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綏綏白狐(番外)
隔世山海還能這麽用!
直播間裏炸翻了天, 各式ID眼花缭亂地發彈幕,大意為:靈九在千鈞一發的時刻,以隔世山海的法力重現石匣城輝煌盛景,數千年前的過去與現在的時空重疊,将九尾輪回之中亦念念不忘的太平盛世真實地搬到眼前!
唯有處在那個盛景中的白狐,才有絕對的力量對抗夢魇。
五顏六色的66666刷滿屏幕,禮炮和跑車的特效絢爛的睜不開眼睛!!
靈九忙道, “謝謝謝謝!”
他點開積分看了看,發現積分直沖10000000000!!!
幾個零???
靈九來來回回地數了好幾次,激動的點開兌換商城, 可以兌換一個大佬召喚了!
矜持矜持!靈九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先不兌換了,遇到大事再說,比如召喚個大佬擋擋雷劫什麽的, 嗯,就這樣!
車子搖搖晃晃地行至高速, 靈九靠在楚穆胸口睡覺,不知道做了什麽好夢,唇角愉悅的翹了起來。
“不知道何主任那邊怎麽樣,有沒有說動陳部長, ”劉薇發愁道,“這可是要判死刑的啊。”
楚穆用手指刮了刮靈九的側臉,觸手柔軟嬌嫩,是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感覺, 心情頓時大好,撇了撇嘴,“要不,我還是帶阿九跑路吧。”
“閉嘴!”劉薇怒道,“我們狐……胡靈九小同志跟着你吃不好睡不好!你打算讓他以後也這樣?你的人生已經走過一半沒有關系!人家還是個十九歲的孩紙啊!”
非天——楚穆那英俊潇灑帥氣逼人的身體送回十七局,整個國安上上下下都舒了口氣,陳清華滿意之餘,開始興師問罪了。
“在龍組實驗室的時候,非天的防護罩明明可以及時轉移權限,是誰打開安全防護導致我不能及時控制防護罩的?”
“胡靈九逃出實驗室的時候,是誰關掉法陣開關的?”
衆人不語。
呂飛犧牲、鄭法祖慘死、童謠重傷,十七局可謂大傷元氣,楚穆身為臨時政委,罪責難逃。
辦公室裏,楚穆和靈九的手還拷在一起,創可貼貼了一身,連去醫院的機會都沒有。
陳清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楚隊啊,你可是太辜負我的信任了,原本上面是要正式提拔你取代鄭法祖的位子,你看看……”
楚穆忙道,“請組織給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陳清華眼角抽搐,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自己看!”
“世界宗教交流大會?”楚穆道,“我親自去?”
“你和胡靈九。”陳清華道,“任會長親自點名要你兩,組織決定給你一個無期徒刑,緩刑一年,我知道你和何主任是師兄弟是吧。”
靈九點了點頭。
“把你師傅接到北京來,”陳清華道,“何堪取消所有出境資格,每星期去公安局報到一次,懂嗎?”
“師傅年紀大了!”靈九驚道,“他不能這麽長途跋涉!”
陳清華冷笑,“派專機去接,和你們一塊過年,嗯?”
楚穆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靈九不要再說了。
靈九的內疚和自責嘩啦一聲充滿胸腔,憋地難受,不知道說什麽好。
陳清華擺了擺手,勤務兵立刻上前,将兩人的手铐解了下來,“出去吧。”
何堪接到禁止出境,還要每星期去當地派出所報到一次的處罰,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又看到師傅要來北京,倏然出了一身大汗。
他們已經二十年沒見過了。
聖誕節,劉薇給所有人發了聖誕節禮物——一個呆呆的,笨笨的聖誕老人,女生分得一套化妝品,男人們各自得了好煙好酒,年終獎則全部泡湯,除了萬人迷倉央嘉措。
是夜,倉央嘉措決定用自己的年終獎請大家吃飯。
酒桌上推杯交盞,不可一世的楚穆親自給倉央嘉措敬酒鞠躬,為了生死不明的童謠,倉央嘉措則擺了擺手,“食夢貘是有靈的,他會看到楚隊的心思。”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太師傅哎,保佑咱家阿九平平安安從冰島回來。”何堪灑酒祭地,雙眼紅通通的看着和楚穆做在一起的靈九,“所以,小時候那只小福尼,就是你?”
靈九點了點頭,何堪,“那我豈不是看過你的小唧唧?”
“師兄!”靈九端着酒杯站起來,九十度鞠躬向何堪,“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對不起!”
