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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大結局(下) (21)

。”

莫征衍開着車,回頭瞧向她,“怎麽?不舒服?”

“有點……”蘇楠随口回道。

“那你睡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哦。”蘇楠應了一聲,沉默了下又說,“其實我想對你說,你要是有女朋友了,千萬別對別的女孩子太溫柔體貼,這樣不好的……”

因為這樣一來,對于那個人而言,就不是貼別對待的那一位了。

莫征衍笑着,只以為她是醉得糊塗了,“是麽?”

“當然是的啊,我對你說的,肯定沒有錯。”蘇楠還在念叨,念到了最後,最後一句卻是道,“我想去法國玩……”

莫征衍扶着蘇楠回了房間,索性大廳裏沒有人,所以沒有人瞧見。而後他又是吩咐,“去準備醒酒茶。”

傭人們立刻聽從了。

管家卻将手機送了過來,“少爺,在您車裏找到的。”

手機正在打轉,嗡嗡震動着,有電話進來。

莫征衍接過一瞧,這并不是自己的,而是蘇楠的,屏幕裏存儲的姓名,讓他有些眼熟。

蕭墨白。

蕭墨白,藍天公司的副總,也是蘇楠的上司。

這位大少,蕭家的獨生子,亦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自有一套手段的人,頭腦靈活,而且是個花花大少。

介于蘇楠的關系,莫征衍也有對藍天有所清楚了解。再加上蕭墨白,本身就是一個環繞光圈的人,不想知道也難。

礙于個人隐私的原因,教養良好的莫征衍并沒有接起電話,只是往樓上而去,想要送上去給蘇楠。然而,震動的手機卻轉為黑暗了。當他走到回廊裏的時候,那手機再度亮起燈來。

又是蕭墨白。

莫征衍想着大概是有什麽急事,否則不會連續兩通電話,于是他接起了電話。

“喂。”莫征衍對着那頭出聲。

而那一頭,卻是忽然沉默了,就在莫征衍以為手機是否壞了的時候,對方才開了口,“讓蘇楠聽電話。”

近乎是命令的口吻,冷冷的,莫征衍道,“蕭先生,你好,楠兒她正在洗澡,我一會兒讓她給你回電話。”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沉默,而後那頭的男聲愈發冷凝了,“不必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電話給單方面強制切斷了!

莫征衍有些納悶了,這個蕭少一向是以随和而聞名的,一點都不像傳說中的那般。

莫征衍敲門而入,蘇楠正在浴室裏,“進來!”

房間很大,是一間套房,帶着小書房和浴室。莫征衍将手機一放,而後沖着緊閉的浴室喊道,“楠兒,你的手機剛才忘在我的車裏了。”

“喔,你放桌子上吧。”

“有人給你打電話。”

“誰啊。”

“你公司的上司,蕭墨白。”莫征衍如此說道,“不過我接了他的電話,我告訴他,你在洗澡,等一會兒會給他回電話。”

蘇楠突然沒了聲音了,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随後只聽見花灑被關了水,蘇楠匆忙着穿好了睡衣,滴落着水的就這樣奔了出來。

蘇楠甚至都來不及穿拖鞋了,只是奔過去,抓起了手機。

果然通話記錄裏,是已經被接通的。

“他怎麽說的?”蘇楠問道。

“他說不必了,就把電話給挂了。”莫征衍茫然不已。

蘇楠立刻回撥過去,想着如果能接通電話,那就解釋清楚。可是,手機卻告訴她,“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有什麽問題嗎?”莫征衍道。

蘇楠卻開始頭疼了。

這個時間點,和一個男人,又是電話,還洗澡,簡直就是越描越黑了。

章節目錄 47之蕭墨白vs蘇楠——前往法國

莫征衍瞧着情況大不對,又是詢問了幾句,只是蘇楠什麽也不肯說了。

等到莫征衍離開之後,蘇楠握着手機,打了無數次的電話。可是手機那頭,只是不斷重複着那一句系統自動錄音。

而她從來沒有那麽痛恨過,這個聲音怎麽會是那麽的讨厭。

這麽過了一夜,第二天了,蘇楠近乎是一夜未眠。

清晨用餐的時候明顯精神不濟,莫先生問道,“楠兒,怎麽了?昨天沒睡好?”

