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凡事不過三
厲夏在歌仙樓裏做的是伺候人的活計,專門伺候那些紅牌歌伶,有些歌伶脾氣怪異,必須端着十二分小心,他雖然在裏邊呆不久,想着這世上總不會有比那些人更難伺候的人在,面對一衆少女十分游刃有餘。
少女們平日裏修行論道,沒什麽好玩游戲的可打發,女紅繡花有些半懂不懂,也不會像尋常女子一般放風筝抛繡球,聊了一會便有些興致恹恹。厲夏從行囊裏拿出一樣玩具擺在衆人面前,道,“不若玩些游戲打發時間?”
“這是什麽?”衆人圍上前來問道。
“飛行棋,尋常人家的小玩意。”厲夏将棋子與骰子擺好,将規則講解完畢,衆人試着玩了幾盤,厲夏看那幾人有些興致了,便說道:“光是如此玩未免太不得勁,不如賭個彩頭?”
很快另一名身着鵝黃襦裙的少女拍手道:“我這有個不需要的下品法器翻雲紗,不若就賭這個,第一名先得吧!”
乖乖。厲夏将手裏的銀子給藏好,“我身上可沒什麽值錢的物件,你們賭得這麽大,我把自己押上都不能抵過。”
“那便把你自己押上呗!”衆人嬌笑起來,只是句玩笑話,有些人卻上了心。
厲夏笑了笑,說明只玩三盤,答應下來。
說起來,他當初為何會在歌仙樓中得罪貴客,也與這件情有關。
他好賭,但極有原則,每日只賭三局,三局之後不上桌。
當日來的客人極為嗜賭,聽聞歌仙樓中有一小厮賭技了得,氣運不凡,偏要不信邪找他對賭一番。
兩人第一次對賭,對方花白銀十兩為注,被他一掃而空。
第二局白銀百兩為注,也是落進他囊中。
第三局白銀千兩為注,結果亦然。
第四局他拒絕,被人強制拉上賭桌,倒賠黃金千兩,被冠上出千的罪名毒打一頓,險些被砍掉手指頭。
真是不怎麽令人高興的回憶。厲夏看着面前的骰子在畫布上轉來轉去,心裏想。
雙方都只用普通的手法抛骰子,尋常修士的氣運怎麽比得過有天道眷顧的單靈根,眼看最後一顆骰子落定,厲夏四顆棋子均已歸位,那提出彩頭的少女叫了一聲好,也不忸怩,直接便将翻雲紗給了厲夏。
第一盤的彩頭已經沒了,衆少女竊竊私語一番,又有一人道:“我這沒什麽稀奇玩意兒,只有一瓶從大青山中收集來的淬煉之後的毒瘴。”她拿出一瓶兩指大小的瓶子擺在一邊。
這瓶毒瘴說難得也不難得,大青山裏遍地都是,說不難德也難得,将之淬煉提純最為繁瑣,化成汁水之後的毒瘴,效用已經不是能黏住靈氣那麽簡單,若能靈活運用,普通人也能靠此封住修士體內經脈運轉。
厲夏看到那瓶子,眼睛一亮,厲霜用暗器,這東西帶回去給他淬在暗器上再好不過!到時便是面對尋常修士也能有底氣了。“無妨,拿出來的都是心意。”他按下欣喜笑道。
衆人見他并不嫌棄這彩頭太過稀松平常,對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賭局再開,這一次另外三人仔細揣摩厲夏扔骰子的手法,她們都極為聰慧,輕易将那手法學了去,結果也不盡如人意,最好的一個差了厲夏十步之多,厲夏心道好險,那瓶毒瘴收進行囊裏。
被人連着贏去兩局,衆少女都有些不淡定,聚在一處讨論那骰子的手法,之前的粉裙少女道:“我看他扔之前手指微轉,是不是用了巧勁?”在場都是有修為的人,輕易能覺察出對手是不是出千作弊,厲夏一點修為也沒有卻能連贏兩局,只能在手法上找原因了。
她們還未見過有哪個能在氣運上壓她們一頭的普通人。
厲夏也不急,靠在柱子上把玩手中的青玉小瓶,想着對方傷愈又收到禮物後開心的樣子。自己從未給對方送過禮物,這瓶毒瘴意義非凡。
“噗……”想到厲霜呆呼呼的模樣,厲夏輕笑出聲,見衆人望過來,擺擺手道:“如何?”
這一群少女裏似乎是粉裙少女做主,她眼珠子轉了轉,拿出一條紅繩托在掌中道:“最後一局,便賭我這件法器,淩雲束帶吧。”
那條束帶柔軟結實,用來捆東西倒是不錯,厲夏心想,仙門弟子的東西總不會是普通的紅繩,便答應下來重新開局。
在很多年後,待這條紅繩與某人霜雪般白皙的手腕相映成趣,他才知道這東西才是這些彩頭裏最為實用的。
此時厲夏全神貫注沉浸在最後一局賭注之中,每一次扔骰子皆會好好揣度,終于如願也将那淩雲束帶拿下。
衆人嘩然,連贏三局,這已經不是尋常人的運道了。她們這才想起來要問厲夏資質靈根,若是這人真的是天道的寵兒,今後必定有大成就,若是能與他結成道侶,再好不過!
要是厲夏知道那群少女心中所想,定會嗤笑出聲。一群沒胸沒屁股的小孩子,離談婚論嫁還早得很呢!
身在仙門中,有些事都是要早早做打算的。
不然身無婚約,有朝一日為了門派利益,被推出去聯姻,哭都來不及。
當然,這些都不是厲夏能管的,他連贏三局,賭性就淡了,要将飛行棋留給對方,轉念一想,這玩意是厲霜給他的,又将之收回,實在不行到時再做一副給她們便是。
那粉裙少女問道:“你是什麽靈根?”
厲夏笑道:“一些見不得臺面的小技巧而已。”他才不會蠢到透露靈根給對方。問明白那翻雲紗與淩雲束帶的用處,他毫無留戀地告辭離開,留一衆少女自行玩耍。
厲秋正自己坐在涼亭裏休息,見厲夏帶着東西歸來,也知道同伴賭了個過瘾。“厐幼筠和你說了什麽,是不是要将你留在此處,當個小媳婦養着?”
“我拒絕了。”厲秋道。奇怪,明明才出來沒幾日,心裏卻越發想快些回去。
他還滿心希望對方能答應下來,這樣隐龍宮那兒便沒人能跟他競争了!厲夏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不遠處聚在一起的少女身上,想起赤宸之前的話,厲霜出去會盯着女人胸部瞧。冷嗤道:“有什麽好的,吵鬧不說,身上的香味能熏死人。”
小小年紀便如此不正經,年紀再大一些還得了?
“……”
兩人又坐了一陣,确認那群找上門的妙音谷弟子已經被歐陽盛搪塞離開,這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