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此題超綱
兩人挖夠了螺,剩下的便是處理。
舒南身上衣服多,捱不住烈日,應月好心引海水化作冰殼頂棚,遮在烤架上,自己與舒南兩個風雅之人一身幹淨齊整地站在一邊等吃。
厲霜看不過眼,要舒南切小蔥和辣椒,還不許用法術,說是會壞了食材本身的味道。
不善武技的邪修握着一把與自己氣質絲毫不搭的菜刀,認命地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張木桌,開始琢磨要怎麽下手。
不多時,厲霜赤宸兩人哧哼哧哼從海邊搬回一籮筐石塊模樣的東西。
“這是什麽?”應月指着那外殼是石頭模樣,裏邊卻是軟肉的東西問。
“這是生蚝。待會我們烤生蚝吃,我調好了蒜蓉醬,還有粉絲,配上我師父剛寄過來辣子,絕對美味。”厲霜朝對方比了個手勢,豎起大拇指,應月隐約覺得那應該是好的意思,但不知道是在誇烤生蚝好,還是那辣子好,亦或者兩者都有。
生蚝……應月湊近打量那個其貌不揚的小玩意兒,千年蚝王他打過交道,沒想到小蚝居然是這幅模樣的。
不過沒有靈氣,一般修士都不愛吃罷……
厲霜将蚝放到烤架上,鋪上醬料,片刻之後,一陣鮮香的氣味飄散出來,應月看到旁邊的舒南神色微妙地咽了口水。
他突然很想嘗嘗千年蚝王的滋味。
厲霜已經把其他螺分門別類地放好,調料也擺在一邊。
炭火燒紅,溫度足夠,一陣油煙騰起,經過高溫烘烤,放足了香油調料的蚝肉滋滋作響,不多時第一只烤好的生蚝出爐,厲霜便用小盤子裝了,拿給應月。
“這要怎麽吃?”文雅慣了的邪修面對這燙手的蚝殼,有些難以下手。
“對哦,你吃辣嗎?”
“何為‘辣’?”應月問道。他府邸裏的食修從未做過這種口味的食物。
厲霜拍拍額頭,體貼地将蚝肉剝到小瓷碗裏,與一副筷子一道遞給應月,旁邊赤宸撿幾只烤好的美味放在盤子裏,放開膀子,直接抓起蚝殼對嘴吃。
“……”應月和舒南兩兩相望,覺得他們還是與那兩人格格不入。
厲霜看到幾人已經吃上了,讓赤宸看着些烤架,自己認命地去處理魚和蝦子,打定主意要搞幾盤生猛海鮮給自己解解饞,順便吹海風對大海撸個串,補補自己虛弱的小身板。
赤宸看不過眼,讓舒南去幫忙。
冷面霸氣的邪修一靠近便被魚尾甩了一身水,最後不得不狼狽逃離。
“出息。”赤宸笑罵。
空氣中彌漫着鮮香辛辣的味道,淺灰色的煙氣騰上半空,又被風吹散,香味順着風向飄向陸地,不知會不會被遠處的隐龍宮衆人感知道。
正在林中巡邏的意成聞到一股煙味,搓搓鼻子。
隐龍宮已經多年沒聞到這種煙味,他一時還不敢判定是什麽東西,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弟子,居然敢在附近私自開竈臺打野食。
總該讓對方知道宮裏的規矩怎麽寫!
他正要去尋,見到張澤禦劍而過前往海邊,停了一停,但實在熬不住那股香味,也跟着尋過去。
厲霜本來打算今天只招待應月幾人,看到張澤過來,偷吃被抓了個現行,厚着臉皮站在原地繼續鼓搗東西。
不知道會不會挨罵。
張澤按下劍光,看到厲霜在烤爐前忙活,雙頰都被熏得發紅,湊過去摸摸小孩的臉。
唔,一看就是一直在忙活的,額上都是汗。他還想問對方在幹什麽,目光被厲霜手裏的醬料吸引過去,“小霜兒厲害!我能嘗一些嗎?”