蘇楠垂眸,腦子裏卻有一個想法在萌生,只覺得那個想法盤踞了好久,糾纏了整整一個晚上。

如果她不這麽做,那麽恐怕會不好過了。

于是,蘇楠開口道,“爸爸,我想去法國。”

此話一出,莫先生明顯是一怔,“怎麽突然要去法國了。”

蘇楠放下了湯匙,低着頭道,“過年了,有假期,想出去玩玩。”

“過年就應該留在家裏!”莫先生的聲音沉了些,對于她提出要出去的提議,并不滿意。

莫家的孩子,在過年期間,都應該留在家中才對。

哪怕是莫征衍也是沒有例外的。

可是,蘇楠卻很堅決,“我想去。”

也不多說什麽了,就只是這麽三個字,表明了她的決心和态度。

莫夫人在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說話的,這種事情,她全然交給了莫先生。而在莫先生的印象中,他唯一的女兒蘇楠,一向都是乖巧懂事的,也總是聽他的話。可是,在某些方面像極了她的母親,骨子裏的性子,可能是改不了的。

“你一個女孩子,去法國做什麽!”莫先生又是斥責,更加放心不下她的安全問題。

蘇楠硬是吐出了幾個字,“我去玩!”

如此任性的話語,那麽偏執的口吻,哪裏會是蘇楠該說出來的,可偏偏又是那樣的自然,仿佛這才是她。

莫先生一愣,眉宇微皺,而後說道,“你一個人去就是不行!”

此時,莫征衍适時開口了,“爸,法國那邊的業務正好要收了,本來是推到年後的,我想提前也沒有問題。”

“你的手續都辦好了?”莫先生沉默了片刻,而後問道。

“辦好了。”蘇楠的聲音悶了下。

莫先生這下也說不出話來了,更是沒有了反駁的意見了,難得她提出一個要求,他也不忍拒絕,“不許留太久。”

“好!”蘇楠松了口氣,亦是揚起了笑容。

用餐過後,蘇楠就立刻催促莫征衍訂購機票,要最快最早的航班,立刻就飛過去。

莫征衍道,“你的護照給我。”

蘇楠這才想到一個麻煩的事情,“征衍,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莫征衍有點頭疼了,“什麽?”

“我……”蘇楠有些難以啓齒了,“我的護照,只有英國簽證……”

“那你還敢說辦好了?”莫征衍犯難了,無奈說道,“現在這個時候,就算最快也需要三天,三天後再去吧。”

“可是,我今天就想去。”蘇楠急了,靈機一動道,“不然我們先飛英國,到倫敦大使館辦理好了,再從英國飛法國吧。”

“這和三天後去有什麽分別?”莫征衍搞不懂了。

蘇楠咬着唇道,“我現在就想去。”

“大哥,你幫幫我吧。”蘇楠鮮少會這麽叫他,莫征衍一聽,完全沒轍了。

“把你的護照給我,我盡一切可能。”

結果證明,莫征衍的能耐是無窮盡的。當天晚上,就将護照辦妥了。而後連夜裏,就坐上了去法國的航班。

莫征衍有些頭疼,如果被莫盛權知道,他們半夜三更出發,這恐怕回來又是一頓訓斥。

蘇楠卻是一句,“哎呀,先跑了再說。”

等到了法國,問題接踵而來,這麽昏頭昏腦地過來了。可是卻不知道,蕭墨白到底在哪裏。

此刻蘇楠已經被安排在酒店裏了。

洗了個澡,蘇楠再次撥打蕭墨白的電話,依舊是關機狀态。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了。

蘇楠大膽地撥打了陸展顏的電話。

時差問題,蘇楠這邊是正中午,而陸展顏這邊就是早晨了,而且是個很早的早晨。

那頭是陸展顏的聲音,朦朦胧胧的很是惺忪,一聽就知道還在睡。

“誰。”陸展顏沖着這頭喊道,明顯根本就沒有看是誰打來的,本能地接了。

蘇楠立刻應聲,“學姐,是我。”

陸展顏緩了下神,反應過來了,“學妹,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蘇楠有些難以啓齒,可是還是将心一橫問了,“那個,學姐,對不起,打擾你睡覺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蕭墨白在法國的地址?”

陸展顏是足足愣了好久,又是一聲,“誰?”

