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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冷凝之死

仙鶴似躲在暗處,屏住呼吸遠遠的便透過小縫看到了那榻上的人,卻驀地頭腦炸裂,畫面似流水一般從腦中閃過,為何那人的面容會如此熟悉。

不,他不是他,他們不是一個人。驀地她似退後一步,一扇暗門悄然打開,她似輕撫着額朝內移去,內間似四面徒壁,唯有中間立一紅衣女子,似悠悠的站在光束上,腦袋輕垂,沒有任何意識。

“冷凝”

似那一瞬間,所有畫面歸結一處,她,是冷凝,對,她要去找天帝,找天帝。

就在她準備退回去的那一瞬間,驀地想起剛才外間看到的百草,看來他真的是被控制了,她似看了看身後的冷凝,眉頭頓時皺起,莫非是她?

百草仙君除了這一個女兒再無其他軟肋,之所以會如此,想來定是與她有關。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看到百草變成這樣。

她似在轉身間身上法術便朝冷凝而去,她在蓬萊仙山多年,法術藥理皆是精進不少,她一定可以救她。

誰知,正待她施法時,驀地身後傳來腳步聲,暗紅一袍一閃而過,她便被捏住脖子狠狠地甩在了地上,心口似驀地湧出一口鮮血。

剛急急進來的逆雲,眼眸大睜,連忙上前将她扶了起來。

“逆雲,你這是作何?”

逆雲沒有回話,只是低頭将她牢牢的護在身後。

“你不用管我”

仙鶴沉聲道,既然被發現,她便沒有活着出去的打算,只是他,他救了她,可是她已經沒命償還了,雖不知他為何救她,但她不想将他拖下水。

“主上,她是我帶進來的,您要罰就罰逆雲,請你放過她”

他似低着頭直直的便朝斬荒跪了下去,一般的百草仙君卻是甩袖陰陽怪氣了起來,“她可是天帝的人,逆雲,你莫不是也有逆反之心”

“逆雲忠于主上,絕無其他想法”

逆雲睨了他一眼,誠懇的對着斬荒說道,然而斬荒似乎沒有要放過仙鶴的意思,揮了揮手便讓百草上前。

逆雲見狀連忙護住身後的仙鶴,傷他他無怨無悔,但她,是他這麽多年來唯一想守護的女子,誰也不能動。

他似揮手間直直便襲上了斬荒,斬荒似從未想過他會對他出手,其實逆雲亦沒想過,他只是想要他的血,一切後果他來承擔。

刀似割開斬荒的手臂,血直直便被逆雲用掌風送到了冷凝身上,他,必須得找個幫手了。

仙鶴似明白了什麽連忙跑向冷凝使勁的搖晃着,而那廂斬荒似大怒,直直便朝逆雲打去,若是往日,逆雲絕不會還手,可今日他還要護她。

“逆雲,本座萬萬沒想到,居然連你也會背叛本座”

他那一掌直直便擊上了逆雲的胸口,鮮血似從逆雲口中漫出,而那廂,百草也未閑着,直直便朝仙鶴而去,而冷凝似在睜眼的瞬間,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自己的父親直直朝她們這邊打來,想也未想便直接接上了那一掌。

“爹”

她似低低一喚,驀地百草似被什麽微一震動一般,但轉瞬又恢複平靜,直直的便朝兩人襲去,兩人見狀連忙抵擋。

那方斬荒朝着逆雲直直冷笑,“你以為将她喚醒便能阻止我了嗎?她不過是我手上的一顆廢棋”

說話間,斬荒勢頭一轉便朝冷凝襲去,似手劃過間,直直便掐上了她的脖子,冷凝似有不甘的掙紮着,眼神痛苦的望向一旁的百草,“爹爹,救我”

“爹爹,救我”

她絕望的神情一點一點沒入百草眼中,似沖擊着他的視覺,一點一點将他眼中的暗黑抹掉,他似頭疼的看着不遠處女子越來越扭曲的神情,而她的口形似幻化成萬千雙影直直朝他襲來,“爹爹,救我”

“爹爹救我”

他似腦袋猛的一炸裂,下一秒,便見冷凝的眼眸逐漸潰散,而口中的喃喃亦是沒了響音。

“冷凝”

他似激火攻心,直直便向前去,而迎接他的卻是無盡絕望的眼神,他的女兒,他護若珍寶的女兒,他怎麽可以。

冷凝似一點一點化作紅灰消散在空中,如醒時一般無聞,去時卻讓一人肝腸盡斷。

“仙君,快帶她走”

身後逆雲從地上爬了起來,死死的将斬荒拖住,對着百草厲聲喝到。

百草的眼眸沉痛盡顯,卻是一咬牙護住仙鶴便走,走時,仙鶴似回過頭去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這麽多日來她似乎從未看他有過這麽仔細,她看着那人被打了一掌又一掌,卻是死死的拖住斬荒的腿。

他的嘴角在笑,朝着她在笑,一如初見時他對她說,“我,你可以叫我逆雲”

逆雲。

她似一點點被百草死死拉走,而那人鮮血盡吐的場景卻在她的腦中一直徘徊,他,為什麽會對她這麽好?

皇宮,經過一夜的洗禮,屍橫遍野,血液順着宮門口流淌,被擡屍的人踏出血印,一直從皇宮延伸到了亂葬崗。

自古成王敗寇,一将成萬骨枯,若曹吉祥從一開始就沒有篡位的念頭,或許這一切是否不會發生。可,一切皆沒有如果。斬荒放棄了他,他沒有了退路,這一切不過是權力若逼。

那一日,似大雨傾盆,洗禮了整個皇宮,掃除了所有陰霾,淩楚就是那樣,提着那把佩刀,那把挂在六扇門的正堂上的刀,親手斬掉了曹吉祥的頭顱,鮮血順着佩刀蜿蜒滴下,被雨水一點點沖刷,他終于為先上報仇了。

那一日,雨後霞光溢彩,豔陽高照,舉國歡騰。而他,提着曹吉祥的人頭,一路去了景泰陵,他終不負他,這麽多年,擱在他心頭的兩大枷鎖終于都解脫了。

他似一如與他初見,執一杯酒與他共酌,淺笑間,不用再閑庭把酒,亦不用談笑風生,這萬千世界,古今佳話,他一人訴與他聽,足以。

似有人執燈前來,昏暗暈黃的半晚,涼風悠悠吹襲。

她眉眼淡笑,緩步間踏入他身旁,“我們回家可好?”

淩楚擡眸,眼中閃爍星光,“好,回家”

似有月光傾下,斜斜的拉長兩人的身影,沒有牽手,沒有擁抱,只有共執一盞燈,照亮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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