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鬼母鬼子
魔珠已經找到了五顆,而他們這邊的卻只有兩顆,三顆已經被魔界搶走。沒有司徒鸾钰在的日子裏,一切似乎過得很不順利。于此,大家(包括阿賦)都希望司徒鸾钰能夠盡快回來。
離開沙漠之後,天眼石又開始暗了下去。他們一行人在沙漠外的幾個人間小國找了一遍,但無果。
童笙磬無語:“你們不是說魔珠是在陰氣之地才能生存的嗎?這沙漠附近都是成天炎熱的地段,魔珠還可以這樣藏着麽?”
話說對了重點,衆人開始望向阿賦。
阿賦看了看自己手中黯淡無光的天眼石,也表示無能為力。這天眼石有時候閃地跟要命似得,有時候卻好幾天不聲不響跟斷了氣似得。
無歲道:“阿尼陀佛,想必此處應該沒有魔珠蹤跡了,天之眼并無動靜,各位施主還是離開此地吧。”
王小洪道:“這天都快黑了,要不明日再走吧。”
無歲忽然解下袈裟抛上空中,道:“還是現在就走吧,此地實在是過于炙熱。”
于是,衆人躍上無歲的袈裟,向陸土之地而去。
飛行中,每個人都各自休息,思索。
一向只聽從仙門命令的王小洪,此刻的神情卻有些怪異。他盯着繁奇閉眼休息的模樣,好一會兒,似乎在揣摩着什麽。
阿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少頃王小洪忽然低聲道:“黎敏師姐的死,弟子一直不明白。”
繁奇緩緩睜開眼睛,淡淡地看着他,卻是不說話。
“我也知道此事蹊跷,但她那時忽然要搶魔珠,蛇兄不得已才殺了她的。而且她死後忽然萎靡的模樣根本不似一個仙門弟子,而像是妖魔之類的。”阿賦解釋道,看着繁奇淡然的神情,她又道,“這件事情咱們自己是查不清楚,還是等仙宗回來為好。現在主要還是保護魔珠,不要再讓魔人搶走了。”
王小洪聞言,立刻接上話:“阿賦師叔說的對!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魔珠,那麽咱們這次取得的魔珠呢?可在阿賦師叔這裏?”
阿賦蹙眉,有些疑惑:“放我這兒不安全,我讓蛇兄保管了。”
王小洪眼珠一轉,略有些詫異。只聽他別有深意地道:“哦?可是仙宗離開前曾交代弟子若找到魔珠一定要親自保管,除了阿賦師叔和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持有魔珠。”
這話明顯是在告訴繁奇:你無權保管魔珠!
繁奇微微挑眉,阿賦見此,忙道:“別聽他的,現在咱們裏頭就蛇兄法力最高,他不保管誰有能力保管?”
王小洪一噎,答不上話來。
仙宗臨走前,囑咐他若找到魔珠便一定要拿到仙門自己人手裏,其他人都不可信,可那兩顆魔珠是繁奇和阿賦師叔找到的,他想要過來也沒有一個好說法呀。
這般想着,王小洪便焉了情緒,沒再開口。
在天黑前,無歲馭着袈裟,一行人終于在上空看見一間簡樸的寺廟。
他們跟着無歲走進廟中歇息,廟裏的方丈很是熱情地招待了他們。一切似乎沒有異常,很是順利。
只是,只有阿賦在踏步走進廟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燒火味道。她原是鬼,本是進不了寺廟的。可這次她卻進來了,如此一想,她不由得一陣冷戰。
“蛇兄,這寺廟有古怪。”
繁奇笑着将她攬到身邊:“別怕,咱們雖是妖鬼卻不做壞事,神佛又耐我何?”
阿賦幹巴巴地笑了下,還是覺得有些古怪。
當經過佛殿,那股燒火味道更是濃烈了,隐隐中她似乎還能感覺大火裏的濃煙嗆到口鼻的感覺,她一個鬼居然能感受到這些,能不古怪嗎?
