有他的眼睛與衆不同,雙目精芒四射,如兩團烈火在燃燒,有一股照人心神的力量。
戰争之王身高達到丈許,壯碩之極,但是缪柯另一側的人,卻更加魁偉,超過兩丈的高度,周身像是鋼鐵和巨石鑄造而成。
如果說戰争之王單純從面容上來看,稍顯普通,那這身形磅礴的巨漢,則讓人一見不凡,其人铮铮鐵血,相貌硬朗,面似刀削斧劈而成,一派粗犷,連整個身體也給人棱角分明之感,活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塑複活了過來,看起來非常懾人。
毫無疑問,這巨漢是先前的泰坦巨人。
他此時解除了戰鬥形态,因此只有兩丈多的高度,下身穿了一件暗藍色的戰裙,足蹬同色金屬戰靴,氣息威烈霸道,凜然生威。
戰争之王巴赫圖特,缪柯,以及泰坦,這三人也都周身傷痕,顯然追擊生命之母過程中的戰鬥非常激烈。
“叔父,你們追擊的結果如何?”雙方靠近後,蒂娜搶先問道。
缪柯人近中年,但舉止潇灑,聞言輕松的聳了聳肩:“我們和一衆魔将不斷糾纏,一路邊殺邊走,最終倒是追上了生命之母,可随後那一方虛空碎裂,顯出一個時空魔洞,原來是暗影生物陣營最高統帥之一的魔帥親自出手,在億萬裏時空之外,想要将生命之母隔空攝拿而去……”
衆人神情微震,靜等着下文。
缪柯接道:“再後來成仙地的紀瑤姑娘見機極快,祭出了定音仙劍,将生命之母完全震碎了。我們只看見生命之母內,迸射出兩道金光,消失在反向時空的亂流裏,轉眼就無影無蹤,再也無法尋找。因此我們這次追擊根本沒結果,不論是我們,還是暗影陣營,誰也沒得着生命之母中的東西。”
遂又看向方邃,擡手扔過來一個晶瑩溫潤的小瓶子,待方邃接住,才笑道:
“這是紀瑤小姐托我帶回來的,說是怕你在戰鬥中受傷,帶來給你用,瓶子裏是成仙地秘傳的仙液,有洗滌神魂乃至周身每一秘竅的功用,吸收一滴,再重的傷也好了。呵,真是幸運的小子。”
眼見方邃眸光閃閃的看過來,頗有些詢問之意。
缪柯眨眨眼睛道:“紀瑤小姐本來是想和我們一起回來的,但是崩碎了生命之母後,那一方天地的戰鬥就算是結束,我們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諸天魔将最終都撤走了。随後虛空中傳來一道劍氣,破開了時空,似乎是成仙地的前輩高手,将紀瑤小姐接引走了,因此她沒能和我們一起回來。嗯,就這樣。”
方邃笑了笑,沒出聲。
缪柯看了身畔正在上下審視方邃的戰争之王和泰坦一眼,又将目光轉回方邃身上,再道:
“其實這次的事情我們都要感謝你,若不是你讓蒂娜來提醒我,替下了紀瑤姑娘的劍氣,當時稍有耽擱,生命之母恐怕就要成功破空而去,若是其中的東西,被暗影生物方面得了,那可真是後果難料。”
戰争之王聲音沉厚的開口接道:“你叫方邃對吧,回來的路上就聽缪柯說起此次你對戰局的幫助,我們确是應該感謝你的。”
方邃自然略作謙遜,又把自己當年曾在紫環星的騎士神殿修行之事,說了出來,戰争之王聽後哈哈大笑,連聲道好。
有了這層同一勢力出身的關系,兩人在前輩和晚輩之間,還多出了稍許的親切感。
另一邊的泰坦在審視方邃之餘,目中也有幾分贊賞之意,随後一雙巨目轉到鐘十三、蒂娜、月采青三人身上,口中卻是在對缪柯說話:“你十二主神家族挺會提前算計啊,這就把蒂娜放出來鍛煉了,加入方邃的小隊,将來的發展潛力應該會很不錯。”
缪柯目光轉了轉,心中微動道:“你們家不也有幾個不錯的後輩嗎?要不你回去問問,也往他們隊伍裏塞一個好了。”
泰坦還真有些心動,想了想又搖頭,道:“我們家是有幾個不錯的後輩,但是性格暴烈桀骜,說是領隊的必須是五階以上的隊伍才考慮,方邃雖然不錯,本身修為卻有些低了,讓他們來了,要是壓不住,就是禍非福;我回去看看吧,不見得能成。”
衆人又聚在一起說了幾句,這時候過東山等青年輩的強者,都在陸續靠過來。
方邃看了一眼鐘十三,又看看正在趕過來,駕馭白骨戰車,同樣出身太古部落,號稱太古部落青年第一的鐘六王。
那鐘六王綠發披散,狀若蠻神,身姿威武,氣息強盛,縱是在衆多青年輩強者中,也是最強的三兩人之一。
方邃看見鐘六王過來,暗暗蹙眉,對缪柯、戰争之王、泰坦三人告辭道:“我們先前一戰周身是傷,這就準備回去休整了。”
