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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尾随逆雲

蓬萊山底不遠處,亂叢遍野中似驀地被搭出了一間草屋,幾番整理下來倒頗有幾番鄉間小院的舒适感。

仙鶴悠悠轉醒間,入眼處便是便是一間小屋,屋內陳設樸素,零零散散幾樣東西,說實用也實用,但卻都是嶄然一新,好似從未被用過。

她似撫着額頭跌跌撞撞便倒了門口,不大的小院,有一方小木桌林于樹前,似有藤蔓繞籬牆環繞而上,來着不大不小的淡藍色花朵,襯在蔚藍的天空下倒是讓她不清醒的腦子舒暢了不少。

她是誰?這又是哪?為何她什麽也不記得?

仙鶴似猛的輕撫胸口,咳嗽了兩陣,夾帶着的是心肺處碾過的疼。

院外,似有一人身後縛弓,提三兩野味而歸,一見她站在門口便連忙走了上來。

“你怎麽起來了?快回去躺下”

仙鶴愣愣的看着那人将她扶在床上,在愣愣的看着他絮叨着一大堆。

“我呢,剛剛去山中打了一些野味,等下我就去給炖了,幫你補補身子,你就好好在這床上躺着,哪都別動”

那人說完正欲要走,便被仙鶴擡起身一把抓住了衣袖,“你是誰?我又是誰”

那人安撫似的便将她扶着躺了下去,“你呢,是我前兩天在山崖底下撿到的,我也不知道你是誰,我,你可以叫我逆雲”

他淡笑的看着她,他不是沒見過長得好看的人,但從他路過撿到她的那一刻,他便移不開眼,明明跌落山崖當是狼狽不堪,可他卻驀的心頭一顫,那種倔強,孤傲,柔美,明只看了一眼便被他牢牢的記在了心中。

而他,願意為她畫地為牢,在這山間小院造一個屬于她的家。

“是你救了我?”

仙鶴柔柔的問道,逆雲點了點頭,仙鶴這才信似疑的躺了下去。

藥師宮,少有的嚴肅氛圍籠罩着整個大殿,淩楚一身戎裝看了看身旁的小青,似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

曹吉祥終是坐不住了,石亨之死看來對他已是最大的刺激。

“你要小心”

小青明知道淩楚武功高強,可她仍忍不住擔心他雙拳不敵四掌,奈何他又不願她牽扯其中,不然自己一定陪他上這戰場。

小小白似小胳膊小腿的走了下來,看向和淩楚并排站着的白将軍,“爹爹,你一定要去嗎?”

男子點了點頭,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帶着她東躲西逃,如今,大敵就在眼前,他必須要替聖上報仇。

他終是跪了下去,朝着小白重重一磕,這一跪,跪的不再是他的女兒,而是先上的唯一血脈,他的主子。

“主子,這麽多年來,其實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屬下知是大逆不道,如今,也當到了我替先上盡忠的時候了”

“爹爹,你永遠都是我的爹爹”

小小白似鼻尖紅紅,将他的頭抱在自己的懷中,雖然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麽,但她心中卻泛出一絲不舍,不舍眼前人的離開。

“你要好好聽宮上的話”

男子輕撫了撫她的背,轉而看向上座的紫宣,神色誠懇,“我家主子,就有勞宮上照顧了”

“你放心”

紫宣擰眉,這皇權争鬥必有輸贏,此次曹吉祥圍宮,勝負難料,但願他們都平安歸來。

紫宣似下座将小白抱回了懷中,對着淩楚二人輕點了點頭,淩楚明了,這麽多年的默契他和他自是有的,不過他是不是太小瞧他了,雖然他鬥不贏他,但對付曹吉祥那奸臣,他還是錯錯有餘的。

二人似轉身便走,身後幾人駐足。血染的氤氲天邊下,兩人似身姿卓然,一點一點化作虛影消失在宮門盡頭。

“師父,爹爹會沒事的對吧”

