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如坐針氈
浮在雙方之間的劍修已經毫不客氣地撤去護身劍陣,化為萬千利劍對着那群人湧出血鬼潮的泉眼迎頭砸下!極為淩厲的一擊,硬生生将潮水壓制住,冷然道:“有膽便來!”
看來即使沒有那人作梗,在玉遼鬧事的計劃天魔會也已經籌謀已久!
小孩靈根被奪,都是這些人在背後搞的鬼!他心中後悔懊惱駁雜一片,滿心都想殺掉那些魔修,率先出手,身後陰陽魚圖旋轉開啓,數不清的劍氣飛旋,朝一衆魔修攻去!
“爹,赤宸還在裏邊!”厲霜怕誤傷赤宸,急忙提醒對方,未說完,視線上下颠倒,居然被柳上元反手扔山下人群之中。
有人把他接住放在一邊,他這才看清此時血鬼潮幾乎蔓延到整座落霞山,有好幾股順着石徑流到山腳,所到之處走獸避讓,花木盡數化成焦炭!
一衆修士合力祭起結界,對上那股鬼潮,兩相碰撞,光影明滅。
行大陣必須要有陣眼,柳上元自請為陣眼,入結界與那鬼潮相争,寸土不讓,又要分心對付與天上的魔修,一時間居然也被他硬抗下來。
就在兩相僵持之際,一道威能迫使結界壓向落霞山,山下衆人看到厲秋厲夏兩人策馬趕來,士氣大振,結界推進勢如破竹,厲秋分心對付上方的戰局,調動體內那股奇異的力量将魔修壓制到落霞山內。
後邊來的魔修本意是要以打殺應月為主,都不是泛泛之輩,手中法器更不是凡品,強勢抵抗之下結界僵住不再延伸,一個離血鬼潮最近的修士靈氣不支,立刻就被距離極近的血鬼撲倒,瞬間吸得只剩下一具焦屍!
厲霜定定心神,跑過去擺出連弩将從缺口裏湧出來的血鬼射翻,直到有人頂住那處,一路在人群中穿梭,準備随時幫忙。
歐陽盛連同幾個長老畫開聚靈陣支持衆人施法,之後陸續有別的門派大能來援,衆人齊心将落霞山封印之際,之前消失的應月複又出現在人群中。
他跟在厲霜不遠處,眼前的小孩一番心思都在結界上,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跟在大人身後轉來轉去,後背簡直沒有一點防備,那焦急的神态被他盡收眼底。
應月攤開雙臂要将厲霜抱住,那兩股一直鎮壓住魔修與鬼潮的威壓突然轉向,将他籠罩在內!
“嗯……”那兩人實打實的不留力,應月頃刻間便被壓跪在地!他咬緊牙關要撐過去,不遠處厲夏微微側過頭,兩人目光相觸,潛藏在他體內的畏懼被喚醒,下意識不再抵抗。
厲霜聽到異響,這才注意到有個紅名在自己身後,瞬間将弩箭對準身後扣下扳機,回身一看,那支箭已經插進應月眉心。
近距離的弩箭可以說是爆發力極其強悍,厲霜眼看那箭簇已經盡數埋入對方眉心,心跳差點停滞。他想上前看看對方的傷勢,旁邊有人将他叫住,“別碰他!”
應月正要說話,厲秋撥開人群将厲霜拉到自己身後,悄悄抹去自己眼角鼻下的血跡,才對厲霜說道:“別離他太近。”就算對方之前有救過厲霜,方才那一下身上的殺氣可不是假的!
“你怎麽了?你七竅在流血啊!”厲霜看到自己袖子上的血跡,眼神一暗。
厲秋擺擺手,“別離開我旁邊。”他帶着人退到歐陽盛旁邊,這才撤了那道威壓。應月看到厲秋将小孩護得極好,眼裏的情緒晦暗難明,“你……”他停了一下,又将話咽回肚子裏,起身離開。
人群之外,厲夏抹開七竅的血跡,坐在地上調息,兩人方才那一下已經是強弩之末,若是應月還想出手,誰都救不了那小孩。
幸而對方不再糾纏,又有強兵來援,結界歸位閉合,衆人合力抹去上邊死脈,留它永鎮落霞山。
風住雲收,周遭頓時安靜下來,邪魔一衆大勢已去,剩下的人也沒了戰意,四散奔逃,很快就被人擒住。
厲霜才清醒過來便遇上這等大事,等到塵埃落定,困倦地跌坐在地,原本清明的腦子裏一片迷糊。看那結界将山峰隐入薄霧中,扯着嗓子叫起來:“爹!柳上元!赤宸!”
衆人都回過頭來看他,厲霜無視那一道道目光,拍拍屁股站起來,一連叫了好幾下,整座落霞山無人應答。他對旁邊一人問道:“裏邊的人怎麽沒有回音?他們還能不能出來?!”
“你爹他是陣眼,出不來的。”那人低聲說。
話音未落,面前的小孩瞬間就叫起來,“你媽!柳上元,赤宸!你媽啊!”
他哭嚷片刻,想起方才見過的人,拽住離他最近的暮雲期道:“快去花街蘭韻樓,那裏的應月是天魔會的人,應該與此事有關!”
“花街?”暮雲期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點名時手下一幹弟子都是一副勉強支撐的樣子。旁邊的敖雪貞見狀問道:“應月又是何人?”
“是天魔會的人,就是他将這采弄靈根之法告知舒南,那批靈根應該在他手中!”厲霜話音才落,諸多修士頓時化光遠遁,朝花街趕去!
方才還熱鬧哄哄的落霞山下瞬時變得冷清,厲霜踢開腳下的碎石,席地而坐,望着那座光禿禿的死山發愣。
有人抱住他的肩膀,他瞥見厲秋将額頭抵在自己肩膀上,擡手揉揉那毛茸茸的腦袋。
一覺醒來發生太多事情,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
厲秋悶悶地應了一聲,心裏卻在懊惱自己方才又将厲霜給弄丢了,抱着對方不願松手。
小孩子的心思忒難猜。厲霜任他抱着,轉頭看到厲夏站在一邊,朝他伸手道:“你要不要抱一個?”
厲夏愣了一下,湊過來把頭埋在厲霜頸窩裏。“霜少爺,你這會兒可就真的成了一個普通人了。”
厲霜知曉他在說靈根之事,“車到山前必有路。”他縱然會傷心,沒到會自暴自棄的地步。
三人待在原地,張澤與歐陽盛趕來,張澤坐到厲霜對面,良久才鄭重其事的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若不是他硬是要柳上元将厲霜抱出來,也不會發生後邊這些事情。他幾乎是跪伏在厲霜面前,這一戰,他們不僅損失了厲霜,還把柳上元給搭了進去。
都是因為他!
張澤修仙多年,本以為自己修的是清淨道,不沾俗事不勞心神,凡事如何簡單如何打算,端的是最無欲無求無因果的一個,直到這件事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太過年輕。
現在要是對方給他一箭都不為過。
張澤忐忑地等着面前的小孩表态,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