“……蕭墨白。”

陸展顏是個聰明人,她也沒有問,她怎麽突然就詢問蕭墨白了,只是說道,“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知道,你等等……”

随後那頭的聲音就有些遠了,蘇楠依稀之間,陸展顏是在喊秦世錦,喊了好幾聲,這期間夾雜着暧昧的呼喊聲,示意讓他別鬧,蘇楠尴尬了,這兩夫妻是在調情呢。一想到學長平日裏冷酷無比的樣子,再想到他在學姐面前耍賴的樣子,就覺得一個寒光閃過。

随後,秦世錦低沉沙啞的男聲才近了,可還是帶着冷意的,他也不多說什麽,直接說了個地址。

“啊,學長,你等等,我記一下……”蘇楠急得趕緊去找筆,這才又讓他重複一遍,“謝謝學長,打擾啦,你們繼續睡哦。”

……

蘇楠這邊挂了線,遠在大洋彼岸港城的秦世錦也挂了線。

一揚手就将手機丢遠了,秦世錦直接一個翻身壓上了陸展顏,她伸出雙手圈住了他,“你說,為什麽學妹突然打電話來問我蕭墨白在法國的地址?”

“我怎麽知道。”秦世錦的回答很敷衍,低頭去親吻她的頸子。

陸展顏推了推他,卻也推不開,突然想到了什麽,輕呼一聲,“啊,該不會學妹在法國吧?她是去找蕭墨白?”

“顏顏!”秦世錦有些不滿了,“這種時候,不要給我說別的男人的名字!”

秦世錦覺得,有必要狠狠教育一下了。

蘇楠在得到了蕭墨白的地址之後,哪裏還想去休息,雖然有些頭暈,可是還是忍住了。不會法文,到了這裏可以說是人生地不熟,和路癡無疑了。這下沒辦法了,她立刻換上了幹淨的衣服,只好又去叨擾莫征衍,敲開了他的房門。

“嘿嘿。”蘇楠不好意思地笑笑,莫征衍已經換上了睡袍,他亦是剛剛洗過澡,正打算要小睡一會兒。

莫征衍開門讓她進來了,而後問道,“又有什麽事?”

“我要出去。”蘇楠說道。

“現在?”

“對,就是現在。”

“楠兒,你都不累?要出去玩,也要注意休息。”

“我不累,我現在要出去,可是你也知道,我對這裏不熟悉。”蘇楠犯難地開口,其實是更加不好意思了,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這樣來求情幫助,但是自己就是沒有辦法,“能不能給我一個司機。”

這麽多年來,蘇楠從來沒有主動開口要過什麽,對于莫家,她的态度似乎更接近于不想承認,也不願意承認。龐大的莫家,對于蘇楠而言,只是一個過年才會去的地方,她也沒有一點生為莫家子女的念想。

可是,如今不僅開口要來法國,還哀求他辦妥護照,更是問他要司機。

這絕對是稀奇的事情。

莫征衍不是傻瓜,他自然明白其中必定有原因,可是他也不多問,只是說道,“你要和我保持聯系。”

“遵命!”蘇楠笑逐顏開。

僅是一個電話,司機就到了,莫征衍派來的人,深谙中法兩雙語,交流起來就更是沒有問題了。

蘇楠将寫下的地址給司機瞧,司機道,“放心,小姐,我現在就送您過去。”

“謝謝。”蘇楠太感激了,也太過激動了。

在飛機上的時候,蘇楠只是想到要快些見蕭墨白,所以沒有想到見了他之後要說什麽。在這去的一路上,蘇楠就開始想了。解釋一下,告訴他,她和莫征衍的關系。其實在蘇楠本來的意識裏,并不願意透露莫征衍,一旦說出來,那無疑也透露了她和莫家的關系。

可是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

蘇楠只是不想他誤會,只是那麽簡單而已。

車子在陌生的城市裏穿梭着,蘇楠來不及欣賞異國的風光,只在思量之間,就被司機送到了地址的地方。

那是一座花園別墅,很是漂亮,巨大而又複古的圖騰雕刻,極富藝術氣息。那扇大門,卻有着壓迫感覺。

他就在這裏面嗎?

蘇楠下了車,深呼吸一口氣上前去敲門。

随即,有人在擴音器裏說話,一串陌生的法文。

蘇楠并不懂法文,只好找司機幫忙。

“請幫我告訴他們,我是來找蕭墨白先生的。”蘇楠這麽說道。

司機如實轉告了,蘇楠又是聽見他們用法語交談,她想着立刻就要見到蕭墨白了,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章節目錄 48之蕭墨白vs蘇楠——誰管你

而後司機回過頭來說,“小姐,他們說,您要找的那位先生不在。”

蘇楠覺得腦子當機了一下,過來的時候,護照沒有辦妥,又是沒有地址,然而這些問題都有想到。可是她獨獨忘記了這一點,如果他不在,那又要怎麽辦才好?