吃過素齋,寺廟方丈給他們安排了禪房,大家各自去休息。
以往阿賦總是跟繁奇住一間屋,他們一個是妖一個鬼,加上有時候繁奇是蛇形出現,就更沒講究彼此其實是男女有別了。只是這晚,繁奇卻獨自睡了一間房,留她自己孤零零地住在小房間裏。
深夜的時候,阿賦的房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她以為是繁奇,便興奮的跑去開門。哪知,來人卻是王小洪。
“師叔,你覺不覺得怪怪的?”王小洪蹙着眉,神情有些嚴肅。
“你也覺察到了?”阿賦驚喜,看來不是只有她覺得這寺廟有古怪啊。
“對啊!”王小洪看了看她身後,謹慎地問道,“蛇公子在裏面麽?”
阿賦搖頭。
王小洪見之,果斷走進她的房間,并快速将房門關上。
見他行為神神秘秘的,阿賦忙問:“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正是!”王小洪轉過身,有些緊張地看着阿賦,“師叔不覺得蛇公子最近很奇怪麽?”
“甚?”原來他說的怪是指繁奇,阿賦疑惑,“此話怎講?”
王小洪忙道:“仙宗說魔珠只能讓咱們保管,可是蛇公子卻一直霸占着兩顆魔珠不交出來。”
“哎呀,我早說過了,那是我自己讓他保管的呀。”
“還有一事呢師叔,我發現蛇公子每天晚上都不在房間裏,前幾日我吃壞了東西夜裏總得上茅房。我已經連續三次看見蛇公子深夜裏離開房間了。”
“深夜啊……”阿賦詫異了會兒,但想到繁奇喜歡在屋頂睡覺,興許他只是夜裏喜歡爬上屋頂恰好被王小洪看見了而已。
“對啊!可疑吧?仙宗說他是妖,看着不壞,但骨子裏還是有邪念的,否則怎麽會活了這麽久還只是妖呢?證明他心思不正,無法入正道。”王小洪嚴肅道,“阿賦師叔快想辦法把兩顆魔珠要回來吧。”
阿賦蹙眉,抿了抿嘴有些不悅:“為何妖的心就一定是邪惡的,那鬼呢?你師叔我可是鬼啊,那麽我也是惡鬼咯?”
“不是不是,弟子不是這個意思,您跟他當然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了?若真要比起來,我還不如妖呢。”
王小洪一噎,又答不上來。
阿賦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回去休息:“仙宗的顧忌确實有道理,但繁奇是我帶上仙門的,而且我跟他在一起那麽久自然了解他的脾性了。雖然他脾氣躁了點,嘴硬了點,但心思還是不壞的。”
阿賦深信自己每日相對的人,深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覺。
王小洪只好無奈地回了房。
……
房門關上,不再有人來打擾,阿賦躊躇了會兒要不要去找繁奇,最終還是作罷,縮進簡陋的棉被裏安然歇息。
寂靜的夜,陰涼的風。
朦胧中,她睡得比較沉重。
而此時,一股燒焦味卻隐隐飄進她的鼻間。燒焦味襲來之後,一陣火燒幹柴的噼裏啪啦響也傳了過來。濃煙嗆進鼻間和喉嚨,阿賦終于忍不住了,居然猛烈地咳嗽起來。
“砰”地一聲巨響!
“阿賦!”
她在驚吓中被人從被窩裏拉了出來!
“怎,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當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卻見繁奇一臉着急,而此時外頭紅光一片,似乎不對勁兒。
“寺廟着火了,快走!”繁奇二話不說将她扛在肩上飛了出去。
“他們呢他們呢!”
“沒事,無歲去救了!”
……
噼裏啪啦——
大火吞噬着寺廟的屋頂、柱子、橫梁和門窗。
寺廟方丈提着水桶站在門外一邊哭喊着一邊無力地潑水。
繁奇放下她之後,又沖進了大火裏。很快!無歲和童笙磬被他拉了出來。
“王小洪呢?”阿賦忙問。
童笙磬被燒地不輕,後背一片焦紅,隐隐看到血肉。只聽他虛弱地道:“我找不到他,快救他…”
大火越燒越狂,越燒越猛,撲騰沖天的大火好像一只惡鬼在夜裏朝弱小的人們嘶吼着。
“施主!還有一人沒救出來啊!”寺廟方丈似乎發現不對勁,忙喊道。
“怎麽辦!快救小洪啊!”阿賦說着便要沖上前去,可那火光卻将她生生逼了回來,要是再上前恐怕她得燒成飛灰。
“好!”繁奇說着,轉身就要紮進大火中。
然而!就在這一刻!這座被大火包圍的寺廟忽然轟地一聲坍塌了……
“不!!”
