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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麒麟血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超感謝給樓樓送地雷的拔了大聖一根毛親親,還有另外給樓樓送營養液的三位親親,樓樓真的是又高興又激動有這麽多親親支持樓樓,樓樓會好好更文,也再次感謝所有親親對樓樓文文的喜愛。

那廂,小青随着仙鶴七走八拐,來到一處清幽之地,四周雲霧缭繞,山端間,還有飛鳥依樹盤旋而過,別是有一番洞天。小青還從未來過此處,不對,她應當是連這蓬萊亦沒來過幾次,而她所想,不過是此番壯觀景色,自當是她在人間的山頭難以比拟的。而有傳言說天帝在蓬萊閉關,想必定是非虛了。

不遠處,似有一人立于崖端,缥缈輕逸,望眼處,滄海桑田,阡陌交通,三界皆伏于他腳下,而他,自是高位臨視,俯瞰衆生。

小青見那背影莫名的覺得一陣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是何人,只聽見仙鶴遠遠朝那人盈盈一拜,輕柔喚道,“天帝”

那人似被喚過神來,揮手間,雲霧盡去,飛鳥亦立于他肩端。

直到他緩緩轉過身,倚風而來,小青才驀然驚覺,那仙人之姿,缥缈之氣泗溢之人,不是少皞又是誰,而她,怎就眼拙沒認出來了呢。

再想到剛剛仙鶴喚他天帝,頓時驚訝得不知道是該參拜還是該作何。

她一個下界小妖,連仙班也未曾臨列,更何況是見着天帝,自是不識得,如今發現少皞就是天帝,讓她如何能平靜。

想到當初自己竟以為他是如她一般來這蓬萊仙境讨要草藥的,如今想來,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天帝見她面色一時之間竟紛繁複雜,時而皺眉,時而驚訝,時而懊惱,不免無奈的搖了搖頭,連他這萬年冰冷的神色,亦被她如此模樣給逗樂了。

“想什麽呢?”

他終是忍不住緩緩擡起手處的迷谷樹枝朝她腦袋上輕輕一敲,眼中盡是無奈之色,卻似乎在旁人看來又略帶了一微寵溺。

小青似被他清冷的聲音一擊,又見他竟拿樹枝敲打自己,一時竟不滿地瞪了回去,轉瞬又似想起什麽一般,神色一慌,連連學着仙鶴拜了下去,“天帝恕罪”

“你呀”

天帝将她輕扶了起來,好笑的搖了搖頭,這丫頭,總是這莽莽撞撞的樣子,這九重天的拜禮,被她這麽一學,怎就覺得越看越別扭呢。

“你喚我少皞便是”

小青一聽,連忙搖頭,“不行不行,你是天帝,以前是我無珠,有眼不識泰山,您那是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還是怎麽規矩怎麽來吧”

小青一陣抓腦,她真的是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欲哭無淚。

“莫不是連你也要如他們一般對我畢恭畢敬。這天帝,當真讓人那麽難以親近嗎”

少皞聞言,神情竟有些黯然,這天帝之位,究竟讓他失去了多少東西,兄弟,朋友,性情?連說話,做事,都要小心翼翼,顧全大局,這上萬年來,他何時才可以如同眼前女子一般活得恣意灑脫。

“沒,沒有”

小青見他如此心裏一急,不知道說啥,只能連連擺手,她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可是不願與我做朋友?”

天帝淡淡的挑眉,眼眸如水一般透着些許清暗,小青一聽這話,心中更是着急。尤其當觸及到他眼中的傷身之色時,更是一陣懊悔。

“少皞”

小青最後沒法,心裏一急只得對着他喚出他的名字,天帝聽罷,這才舒展了眉頭開來。

“這迷谷樹枝便送你吧,免得你下次在這蓬萊又迷了路,到時候若遇見的不是我,被別人抓去,我可是不管的”

小青樂呵呵的将他手中的樹枝接過,但還是頗為皺眉的看着它,這麽大一個樹杈真讓她拿着走?不會很麻煩?

天帝無奈,自是知道她的想法,手一揮,樹枝便縮小了模樣,像一個簡單的發釵。

“這下可好了?”

小青樂呵呵的連連點頭,這可是天帝賜的東西诶,回去對山裏那群家夥又有得炫耀了。

一旁的仙鶴,久久的立于身旁,見到少皞如此模樣,不知還是憂心,還是替他高興。憂他之憂,喜他之意。

她原只知他孤寂,倒從未想過他內心竟黯然到此番,而她,不是小青,不能讓他展顏一笑,她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守着他,照顧他的起居,為他打點好一切所需。

若是,她也如小青一般,他是否也會對她展顏?若是,有一日,她不見了,他是否也會懷戀,亦是否會不習慣沒了她的存在?

