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那個蒙格苦苦尋找能見她的門路, 卻始終沒有任何突破,劉昔已經按照她的指示去給了這個人一點點的引導,讓他能歷盡艱辛,突破重圍,然後見到她。
趙瀾見到臉上新疤刺目的蒙格,裝出大吃一驚地模樣,仔細辨認之後問:“蒙格将軍?”
“皇後娘娘,蒙格已經死了!被賀拉部落的人殺死,将頭顱捧給了金國國主。您眼前之人已經算不得蒙格了。”蒙格對着趙瀾如此說道。
趙瀾心裏微哂,他拿了別人的頭顱去冒充, 幾乎沒有易容,冬日裏那個腦袋幾天幾夜都不會腐爛, 能冒充地了?還是她給他擦的屁股, 給那個頭顱貼上了惟妙惟肖的臉。
那完顏兀著拿到了所謂的蒙格的頭顱,還讓朵雅來看, 朵雅以為蒙格為了保住她和部落,自尋死路,讓部落的人殺了。一時間心痛難擋, 當場就暈了過去。
完顏兀著為此還大發雷霆, 朵雅卻心灰意冷了再心灰意冷。趙瀾得到這個消息, 真的是不能理解,完顏兀著為什麽對女人這麽不當一回事,他真的一點點都沒有想過,一個女人為了孩子, 可以铤而走險,不顧生死嗎?
“少跟我扯那些事,你實話實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來找我幹什麽?”趙瀾說道:“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我被完顏兀著猜忌與皇後有染。”蒙格看向趙瀾說道。
趙瀾笑了一聲道:“實際上你們并沒有,而且我相信完顏兀著也不會認為你們有染。”
“他讓朵雅穿了蒙古的衣衫來見我,讓我去滅吉爾井部落……”
趙瀾聽完了他的簡單敘述之後,心內難免罵幾聲完顏兀著,渣真的是他渣,簡直不要太渣,這樣的男人,對于他的女人來說,還是守寡都比這強,問道:“你們之間的恩怨情仇與我無關,直接說想要做什麽。”
“娘娘想要大周安寧,但是您以為完顏兀著打完西夏之後,會放過大周嗎?或者說他會放過娘娘您嗎?”蒙格将自己這些天想了無數遍的話說了數來。
“不會!”趙瀾斬釘截鐵地說道。
蒙格心裏高興,趙瀾果然順着他的意思來:“如果娘娘願意,幫助我扶持我們娘娘的大皇子上位。大金和大周可以締結百年友好。”他從國家安定的方面來說服趙瀾。
趙瀾說道:“你們娘娘一個蒙古族的公主,你們的兩位皇子,本就不被完顏宗族看好,也不被金國的那些朝臣看好。就算上了位,她們也很難坐穩,再說了,他們母子倆坐穩了江山,跟你有什麽關系?”這話就變味兒了。
蒙格正色道:“我可以聯絡蒙古各個部落來支持大皇子和皇後。蒙古部落若是能支持皇後娘娘,定然能讓娘娘成事。”
“所以你認為你到時候可以把持朝政,可以和金國皇後之間,或者說金國太後重續前緣?”趙瀾冷笑道:“蒙格将軍,如果你打的這個主意,我勸你從此隐姓埋名茍延殘喘活着就行了。以我對完顏兀著的了解,我根本不看好你和那位皇後。”
“一直都說周國的人膽小,我以為趙皇後不同,如今看來沒什麽不同。”蒙格笑着說道。
趙瀾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蒙格,我對你的眼光和策略沒信心。”
“遼國的韓德讓和蕭綽不知道趙皇後聽過沒有?”蒙格問趙瀾,韓德讓與遼國太後蕭綽的故事為佳話。兩人也是青梅竹馬,蕭綽選入宮中,蕭綽兒子十二歲繼位,她孤兒寡母,靠着韓德讓的一路扶持,乃至韓德讓最後做到攝政王的位子。最後是遼聖宗給他送終。
蒙格看向她,趙瀾問他:“別想以遼朝的韓德讓為榜樣,裏面有幾個關鍵點,我給你理一理。韓德讓和蕭綽出身都是遼國的權貴。而你和你們皇後是蒙古出身,金國的完顏宗族,朝臣會認可你那位皇後的正統嗎?蒙古和女真之間的仇恨豈是一句兩句能說的清的?尤其你還想要殺了完顏兀著。你們繼位都是個問題。就算能繼位了,中原史書記載,秦宣太後的事情可聽說過?”