遠遠,懷中的小人兒似喃喃了一句,紫宣只能淡淡地點了點頭,其實他也不能篤定。

蓬萊仙山崖底,山林樹木,飛鳥走獸,偶有泉水叮當,傳到木屋內繞顯一片祥和。仙鶴醒了已有幾日,身子明是從高處墜落,卻是出奇得好得快。

院外,那人似不知從哪買來幾種鴨苗,毛茸茸的,小黃小黃的,倒也煞是可愛。可那人似乎并不擅長養這些,而她也僅是每每駐足在門口看他忙活着忙活那。

她不知那人為何要收留他,亦不知自己能做什麽,只能淡淡地看着他,吹着屋後叢林傳來的微風,倚在門口淡笑着看一片祥和。

她想,若是以往,她定是對這種日子十分歡喜,可是似乎總有什麽事牽引着她,告訴她,這種日子不該是她目前的停留,而她卻未曾告知那人。

“如果累了,就去屋裏躺躺吧”

逆雲似放下手中喂鴨的谷糧,淡笑着輕拍手上的餘灰朝她走來。

“你是又要出門嗎?”

這幾日,每每他要出門時,他便會讓她去屋內休息,而他卻每每出門,日落才歸,歸時雖擒一兩小獸,但她卻從未見他的弓箭粘過血腥,有過磨損。

他,似乎并不是出去狩獵了。

“嗯,去給你打點野味補身子”

果然,又是這般的答複,可似乎卻引引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她似如往常一般,慢移着朝床榻走去,靜靜地躺下。

“我等你睡了再走”

那人的語調溫柔,總是會給仙鶴一種錯覺,他對于她像是平常人家夫妻一般,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身上有太多的神秘。

嶄新的院落,嶄新的鍋碗瓢盆,嶄新的弓箭,一切似乎跟她的到來同時才存在的一般。

逆雲看着她微閉眼柔美的面容,或許,他到現在才知道什麽是一見鐘情,他只想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什麽都不做,什麽也不想,靜靜就好。

似感覺到床榻上人兒的呼吸逐漸淺淡,他才悄聲的坐起了身子,走出院去,走是還不忘将四周窗簾拉上,以免晌午日頭太亮,刺到那人的眼。

身後,仙鶴在他走出的那一刻,便悄然的睜開了眼,她似蹑手蹑腳的挪開了步子,不近不遠的跟在那人的身後。

而那人似乎不知在沉思什麽,竟一路也未曾察覺。仙鶴靜靜地看着他将身上的粗布衣裳在揮手間變成黑衣,她不知為何,竟對此無絲毫的驚訝。

而自己亦本不是那好奇多管閑事之人,但卻隐隐的總有什麽在将她朝那麽拉扯,讓她的心産生好奇。

她似一路尾随他,路過叢林,爬過低山,直直到了一片山林後的隐蔽山洞。山洞在似樹林遮掩,幽深暗淡,隐隐的冒着些黑氣,盈盈的繞在山頭。

她似跟着那人,七拐八繞的進入了山洞,洞中通明,似有燭火環階而立,暗黃的燭光打在青石壁上,将燭臺的影子拉得老長。

“主上”

逆雲恭敬的朝前一拜,斬荒坐卧榻上嗤笑一聲,“逆雲啊,本座的仇終于是報了,很快,這九重天便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恭喜主上,賀喜主上”

一旁百草谄媚的話語頓出,雙眸漆黑,似無意識,卻又有意識,只是不能自主。

逆雲低低的沒有說話,主上已經變得太多太多,有時甚至連他也覺得不在認識他,而他,已經累了,累得不想再去征戰天下,更不想什麽九重天,他只想陪在那人身邊。

他似又想到了屋中沉睡的女子,她宛如嬰兒般純淨的睡容好似可以将他身上所有的污黑洗去,讓他在暗黑中能感受到點點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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