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化神威壓
覺得自己被戲弄的邪修并未罷休松手,死死攥着劍柄,等小孩眼睛徹底閉上,呼吸斷絕,才将手中的屍體扔到厲秋等人面前。
在場衆人都沒想過這人直接朝幼童下殺手,直到屍體砸到地上也沒回過神過來。
離結界最近的兩個少年目睹那具身體滾到腳邊,紋絲不動,目光死死鎖定在對方滿是血跡塵泥的臉上,腦海中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呆若木雞。
“別摸了,死透了。”于飛雨有些驚疑臉上的東西無法除去,趁早殺了厲霜也是以防這玩意上附有什麽法陣花招。
一般來說只消除掉布陣之人便可,見厲霜身死這玩意也沒解除,他心裏念頭微亂,面上卻在嚣張大笑,“區區一個普通人也敢傷本尊!”嘶啞的笑聲像生鏽的軸輪在摩擦,刺耳無比。
隐龍宮衆人中,卻是平日裏最嫌麻煩的張澤最先回神,顧不上儀态,直接将厲霜拖進結界中,掏出丹藥塞進他嘴裏,拔了劍,快速撕下布帶将對方身上的傷口裹住。
“莫慌,有這保命的丹藥在,會沒事的!”
這話說得連他自己也不太相信,那魔頭是等厲霜死透了才罷手,也不知厲霜魂魄是否已經離體,“阿盛,快來施法封住他的魂魄!”
歐陽盛點頭,祭起法陣落在厲霜印堂。
厲秋兩人知道自己幫不上忙,想要起身騰出位置,雙腳力氣盡都被方才那一劍給捅散了,試了幾次才挪開。
法陣外的邪魔恥笑小孩的以卵擊石,不自量力,這些聲音洪流一般灌注到兩人的耳朵裏,厲秋知道現在盡量別給張澤和歐陽盛添亂,滿腔心思都放在如何使自己冷靜上邊——方才若不是他們插手,厲霜或許是有機會自己脫身的!
心髒被人抓緊,捏住,揉捏,撕碎的疼痛讓他弓起後背,捂嘴掩飾住那股洶湧的殺氣,丹田刺痛,仿佛有什麽東西從裏邊聲發出來。
直到張澤和歐陽盛推開,兩人這才上前湊厲霜身邊。
小孩雙目緊閉,身上皆是傷口,鮮血橫流,左肩筋肉潰爛,幾乎要把人分作兩瓣,傷口處居然還泛出黑氣,看得兩人更是心疼。
“霜少爺?”厲夏跪坐下來摸摸小孩浸透鮮血髒污的頭發,再次喚了一聲:“霜少爺?”
他們說好要一齊去求仙問道,這倒黴的小少爺前邊好幾次大傷都挺了過來,他抓着厲霜的手,腦中一片空白。
厲夏表面上不顯,實際上最為照顧厲霜,對對方生活上的細節面面俱到,恨不得把人拴在褲腰帶上盯着,生怕對方闖禍。曾幾何時他想着這小少爺要是能消停片刻,多聽話一些就好了,如今厲霜就這般靜靜躺在他面前,他內心卻沒有半點欣慰之情。
兩人簡直恨不得将那人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摧魂裂魄,哪裏還會欣慰什麽!
他們現在可是巴不得這小少爺跳起來給他惹事!
在哪受欺負,便在在哪還回去。
厲秋雙目充血通紅,緩緩回頭盯住場中頂着一臉大紅福字的邪修。
對方模樣滑稽無比,但是他笑不出來。
本應是天上明月皎潔,地上萬家燈火的夜,因為衆多邪魔壓境徹底沉寂下去,天上的月光被徹底遮住,纏在風裏的血腥味彌漫到玉遼城每個角落。
受仇恨牽引,他的丹田深處絞痛無比,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裏邊到處沖撞,躁動不安,一出來便要嗜盡仇人血肉。
柳上元還是未出面,一衆邪魔開始沒有耐心,沖擊各個門派分部的結界,他們本來的打算便是将正道仙門打殺個措手不及,如今眼看目标完成得差不多,更應該趁熱打鐵才是!
于是為首的于飛雨,另分派兩人帶隊沖擊無丈宗與百韌劍崗分部大門,如今看來只要擊破這三處大門派分部,其餘的二流門派不成氣候。
赤宸想起來小王爺被他托付給百韌劍崗的弟子看護,急忙帶人去援護那處,于飛雨身為領頭,自然不會在此處點到為止,他伸手按上隐龍宮結界,全身真元俱都灌入其中探尋結界死脈——這也是摧毀結界最簡單暴力的方法。
“等着,我這便來取你們靈根!”