蒙格搖頭,趙瀾說道:“秦國能統一天下,自秦而始人皇稱為皇帝,但是在這之前,有一個女人對秦國國力的強大起着不可忽視的作用……”
芈八子和義渠君的故事,載入史冊,說完這個故事,趙瀾道:“宣太後與義渠王一起生活了三十來年,他為秦國開疆拓土,你認為哪一個男人會認為一個女人跟了他三十多年,生了兩個兒子,還能動殺機,殺了他?沒辦法,宣太後是秦國的太後,她的兒子是秦國的王。如果兒子和情人感情融洽,你就是攝政王,如果不融洽呢?蒙格,你的生死都掌握在別人手裏,你拿什麽來跟我談。”
“你在挑撥我和皇後之間的信任?”蒙格這話問對了。
趙瀾自然不會這麽承認,不僅不承認,還要讓把他的想法扭轉過來,她說:“你跟我提出的要求,我沒有看到任何可以幫你的理由。你的未來不可期,沒有光明的前景,要我出兵幫你,是不可能的。不過有一句是對的,完顏兀著不會放棄對大周的觊觎。不管你做什麽,怎麽做,對拖住他的腳步,都有好處。所以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願意做一些。但是正面得罪他的事情,你還不值得我這麽做。”
“我明白了!”
“求人不如求己!”
聽到趙瀾的答案,蒙格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想起那些日子帶着他過來的那個蒙古小夥,他說:“每個人都會計較得失,就跟做生意一樣。其實做生意最難的是剛開始沒有人信你時候的幾筆,後面做順了就不難了。”
“談生意這件事情上,是看風險和收益的。如果風險很大,收益很小,那還去做了幹嘛?”
“……”
柴徵走出來,問趙瀾:“你就這樣拒絕他了?”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比如困境,給一點點曙光,繼續引導,暗中幫助,否則躺在那裏什麽都跟我們要,等完顏兀著反應過來,恨上我們,我們頂在杠頭上,不劃算。低成本,小制作,大收益,才劃算。”趙瀾笑着說,柴徵覺得這個笑容太奸詐,不忍直視。
“幸虧,你是我娘子!”柴徵嘆了一口氣。
趙瀾拍了拍他的臉道:“幸虧,你是我男人。”
西夏王庭本就處于混亂之中,對于外界的兩國會談都沒有好好地關注,居然連探聽都沒有探聽,等兩國的大軍壓境,才反應過來,已經丢城失地。面對兩邊的夾擊,金國打着西夏皇族不仁救西夏百姓于水火的旗號,大周說要收複丢失百八十年的國土。
韓老将軍原本心裏還有計較,怕提出來趙瀾不高興,畢竟她如今是皇後之尊,領了征西大元帥之職,他想讓自己的二郎跟着趙瀾一起去西夏戰場,趙瀾高興地大叫:“伯父,太好了,有韓家二哥幫忙。北地多沙塵,若是能有熟悉西北地形的韓家軍參與,定然能事半功倍。”二話不說将自家三哥替了下來,如今她麾下征西大軍集齊了老牌的趙、秦、韓當代的子弟和各自的兵将。
西夏王庭對大周的反應,遠遠比對金國的反應更慢,歷來大周從對西夏的戰争中,吃虧的多,戰勝地少,最厲害的就屬寇相打到西夏遷都。之後和西夏之間的戰争,尤其是近三十來年大周越發孱弱,西夏根本不把大周放在眼裏,對于遼國的滅亡,也認為是金國的本事,與大周無關,畢竟金國也是這麽宣傳的,唯獨對于韓家軍卻是心存忌憚,但是這次大周派出的居然是他們皇後,而不是在他們心目中能打的韓家軍。
等他們反應過來銀州已經被趙瀾收入囊中,直接讓自家三哥接管,而靈州為西夏前都城,對于西夏來說這一個地方具有至關重要的戰略地位,到現在還是陪都的性質,很多西夏的貴族老家都在這裏。
所以據說靈州城的防衛不是別的地方可以比的,趙瀾已經圍困靈州城幾天,每天在四個城門轉悠溜達,晨霧剛剛散去,趙瀾軍中有個會做燒餅的火頭軍,做的蔥油燒餅,餅皮又鹹香酥脆,上面布滿芝麻,一個燒餅,一碗粥,真是味道極好,所以她一直喜歡帶着這個火頭軍,專門用車給他馱了那個燒餅爐子,每日限量供應燒餅,供不應求。趙瀾是資深貴賓客戶,有絕對的優先。
今兒她起身晚了,直接穿了铠甲,不想喝粥,直接拿了兩個新鮮出爐的甜燒餅,趙瀾穿着銀亮的精鋼铠甲出來巡視,手裏扯着一個燙呼呼的燒餅,她咬開來那餅子,裏面包了白糖,已經融化成了一包糖水。糖水從餅子裏面流出來,趙瀾伸出舌頭去舔了一口。真特麽好吃!
城樓上敵軍守将,看見趙瀾,舔燒餅的樣子,想起她是個女人,還是周國皇帝的女人,那将軍哈哈大笑喊道:“周國沒男人了嗎?弄個只會在床上舔男人的娘們出來打仗?”
剛剛把糖水吸進嘴裏的趙瀾吃得認真,沒有聽清,她身邊的韓家二郎倒是聽了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