仙鶴微搖了搖頭,總歸是她自己多想了。這上千年都陪伴過來了,她又如何不會在他身邊。

“你今日前來是否有其他事?”

天帝看向小青,小青這才猛地想起小白交代的事,連忙将事情的起因經過給他交代了一番。

天帝淡淡地點了點頭,似毫不猶豫一般,接過仙鶴遞過來的玉瓶,手一揮,血液便順着手腕流了出來,只見他指引間,鮮血竟直直的如水柱一般落入了瓶中。

仙鶴皺眉,連忙上前說道,“天帝,已經夠了,無需再滴了”

這麒麟血,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是麒麟之身的修為,少了多少麒麟血,便是少了多少修為。若他再這般取下去,定會元氣大傷。

小青雖不知為何,亦是點頭附和道。

“無妨,人間,定是有許多人需得着,我這血,若真能有用,也不枉費我這三界之主的名頭了”

他淡淡的說着,嘴角卻突的勾一抹笑,天帝,天帝,若他不是天帝,又當會是何等光景呢?

可仙鶴已然不再讓他繼續,上前拿掉玉瓶遞給小青,便小心翼翼的擡過他的手腕,用仙氣将他的傷口抹平,眼中盡是緊張之色。

天帝微搖頭,“仙鶴啊,你就是凡事太過正緊了,這點小傷,無妨”

仙鶴皺眉,他當真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嗎?即使他再不願做這天帝,可都是命中注定了的,這是他不得不擔的責任,而如此。他的身體亦是重中之重,更何況,照顧他之人本就是她。

仙鶴依舊固執的給天帝渡送着真氣,天帝見她這模樣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麽,如此模樣的仙鶴他倒也是少見,平日裏總見她一副規規矩矩,萬事淡然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原來固執起來,也是能變個模樣的。

小青小心翼翼的收好玉瓶,突然似想到什麽一般,眼神有所期待的看向天帝,“少皞,你既是天帝,定能幫我恢複記憶的吧?”

想來如果可以,也不必要再讓小白帶她去蟠桃園走一遭了。

天帝聞言斂眉,有些遲疑,“你,可是想起什麽來了?”

小青聞言眼眸中閃過一抹暗淡,原來他們都知道,只有她一直傻傻的蒙在鼓裏。

“我想知道法海是誰,想知道齊霄又是誰,而他們又與淩楚有什麽關系?為何我每每連念叨法海這個名字,心中就是無盡的痛”

小青眼眸低垂,似對着天帝而說,又似自言自語,她究竟忘了什麽?

“你可知,你若記起便會更痛?”

天帝緩緩的說道,他們之事他亦是有所耳聞,若得了那記憶,倒不知她是否還能如之前一般純粹通透。可如今,她的眼眸中已然不複初始那般歡樂,而是有了憂傷,有了痛。

“即使會痛,我也不想稀裏糊塗的活着,那不是我,而且,我應該是忘了很重要的事”

小青眼眸淡掃向別處,似在回想,又似在沉思,面上盡是痛楚。盡管她今日如何掩藏,如何裝作無事,可她的心卻始終隐隐揪着,讓她如何也不能放下。

天帝看她這副模樣,微嘆了一口氣,終是開口道,“決定了?不後悔?”

小青朝着他點了點頭,眼中含着堅毅,亦如當初淩楚跪在昆侖山,所說所言,所呈神态,皆是,“我無悔”

哪怕知曉一切便會堕入無間地獄,她亦不後悔,她想知道她究竟忘卻了什麽,想知道他究竟是誰?想知道為何會對他日日牽挂,無論如何,也放不下。

天帝斂眉,微嘆了一口氣,“随我來吧”

然後轉身對着仙鶴說道,“你去給百草仙君說一聲,我今日去一趟西王母處,讓他不用來尋我了”

仙鶴微服了服身,看了一眼小青,眼中亦是無奈之色,若她知曉,她以後當如何?

可無論是人,還是仙,若活得不完整,那又與白活有何區別?哪怕,會痛,也會痛着走完自己所選的路吧。

一如她,明知,沒有結果,卻甘心在身旁,哪怕,只是看着,便也是千萬年來的慰藉,而她,是仙,如此當不過是最好。

想着,她便搖了搖頭朝着一旁小路離開了,似一瞬間所有的困惑又豁然開朗,她從不求什麽,所以亦沒有什麽可擾。不過一切麻煩,皆如佛家所言,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而她,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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