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斬荒複生
只見白帝一只腳跨入山門，下一秒，又收了回來。如此反複，竟不知來來回回了多少次。
身後，似鹿童的聲音驚訝響起，“白帝，您在幹嘛呢？”
白帝心中一噓，連忙故作沒事的咳嗽兩聲，袖子一甩便背到了身後，神情恢複威嚴，
“你來此作何？”
鹿童見狀連忙恭敬答道，“仙君讓小童來這九奚山取兩支梅花，說是多日未曾見過了”
“他那蓬萊仙山什麽花沒有啊？盡到處讨花，回去告訴他，青帝說九奚山的梅花都謝了”
鹿童有些遲疑，半晌未挪動腳步，白帝見狀，一個嚴厲的眼神掃過，鹿童連忙飛身而走。
“真是，本帝莫非連個童子都震懾不了了”
一聲冷哼間，卻驀地有腳步從山上而來，步子極清，好似缥缈。
只見他人還未到，聲音便已傳進，“你氣不順，何苦拿一童子生氣”
只見一手手持竹籃，籃中幾許紅梅，鮮翠欲滴。
白帝見他，驀地一甩袖，自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本帝何須跟他置氣，不過是憐惜你這紅梅罷了”
“哦？”
青帝不置可否，眼神卻是出賣了他。
“你若當真憐惜我這紅梅，五百年來，為何從不曾來替他修剪，倒是百草仙君來得勤了些”
白帝随意的擺弄着籃中的紅梅，似有意或無意的提起百草仙君。
“他若不是有求于你，會來這九奚山看你？”
白帝果然，神色間有絲微裂痕，卻仍是不拿正眼去瞅。
“那你呢？你來這九奚山又是作何？”
青帝問得直白，白帝一時語塞。
青帝一陣輕笑，也不同他計較，轉身便走，遠遠，風中似伴着暗香幽梅，清冷的飄來幾個字，“進來吧”
白帝見狀，也不再托着，甩甩袖子也跟了進去。
青帝放下紅梅，将亭中茶水輕溫，“這九奚山雪水煮的茶，味道自是極美了”
白帝知道他話中有話，這雪中茶葉，還是他五百年前尋來，說等來年一起泡壺清茶，賭書消得潑茶香，這一等，竟然就是這五百年。
似乎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這茶經由你手而泡，自是世間少有”
白帝難得的誇贊起來，其實這自是實話。這輪煮茶的手藝，若他青帝九重天稱第二，便沒有哪人敢稱第一了，不然他也無需将這世間好茶贈于他。
青帝如何不知他的來意，可照他這性子，若是知道了，又不知得出什麽亂子。
如今潇湘魔氣仍存，心智不堅，又偏偏讓那淩楚喝下了她的心頭血，這又怎的一番孽緣。
如若潇湘一直待在蓬萊仙山自是無事，可這世間魔氣仍存，她又如何能安，如今滴下麒麟血，複活斬荒，已經是不争的事實。
若他知曉了，這一個二個徒弟的斑斑劣跡，又如何寝食能安？可他們，這凡間事，終是容不得他們去插手，一切，就只待造化吧。
“明日，亦來我這九奚山吧，許久未曾與人對弈了”
青帝微嘆，将茶遞給了他，白帝心中自是明了，恐怕此番他不磨上他幾日，這潇湘的下落是不會知予他了。
五裏山，山林似乎更幽靜了幾分，隐隐散發着些許黑氣，所有妖魔皆是跪首一致俯首稱臣。
“賀喜主上重獲新生”
蝶蔓，逆雲二人單膝下跪，面上是難掩的喜色。
“逆雲啊，本尊是又可以叱咤這九天了嗎？”
只見妖帝斜靠在榻椅上，一手撐頭，一手旋轉間魔氣泗溢。
“主上洪福，自是這九天第一人”
逆雲恭敬的回道，一旁蝶蔓見此狀亦是激動說道，“主上可要帶領我們重奪這九重天”
“這是自然”
斬荒一拂袖，站起身來，黑衣掃過，面前石崩地裂。
“本尊還要感謝你們給本座訓練的魔兵，如此，我看那人，還怎麽穩坐這九重天”
妖帝說話間，眉眼狠勁似含一抹孤煞，讓人不敢觸及。
“主上威武”
衆人一衆低頭俯首，面上全是恭敬。
斬荒看着手中的紅蓮業火，一陣邪肆，潇湘啊，潇湘，你的麒麟血果真是好用，否則，他還不知要多久才會恢複功力。
“誰？”
他突然眉間一擰，眸中寒光四起，直直的朝洞門口看去。
衆人一驚，連忙起身，身上魔氣頓起，皆是如臨大敵。
“你，終還是醒了”
那聲音清遠，似帶着些許看破世間的蒼涼。
“你還敢來？”
斬荒瞬間移動身子，一瞬之間便到了衆人身前，與天帝對面而立。
“斬荒，如今你魔氣入心，回頭是岸啊”
天帝似有些語重心長，他自許對這弟弟從來都是禮讓有加，培養甚多。可為何直到如今，他依舊戾氣深重。
“回頭是岸？”
斬荒嘴角挂一抹邪笑，反問間，竟一時大笑不止，笑得諷刺，笑得怨恨。
“恐怕不是回頭是岸，而是再次被你踩在腳底，灰飛煙滅吧”
“你知道，我從未這麽想過，一切不過是命數”
“命數嗎？那我偏偏不信命，這天又能奈我何？”
斬荒一時狂起，眼中透着不服輸的戾氣，他從來都沒有錯，他不認輸，錯了嗎？難道，這天道，當真能主導一切？
“你這樣，終究害的是你自己”
天帝眸中劃過一絲傷痛，曾何幾時，跟在他身後甜甜叫着他哥哥那個天真的孩子哪去了？
莫非，他這天帝，真當是當錯了嗎？可這天下蒼生，他又如何能負？這都是那從生下來那一刻的劫數。
“你走吧，今日我不與你計較，算是最後一次念及兄弟之情。若下次再見，我絕不手軟。”
斬荒說完，一揮袖，一股強力朝天帝襲去，硬生生将他退到洞外，而他，轉身間，似踏着孤傲。一點一點，位臨九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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