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決賽前的三天裏,秦青卓跟糙面雲樂隊經歷了一場極限排練。
除了吃飯和睡覺,其他時間幾乎全都待在工作室裏。
一遍遍排練,修改樂譜、完善細節,其實是挺枯燥的過程,遠沒有那天下午寫歌時靈感持續爆發的那種顱內高潮感。
不過親眼見證一首歌從最初七零八落的形态,被逐漸打磨成形,到最後被樂隊完整而順暢演奏下來,甚至在演奏中能感受到一種難得的共振,那種成就感還是令人極其愉悅的。
決賽前一晚,排完最後一遍,幾個人收了樂器準備早早回去休息。
下樓梯時鐘揚刷着手機,忽然說了句:“我們的評論和點贊數是最多的哎。”
“什麽?”江岌問了句。
“這個,”鐘揚把手機遞過來,“節目組放出了決賽的宣傳圖。”
秦青卓看過去一眼,節目組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到位,只在宣傳時說了決賽場會有神秘大咖助陣,外加在每支樂隊的宣傳照上放了模棱兩可的灰白色剪影,讓大家來猜測到底請了誰做助唱。
鐘揚繼續往下滑着評論:“有人猜到了青卓哥哎……”
他點開那條猜測秦青卓的評論,樓中樓的第一條就是:“怎麽可能是秦青卓,上次沒唱被罵死了,這次還好意思再來一遍?”
“操,”鐘揚罵了一聲,随即在屏幕上點了回複,敲了一條“就來怎麽着了,關你……”
還沒敲完,秦青卓擡手拍他肩膀:“算了鐘揚,別回了。”
“沒事青卓哥,”鐘揚繼續在屏幕上敲着,“我用小號跟他們對線,沒人知道是我。”
“青卓哥你不用管他,”彭可詩也說,“他一天要跟八百個人對線。”
秦青卓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晚上躺到床上,關了燈,想到明天就要上臺,秦青卓還是有些不安。
以往跟江岌睡的時候都能很快入睡,今晚他卻有些輾轉難眠。
雖然控制着翻身的動作和幅度,盡量不想打擾江岌的睡眠,但江岌還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安:“睡不着?”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秦青卓睜開了眼,隔着夜色看向他。
“我也沒怎麽睡沉,”江岌說,“在想什麽?”
“你說我們會不會輸啊……”秦青卓低聲說。
“你看我像是在乎輸贏的人麽,鐘揚和彭可詩也沒那麽在乎,別想那麽多。”
“但是我在乎,以前沒參加過這種選秀類的節目,還以為自己挺佛的,但現在忽然發現我還挺想贏的,尤其是不想輸給城市坍塌……”
江岌笑了一聲:“那你怎麽知道贏不了?”
“我是擔心你們本來能贏,但是因為我拉低了人氣。”秦青卓嘆了口氣。
“又開始悲觀了,”江岌想了想,從床頭拿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遞給秦青卓,“看看這個。”
秦青卓接過來,屏幕上是他出道前在潤城參加過的音樂節視頻:“這視頻都有十年了吧,看這個做什麽?”
“往下滑,”江岌說,“看評論區。”
秦青卓的手指往下滑動,發現這則已經過了十年的視頻,下面居然有不少近期留言——
“那個灰白色的剪影會是你嗎,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忍不住奢望是你,好希望能聽見你重新唱歌啊。”
“每周在節目裏看到你是最讓人期待的事情了,雖然沒有唱歌但做導師也好可愛。”
“居然退出節目不做導師了,天殺的節目組亂搞什麽幺蛾子,每周都沒盼頭了!!”
“總覺得那時候的你看上去好開心,現在雖然在節目裏也會開玩笑什麽的但看上去一點都不開心,唉,也不奢求你唱歌了,能跟以前一樣開心就好了。”
“明明給別人做專輯,怎麽自己就不唱歌了呢,不想挑起争端但還是想在這裏偷偷說一句,他們唱的都不如你。”
……
秦青卓劃動屏幕,一條一條地往下看。
那場演唱會之後,他其實登陸過微博,在看到那些對自己失望的評論後,他便退出了賬號,也卸載了微博,再也沒登上去看過。
這麽多年了,總覺得自己讓所有歌迷都失望了,卻沒想到這片評論區卻好像是一個私密的聚集地,每一條都在訴說着對自己的喜歡和想念。
雖然已經不做歌手了,這些年對于好評惡評也有些麻木了,但不得不承認,看着這些想念自己的、希望自己開心的歌迷,他心裏仍舊是感動的。
“其實還是有很多人喜歡你的,”江岌這時開了口,“只不過他們的聲音太溫和了,被別的聒噪的聲音掩蓋了,所以你沒聽見而已。所以別想那麽多,就算輸了,也不會是因為你。”
秦青卓沒說話,看着這片留言區,心裏有些感慨。
“好了,別看了,”江岌把他的手機抽了出去,“他們再喜歡你,肯定也不如我喜歡你。”
秦青卓笑了一聲:“這個醋就不用吃了吧……”
“既然睡不着,”江岌翻過身來壓到他身上,“那做點助眠的事兒?”
