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帝來訪
九奚山,庭院內,四處似一陣靜谧,唯有風吹過打落枝頭紅梅掉下的沙沙聲,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聲響。
紫宣很難想象青帝是如何一人在如此黯然僻靜的地方生活這許多年的,他,為何不願同白帝一般,再多收一個弟子呢?
或許,也不至于,這番孤寂吧。
屋內,似點了青燈,氤氲的燃燒着,缥缈得有些恍惚。四周陳設,布局,一如他在桃林的宅院一般,并無出入。
青帝說,這是他以前住的房間。他信,即使他失去了記憶,但喜好終未曾改變,書籍依舊整齊的擺放在案幾上,落一兩只水毛筆,清潤随心。
裏間,床榻上,小白神情溫和,昏黃的燈光打在她柔美的臉上,漾出幾抹光暈,她好似熟睡一般,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臉上是甜甜的笑意。
紫宣緩步上前,坐在了榻旁,伸手柔柔的撫上了她的臉頰,他多希望,她能一直都能睡得這麽安詳,笑得這般甜美。沒有煩心的事擾,更沒有揪心的事痛。就如此這般,便是最好。
他,定會在她醒來之前歸來,到時一切塵埃落定,而他,便可以迎娶他最美麗的新娘,承諾給她一個最幸福的家。
身後,似有風吹過院門,打出“哐呲,哐呲”的聲響,紅梅落處,似有一人踏雪而來,白發缥缈,威嚴自溢。
紫宣指尖微動,卻未曾從小白臉上離開,只是神情漠然,淡淡的便開了口,“閣下造訪,可有何事?”
來人似微一勾唇,落在他身後,緩緩開口,“為何不轉過頭來看我?”
紫宣輕笑,“閣下既然能在九奚山來去自如,想必功法深厚,來此,亦定是找紫宣有事,但紫宣,并不想沾染這麻煩,故,看與不看又有何妨?”
“可這麻煩你已經沾了,想退亦沒了退路”
來人還是淡淡的開口,五百年未見,他竟對白夭夭還是如此般深情嗎?這也難怪,他會一步步走到這裏。
紫宣緩緩的将手從小白臉上移開,将旁邊的床簾散落,并不願別人見着分毫,那般美好的笑容,他一個人擁有,便夠了。
來人緩緩的搖頭,紫宣啊,紫宣,怕是入了白夭夭這魔已深。而他呢,無情無愛,他這般心情,恐怕他永遠亦無法體會。
紫宣終是緩緩轉過了身,在看見來人時眼眸微動,卻在片刻消失殆盡。
天帝勾唇,相較于小青那丫頭,紫宣不愧是紫宣,只稍一眼,便已察覺,他,不是斬荒。
“閣下與斬荒是何關系,來此又有何目的?”
紫宣淡淡開口,面上波瀾不驚,此人身上雖無惡意,但既能進這九奚山,想必也不是好打發的主。
天帝将手負在身後,亦不再賣關子,直直便開口道,“我是斬荒的兄長,亦是這三界之主”
如此說,他可明了?
可在出口那一瞬間,似連他自己的神色也有一絲的微動,他,似乎,真的先是斬荒的兄長,而後才是這三界之主。
可他,似乎連自己的弟弟都未曾教育好,又如何統禦這三界。
少皞負在身後的手似有一瞬的微動,面上卻在轉瞬間,再次無所波瀾。
三界之主,那便是天帝嗎?可他找他,亦是有何事,他不知這三界的規矩,亦對眼前人無甚了解,只要,他對他們沒有威脅,他也不會多做什麽。
“青帝是否只告訴你開啓昆侖鏡,便可收了魔妖”
天帝緩緩的開了口,紫宣聽罷,微點了點頭,難道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深意?
紫宣雖如此想,神色卻依舊無絲毫變化,只是淡淡的看着天帝。
而天帝,似再次緩緩的開了口,“其實不然”
他未曾告知青帝,這一世,唯有紫宣的血當能開啓天乩劍,引得萬陽之光,不知,他可會怨他?
“那要如何?”
紫宣終是沉沉的開了口,他既然已經選了這條路,不管要作何,怎麽做,他都已然無了退路,既如此,那還有其他什麽條件,又有何妨。
天帝有些施施然,果然,不管是仙人紫宣,還是凡人紫宣,除了面對白夭夭的事,便再也無任何其他能觸動他情緒分毫。
“你可知,要引萬陽之光,還需你的血開啓天乩劍,方可啓用昆侖鏡,只是如此,你亦可能入魔,甚至與魔妖一起灰飛煙滅,如此,你可還願?”
其他他知道,自己問這句分明是多了,紫宣,又怎會不願。
只是這一點,是他連小青也未曾告知的,七殺的血,即使被封印,亦是七殺。
亦只有七殺,方能護生靈之安,只屠魔妖。
灰飛煙滅嗎?
紫宣指尖微動,不知為何,似乎他曾已經做過多次這般的抉擇。可是,若不願,天下的百姓怎麽辦?若願,她又怎麽辦?
而他,是否只能賭一把,與天賭一把,也與自己賭一把。
他似垂眸緩緩的看了身後簾帳內的小白一眼,他從刺暈她那一刻起,他不就早已做好決定了嗎?
“不要讓她知道”
紫宣似緩緩的閉下了眸子,恍若下定了決心一般。
天帝微嘆一口氣,手一揮,天乩劍便穩穩落入了手中,“天乩劍,我幫你帶來了,放心,後日之前,她絕不會醒來”
或許,等她再次醒來,一切便塵埃落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