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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啓程上洲

在場唯一能動彈的兩人,居然是一絲修為也沒有的兩個孩子!于飛雨簡直想大笑,無奈全身筋脈寸斷,笑得比哭還難看,他啞着嗓子道:“你們倆到底是什麽人!”

厲夏不答,将那柄瑰麗精美的長劍抵在于飛雨丹田處。

境界差距太過巨大,即使金丹修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依舊不值一提,邪修身上原本霧化的護體黑罡變成薄薄的黑甲裹在他身上,随即又被碾成灰燼,已經完全施展不出。

他倒是想自爆修為脫逃,只是那股威壓實在太過強大,骨子裏的畏懼讓他動彈不得,眼裏都充血泛紅,眼睜睜地看着厲夏緩緩刺破他的丹田。

剖開丹田之痛不啻于魂魄撕裂修為盡毀,于飛雨緊緊咬合的齒間迸出猩紅,恨不得将對方親手撕碎。

将染血的劍尖輕輕搭在于飛雨喉間,小孩乖巧的笑容多了幾分詭異,“我這是第一次殺人,下手沒個輕重,你可別見怪。”他手中一使勁,那把長劍便在于飛雨頸上剜下一塊肉來。

于飛雨連叫都叫不出,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突,脖子處的血洞飙出一蓬溫血,落在厲夏鞋子上。

厲夏嫌棄地将劍橫向一劃,挑破他喉間骨肉,複又走到吳鈞面前,劍尖抵在對方丹田處,冷聲道:“你的靈根留着也沒什麽用處。”

吳鈞修為遜于于飛雨,對方都熬不住,他自然也沒好到哪兒去,臉上鮮血遍布,看樣子居然已經不太行了。

劍尖刺破對方丹田,對方十幾年修為毀于一旦,厲夏找機會為厲霜出了惡氣,回到同伴身邊低聲道,“寒山,将那奇怪的東西給撤了,你撐不了太久。”

震懾全場的威壓就如它憑空出現一般,又瞬間消失,厲秋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來,将臉埋進厲霜頸窩緩了好久,背起厲霜,哪知身子虛得厲害,沒走幾步便頹然摔在地上。

“寒山?!”厲夏急忙上來扶住兩人。

厲秋渾身難受,只來得及護住厲霜,迷迷糊糊間看到一道身影湊上來,有人把他手裏的厲霜給接過去。那人将厲霜抱開,他急忙伸手去扯對方身上的飄帶穗子,待到看清那人的臉,整個人都呆住,“應月……公子?”

應月将一顆丹藥塞到厲霜嘴裏,看到上邊撕裂的傷口在愈合,又将一顆丹藥扔給厲秋。他看到厲秋毫不猶豫将藥吃下去,楞了片刻,表情如同一匹緊繃的錦緞柔柔洩進水裏,徹底柔和下來,“別和別人說見過我。”

身後有動靜傳來,應月果斷撤掉結界離開,厲秋接住厲霜,聽到小孩心跳漸漸複蘇,驚魂方定,懶懶擡手抹了一把臉。

手上盡是鮮血,他感覺太陽xue突突跳着,連帶着眼角,與額上的青筋都在抽搐,整個頭顱仿佛瞬間充滿奔騰的血液,漲疼的感覺十分不好受,

厲夏将小孩抱着靠到自己身上,去握厲秋的手,手下的脈搏跳得劇烈,裏邊的血液似乎要沸騰起來一般,他小聲道:“你的眼睛都紅了,感覺如何?”

厲秋通紅的雙眼對着動靜傳來的方向,對那趕來的人道:“柳大少爺終于出關了。”一番話說得平淡,沒有生氣抱怨,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仿佛還在柳府那般。

“……霜兒承蒙照顧了。”柳上元以萬千劍氣誅殺在場多數邪修,淌血而來。他當時正在進階緊要關頭,天空被黑雲罩住,無法吸取月華為己用,若不是一股威壓将黑雲震散,恐怕他不會出關這麽快。

“先去給這兩人療傷,之後再說。”柳上元背起厲秋,厲夏背着厲霜走在前頭,憶起柳府的慘狀,道:“還是先回鎮寧王府罷。”

厲霜何時又和鎮寧王府牽上線了?柳上元心裏疑惑。他并不是那多話之人,将自己隐龍宮的朋友交托給赤宸帶着,一衆人馬往鎮寧王府而去。

回到三人暫時安定的院子,幾人将厲霜給放上去,小王爺咋咋呼呼地跑去叫大夫,厲秋幾人坐在一邊喝水休息。

侍女幾乎是廢了三大桶熱水才将厲霜滿身髒污清理幹淨,上邊傷口縱橫,右肩上四顆圓洞與劍傷最是可怖。

劍傷正在自愈,那牙印邊緣紫黑,顯然上有劇毒在不停蔓延,血流不止,前來診斷的大夫看到那毒素,連連搖頭。“那刀劍之傷正在自行愈合,但是還得繼續用丹藥,另外兩處比較嚴重的傷口還是得請教修士,凡人的草藥不知可否管用。”