蘇楠又道,“那你幫我問一下,他什麽時候回來。”

總要見一面才好,不然這心裏懸空的石頭,又該什麽時候落下。

司機又去交涉了,這一來一往之間,蘇楠也聽明白了。

蕭墨白不在這裏了,他離開了。他暫時不會回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他不是出去逛逛而已,他是離開法國了。沒有說去了什麽地方,只知道是去度假了。如果還想知道他的去向,那麽只能自己去聯系了。

言盡于此,已經是說得很明白了。

“小姐,您看怎麽辦?”司機扭頭問道。

蘇楠一時間沒了聲音,只覺得說不出的沮喪和失落,留了個號碼,讓他們到時候轉告,如果蕭墨白回來的話。而後就這麽站在別墅門前,擡頭一瞧,巨大的石門,讓她望不進裏邊的風景。

這麽站了一會兒,腳都有些麻了,她才郁悶說道,“算了,不在就算了。”

之後,蘇楠上了車。

司機是來做向導的,瞧着她一臉不愉快的樣子,好意問道,“小姐,這是來找朋友的吧?”

“恩,來找一個朋友。”不過,沒有想到的是,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

“人家不在,也沒有辦法了,也別不高興,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那今天我帶着小姐在城區裏逛逛吧?”司機熱情說道。

蘇楠心裏邊也是沒有底,随意地附和着。

司機就帶着蘇楠去往了一些景點,蘇楠有些意興闌珊的,大好的風景在她面前都成了泡影似的,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只逛了一會兒,蘇楠就說,“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大概是時差還沒有倒過來的原因,你送我回酒店吧……”

司機應了一聲,就趕緊讓她上車了。

回了酒店,蘇楠就進了房間休息,再也沒有出來過。

司機倒是在後來被莫征衍喚進了房間裏,他開口問道,“你剛才送她去了哪裏?”

司機一五一十都說了,莫征衍對于那個男人更加狐疑了。

蕭墨白麽?

蘇楠為了這個男人,這樣一意孤行地來到了法國。

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如果只是上司和下屬,那也有點太過了。

只是蕭墨白這種花名在外的大少,莫征衍也不得不擔心,蘇楠是不是被他給玩弄了。

另一間房間裏,蘇楠躺着,眼睛半睜着,還望着手機。

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有電話進來。

說不定,下一秒他就會聯系她了。

也說不定,這次是白來一次。

※※※

那三個說不定,沒有想到最後一個竟然成了真。

年假的關系,再加上莫先生也在港城那邊催促,莫征衍并不可逗留太久,就要帶着蘇楠回國。離開的那一天,蘇楠依舊沒有等到蕭墨白的音訊。而他的手機,也依舊是關機狀态,好似整個人就這麽失去了總計,無影無蹤了。

在法國巴黎的機場,兩人在貴賓室裏候機。

莫征衍忽然問道,“楠兒,我聽說這幾天你都沒有出去。”

蘇楠捧着咖啡,正冒着熱氣騰騰的咖啡,十分香醇,她輕聲說道,“喔,是啊。”

“不是說要過來玩,怎麽不出去了?”

“我有點水土不服,看來我不适合出國旅游。”蘇楠說道。

莫征衍知道她是在找借口,也不點穿她,只是問道,“你那個朋友,還是沒有找到?”

蘇楠已經料想到了,如果莫征衍詢問起來,司機一定會據實以告的。這下她也不隐瞞,喝着咖啡道,“恩,沒有。”

“楠兒。”莫征衍喊了一聲,蘇楠應聲擡起頭來,瞧向了他。

“什麽?”

“蕭墨白,那個男人可不是普通人,你玩不過他的。”莫征衍作為哥哥,雖然不幹涉她的私人感情,但是有些必要的提醒,還是需要的。以免将來,某些不好的事情發生,這也是難辦。

蘇楠卻有些郁悶,瞧瞧他的話語,什麽玩啊玩的。

她哪裏是在玩?

