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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神秘男子

天彙大殿

她将事情經過和孔瞞的吩咐與游雀廷講述了一遍,游雀廷抿着笑意從一本無字書籍上撕下兩頁白紙,一邊與她有一句沒有一句地搭着,一邊将白紙折疊。

阿賦有些疑惑:“游師兄?我師父讓我跟你要的翅膀,你真的有嗎?”

游雀廷笑而不語,擡頭看了她一眼。

阿賦被他這麽一眼望來,耳根莫名其妙地一紅,說話便有些支吾:“游師兄…我是來求翅膀的…若師兄沒有的話……阿賦得省些時間去預約煉丹爐……”

游雀廷仍舊不語,專心地折着手中的白紙,阿賦盯着那折紙的奇怪形狀有些不明所以,接着她又将目光順勢移到游雀廷的臉上。

游雀廷,不僅一身仙氣,還有令人賞心悅目的外貌,沿着那高挺的鼻子往下看去,還有那含笑的薄唇。阿賦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就在她細細觀察之際,游雀廷忽然擡起來頭來對上她那晶亮的眼神。

“師妹?”游雀廷收好手中的折紙,起身走到她身邊。

阿賦連忙也起了身,尴尬笑道:“方才走神了,我是在思考怎麽開口跟掌爐長老預約煉丹爐呢!我這便走了!”

說着,她慌慌忙忙地轉身。

游雀廷卻是一笑,問道:“師妹,你不要翅膀了?”

她愕然:“有的話,當然要了!”

游雀廷十分神秘地展開手心,只見一對白紙折疊的小翅膀赫然出現。

阿賦愣了:“這個……就是翅膀?”

這游雀廷是在戲弄她嗎?

游雀廷點頭,說道:“既然是孔瞞師叔的囑托,我怎麽也得想辦法給師妹弄來一對翅膀。這個叫紙翼,與紙鶴的用法差不多,我現在教你紙翼的使用咒法,往後出行你就方便多了。”

阿賦十分振奮,記下游雀廷傳授的咒法之後,嘗試将紙翼變大,果然原先只能放在手心裏的紙翼轉眼大如芭蕉。阿賦收下紙翼,對游雀廷千恩萬謝之。

游雀廷淺笑,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阿賦又驚又吓的,生怕他看出破綻,問了掌爐長老的所在之後連忙拜別離去。

在前行的路上,阿賦一直心不在焉,方才被摸的頭頂似乎在冒熱煙。她不由得長呼了一口氣:這游師兄的修為果然深不可測,竟在無形之中叫我口幹舌燥,心跳腿軟。

雖然游雀廷待她好,也不是惡人,但想到此人修為不一般她的心中便擔憂起來:今後還是離他遠點為妙。

遂,阿賦甩了甩腦袋大步走去。

……

天彙山的二十位掌爐長老居于同一條路上,阿賦終于到了天彙山的煉丹房,煉丹房總共二十間,按等級劃分為:一等三昧真火爐,二等紫金爐,三等八卦爐等等……

只是此時的阿賦被眼前的陣勢吓到。

放眼望去,二十間煉丹房門口等候預約的弟子均已經排成長龍,奇怪的是這二十間煉丹房排隊預約的人數參差不齊。一等到三等煉丹房門外空蕩無人,四等到六等煉丹房等候的弟子人數不到十個,而七等到十四等煉丹房排隊的人數出奇地多,尤其是二十等到十五等之間的煉丹房更是圍的水洩不通。

阿賦不用細想也知道這一等、二等、三等煉丹爐定不是一般弟子能用的。

可其他等級的煉丹爐居然有這麽多弟子來預約,她得排到何年何月啊?

阿賦十分苦惱,不前不後地站在第十一等煉丹房的長龍隊後面,此時一個男弟子注意到她,驚訝地開口道:“阿賦!”