三人笑着擺擺手,方邃收了在戰場上收攝死氣的甲胄、巴斯特、阿努比斯,遂和小隊其他三人離開,走向仙音樓船。
在離開前,鐘十三偏頭看向來到近處的鐘六王,神色還算平靜,只不過方邃卻從他的目中感應到一種堅定,如同一座外表沉默,內裏沸騰的火山。
鐘六王看也未往這邊看上一眼,仿佛沒發現鐘十三的存在,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無視。
鐘十三的注視和鐘六王的無視,使兩者間的氣氛多少有些詭異,靠過來的一衆年輕強者,都是精明之輩,多多少少發現了兩人間有些不對。
随後鐘十三轉身默默的随着方邃離開……
從始至終,鐘六王都沒看過鐘十三一眼,也沒看向隊內的其他三人,只不過在鐘十三黯然轉身的一刻,鐘六王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輕蔑的笑意。
方邃等人回到仙音樓船之上,仍舊進入二層艙室內,先前四人在戰場上縱橫殺伐,戰威睥睨,船上一衆人等遙遙得見,各個心驚。此時他們回來,身份自然不同,一時間可沒人敢靠近四人的艙室來打擾。
之後仙音樓船開走,和另一艘先前撞擊過生命之母,各大勢力派來的船艦一前一後,仍舊如常往妙音仙子原本的目的地進發。
另一邊過東山等一衆青年高手,和缪柯等人打過招呼,略略敘談,便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缪柯等成名高手此後也不多待,紛紛破空離開。
到了這時候,鐘六王才轉頭掃了一眼遠處,在深邃的太空裏,仙音樓船已經成了一個小光點。
“鐘兄在看什麽?你和那四人小隊中的某個人看來是相同出身吧,那小隊在剛才的戰場上表現倒也出衆,其中周身靛青色的那個,在戰場上施展的手段,好像就是你們太古部落地府部的神通。”有幾個和鐘六王同行的青年強者,出言詢問。
“那只是個被我們部落掃地出門的喪家犬而已,不值一提。”鐘六王口吻淡然。
“但我看先前泰坦和缪柯他們靠過來時,和那四人小隊說話,談笑甚歡,隐約還聽見好像在贊譽那小隊的首領……這小隊恐怕也不簡單……”又有一個青年高手出言道。
方邃在這場戰鬥中起到的作用,畢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這些青年強者并不在知道的範圍內,此時有人提及方邃的小隊不簡單,便有人說出小隊中的蒂娜,是十二主神家族出身,和缪柯同族,衆人恍然,以為先前缪柯等人誇贊方邃之言,還是長輩對晚輩的客氣勉勵的成分居多。
此後幾人話鋒一轉,又談到先前一戰,敵我雙方的人加在一起,其中最強的,竟然不是老一輩高手,而是風華絕代的紀瑤,實在令人意外。
到了他們這一級數的青年高手,已然能接觸到紀瑤的出身來歷,此時紛紛出言道:“那紀瑤真不愧為成仙地出身,以前未曾見過,總以為縱然是成仙地這樣的出身,也未必就比我們強了,今日一見……哎,以我等稱雄青年一代的修為,在她面前,其實差了不止一籌啊。”
“誰要是能得到這紀瑤的傾心,可當真是令人豔羨至極的事情……”
“這樣的女子,恐怕無人配的起……”
衆人議論時,倒是鐘六王輕笑了一聲,插了一句:“你們将事情想得太複雜了,再好的女子,也不過是用來給男人征服的而已。”
周邊衆人一聽齊道:“哦,聽鐘兄之意,莫非有追求紀瑤小姐的意思?”
鐘六王略一搖頭,從容道:“說追求太過了,我不會追求任何女子,但在我當今見過的女子裏,确是惟有此女能入我眼中。”
衆人都知鐘六王修為高深,實力隐有冠絕青年一代的趨勢,此時聽他露出對紀瑤傾心之意,都鼓動道:“紀瑤小姐這樣的女子,當世恐怕未必能找出第二個,而鐘兄則是人中雄傑,若說有人能配上紀瑤小姐,正該是鐘兄這樣的人物,鐘兄若出手,想來還是有些把握的。”
鐘六王神情自負的笑了笑,卻是再未開口。最終這一衆人也馳騁而去,此一方天外虛空轉眼間人蹤俱無,恢複了安靜與黑暗。
這時的方邃四人,正在仙音樓船艙室內,各自運功恢複大戰時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