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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江河入海流

面前三個孩子聊得熟稔,硬是把一個八尺男兒忽略在一邊,赤宸清清嗓子,嘗試找回自己的存在感,“在下玉遼鎮寧王府永安鐵衛三統領赤宸,受鎮寧王之令,追查不久前王府世子失蹤一案。”

三人果然停下交談望向他,不同于厲霜的詢問的眼神,另外兩人眼裏明晃晃地傳遞出“閉嘴”的訊息。

這是嫌棄自己打擾傷者養病麽。赤宸自然不會如兩人所願,開始就着自己的職責說下去。

小世子與奶媽參加盛夏燈會,在大街上一個錯眼人就不見了,衆人派出鐵衛暗地裏搜索,甚至請城裏的修士協助搜查都沒找到其下落。後來小世子吉人天相,為幾位隐龍宮的修士所救,送回玉遼,王爺下令徹查此事,永安鐵衛們便循着修士發現的邪修線索追查,最終認定近期發生的幾件誘拐孩童事件,皆是與一處叫“窮人巷”的地方有關。

參與搜查的修士,尋不到這窮人巷到底座落何處,對方似乎有極為特別的陣法能躲過修士的追蹤,但對于普通人卻是放任不管,直到看到懸賞令,拿着符紙就能出入窮人巷,赤宸這才主動請纓,要進巷探個究竟。

後邊的事情不必贅述,兩人拼死本以為帶了條大魚回來,沒想到也只是個小喽啰,幕後主使另有其人。

“是嗎?”看來這件事另有緣由,厲霜閉上眼睛并不想深究,他知道好奇心害死貓的後果,“後邊就不關我的事了。”

對方這麽說也在理,赤宸摸摸自己腰間的刀柄,笑容中多了幾分無奈。他之前也以為只是一般的邪修作祟錯拐小王爺,沒想到這巷子後邊居然還牽扯出其他勢力,面前這小孩及時将自己摘出去很正常不過。

“那麽,後會有期,之後我禀告王爺,自會有重賞送到你府上。”赤宸不是厚臉皮的人,另外兩人明顯不太歡迎自己,他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紅衣男子拍平袍子上的褶皺,轉身欲走,躺在床上的小孩突然一動,張開口聲音沙啞地說道:“等等……”

厲霜叫住赤宸,嗓子沙啞得厲害,他掩飾住心中的異樣,咽下口水潤潤嗓子,旁邊的厲秋立刻端來一杯溫水,用勺子舀着喂給他。

“我想去見見那個邪修。”

床邊坐着的兩人頓時有些懵。“霜少爺!”厲夏見識過一些官府中人難纏的作派,此時眼裏掠過驚異,又被他很好地掩飾住。

這件事一扯上朝廷,性質可就不一樣了,不知道後邊的水該有多深呢!他盤算着怎麽打消對方探究的念頭,轉頭看到厲秋坐在一邊,手中不自覺地轉着那細瓷茶杯,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厲秋沒有出聲,須臾放下茶杯做出仔細聽講的姿态。

“哦豁!”赤宸回過身來,擠眼打趣道:“吹得什麽風?”這小孩的義氣刮風似的來得挺快,雖然他也沒指望對方能幫得上什麽忙,有時候心意也是很能安慰人的。

“東南西北風……”厲霜想扶額,有小朋友在場,面前這家夥能不能給他留點面子,別讓他把另一面暴露出來?

“歡迎,人就在鎮寧王府專設的牢房關着,到時拿着這腰牌盡管來找我便是。”

赤宸将腰側的牌子摘下來扔給厲霜,本以為那人定是接不住,沒想到厲霜左臂一抄,穩穩将玉牌捏在指間,臉色冷靜得可怕。

是否接受【拜訪鎮寧王府】?

是否接受【協助永安鐵衛調查窮人巷】?

是否接受【尋找邪修真正目的】?

