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還是不信任他
那些人可別趁機搞事情!厲霜撐着身子往門外走去,将一只袋子扔進白乘風懷裏,“賠償。”
白乘風拿着袋子還未打開,一匹駿馬突然從虛空中奔出,幾乎是瞬間就落到厲霜面前!
厲霜眼疾手快地抓住辔頭的缰繩,疾跑幾步飛身縱馬在樓道裏狂奔,鐵蹄将木質的走廊敲得隆隆作響,震動粉塵簌簌而落,樓下的人驚叫不疊,幾乎是目送那匹棗紅駿馬闖進一處迎街的雅閣。
裏邊一陣雞飛狗跳,追出來的應月幾人目送那匹駿馬撞出圍欄,從三樓高的臺閣淩空躍出樓外,上邊的人影瞬間乘風拔高數丈,背上雙翼迎風展開,鲲鵬一般疾速掠過花街上空,向遠處趕去!
白乘風沉默着打開袋子,看到滿滿一袋金子,眉梢微挑,還想找厲霜的兩個仆人問話,身邊哪還有厲秋的影子。
那兩人見狀不妙早就偷偷溜出蘭韻樓,出門時看到綠螭骢正安穩地站在蘭韻樓前,都松了一口氣:這馬兒沒有摔死可真幸運到極點。
“他?”厲秋控馬,正要離開,看到被人扔在街邊的小厮,順口問問厲夏。
厲夏想起當時對方狐假虎威的得意神色,走過去往他腿間狠狠一踩,冷下臉道:“死有餘辜。”
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縱馬闖進柳府,往柳太夫人的院子沖去,沒到院門邊便聽到滿院震天響的哀哭。
守在院門便的柳茄朝兩人搖頭,兩人在院外才下馬。
厲秋想闖進去,被兩人死死拉住,擡眼看到柳茄極不贊同的眼神,他到底還是沒有全部失去理智,和厲夏在門外待着。
房裏全是此起彼伏的斥責之聲,間或幾聲哀哭也被淹沒其中,其中一人最為尖利,明顯是二夫人身邊那老嬷嬷的聲音,“你說你到底是什麽居心!自己在外邊惹事也就算了,差人将這種信送到太夫人面前!惹得老太夫人憂思傷神!”
房間裏除了那群想把他趕走的女人,剩下的就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群衆,柳上元不在,自然沒人敢出頭為這小少爺撐腰,英銳惴惴不安,面對柳府目前主事的柳二夫人大氣都不敢出。
柳太夫人的床前,那老嬷一把将信封甩在厲霜臉上,平素裏就刻薄的嘴臉越發可憎:“你這不是存心氣太夫人嗎!”
厲霜默然站着,并不辯駁什麽,那封信是蘭韻樓差人送的沒錯,可是它怎麽會在老太夫人的手中,這就很值得商榷了。
那群人壓根不讓他接近柳太夫人,系統上對方的頭像已經變灰,厲霜的心髒徹底冷下去。
目前呆在柳府的理由已經不存在,還沒能真正抱緊柳上元的大腿就要離開,他不知道之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面前的嬷嬷上下嘴皮子一碰,唧唧呱呱說個不停,無外乎數落他不孝不檢點,毫無感恩之心。
黑鍋一筆筆扣下來,厲霜聽得腦袋疼,雙拳緊緊攥着,嘴唇抿得死緊。
他發覺體內內力又有走岔的跡象,急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到喉頭的血腥味給咽下去。
“我看這小子就是诓了大少爺才混進來的!”旁邊有個侍女幫腔,厲霜擡頭就看到是之前被他罰過的蜻蛉。
藺夫人和柳二夫人亦是面露嫌惡。他們一家子血濃于水,偏偏柳上元不知老人家用心良苦,不知從哪兒帶了個野小子來,沒個禮數不說,還時常惹事,這回還将老夫人給活活氣絕了,這要是傳出去,他們柳府在玉遼城裏淪為笑柄,還怎麽擡得起頭來?!
“這小子還以為真得了老夫人的青眼,每天都腆着臉來打擾老夫人,也不看看自己身份。”又有人說道。
周遭都是唾罵之聲,厲霜耳朵裏充斥着各式的奚落,牙根都咬得發疼。他原本捏緊的五指一張,千機匣出現在手中,一支弩箭擦着那嬷嬷耳朵打進牆裏。
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咽喉,滿堂安靜,衆人動作無不僵住。
清脆的聲音成功讓衆人安靜下來。柳二夫人和藺夫人俱都驚疑不定地看着那把奇異的武器,上邊一支明晃晃的羽箭蓄勢待發,就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一會兒指向自己,一會兒又對着對方。
“不就是殺幾個人嗎?我怕什麽?”厲霜問道。
衆女眷一下子臉色慘白,藺夫人朝門口的侍女使眼色,讓對方将家裏的護衛盡數調來,将房子圍住。
柳茄瞧見一個侍女悄悄跑遠,将兩人推過旁邊,“別進去,你們此時進去,只會讓他們覺得你們沒有禮數。到時候霜少爺更加有口難辯。”她偷偷帶兄弟兩來到後門,“你們尋個地方藏起來,小心行事,我看平日裏霜少爺待你們不錯,如果你們被抓住用來要挾他,恐怕他那邊讨不到好。”
只能藏起來?“柳茄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厲夏拽住柳茄衣袖,“我們去找大少爺說清楚!”
“怎麽說?!”聽到對方要自己将這事擺上明面來談,柳茄有些慌亂,“這件事牽扯太大,我只能說那兩個夫人誰都逃不了幹系,若是說出去,且不說大少爺信我還是她們,就算是信我,我手上沒有證據,最後還是得找個替罪的頂上……”
她說的話有些颠三倒四,厲秋兩人卻都明白過來。兩個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燈,柳茄有心無力,在日常裏幫襯一二就罷了,對方若是真的要鬥狠,她一個小小的侍女,沒被拖出去打殺已是萬幸。
“這裏!将這三個人抓住!”一群護衛沖進院子,将院子圍得水洩不通,其中有幾個人赫然奔向幾人。
柳茄沒想到她也在其中,被長刀架在脖子上時徹底絕望下來。
就在護衛将院子團團圍住之時,一道白色人影從天而降,揮出袖風掃開人群将三人救出來,直接沖進房裏。
三人被毫不客氣地扔在一邊,厲夏擡頭看到是柳上元趕來,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徹底落定——他沒經歷過柳上元劍指厲霜一事,只道對方來就有希望。
厲秋見事情越來越亂,暗暗注意在場衆人的舉動,心道怎麽着都要先護住厲霜再說。
看到跪在正堂中的厲霜,柳上元腦子裏轟然一響,疾步上前将人提起來,“你跪在這作甚!起來!”
“太奶奶過世了。”厲霜憋着眼淚說道,“她們說是收到我受重傷的消息,受驚吓,當場就不行了。”
他瞧見柳上元愠色重重,鼻腔發酸,粉色的小鼻頭抽動幾下,豆大的水珠溢出眼眶。
“大少爺,您還管他做個什麽!自打這野孩子來了柳府,府中哪一天太平過!”衆人見柳上元到場,立時又有了底氣,柳玉豔一口一個“野孩子”說個不停,柳二夫人雖是沒有說話,她的陪嫁嬷嬷卻訓得起勁,将柳上元不願娶妻的帽子也扣在厲霜頭上。
柳上元臉色沉黑,拽着厲霜的動作也粗暴了一些,厲霜被他拔蘿蔔一樣從地上拔起來,瞬間就哭了。
柳上元還是不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