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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殊死一戰

藥師宮,一年春去秋來,灼灼花開,似有一小人兒,粉裙桃衣,在風中翩翩起舞。

“師父,這裏的桃花可真美”

她笑得純真無邪,神色絲毫不因昨日的風雲突變而有半分變化,紫宣淺笑,如此這般守着她,也好。

“你可願去皇宮?承公主之位”

紫宣似有話落,小白便直直奔了回來,可愛的小手直直便抱上了他,“師父在哪,我就在哪,沒有師父的地方,我哪也不去”

“好”

紫宣淡笑着撫着她的頭,只要是她不願的,他都不會逼她。

“師父,那那個什麽書啊,畫啊,我可以不學嗎”

她似眨着水靈靈的眼眸擡頭望向紫宣,紫宣微勾了勾她的小鼻子,還真是,拿她沒辦法,可即使她什麽都不會,亦是他的小白,如何,都可。

“宮上,宮裏來人了”

清風似在身後恭敬行了一禮,紫宣淡點了點頭,抱起小白便朝桃林外走去。

正堂,似有一青衣女子正不依不饒的扯着一老者的兩撮眉毛直蹦跶,疼得那看着嘴眼皆抽。

“叫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帶人圍攻天帝,你怎麽那麽大本事呢”

“我就不是不小心中了敵人的戰術,你放手,你快放手,疼”

百草一邊解釋,一邊扯自己的眉毛,怎麽就遇到這小祖宗了。

一旁,青帝臨守,正替仙鶴療傷,見紫宣前來,仙鶴連忙問道,“紫宣,天帝呢?可還好”

“放心吧,已經叫淩楚去了,一會應當就會來”

仙鶴點了點頭,只要他沒事就好,否則她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

正說着,門外一白一藍兩人并肩便踏了進來,小青一見頓時眼睛一亮,一把甩開百草仙君就踱到了淩楚面前,“淩不二,你在哪搞得這身藍衣,好好看”

淩楚看了她一眼,自是自得到,“為夫這長相自是好看無疑”

誰知小青卻“嘁”了一聲,拉着他衣服的袖擺便看了起來,“我說的是這衣服好好看”

“再說,你能有我天帝哥哥好看嗎?”

小青說着便讨好似的站到了少皞身邊,少皞正欲貫常的朝她腦門一敲,誰知卻被淩楚一把給抓住了,拉着他便往裏面走去,根本就不再理會小青。

而百草和仙鶴見他進來,連忙跪了下去,尤其是百草,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一直不停地忏悔,“都是老臣的錯,是老臣中了奸計,害天帝受傷,待回九重天,老臣便自請天雷刑法”

“無妨,他有心要害我,你們又如何阻止得了”

天帝似将他們扶起了身,似乎是到了該正面這件事的時候了。

“天帝,你沒事吧”

仙鶴似一起身便将天帝拉扯着裏裏外外打量了一遍,天帝淡笑搖頭,“我沒事”

這仙鶴,每次一觸及到這事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的脖子?”

他突然皺眉,手直直就将仙鶴的臉撇向了一遍,青紫的箍紋,“怎麽受傷的”

“沒事”

仙鶴将他的手放了下去,第一次心中似有了滿足,原來,他亦是擔心她的。

“百草,帶我去找斬荒吧”

他似轉身看向百草,這件事是到了該處理的時候了,不然,就真的天下大亂了。

“天帝”

一旁青帝終是開口,“如果出了藥師宮,天界的人便會找到你”

如此,他的障眼法便失效了,此處本也只有天帝,他和仙鶴知曉,但只要一出藥師宮,便會立刻被那群人尋着天帝的氣息找到,如此豈不是至天帝于危險中。

“現在解決斬荒才是第一要事,其他,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似說完便看向百草點了點頭,轉身便走,身後仙鶴小青幾人見狀連忙跟上。

紫宣本欲要去,卻被小青叫住了腳,“紫宣,你留下照顧小白,我們會看着辦的”

紫宣點頭,如此事情帶小白去也不妥,“你們小心”

衆人點頭,轉身便也跟了上去。

山洞內,暗光搖曳下,一人傾倒在地上,身上布滿傷痕。斬荒坐于上面,手扣着扳指不停地轉動,“逆雲,本座萬般沒想到,你居然會背叛本座”