阿賦連忙擡頭,眼前站在一個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着的是天彙山的仙服,只見他濃眉大眼,面帶笑容眼帶驚訝地望着她。

“你是?”她疑惑,自己從未見過此人啊。難道她如今已聞名天彙山了?衆弟子都知道她是不夠山的弟子了?

阿賦不由得欣喜,卻聽少年再次驚訝地道:“我是王小洪啊!你不記得我了?”

阿賦聞言,驚詫地張大了口。腦海裏浮現出那個衣衫褴褛,腳穿破草鞋的男子,盡是不可置信:“原來是你呀!多日不見!你皮相巨變,我都認不出了。”

王小洪腼腆地低下頭,阿賦與他一番了解之後,才知道他與武雁雁都突破了煉氣一層,如今是來預約煉丹爐煉制靈氣丹的。

阿賦随着王小洪所指的方向望去,這才看見排在第十等煉丹房後面的武雁雁。

通過王小洪的解說,她才知道原來十二等到二十等的煉丹爐一般向外門弟子開放,因四大教派之中外門弟子人數太多,故而這些煉丹爐便日日夜夜不曾熄火。

越是高等的煉丹爐對于修仙者的修為要求便更高,所以一般的弟子不會這麽不識趣去預約前幾等煉丹爐。

“如今我和武雁雁都該喚你一聲師叔了!”王小洪笑道。

“不用不用!咱們是朋友,私底下你們還叫我阿賦就成。”她道。

王小洪再次腼腆,問道:“那麽你要預約幾等爐呢?你的煉氣層練到第幾層了?阿賦如今可是總仙山的弟子,一定比我們都厲害吧?”

阿賦抽了抽嘴角,尴尬道:“你覺得哪等煉丹爐适合那些完全沒有修為,甚至比凡人身體還要虛弱的弟子煉丹啊?”

她連什麽是煉氣層都不知道,看來這煉丹并非易事啊。

王小洪聞言十分驚訝:“這麽弱的人就算是二十等煉丹爐她都不知道能不能預約到呢。”

阿賦急了,這下該如何是好?

王小洪見她臉色不好,連忙道:“不過你是不夠山的弟子,是衆弟子的師叔,如果你去幫這個弟子預約,應該很容易的!”

阿賦若有所思地點着頭:眼下她只是附身在凡人身上的一縷殘魂,想要靠修為煉丹是不可能了,不如就将此事托付給王小洪,以她的名義預約到煉丹爐再讓王小洪代替她去煉丹。

恩!好主意!

阿賦十分滿意地點頭,一把抓住王小洪的肩膀,鄭重道:“王小洪!咱們是朋友對吧?”

王小洪受寵若驚地點了點頭。

……

于是,此事就這麽決定了。阿賦大搖大擺地插到十一等煉丹房隊伍的前面,不顧衆弟子的不滿,大聲道:“我乃不夠山第三代弟子阿賦!今日前來預約!”

那正在記載預約蒲的長老被她這麽一聲大吼,震得老腿一抖。身後那些個忿忿不平的弟子們也立即噤了聲。有些個禮貌的還上前朝她鞠躬行禮,尊稱師叔。

阿賦十分受用地點頭,轉身對掌爐長老道:“在下想預約十一等煉丹爐。”

掌爐長老眼都不眨,迅速在預約蒲上記了一筆!忙道:“仙長的預約已經記好了,三日後辰時。”

阿賦十分滿意地點頭,轉身這便離去。

如此,預約煉丹爐也成功了,煉制靈丹的事情也囑托給了王小洪,她可以舒心地回山研究其他事宜了。

……

孰會知,就在阿賦轉身離去的那一刻,眼花的掌爐長老發現自己在阿賦仙長名字後面記下的煉丹爐等號寫成了一等房,他少加了個十。

但這個掌爐長老年紀頗大,一時忘了方才那仙長說的是幾等煉丹爐。于是,他拿着預約蒲跟其他幾位掌爐長老商量了下,其他長老均表示:像不夠山第三代弟子這樣高級的仙長怎麽可能預約十一等煉丹爐!一定是一等煉丹爐!

