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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追逐、較量

月采青此次出關,并沒有出現常人想象中的境界飛躍,只是從三階頂峰晉升到四階初品;

這顯然遠低于月家人的預期,讓人極為失望。

因此當她從月池走出,被族人确定了修為只是四階初品,并沒有出現預期中的境界飛越後,這位月家漫長歲月以來,唯一通過月心試煉的女子,也就沒獲得意料中的重視,反倒是讓不少畏懼月采青試煉成功,從而獲得家族權柄的族中長輩暗暗松了口氣,不無幸災樂禍之意。

另有不少人對月采青此次出世,容貌愈發出衆而心生豔羨,族中一些功利之輩,甚至生出将她用作聯姻,待價而沽的龌龊心思。

族中人的種種反應,并不出乎月采青預料。

這個家從小就只有功利沒有溫情,這一點從沒變過,月采青自小體會深刻。

讓月家人吃驚的一幕,出現在月采青出關後的第一天夜裏。

這一夜,月采青居住的一棟叫做挂月樓的小巧建築,顯現出恢弘異象,一道月芒彙集成河,跨越時空而來,以江河東去之勢澎湃奔騰,蜂擁灌入月采青所在小樓內。

一夜時間轉眼即過。

清晨,月采青走出居室,讓不少月家人瞠目結舌的是,一夜時間她的修為就增長了一品,達到四階中品。

更讓人吃驚的事情在後邊。

當日夜再次輪替,月采青所在小樓異象又現。

翌日天明,月采青再破一品,已經是四階頂峰。

此時月采青出關兩日破關兩品之事,轟傳全族,舉族之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月采青身上,有人蔚然欣喜,有人嫉妒心慌,情緒不一。

讓更多人震動的變化,來自於三日之後。

在随後的三日時間裏,廣寒月家所在的一輪天外明月光芒湛然,神輝鼎盛,在天空中生成了一條月亮河,橫貫穹幕,蔚為壯觀。

月亮河中央的整輪明月甚至停止了運轉,就那麽當空高懸,經久不動。也就是說,這輪明月壓制了正常的晝夜變化,獨霸蒼穹,其光輝籠罩的幾顆生命源星上,都暫時失去了白晝,數日來皆是月夜璀璨,光照九州。

三日後這輪明月光芒忽隐,天地倒轉,白晝重臨,一切才得以恢複正常。

不過廣寒月家內部卻天翻地覆,因為月采青用三日時間,再現奇跡,從四階頂峰一路扶搖,晉升五階初品,一躍成為月家青年代第一高手,舉族側目,東域震動。

時間匆匆如水,月餘時間轉瞬即過。

五方南域。

此時域內的一顆生命源星上,一處廣袤無垠,瘴氣遮天蔽日的百萬大山深處,正有一道人影在虛空中潛跡而行,速度迅如電閃。

半個時辰後,這道人影在一座山峰頂端停下腳步,卻是個身穿血色長袍,一頭白發的老者。

此人正是陰鼎宗主孤煙,他駐足後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全然沒有半點六階高手的風度,口中傳出低低的咒罵聲。

他深入這處滿是毒霧瘴氣籠罩,地勢複雜,群山萬壑交錯,兇獸毒物橫行的百萬大山,至今已有将近半個月時間,為的自然是追捕方邃。

當日方邃從大荒城離去後,一路前行,最終利用一條走私傳送陣,成功離開了大荒城所在生命源星,繼續向暗影統治下的南域深入。

孤煙、暗長老以及骨莫敇等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此後一直對方邃緊追不舍,必要殺其而後快。

按照他們的打算,原本以為一旦認真起來,聯手追殺一個青年輩人物,并不需要耗費多長時間。

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這次追逐居然曠日持久,過程更是驚險以極。

在其後的過程中,那個被衆人圍追的五方域青年,簡直狡詐如狐,詭計層出不窮,其人不斷在經過的位置,布下鏡像之門,藉此穿梭來往,行蹤忽前忽後,忽左忽右,難以捉摸到了極點。

因此這一路在南域輾轉深入,始終無人能将其奈何。

這還罷了,尤為可怖的是,那青年一路以戰養戰,進步速度讓人凜然心驚。需知跟着孤煙和骨莫敇一起的還有不少他們麾下的高手,原本聲勢浩大,可一路追逐下來,随着時間的延長,局面逐漸生變。那青年邊打邊退,不久後就開始反客為主,嘗試争取局勢的主動,居然在前行中不時折返,膽大包天的展開了暗襲刺殺。

如此一來,追兵隊伍中的不少四階人物,連連遭襲隕落。

在一路追逐了十餘日後,被反過來襲殺的四階人物已經上升到兩位數,這讓剩下的一些四階追兵,個個心凜,從最初的興致昂揚,準備痛打落水狗的興奮中突兀警醒過來,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在追逐中再不敢單獨行動。

之後十餘日,局面再變,追兵這邊的五階人物也開始受襲,同樣折損頗重,或傷或死,陸續不斷。

當然,過程中被追捕的方邃也是多次遇險,有幾次幾乎身陷重圍,驚險百出。

最危險的一次,方邃被暗長老隔空一拳轟中,五髒龜裂,險些斃命。好在他的無量光明天驕陽之身恢複能力超常,號稱驕陽不熄,生機不絕,這才險死還生。

時間繼續流逝,等到半月前,方邃來到這處地勢複雜的百萬大山區域後,他就停止了繼續前行的腳步,開始依托百萬大山和所有追兵玩起了捉迷藏般的暗殺游戲。就連孤煙、骨莫敇、暗長老三位六階高手,也開始受到方邃的侵襲騷擾。

從襲殺四階,到五階,再到現在開始展現出侵襲六階的苗頭,被追逐的方邃,一路的戰力飙升速度,讓作為對手的每個人皆心生寒意。

追殺方邃之事,到了此時此刻,已經引起少半個南域的關注,不少暗影麾下種族都在對此作出相關議論。許多人閑談的話題,常常便是“有誰知道?那個被追捕的五方域青年近況如何?可曾被殺?”亦或是:“大家猜猜,被追的家夥幾日內會死?”