一切來得突然!這火更是來得莫名奇妙。
寺廟坍塌的那一刻,大火随之撲滅,無緣無故在風中滅了……
阿賦驚恐地望着一切,忽然飛奔上前徒手掘着瓦礫碎石,顫聲道:“小洪還在裏面!!”
“罪過罪過啊!”寺廟方丈忽然跪了下來,表情很是痛苦,“那鬼母已經被老衲多年誦經鎮壓了氣焰啊,為何還會在今夜這般害人?罪過啊罪過。”
無歲忙問:“什麽鬼母?”
寺廟方丈哭喪着老臉道:“二十年前此地本是一林姓家宅,林家夫婦早年經風雨積攢了不少家財,然而男主人卻在外出經商時喜歡上了年輕姑娘,他不甘心財産落入妻子手中,于是便悄悄派人放火燒死了原配妻子,那婦人當時身懷六甲正在房間待産,穩婆才接生到一半就被大火吓跑了。那婦人被燒死的時候,腹中嬰兒都已經快出世了。哎……”
“一屍兩命…”無歲震了震,少頃急道,“方丈可有辦法救人?”
“佛殿後面有間隐蔽的小房間,曾經是那婦人生産時的卧房,看看能否找到你們的朋友。”
阿賦聞言,忙飛到倒塌的寺廟最後面。繁奇,無歲也連忙上前,只有童笙磬背部被大面積燒傷早已疼地暈死過去。而跪在一旁的寺廟方丈,此時卻悄悄起身趁大家不注意,轉身離開。
果然,不過片刻功夫,阿賦就在瓦礫堆中找到王小洪的佩劍。只是他人呢?
“你們退後,我來!”繁奇示意她和無歲走遠點。
整座被燒成骨架的寺廟被繁奇掀了起來,瓦礫和牆土全數漂浮在上空,然後被定住!
衆人頗為驚詫,繁奇的法力居然這麽高。
此刻找到王小洪才是關鍵,只是當瓦礫碎片全部散開時,地面上卻躺着一具被燒焦的屍體……
阿賦驚恐地捂嘴,不可置信地搖着頭。
童笙磬趕緊上前,顫抖着雙手去觸碰那具燒焦的屍體。
“好像是他。”
“天吶!小洪!”
王小洪死了,被燒死了。
童笙磬吓得癱坐在地,阿賦痛哭流涕,無歲悲痛地誦經,只有繁奇一臉的深不可測。
就在這悲痛的一刻,阿賦腰間的天眼石忽然迸發出紅光!而且極為強烈!
“魔珠?”繁奇蹙眉,疑惑不已。
“此乃佛門之地,怎麽會有魔珠呢?”無歲不解,正要回頭問問老方丈,卻看不見他的身影了。“方丈呢?”
無歲正疑惑着,阿賦取出天眼石,紅光閃個不停,卻沒有一個準确位置。
就在衆人疑惑的這一刻,只聽一聲凄厲的吼叫!
此時,漂浮在半空中的瓦礫忽然全部掉落,如落雨般砸落在地,衆人連連飛退。就這混亂之中,一個恐怖的大肚惡鬼龇牙咧嘴地朝他們撲了過來!
“哪來的惡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現行作惡!”無歲飛出佛珠将那惡鬼緊緊纏住。
然而這并沒有什麽用,佛珠被那惡鬼輕巧地扯開,一顆一顆往嘴裏吞了進去。
“難道她就是鬼母?”阿賦驚訝。
只見那惡鬼渾身的皮膚被燒地皮開肉綻,焦黑一片。只有一雙眼球凸露在外,她的身形有些枯瘦,肚子卻高高地隆起,大的出奇。
由此推斷,她定是方丈口中的鬼母。
“方丈呢?”鬼母連佛珠都不怕,這下無歲沒了底。
“哈哈哈——”鬼母笑得恐怖而凄厲,“那自以為是自認為能夠超度我的老禿驢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你們見到的只是他的魂魄,如今我出來了,他自然躲起來了……哈哈哈——”
面對眼前的鬼母,天眼石似乎閃地更頻發了。難道?