“沒事沒事,”何堪咂了咂嘴,“其實師傅說過,你确實得經歷一些事,懂得一些事,然後就明白了,将來……就會好一些。”
何堪其實想說,觀裏的古籍記載,九尾偏居青丘,不問人間,不食煙火,無情無欲,一但成魔便所向披靡,然則他經歷了人間種種冷暖,懂得世人的喜怒悲歡,真正融在人間,便有了人性,入魔的因果也會因此改變。
“原來說的是你。”何堪小聲嘀咕,“知道愧疚了,說不準是好事。”
“哎呀何主任!”劉薇大咧咧攔着何堪的肩膀,哥兩好的大手一拍,“咱們十七局本來也就是個神神叨叨的妖怪窩,歡迎阿九小妖怪加入嘛,來來來!”
衆人哈哈大笑,原本有點尴尬的氣氛一沖而散,舉杯相慶,窗外,整個北京城都被聖誕老人和麋鹿雪花包圍,梁昊一衆年輕人還是很喜歡這種外國節日,向服務員讨來許多聖誕帽分開戴上,魏蓉晴臉紅紅的坐在他身邊,在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拉住梁昊的手。
孫大聖不開心地窩在靈九懷裏,看着窗戶上明亮的雪花燈貼,遍地都是叮叮當叮叮當的音樂。
“球球呢。”孫大聖小聲啜泣,“球球說,要是他回不來了,就讓我和團團玩。”
“可是團團是手機上的,球球才是真的。”
靈九摸了摸他的腦袋,“阿爸幫你找,好不好?”
當晚,靈九便找到了那只白貓。
在警方突襲下,托尼和赫萊爾藏身的酒吧被一鍋端,警察神奇地在地下室發現了這個邪‖教的所有罪證——列入毒‖品行列的重度致幻劑,一切教徒獻上的財産記錄,教徒名單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毒‖品、詐騙、傳銷,滲透入北京的路西法宗被連根拔起。
只是賬本上滿是碎肉和鮮血,慘不忍睹。
楚穆戀戀不舍的送靈九回家,趁何堪不注意,将靈九壓在車上接了個吻,小聲道,“搬到我家來吧,好不好?”
靈九猶豫片刻,“我要跟師兄說清楚,我怕他接受不了。”
楚穆郁悶地踢了一腳車輪下的積雪,雪沫飛濺,露出凍僵了的白貓屍體。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孫大聖哭地喉嚨裏的懸雍垂都在發抖,靈九第一次有點手足無措,只好将它緊緊抱在懷裏,捂上它的眼睛。
“我要球球啊啊啊啊!!”孫大聖哭地上氣不接下氣,黑漆漆的眼睛裏淚水不要命的掉下來,“阿爸!阿爸救救球球!”
“好好,我想辦法,大聖?”靈九俯身摸了摸那只幹癟的死貓,貓屍整個縮水幹枯,被牢牢地凍在地上,隐隐還是朝向樓道艱難爬行的模樣,靈九鼻子一酸,“我幫它買了很多貓罐頭……”
孫大聖哭地幾乎昏厥過去,卻聽見輕霓好聽的聲音輕聲道,“那一定很好吃,白狐。”
孫大聖,“球球!!!”
輕霓從角落裏走出來,它瘦了地整個皮包骨頭,渾身是傷,腦袋上帶着不知從哪裏撿來的聖誕帽,開心地看着孫大聖,“大聖,生蛋快樂。”
“我就知道!!!”孫大聖四爪刨地撲向輕霓,抱着不肯撒手,輕霓溫柔地給它舔了舔毛,“最後一條命了,想跟大聖在一起。”
“好,”靈九笑道,“回家吧。”
“嗯,”輕霓眼眶瞬間濕了,它坐在後腿上,前爪擡起抱着孫大聖,擡頭看着靈九,“大聖,白狐,楚隊,餘生,還請多多指教啊。”
“爺!!!”
梁昊哭着沖向醫院,在ICU外被一衆家屬、護士攔下,梁昊大哭着喊着爺爺,慈愛的老人卻怎麽也聽不見了。
“昊昊,”梁巍走過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爺爺昏迷前還在喊你回家……”
梁昊懊惱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又是一群人上來将他拉開。
入夜,梁昊一個人睡在病房外的長凳上,誰來也不理,這個從小被寵大的太子爺脾氣一上來,誰也攔不住,只好說通醫院,由他去了。
整個樓道裏只有一盞昏暗的過道燈還亮着,梁昊睡的迷迷糊糊,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梁昊睜開眼,“爺!”
梁老爺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昊昊回來啦。”
“爺!”梁昊眼淚不争氣的落下來,一瞬間他明白自己看到了什麽,“爺你別走!今年去你那陪你過年行不?”
那個慈祥的老人寵愛地捏了捏他的臉,消失了。
“爺!!!”
梁昊掙紮着坐起來,整個醫院寂靜無聲,鬼影也沒一個。
片刻,醫生護士一窩蜂湧進病房,梁昊蹲在外面,渾身發抖,忽然就覺得,自己應該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