原本是為了明天的決賽打算早些睡的,秦青卓躺下前還專門說了句“今天不做了”,但現在他又産生了動搖。
江岌偏過臉輕咬他的耳骨:“別緊張,我會托住你。”
秦青卓“嗯”了一聲,擡起手臂抱住了他。
翌日決賽如期舉行,秦青卓和樂隊三個人提前兩個小時到場彩排。
彩排進行得挺順利,畢竟之前在排練室已經打磨過無數遍,這次彩排無非就是熟悉一下舞臺環境而已。
從臺上下來,幾個人朝化妝間的方向走,迎面碰到了剛做完妝發要去彩排的城市坍塌樂隊。
城市坍塌三個人正圍着一個漂亮女孩,一邊往前走一邊說着話,臉上帶着明顯有些讨好的神情——那女孩妝容精致,看上去就是他們這次請的決賽助唱。
路過秦青卓他們時,城市坍塌三個人收起了臉上那有些讨好的表情,裝作對秦青卓視而不見,招呼也不打一聲便走了過去。女孩倒還挺有禮貌,對着秦青卓招手叫了聲“秦老師”。
秦青卓朝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又來炒了,”城市坍塌幾個人往前走了幾步,貝斯手擡高了聲音說,“也不怕炒糊了。”
“為了贏什麽事兒都幹得出來呗,”旁邊的鼓手幫腔道,“真夠豁得出去的。”
察覺到江岌腳步頓了一下,秦青卓握了下他的手腕,低聲說了句“江岌,別理他們”。
“懶得理他們,”江岌繼續往前走,語氣冷沉,明顯聽上去不悅,“谄媚得跟狗似的。”
“操,他們居然請了苗逸!”鐘揚湊過來低聲說,“青卓哥你認識苗逸啊?”
城市坍塌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就連鐘揚這次也沒能提前打探到消息。秦青卓也沒專門去問過夏绮,一方面覺得沒有必要,另一方面也怕夏绮覺得為難。
“那個女孩麽?”秦青卓搖了搖頭,“不認識,但看着有點眼熟,她是歌手?”
“她是之前那檔女團選秀節目的冠軍,這陣兒人氣可高了,怪不得城市坍塌這幾個人臉都要仰到天上去了……操,一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蠢樣兒,苗逸看上去都不想搭理他們。”
秦青卓沒說話,心道施堯還真是費盡心思給城市坍塌找了個流量過來。
“不過他們有甜妹,我們有酷姐,誰怕誰啊……”鐘揚碰了碰彭可詩的胳膊,“是不是詩姐?”
彭可詩掃他一眼,明顯不吃他這句捧:“得了吧。”
走到化妝間門口,秦青卓推門走進去。
化妝師田栩剛給城市坍塌幾個人化完妝,在等下個樂隊過來的間隙,他靠在化妝臺邊刷起了手機。擡頭看見秦青卓,他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随即笑道:“還真是你來助唱啊青卓,我剛還在猜網上放出的那個剪影是不是你。”
“是我,”秦青卓也笑,“又見面了田老師。”
“來來來,”田栩朝他招手,“我可太喜歡給美人做妝造了。”
“田老師你還是這麽會誇人,”秦青卓走過去笑道,“每次來哪是做妝發的,簡直就是做精神SPA的嘛。”
樂隊三個人頓時笑出聲,田栩看向他們:“聽聽,到底是誰更會誇人。”
“先給我們貝斯姑娘化吧,”秦青卓又說,“女生的妝化細點。”
“行,”田栩應着,“聽你的。”
田栩給彭可詩化了個偏禦姐的舞臺妝,搭配她的公主切,一眼看上去挺驚豔。
彭可詩的妝化完了,秦青卓也沒急着坐過去,讓田栩先把江岌和鐘揚的妝造做了。
男生主要就是做做發型,田栩給鐘揚燙了燙發梢,做了個挺乖的微卷發。
然後又去做江岌的,這回就更簡單了,拿着發蠟給他把頭發稍微抓亂了點就算完事。
“青卓你看行麽,”田栩轉頭看秦青卓,“長成這樣,我都有點無從下手了。”
“行啊,”秦青卓看着江岌說,“抓亂點挺好的。”
确實是挺适合江岌,把他身上那種野性難馴的氣質襯托得更加分明了。
樂隊三個人都做完,田栩最後去做秦青卓的,他伸手撥秦青卓的發梢:“狼尾比上次長了點,更好看了,這次不往淩亂去做了,做精致點吧?”