阿賦忙挪到繁奇身邊:“她身上可能有魔珠。”
繁奇點頭,示意她将天眼石收起來。
“那老禿驢居然違背我的命令沒将你們全部燒死?”鬼母詭異地笑着,忽然朝無歲飛了過去,“生吃也是極好的,哈哈——”
無歲沒了佛珠等同沒了法器,空手根本對付不了鬼母。繁奇見勢,迅速上前将鬼母踹飛,然而片刻後鬼母又完好無損地站了起來朝繁奇撲來。
幾招下來,鬼母越戰越勇。無論用什麽辦法,她都毫發無損,看來魔珠真的在她身上。
繁奇見此,靈光一閃。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只見他迅速飛出紅線刺穿鬼母的大肚子,鬼母猛然一震,五官開始扭曲,似乎自己最寶貴的東西被別人傷害了一般。
“我要剝了你的皮!”鬼母怒吼着朝繁奇張牙舞爪地撲了過去。
這時,紅線似乎已經探到她肚子魔珠的位置,繁奇一邊後退,一邊掐着五指間的紅線。
下一刻,他忽然一用力,紅線纏住她腹中的魔珠生生破腸而出。
“啊啊啊!”
鬼母一聲慘叫,她的肚子離開一小口子,一顆泛光的珠子正在裂口邊緣,看着已經要扯出來了,可無論繁奇怎麽用力魔珠就是取不出來!
阿賦覺得不不大對勁,她小心翼翼地挪到邊上往鬼母的肚子看去,這一看她吓了一跳!
“繁奇!魔珠被她腹中的嬰兒抓着!”阿賦驚呼道!
“什麽?”繁奇也驚愕了。
鬼母腹中有胎兒,魔珠入凡胎,只需七七四十九日便可以育化成型了。
思及此,繁奇的手勁兒忽然松了。
鬼母得勢,連忙捂着肚子準備逃跑。
“惡鬼休走!”
只是,就在鬼母轉身逃跑之際,天際忽然出現一個白色身影,緊接着一把別致的掃帚忽然朝她飛了過去!
“仙宗!”
是司徒鸾钰!
繁奇頓覺不妙,掐緊紅線不留情地将魔珠連帶鬼母腹中的嬰兒一塊扯了出來!
鬼嬰小手緊緊抓着魔珠,血紅的身體連着腸子,正狠狠地盯着衆人。
“魔珠?!”司徒鸾钰大喜,正要上前,卻被身後忽然暴戾的鬼母死死抱住雙腿!
魔珠近在咫尺!繁奇眸色一變,手中紅線已經不留情地割斷鬼嬰的雙手,魔珠被他提了起來!
與此同時,司徒鸾钰召回萬骨掃穿進鬼母的後背将她拖離。
二人同一速度朝魔珠撲去,四道目光銳利地快要摩擦出電光火花。
阿賦看得不明所以,這難道變成他們之間争奪魔珠了麽?
“啊!!!”就在阿賦準備上前問個明白時,腳忽然被什麽東西狠狠咬了一口。
她低頭一看,不知何時鬼母已經爬到她腳邊,狠狠地咬在她的腳踝上。
聞得她驚叫,繁奇下意識地回頭!而司徒鸾钰卻趁機一把奪回了魔珠!
魔珠不得手,繁奇蹙着眉,神情叵測。随後,他只是冷冷一笑,轉身走向阿賦踹飛那個只剩一口氣兒的鬼母。
司徒鸾钰緊緊捏着魔珠,看着周圍的一切,眸色冷冽:“還有一個弟子呢?”
衆人的視線紛紛往後投去,司徒鸾钰疑惑地轉過身,只見不遠處的地面上躺着一具焦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