諸如此類的話題,在暗影統治的區域,傳播的越來越廣。

引起如此廣泛關注的一次追捕,讓暗長老等參與其中的人騎虎難下,始料不及,此時就算是想放棄也已經做不到,他們和方邃之間,只能以一方死亡來作終結。

敵我雙方一路糾纏,轉戰何止萬裏,兩方面的人在獵物和獵人間交替變換,準确的說早就不再是追殺,而是一次較量,比拼的則不只是戰力,還有心智和韌性,乃至相關的方方面面。

可以說,凡是參與了這一路追逐厮殺的人,不論敵我,只要最終能活下來,都會從中汲取到養分,對修行大有助力。這便是以戰養戰,頻歷生死的好處。

而這種以生死間的兇險,來作為己身磨刀石的情況,正是方邃一手造成,也是他此番深入南域的目的。

這時候孤煙在一處山巅落腳,目光銳利的四下打量,隔空破虛,不但看穿了落足的山峰下一條萬丈深壑底部的情景,就連周邊區域一些山體內部,都被他的目光穿透,勘察的仔仔細細,無有遺漏。

但是他并沒有任何發現。

孤煙輕哼一聲,罵罵咧咧地坐在一處山巅岩石上。

一路的追逐,馬不停蹄,而且期間時不時就會遇到戰鬥,如此驚險的氛圍,讓孤煙這種六階高手也感到心神疲倦,此刻确定周邊沒有方邃的蹤跡,孤煙便準備抓緊時間,恢複一下消耗的精神和體力。

然而就在他剛閉上眼睛的一瞬,心中警兆忽起。他霍然睜開眼睛,只見極為遙遠的距離外,方邃傲然伫立在另一處山巅,黑袍獵獵,滿頭長發迎風怒舞。

方邃雙手拉開了一張粗橫古拙的巨弓。

一支箭羽,從弓上無聲無息的離弦而出,雷奔電掣般向孤煙射來。

就在孤煙睜眼的同一剎那,那支箭已然逼至眼前,孤煙甚至來不及起身就一指點出,指端霹靂交織,閃電流轉,精準地點在箭鋒上。

咔嚓!

整支箭崩裂炸開。

孤煙立即意識到不對,這支箭來勢洶洶,卻沒夾雜多少力量於其中,以方邃一路展現出來的實力,所發箭羽斷然不該這般不堪一擊。

果然,那支箭在碎裂後,氣機綿延不散,霎時化成一只霧狀毒蠍,挾着一股邪惡的咒力,往孤煙逼近。

孤煙冷哼一聲,指端躍出一個銅綠色小鼎,兜手将咒力毒蠍收入其中,徹底煉化成虛無。

孤煙的應對顯得極為謹慎,卻是一路和方邃厮殺追逐,已經好幾次吃過方邃變化多端的襲擊手段的苦頭,因此方邃看似簡單的一次遠距離襲射,孤煙也不敢掉以輕心,務求将毒蠍摧毀的幹幹淨淨,一縷氣機也不剩才能放心。

孤煙以本命鼎爐煉化了咒力毒蠍後,舉目望去,遠山的方邃早就消失多時,無影無蹤。

“孤煙,你那邊情況如何?”

暗長老的聲音從數百裏外傳來,他們三大六階高手,彼此相隔數百裏,正展開最笨拙卻也最穩妥的搜尋方法,以拉網之式,鋪開神念,逐寸逐寸的在搜索百萬大山。

聽見暗長老的聲音,孤煙沉聲道:“那小畜生妄想襲擊我,無功而返。”

又道:“你前不久說你們衆母勢力有另一位暗長老将手執窺天圖前來,幾時能到?”

暗長老聲音平緩的回應道:“日內就會趕到,這場纏鬥進行了這麽長時間,本長老也是大出意料,不過一旦窺天圖到了,這小子無論如何也無法繼續隐藏蹤跡,他該死了。”

孤煙陰測測的道:“本宗主屆時将全力撲殺此子,絕不容其多活片刻。”

忽地,暗長老的聲音再起:“唔,骨莫敇傳訊說發現那小子在百萬大山深處,突然遭到神秘人物的阻截,雙方張開大戰,我們快去……”

孤煙目光大盛,立時便騰身而起,往百萬大山深處沖去。

實則遙遙望去,此刻的百萬大山深處,已經展現出懾人的景象,天空中彌漫着黑暗的風暴,一道道閃電如同鎖鏈盤空,明滅之間散布着毀天滅地的波動,群山萬壑随之忽明忽暗。

顯然,确是有人在山脈深處,燃起了熊熊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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