“你看着來就行。”秦青卓說。
樂隊三個人坐到旁邊沙發上,田栩一邊給秦青卓做妝造一邊跟他八卦:“真在一起了啊?”
秦青卓也不明說,笑着說:“你猜是不是真的?”
“我覺得是,”田栩從鏡子裏看向沙發方向,“一直看你呢。”
秦青卓也從鏡子裏跟江岌對視,只彎起一雙眼睛笑,仍舊不正面答。
田栩看看江岌,又看看秦青卓,忽然說了句粵語:“你哋兩個咁登對,幾時拉埋天窗啊?”
秦青卓怔了一下,随即臉上的笑意更明顯,眼睛也笑得更彎了。
“田老師,”他回了句粵語,“唔好同我講笑啦。”
田栩笑了幾聲,沒再繼續說話,專心給秦青卓做着妝造。
從化妝間出來,秦青卓要跟樂隊往候播間走,工作人員卻過來跟他說:“秦老師,你跟別的助唱在一個屋,我帶你過去吧。”
“什麽意思,”江岌先問,“他不能跟我在一起?”
“嗯,因為會直播你們的reaction,”工作人員有些為難道,“但是又要把助唱保密到最後上臺一刻,所以得把你們分開。”
“行啊,”秦青卓點了點頭,節目組畢竟有節目組的考量,他能理解,“那你帶我過去吧。”說完看向江岌,“那一會兒見。”
江岌“嗯”了一聲,又低聲說“你別緊張”,秦青卓輕笑着說了句“知道”。
跟工作人員去到助唱的休息間時,秦青卓看到其他三支樂隊的助唱已經到了。
除了剛剛見過的苗逸,還有一位年輕的女演員和一位秦青卓認識卻沒合作過的圈內歌手。
秦青卓走過去打了聲招呼,三個人都站起來同他握手。
其實除了苗逸的年紀格外小一點,其他兩位助唱的年齡和資歷都跟秦青卓相仿,只不過秦青卓論名氣和圈內地位确實要比他們高出不少,所以在秦青卓面前,兩個人都顯得有點拘謹。
直播顯示屏上,主持人上臺說起了開場語。
按照流程,之前被淘汰的樂隊根據網絡投票進行返場演出,把場子熱起來之後,決賽的四支樂隊再和助唱共同上臺完成合作演出。
顯示屏上,畫面切到觀衆席,舉着熒光棒的觀衆高聲吶喊,與主持人進行着熱烈互動。
旁邊的三位助唱則開始聊起了節目中的樂隊。
秦青卓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恍然間又回到了第一場節目錄制時,觀衆熱情沸騰,旁邊三位導師熱火朝天,只有他是置身事外的那個人。
——還是覺得緊張和不安。盡管這三天排練過無數遍,江岌也給他提供了充足的後盾,幫他做好了心理建設,然而越是靠近舞臺,越是接近上臺的時間,這種焦躁不安的心情就越是無法壓制。
太久沒唱歌了。
也太擔心會把這次的合作舞臺搞砸。
就在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态下,時間過得好像格外快。
顯示屏上,淘汰樂隊的返場演出環節已經結束了,工作人員推門進來,通知那位年輕的女演員過去候場、與樂隊彙合。
四支決賽樂隊的演出順序由積分賽的網絡人氣值決定,排名越高,演出順序則越靠後。
糙面雲樂隊的網絡人氣值是最高的,所以他們是最後演出的壓軸樂隊。
休息室裏的其他三位助唱依次被叫走,到最後只剩下秦青卓一個人時,那種緊張和不安感達到了頂峰。
以至于工作人員走進來說“秦老師,到您過去候場了”的時候,秦青卓松開捏緊的手指,發現自己的手心上濕漉漉的,全是剛剛冒出的冷汗。
往後臺走的那段路上,秦青卓微低着頭做了幾個深呼吸,竭力讓自己的狀态看上去正常一些。然而似乎無濟于事,喉嚨仍舊發着緊,手心還在持續地冒着冷汗。
這種焦慮不安的情緒根本就是不受控的。
隔着厚重牆壁,樂隊演出的鼓點隐約傳過來,現場的高熱氣氛不由分說地圍攏過來。
上一次走過這條昏暗而狹長的通道後,等待着自己的是施堯的惡意、觀衆的失望和尖銳高亢的耳鳴聲,那這一次又會是什麽……
這樣想着,對面忽然有人了走了過來。
秦青卓擡頭看過去,在看清江岌輪廓的同時,焦躁與不安短暫地沉寂了一瞬。
“有事嗎江岌?”工作人員見是江岌,問了一句。
“沒事,”江岌走過來握住秦青卓的手腕,“過來接一下他。”
“哦……”工作人員顯然愣了一下。
兩個人沒說話,只是目光對視了一下。
并肩往前走着,江岌的手指往下滑,握住了秦青卓的手。
他感覺到秦青卓手心泛濕,于是握着他的手,将他手心的汗擦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秦青卓不知道旁邊陪着他們往前走的工作人員有沒有注意到他們之間的舉動,但此刻他也不想去管這麽多了,被江岌這樣握着手讓他覺得心裏安定了一些。
後臺的等候區域,彭可詩和鐘揚站在那裏,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似乎在讨論舞臺上的演出,但混響聲太大,秦青卓聽不清他們聊天的內容。
見到秦青卓,兩個人跟他打了聲招呼,看上去都挺放松。
舞臺上樂隊的演奏聲響震耳欲聾,鼓點聲一記記落下來,帶着身後的牆壁都在震顫。
跟江岌倚着牆并排站在一起,秦青卓覺得好像緊張的只有他自己。
站在旁邊的江岌忽然出聲問:“田老師在化妝間跟你說的那句粵語是什麽意思?”