于是,十一等煉丹爐的長老便恍然大悟地将此事落實。

離開天彙山之後,阿賦還有個難題未解決,她忘記自己得先購入煉制靈丹的藥材了。可眼下她身無分文該如何獲得這些藥材呢?

阿賦攤開藥方子看了一眼,小黑蛇爬到她肩頭,說道:“這財物走到哪兒都必不可少啊,眼下得想辦法湊齊藥方上的靈藥。”

阿賦連忙問:“蛇兄可有妙計?”

小黑蛇搖頭:“本大王什麽都會,就是不會變出錢來。”

阿賦沒好氣地癟嘴,盯着小黑蛇光滑油亮的腦袋沉默了半響。

最後,她在內心十分艱難地下了個決定!于是,她大步往通天大道走去。

小黑蛇一路直嚷嚷:“喂喂!你不會還想找那書生要靈藥吧?你瞧他那寒酸樣給得了嗎?還不如直接求他那四肢發達的堂兄。”

阿賦不語,腳步越發快了起來。

小黑蛇又道:“不如你獻身給那童老三,反正這身體也不是你的,說不定他還白送你一間藥鋪啊,哈哈哈。”

阿賦還是不語,終于在老胡靈藥館前停住。

小黑蛇眯着蛇眼打量着她,有些疑惑。

阿賦終于開口說道:“蛇兄放心!這童笙磬怎麽說也是這身軀青梅竹馬的情郎,我一定讓他把靈藥借給我!”

言畢,她邁開大腿走進藥館,櫃前只有老胡一人,阿賦将小黑蛇推到櫃面上,示意自己進去找童笙磬。

半響後,阿賦抱着一大藥盒子走了出來,對小黑蛇道:“蛇兄在此等我,我去去就來。”

言畢,她施出超常的奔跑速度,消失在通天大街的盡頭。

……

“這愚蠢的鬼女在搞什麽?”小黑蛇盤在櫃面上,低聲嘀咕着。

抱着藥盒拼命狂奔的阿賦,一路卷起漫天塵土。

她心中又驚又怕又愧疚:蛇兄!對不住了!原諒我身無分文只能将你租出去!只要一夜!一夜就好!租你一夜我就能得到這麽多靈藥,蛇兄!阿賦明日就去接你,你要保重!

她想繁奇只是一只妖怪,縱使他有妖術,童老三少說也修煉了十年來。他們倆之間實力應該是相當的,所以她不用擔心蛇兄會吃虧,也不用擔心蛇兄會活吞童老三。

雖然她并不知道童老三為何這麽想要蛇兄。

但她還是心有餘悸,跑出通天大道之後,她迅速拿出懷中的小紙翼,将其變大戴在後背。然後默念咒決,紙翼開始緩慢地扇動,傳來‘吖吱吖吱’的聲音。

少頃,紙翼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幅度也越來越大。阿賦覺得後背一緊,腳底一輕,她整個人就被紙翼帶離了地面,随後紙翼快速揮動着兩邊,吊着一個胖女朝不夠山的方向直直飛去。

……

紙翼出乎意料地能夠撐住她的體重,阿賦抱着藥盒飛在上空,瞅着該在何處降落。但放眼不夠山均是草木山河,根本找不到小竹屋的影子。

飛了甚久之後,她有些擔心紙翼不能長時間吊着這麽重的她飛行,于是幹脆飛到一處空地準備降落。但就在此時,山頂一處房屋的雛形忽現!

阿賦大喜,連忙朝那處飛去!

只是,她下降的速度過于兇猛,吓得她連連驚叫之下把咒決念得一通亂。最終,紙翼在離地面不到十丈的時候停止了扇動,她便連人帶翼掉進了一堆半人高的枯葉堆裏。

枯葉堆?