“我這便回柳府拿藥。”柳上元說罷要離開,被厲夏攔住。

“柳府……”厲夏嗓音艱澀,“是霜少爺以一己之力守住靈堂,柳府才不至于被屠戮滿門。”

柳上元動作一停,禦劍往柳府趕去。

“那是産自上洲的灰鱗巨蟒,體含劇毒,尋常蛇藥根本治不好。”張澤幾人此時已經清醒過來,歐陽盛只看了那傷口一眼便斷定道。

“上洲……那不是極險之地麽?這解藥該如何取得?”厲夏追問,他當時怒極沒留于飛雨一命,倒是忘了這茬。“蛇行百步必有解藥,這灰鱗巨蟒難得,解藥也不好找,恐怕還得回總部看看有沒有解藥,實在不行,得去上洲一趟。”張澤之前已經喂了厲霜一顆救命靈丹,見他傷口如此慘烈,幹脆連剩下兩顆都給對方喂下去。

厲秋神思倦怠,伏在厲霜胸口,聽那心髒又開始搏動,初時微弱不可察覺,之後漸漸強勁,間歇較長總好過一直沒心跳,嘆息一聲,癱在床上。

厲夏與歐陽盛幾人聚在一邊商讨這解藥如何獲得,遠處突然響起一聲劍鳴,悲戚如訴,聲震玉遼城,衆人停下動作,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柳府就這般沒了……實在是……”赤宸小聲道。

彼時天邊黛青色的雲層裏透出些微白光,分陰陽,割昏曉,天上陰雲翻騰,瓢潑似的雨水落下,将瓦片打得噼啪亂響。

一些人的性命便如花園裏的葉子一般,被突來的暴雨無情打落,待到風住雨收,凄清的水汽将萦繞在城中的血腥氣盡數洗去,嶙峋的枯枝在風中瑟瑟發顫,落葉狼藉。

在休養之際,歐陽盛傳訊隐龍宮總部終于得到回音,那灰鱗巨蟒的最後一顆解藥已經被用掉,煉制新藥的材料不夠,恐怕短時間內無法将解藥煉制出來。

“這便是無論如何都要去上洲一趟。”厲秋有些頭疼,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歐陽盛道:“可要我們幫忙?”這些小孩自己上路他不放心。厲秋點頭,說起來他與張澤更熟一些,但面前此人與張澤交好,之前也有幾次出手救下厲霜,倒是可以深交之人,“還請盛公子與我們同去。”他身邊沒有人手,柳上元估計短時間內都走不開,現在巴不得有人來助他一番。

歐陽盛笑道:“叫我歐陽大哥就好。”

旁邊張澤一聽沒提到自己,有些疑惑道:“我呢?”

“你怕麻煩,便留在這照顧長老他們,不久之後會有其他弟子過來幫忙,你接洽一番。”歐陽盛熟知張澤秉性,勻了個清閑的事情給他。

哪知張澤怒道:“我才不理那些人!”他本是玄白真人門下,玄白與玄辛本就不合,他自然看那長老不順眼,再加上昨晚玄辛做事實在惡心,要讓他自己去應付對方,還不如直接将他丢回隐龍宮去!

歐陽盛心道若不是玄辛與吳鈞苦苦支撐結界,那群邪魔早就殺進樓中了,這兩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小的問題而已。

張澤坐在厲秋身邊道:“我也跟你們去上洲!”

厲霜身上的蛇毒靠近心髒,根本拖不得,衆人便商量一天之後盡快出發,厲霜便交托給澹臺正青照看。

一直以來都充當擋箭牌的小王爺難得被同伴信任,拍着胸膛信誓旦旦保證,一定會将恩人照顧好。

厲夏拍拍他腦袋,沒說什麽,小王爺很機靈地從中悟道了一層威脅的意思,縮縮脖子,更老實了。

一天之後四人啓程禦劍前往上洲,小王爺站在窗邊目送對方遠去,回身看看床上的厲霜,陷入惆悵。

他對赤宸道:“當日你可是真的瞧見了,那威壓之下,唯有厲秋和厲夏兩人能行動自如?”

“自然。”赤宸道:“這兩人恐怕真實身份沒那麽簡單。”

“我知曉了。”小小年紀便要籠絡人心,他也是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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