透過半透明的系統任務界面,那精鐵打造的腰牌入手沉實冰涼,上邊雕着永安鐵衛的徽記,真正的朝廷機構。

随着面前的系統界面上陸陸續續有任務提示出現,厲霜的臉色也漸漸沉下去。他發現這個系統發布的任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在有意識地引導他參與進某件事情中。

一旦牽扯上門派勢力和當地的官府,特別還是王府級別的,那肯定是能動搖修仙界和朝廷的大事,他真是打死都不想參與這種太過複雜的權謀争鬥。

就沒有類似于“幫鄰居送午飯”,“幫助老奶奶買東西”之類的和平任務嗎?

實在不行幫忙找東西送信也好啊?他現在真實萬分想念唐門和七秀的門派任務。

赤宸來去如風,厲霜默默埋怨,打開人物聲望面板,發現自己在永安鐵衛的聲望只是中立。看來赤宸對他并非是毫無保留。

此方低魔小世界還是以普通人為主,若是有修士和官府的矛盾,想想也知道,若不是官府怕修士動搖其統治威望,打壓修士在國中的地位,就是一些修士不滿普通人高居王位,想取而代之。

要不就是那個王爺想當皇上,引來當朝天子不滿,借邪修之手殺之!要不就是王爺勾結邪修,做一番假戲給皇上看,好借口調用人手兵馬。

一般的套路,還查個什麽?

要不就将窮人巷滅了,要不就将鎮寧王府滅了,就是個站位問題而已。

鐵質腰牌在纖長的指間翻來翻去,厲霜示意自己要起身,若完成任務的是他的七秀身份,這幾個任務已經足以讓他升級,傷愈恢複。

眼看屋子裏再無其他人,厲霜将血藥扔給厲夏,一臉急切地要起身。

厲秋看到小主子起來,急忙伸手去按住,“傷重,不可去。”

“……”厲霜臉上勉強笑道:“來不及慢了,我想小便。”

“小便?”

“先把藥拿來給我。”除了左手雙腿,身體上都使不上力,厲霜試了幾次起身不能,萬分期盼對方把血藥和夜壺一起送過來,先解他燃眉之急再說。

厲秋在床邊轉幾圈,找出夜壺直接塞進被子裏,“我來吧。”

“你——”他媽要對老子的小鳥做什麽!厲霜好容易将嘴邊的話忍下去,轉頭看不遠處的厲夏,還在不緊不慢地沖血藥,壓根沒有回頭的意思。厲霜想拒絕,又怕對方誤會。

就算是在照顧病人,他也不能讓對方幹這種事!“快拿藥給我!你別動!”

不是快憋不住了嗎?厲秋還真沒想那麽多,小少爺洗澡的時候他們也在一邊伺候着擦背洗頭什麽的,都是男人,哪來那麽多忸怩。

面前的人沒穿褲子,厲秋輕易将那只小鳥逮進尿壺的小口裏,溫熱的小鳥直接碰上冰涼的瓷器,一股透心涼從頂端“蹭”地直串厲霜天靈蓋,幾個尿顫之後,江河入海流。

“給,藥沖好了。”厲夏在厲秋去傾倒夜壺的檔口,将藥奉上。

厲霜感受到世事無常,瞪着面前的血藥,目光往上,硬是從小孩平靜的臉色裏看出一絲不爽快。“以後別開這種玩笑。”厲霜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

他好歹心理是個成年人,讓小孩子伺候他做這種事很奇怪。

厲夏眼神瞬間就有些不對勁起來。面前的小少爺才幾歲,看樣子是想到風月之事上邊去了。

他憶起以前在樓中碰到過有些權貴嗜好娈童,又覺得如此警惕些也好,不然小少爺嫩生生傻乎乎的,到時候被陌生人拐去哭都沒地兒哭。

是在生氣麽……居然這麽記仇?!厲霜見對方不回話,又道:“知道了沒,以後你也別給別人碰你這處。”他想了想,補充道:“也別去碰女孩子的這裏還有胸部,碰了要不會被打斷手,要不就對對方負責!知道了沒。”

厲夏笑道:“知曉了。”這種破事之前在花街遇的多了,他對外人當真一點都親近不起來。

目光掠過厲霜臉龐,厲夏心道,面前這個蠢蛋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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