他催動真元,倏爾嘴角一勾,那結界隐隐有碎裂之勢!
玄辛與吳鈞兩人方知那于飛雨的能為不在玄辛長老之下,也是個半步金丹,立刻退回樓中陣眼護持結界,萬分不敢大意,祭出自身精血寫入陣中加固結界,與對方抗衡。
“總部那邊可有回話?”玄辛問旁邊的意成。
意成控制那傳訊法陣,低落地回道:“尚未回話……”
話音未落,陣外于飛雨叫嚣起來,“便是求援本尊也不怕!盡管把人叫來便是!”隐龍宮大能就算能千裏馳援,他只要趕在對方救人之前将裏邊的人全數殺掉便是夠本了!
要是能突破結界,首先便拿面前這兩個小孩開刀!于飛雨臉被福字擋住,此時端着架子,以神識盯住厲秋,在心裏早已将兩個戲弄于他的小孩打殺了個遍。
感受到對方那股銳利森然的視線,厲秋抱緊厲霜,擡頭間眼底冰霜遍布。
這個兩個小孩居然不怕他的氣勢?未等于飛雨從疑惑中回神,天地間有朔風平地而起,以墉震大街為中心,聲勢浩蕩地擴散開去,攪動天上黑雲成漩渦。
風流雲轉,原本濃厚的黑雲棉絮一般被扯得稀碎,撕裂處透出清冷蒼涼的月光,光柱割裂天幕。
銳利的庚金之氣将黑雲擊散之際,一股凜冽的威壓悍然降臨!
濃烈的殺氣凝重盤桓,将整個玉遼城壓制得毫無聲息,尤其在隐龍宮門前,衆修士只覺得肩上陡然壓上一座山岳,突如其來的重量讓兩人。
在場衆人無不悚然,于飛雨運起真元抵抗,居然被這股威壓給硬生生地壓跪,臉緊緊貼在腥臭的地上,蜷縮着像一只狼狽的蛤蟆。
這股威壓實在是太過霸道,放在大門派裏也是元嬰老祖級別,甚至更高。
在此方金丹便能橫着走的小世界,元嬰老祖只得寥寥幾人,元嬰以上更是千百年不曾出現,這些老祖無不是坐鎮一方煊赫門派,鮮少下山,如今場中居然有哪個門派來了元嬰老祖,勢要為這小孩出頭麽?!
于飛雨又驚又怒,體內金丹飛旋,居然想調用全身的修為來抵抗這股威壓,同時嘴硬道:“何方老祖到場!還請出來一見!”
對方只用威壓便能将他死死壓制住,在這件事上簡直讨不到半點好!
于飛雨肩上一重,被壓垮在地,肩頭筋肉俱都被碾壓撕裂,對方顯然不想與他多話,也不願出手給他個痛快,就要這般将他緩緩壓死。
他心裏驚疑,在那股威壓之下,體內金丹抵抗不得顯出裂痕,轉速終于慢下來。
他神識被制,勉力轉頭,想看清是誰在搗鬼,透過紙縫,目光所及,在場修士烏泱泱跪倒一片,連修為最高的隐龍宮長老也被壓制在地。
宮主是元嬰級別,玄辛曾目睹對方發火,然而那次的威壓比起這一次卻是不可相較,兩者之間若說宮主那次是狂風驟雨,那麽這一次便是讓人絕望的雷霆之怒。
明顯對方修為已經在元嬰之上,幾乎是化神境界!
凡人怎可挑釁天威?
滿街的長老精英,無一人敢出聲。
玄辛心有所感,當場就被壓得擡不起頭來,脊椎都要被斷掉,再看身側吳鈞幾人亦是額頭貼地,已然七竅流血,傷及肺腑。
威壓不辨敵友,衆人心裏絕望,之前還嘈雜的邪魔一衆死寂一片。
身負修為的人已經如此之慘,何況那些沒有一分修為的普通人,有人伏在地上只剩一口氣在,其中幾個邪修抵抗不過,當場被碾成肉醬,魂魄湮滅,衆人聽到他慘嚎,越發驚恐,赤宸幾人調起內功相抗,狀态只是好了一些,依舊動彈不得。
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于飛雨發現眼前有黑影晃動,斜眼去看,透過那紅紙的縫隙,只看到一片衣角晃過人群之間,走到一邊撿起被丢棄厲霜的長劍。
那人走近來,将他臉上的紅紙挑開大半,逆着月光的臉在陰影中猙獰如同修羅鬼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