“嗯?”秦青卓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忽然問起這個,腦中閃過田栩之前說的那句“你哋兩個咁登對,幾時拉埋天窗啊”,緊張和不安淡去少許,他笑了一下:“他說我們兩個這麽登對,什麽時候結婚。”
“那你說的那句呢?”
“我讓他別開玩笑。”秦青卓說。
“你會說粵語?”江岌在這嘈雜的等候區跟他聊了起來。
“之前總去香港辦演唱會,特意學過一段時間。”
“那你教我說粵語吧。”江岌說,“就剛剛那句。”
“現在?”秦青卓側過臉看他。
“嗯。”江岌點了點頭,“現在。”
眼下顯然不是個學語言的好時機,但秦青卓能感覺到江岌只是想讓自己分散注意力,不至于太過緊張,于是他便真的教起江岌來。
江岌學得挺快,起初兩遍的發音還很生澀,秦青卓教他說了幾遍後,他便能說得很标準了。
舞臺上,城市坍塌樂隊演出結束,跟主持人開始進行互動,這意味着幾分鐘後,就輪到秦青卓和糙面雲上場了。
緊張和不安的感覺不受控制地再次上湧,秦青卓腦中各種想法此起彼伏,譬如一會兒上了臺喉嚨會不會緊到發不出任何聲響,耳鳴會不會忽然發作,觀衆會是什麽反應……
他終止了這次短暫的教學,朝舞臺方向看過去:“快上臺了。”
“應該還得再互動一會兒,”江岌卻沒學夠似的,又問,“那我喜歡你怎麽說?”
“哦好中意雷。”
那種緊張不安的感覺不受控制地再次湧現,秦青卓又開始心不在焉,這次連教江岌說粵語都無法分散注意力。
“哦好中意雷。”江岌跟着他重複,又問,“那‘我們’怎麽說?”
“我哋。”秦青卓幾乎沒怎麽過腦子,注意力全部都在幾米之外的舞臺上。
“我哋。”江岌重複一遍,随即活學活用地造了個句,“我哋兩個咁登對,幾時拉埋天窗啊?”
“嗯,挺标準的……”秦青卓随口說了句,緊跟着反應過來,江岌說的是“我們兩個這麽登對,什麽時候結婚啊?”
怔愣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中指被江岌摸索着套上了什麽東西——涼的,金屬質感的。
怔愣變成了錯愕,秦青卓擡起手,看到自己中指上多了一枚銀色的素戒,在昏暗的光線中泛着潤澤的啞光。
舞臺上的互動進行到了最後一刻,主持人說着“有請糙面雲和他們的助唱登場”,工作人員也走過來提醒他們上臺。
秦青卓擡眼看向江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帶着點笑,像是對秦青卓的反應樂見其成:“這下不緊張了吧。”
“走了,”他擡手摸了摸秦青卓手上的戒指,提醒一句,“大提琴別忘了帶。”
“……嗯。”秦青卓倉促中應了一聲,俯身拿起大提琴,幾乎是有些恍惚地往臺上走。
按照舞美的設計,演出開始前舞臺上是一片漆黑的,臺下觀衆只能看到樂手和助唱的輪廓。
坐到高腳凳上,秦青卓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調着音,心道如果江岌是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那麽他成功了——秦青卓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中指的那枚戒指上,他根本就不知道江岌什麽時候去買了戒指。
對面坐在高腳凳上抱着吉他的江岌擡頭朝他看了過來,确認他的狀态。
秦青卓深呼吸一口氣,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深巷有光》,”目光相觸,江岌的嗓音經由話筒擴散開來,“希望你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