對方沒有責備或者說教,讓厲霜心裏一塊大石落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穿上粗布褂衫,拿出一塊毛巾擦汗順手搭在肩上,“張澤大哥稍等,烤好了我就拿過去。”
張澤喜滋滋地坐到桌邊。
一桌子四個大人,應月吃得斯文卻是不慢,舒南喜吃魚肚,赤宸則愛吃蝦,張澤嘗了一些,對厲霜的手藝贊不絕口,眉開眼笑地要将歐陽盛和其他兩人召喚過來。
厲霜有些遲疑,歐陽盛是一定要喚來的,只是叫上厲秋厲夏兩人,未免有些不妥。
他和那兩人實在是不熟,對方卻全力保他進門派,沒親自去請人已經是大大的失禮。
他以為那兩人早已辟谷,想着換別的方式好好答謝他們。
再說那兩人是高階弟子,眼光定是極高,可能不喜歡這些煙火氣厚重的東西,到時候駁不過面子吃下去,對兩方來說都尴尬。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人一多,他一雙手就不夠用了。
那四人不事生産,專等吃飯,厲霜氣哼哼地扔着鏟子不說話。
應月幾人吃人嘴短,主動去海裏網材料,捏着法訣小心将食材處理好擺在一邊。
他們第一次用咒訣幹這種活計,都感到十分新奇,原本用來殺傷對手的劍氣靈力必須拿捏得極為妥當,才能将魚片好,将魚蝦體內什麽亂取八糟的東西收拾幹淨。
有幾人幫忙,厲霜一下子輕松許多,只管在竈臺前忙活便行,煮好的菜擺好收在包裹裏,溫度和味道都不會流失一分。
沒有比這更好的野外燒烤方式了。
不多時,厲秋兩人到來,看到厲霜站在竈臺前游刃有餘,立刻知道小孩又要弄什麽好東西——經對方的手,就算是普通的青菜湯都鮮得能讓人把舌頭咬下來。
他們想念之前與厲霜一道在廚房忙活的情形,走過來時已經自覺地挽起袖子要幫忙。
厲霜原本在低頭拾掇一條手臂長的大蝦,看到居然有人主動來竈臺邊幫忙,簡直受寵若驚,等看清那兩人模樣,吓了一跳——這竈臺邊煙熏火燎的,怎麽能讓兩個小師叔給自己幹活!
不見外也要分對象,搞不清自己身份地位,可是會弄巧成拙的。
“我來便可以,這裏煙味太重,兩位……小師叔千萬別被熏到。”
“霜少爺直呼我們名字便行。”厲秋湊到竈臺邊,指着舒南切了一半的小蔥,“那個是要切碎的罷?”
“嗯……”厲霜目光緊緊鎖定在對方拿刀的修長雙手上。
這雙手,真的知道怎麽拿菜刀嗎?
事實證明,厲秋不止會拿菜刀,還把小蔥切得整齊無比,放到厲霜準備的小簍子裏,機靈得根本不用厲霜囑咐下一步。
他還要切辣椒,厲霜急忙道:“這、這個還是用術法來吧,仔細辣到你的眼睛和手……”
“不妨事……”厲秋和對方說話,刀鋒往下一壓,話語陡然斷掉,轉成一聲悶哼。
切到手啦!厲霜一直關注厲秋那邊動靜,見對方撇下菜刀,立刻緊張地放下手頭的活計,上前小心拉過對方的手。
“卧槽——了啦!”在兩人面前,即使沒有記憶,厲霜還是奇跡般不忘自己不能随意說粗話的要求。
傷口還挺大,這刀之前可是切過辣椒的啊!厲霜化出一壺靈泉,将厲秋帶到一邊小心地給對方沖洗傷口。
旁邊厲夏将一切盡收眼中,輕蔑地冷哼一聲。
劍術已達十品游龍境的人會被切到手?
這家夥就大着膽子騙人罷!
他站在竈臺邊左看右看,認命地接手兩人之前的活。
應月之前和幾人在海邊撈魚玩,沒發覺韶青兩人到場,等他和赤宸帶着一筐海魚歸來,見竈臺前已經換了個人在忙活,驚得手裏的籮筐都摔在地上。
這人是要當着厲霜的面下毒害死他們嗎?
“将這些玩意兒都處理好,別讓一個小孩來伺候你們。年歲都白長了,這都不會。”厲夏背對着厲霜,肆無忌憚地黑下臉訓斥手下。
應月在腦海裏仔細回憶自己求學時的細節,征戰的情形。
他的恩師也沒說過怎麽用術法來處理食材啊!
自己主子真是越來越難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