“主上,逆雲對主上的忠心日月可鑒,只求主上勿要傷害于她”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卻仍是堅定的想要維護她,她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他,不能讓她有事。

“你就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對本座?那我多年來對你的栽培又算什麽?你真當以為本座不會殺你”

逆雲低頭,沒有說話,他,愧對主上。

洞外,突然傳來窸窣聲響,斬荒睨了逆雲一眼,便飛身出了去,看來有些人還是來了。

“少皞,果然是你”

斬荒勾一抹邪笑,看着打頭的那一個人,同樣的樣貌,卻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情。

身後,似突的傳來數十道白影,落于幾人四周,青帝斂眉,連忙看向來人。

“少皞,你的好臣子,好手下來了”

那些人中本還有有所疑慮的,此番見着兩個完全相似之人,頓時所以疑慮都消散,原來他們的天帝真的是妖。

衆人頓時施法直直朝少皞而去,斬荒淺笑,天家也不過如此,原來所謂法道真的多于情,如此,他可曾後悔了?

可曾有了他當初那種被最親的人背離的感覺,當年白帝背信棄義将他打傷,如今,跟他同樣的感覺他可曾感受到。

“師父”

淩楚斂眉,看向對面為首之人,他的師父并不是不明辨是非之人,他明知道天帝雖為妖類,卻心系天下蒼生,他為何會?

這廂,淩楚等人連忙施法阻擋,身後,斬荒毫無意外的趁亂朝天帝襲去。

“萬年前,我敗,因為信你,五百年前,我敗,因為我愛她,如今還有什麽能阻擋我?”

他似邪魅的笑着,黑發在風中飛揚,手中暗黑之氣頓起,他斬荒今日,定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九重天,必須是他的囊中之物。

“為何萬年來你依舊放不下”

天帝施法阻擋,卻是字字嘔心瀝血,他為他做那麽多,難道他都不曾有半點感覺,有半點顧及他們兄弟之情嗎?

“放下?兄弟,愛情,皆棄我于不顧,你讓我如何放下?”

斬荒似不屑一笑,手中動作愈發猛烈,少皞似費力抵擋,即使到了這一刻,他似乎依舊有些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嗎?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似眼中寒光閃過,抓住天帝空隙,直直便朝他的薄弱之處襲去,這上萬年來他早已将他的法術熟爛于心,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破綻。

只見他化戾氣為暗黑之劍,直直便朝少皞刺去,身後,從未曾從天帝身上挪眼的仙鶴似在那一瞬間想也沒想便撲到了天帝身上。

良久,似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仙鶴緩緩睜開眼朝後看去。

卻見一人看着她,心口處被暗黑直穿,身子似承受不住跪在地上,卻是笑得一臉欣慰。

“逆雲”

仙鶴似被狠狠一陣,連忙上前将他攬在懷中。他似笑着看向她,嘴角鮮血四溢,手有些顫抖的從懷中掏出一根檀香木的木蘭簪。

“此簪配你最好”

他似笑着顫抖着将發簪斜斜的插在仙鶴的發髻上,仙鶴腦袋直搖,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做。

“不要,不要”

仙鶴不知為什麽,眼中驀地劃出淚來,只有不停地喃喃不要,明明只是一個相處幾日的人,她怎麽值得,怎麽值得他如此。

“你還未曾告訴我你的名字,你叫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他似一口鮮血湧出,手卻依舊顫抖的撫上她的臉,他心愛的姑娘,他還未曾知曉她的名字。

“仙鶴,我叫仙鶴”

仙鶴已然泣不成聲,他似口中喃喃,“仙鶴,仙鶴”

帶着無比的滿足,卻驀地在說完名字後,手頹然落下,原來,她的名字叫仙鶴。

“逆雲”

身後斬荒似不置信的看着自己溢滿鮮血的手,腳步頹然倒退,他究竟是做了什麽?