阿賦連忙從枯葉堆裏爬出來,念正咒決将紙翼縮小收回。

她原地跳了三跳,将沾在身上的枯葉抖落。身後那堆枯葉小山早已經被她弄得四處散開,阿賦一邊前方的路朝走去,一邊拍打着身上多餘的塵土和枯葉。

當她擡眼找回小竹屋的路時,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只見周圍的樹木排列地整整齊齊,似乎是順着一個方向生長的。她腳下的路也十分幹淨,每顆沙塵似乎都規規矩矩地躺在地上,這條路面平滑地猶如玉石地面!

她驚呆了,難道這條路是不走人的?所以才會如此的幹淨平滑,連個腳印都沒有?

阿賦一邊疑惑地忖着,一邊沿着這幹淨平滑的砂石路朝前走去,幹淨平滑的砂石路瞬間落下一行深深的腳印,還随地飄落許多枯葉。

……

“你是哪個教派的弟子?是誰讓你上山的?”

……

突如其來的一個威嚴的聲音,将阿賦冷不防地哆嗦了下。

她連忙轉身過,看見聲音的主人,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天下竟然有這樣幹淨俊麗的男人,微蹙的雙眉下是一雙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淡到無色的薄唇,清冷的臉部線條,若非看見随風揚起的衣袂,她甚至以為眼前的美人只是一副畫。

見阿賦毫無避諱地帶着吃驚的目光望着他,男子更為不悅,眉頭蹙地更深,語氣帶着不容忽視地威嚴:“大膽!還不速速報上名來!你是誰的徒弟?”

男子右手負在身後,左手搭在腰間的白璧腰帶上,左手食指上一枚綠葉蜷曲的戒指顯得十分別致。

阿賦被他叱呵地有些糊塗,下意識地反駁回去:“你又是誰的弟子!敢在此對本大人大呼小叫,到底是誰大膽了?”

男子被她這麽霸氣地一反駁,身形震了一震,只見他從身後亮出仙器,不悅道:“爾等小輩私闖我山,将我這幹淨的山路糟蹋地不堪入目,今日竟還目無尊長,待我替你師父好生教導教導你!”

說着,男子手持掃帚朝她憤憤走來!

沒錯!這男子的仙器居然是一把掃帚!阿賦見此,只差沒哈哈大笑幾聲。居然窮的只能用掃帚當仙器,此人定也是個外門弟子。

阿賦見他走近,連連後退,她放下手中的藥盒,挑着一顆樹兒蠻力地掰下一根粗大的樹枝,怒道:“來啊!不就不小心弄亂山裏路嘛?再說這路也不是你的!居然這麽嚣張!本大人今天跟你拼了!”

男子蹙眉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就在阿賦自告奮勇地朝男子反撲過去的時候,驚恐的事情發生了。

男子一掃帚将阿賦揮到了樹幹上,末了還整個人壓上來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只聽男子語氣嚴厲地道:“說!你是何方妖物?為何潛入我仙仙?何時混進來的?”

阿賦心頭一震!整個人差點軟了下去。

糟了!她猜錯了,此人絕非尋常弟子,他居然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可阿賦還是死命不承認,拼命掰着男子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可她算是見識到了,縱使自己力氣再大也敵不過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男子。

于是,阿賦呼吸不暢,嗫嗫嚅嚅地道:“仙……仙長饒命……我……我不是妖怪……我師父是守山弟子……孔瞞……”

男子聞言又是一震,卻還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呵斥道:“大膽妖物!在我眼皮底下還敢撒謊!你這軀殼散發的陰氣如此之重!還敢狡辯!你若不如實交代!我定将你嚴厲懲治!”

如今遇到難纏的對手,她真後悔把蛇兄給租了出去,“仙長……我真的是……”

阿賦原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卻在絕望之際聽見一個充滿陽光和希望的蒼老聲音!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仙宗!仙宗您快些放手!阿賦是我的徒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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