他似驀地拔步上前推開仙鶴一把将逆雲攬在懷中,“逆雲,逆雲”

他怎麽可以,他還沒有陪他打天下,還沒看到他登上九重天,還沒和他一起駕臨三界,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自己先走。

“啊”

他似仰天大喝一聲,眼中暗黑之氣再次深深湧起。

“少皞,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終是不能再縱容他了,否則危害的是整個蒼生,少皞終是擰眉,手上白光劍氣冷凝,他,知道他的弱點,而他的,他又何嘗不知,他們是兄弟。

兩人似直直對在一起,斬荒眼中暗黑之氣透着猩紅,嘴角是悲極生樂,勾出一抹邪笑,

“如今被這天下人離棄的感覺如何?我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

他眼神兇狠,雖笑,卻是戾氣四起。

“天下雖負我,但我絕不負天下”

少皞似手中白光乍起,直直便迎向斬荒。

身後,冷凝眼中暗黑之氣亦是頓起,白帝心頭重顫,他必須平衆怒,所以不得不站到天帝對面,受衆人誤會,如今,他不能再助纣為虐了,他似矛頭一轉,直直便與青帝站于一塊,抵擋衆人。

“你從未懷疑過我?”

他似有些好奇的開口,青帝淡搖了搖頭,“你,我信”

兩人似相視一笑,多年的默契頓溢,直直便朝向衆仙,一青一白,淡笑間,風華盡起。

而那廂淩楚再次對上了潇湘,口中語氣着急,“潇湘,清心訣,你對我只是牽制,千萬別被心魔影響”

潇湘似搖頭,卻不受控制一般朝小青襲去,她控制不了自己。

衆人似打得難舍難分,突的天雲變色,狂風驟聚,似所有暗光都被斬荒籠罩,他似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聚天下所剩的魔氣,只為與天帝殊死一戰。

狂風似襲着風沙将一黑一白兩人環繞,外間只聽見刀劍相擊,宛若雷鳴,卻在半晌轟然炸裂。似如瞬間,狂風攬沙瞬時聚,卻瞬時滅,再散開間星光點點,遍撒大地,衆仙心頭似驀地一顫,頓時手中刀劍滑落。

他們的天帝,真的沒了?

風中似零零碎碎的飄散着他最後的話語,“我少皞年少為帝,失去親朋,毀去六欲,潦倒此生,卻從不後悔,即使是死,吾亦願死以全三界,以血薦衆生,只願三界一體,衆生平等”

此話似随風而來亦随風而散,卻漫念在衆人心中,白帝似大喝一聲,飛身上前,卻什麽也未曾抓住。

是他們,逼死了他。

“淩楚,快,快殺了我,只有我才能救他們”

潇湘似忍着最後的理智大聲朝着眼前喝道,她們麒麟一族不能今日在此全滅,否則她有何臉面面對列祖列宗。

淩楚似搖頭猶豫,雖然她傷害過小青,但他畢竟是他師妹,他從未想過要她死。

而潇湘卻是心下一橫,斬荒是她複活的,既然此事由她起,便也必須由她滅。她似狠狠迎上了淩楚手中的劍,劍尖直沒入心口,而她卻忍着疼,手中染血光,分為兩股,一股沒入淩楚額頭,一股在風中聚斂。

一時之間,淩楚心口似有血被漫引而出,而風中似繞着她的心頭血少皞二人的元神點點凝聚。

白帝剛同失天帝,轉瞬又見徒兒身死,一時之間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這一切,難道從一開始便錯了嗎?

衆人見狀連連齊齊施展法術幫助潇湘,天邊似有七彩祥雲載一人而來,來者身披黃紗,高貴威嚴。她不過去了南海數日,沒料竟出了此等大事。

她似揮手間,元神集聚而起。衆人見狀,連忙伏身恭敬喚道,“王母娘娘”

“幸得有你們衆人用元氣頂力相助,才不至于他們二人形神俱滅,只是,怕是需在蟠桃園渡上十年八載,方能轉做精元,投胎轉世”

西王母似淡淡說道,而潇湘,卻是在用盡全身血後,一點點頹然倒了下去,她這一生,究竟都做了些什麽?渾渾噩噩,不知章法,唯有師父,恕徒兒不孝了。

白帝眼中劃過滄桑,上萬年來,從未有過一刻讓他如此神傷,一瞬之間,恍若蒼老,再無平日半點精神。

淩楚神色亦是黯然,握着劍的手帶着些顫抖,點點松開,身子卻是不經意向後一倒,他從未想過潇湘竟會如此決絕?

小青見狀連忙扶上他,想象中的疼痛灼熱卻未曾再來,她的眼中似劃過一抹喜,卻轉瞬即滅,原來,她們在一起必須以潇湘心頭血為引,怪不得,白帝會不願潇湘幫他們。而她,亦沒想到潇湘能做到這般,她只是淡淡地将他攬在懷中,輕撫安慰,她知道,他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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