蘇楠有些負氣,朝着他低聲道,“我沒有玩。”

“但是你不能保證他沒有。”莫征衍瞧見了她眼底的認真,覺得會很麻煩。

蘇楠不說話了,抿緊了唇,固執地捧緊了杯子。

那溫熱的感受傳遞而來,卻并不能溫暖她。

“看來你挺喜歡他,什麽時候開始的。”良久,莫征衍幽幽一句。

蘇楠怔愣着,低聲說道,“忘了。”

安檢登機,貴賓艙,座椅舒适。

飛機即将啓動,提醒乘客們關機。

蘇楠只得将手機關了。

慢慢上升,飛向了九千米的高空之上,耳朵嗡嗡地作響起來了。

空姐體貼地上前,替她将座椅調整到安睡的角度,好讓她更加舒适的安睡。

蘇楠感激着道謝,披着毯子,閉上了眼睛。

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蕭墨白,這個原本不應該去碰觸的男人。

就在飛機震動的餘韻裏,蘇楠的意識渙散起來了。慢慢地散開,再散開,而後又慢慢地聚攏,聚攏到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

蘇楠依稀記得,那一日是母親去世後的第三年。

對于母親的去世,蘇楠起初沒有大傷大悲,雖然也有掉淚,可是就是哭不大出來。母親素來都是寧靜的,更多的時候,遠遠的守候着她。就這麽走了,也是很安靜。明明前一秒,還在對她說要好好學習,後一秒就遠隔了天涯之遠。

母親走的時候,是微笑着的。

她說,楠兒,媽媽累啦,這次要睡久一點,你不要怕,你瞧外婆還在的,舅舅他們也在。爸爸也在的,是不是。

在記憶裏,母親鮮少會這樣呼喊莫先生。

爸爸,那是母親對着蘇楠的時候,才會這麽開口的。

蘇楠不說話,跪在她的床畔,握着她的手。

她又說:楠兒,這一次,你真的要快些學着長大,知道了嗎。

蘇楠還是不說話,倔強地瞧着她。仿佛如此這般,不應聲不應允,那麽她就不會閉上眼睛了。

不是有人說過,如果不安心,那麽就不會舍得離開。

大人們總是愛說謊。

就算不安心,也躲避不過生老病死,躲避不過宿命情殇。

母親離開的第一年,蘇楠一個人學着自立學着生活。沒有了短信電話的問候,就算聽見別人談論起母親來,她也只是笑笑。其實母親還在的時候,她也是住校的,這倒也沒有什麽大問題。總之,生活在某段時間裏,總是會一個人的。

第一年的過年,依舊熱鬧。

衆人都沒有提到母親,也似乎刻意避諱着。

偶爾的,蘇楠撞見了才會聽見她們談及而起,諸如母親走了,父親也沒有出現,真是絕情之類芸芸。蘇家的人是沒有和莫家有任何接觸的,但是這麽多年了,也知道一些。兒時他們在背後指指點點的回憶,也就在那個時候一下醒目起來。

蘇楠那個時候說:媽媽,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媽媽就好了。

是的,母親也是不需要莫先生的。

那麽她為什麽還需要。

一個沒有愛過母親的莫先生,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不是一個好爸爸,就連情人,他也算不上是稱職的。

憑什麽要讓母親念了一輩子,憑什麽要讓母親等了一輩子,還這麽愛了一輩子。

他又愛過嗎?

蘇楠長大後就問過母親這個問題:媽媽,他說過愛你嗎?

母親靜默了許久,許久之後才道:說過的。

你被騙了!媽媽,你被騙了!他不只對你這麽說,他還會對別人這麽說!蘇楠大吼了出來,歇斯底裏的,因為她又受了別家孩子的欺負,私生女,沒人要的孩子,這些嘲笑的詞語,在蘇楠的年少時光了伴随了很久的光景。

其實,可以找個人嫁了的。

為什麽又要執着一個人呢?

就算曾經在一起過,也不是說就一定要一輩子的。

這一刻是愛的,那麽後來呢?

舊愛新歡,這個世界上的人,就是無情。

第二年,蘇楠過得渾渾噩噩,畢業論文,就業問題,人生方向,她總要一件一件去解決。這個時候,蘇楠才會想起,如果母親在身邊,也許就會給她一些意見。可其實,從小到大,念哪所高中,報考哪個系別,進哪所大學,蘇楠都是自說自話的。自己決定了,就可以了,從來也不多問,只是彙報。

媽媽,我要考二中。

媽媽,我要念港大。

媽媽,我要住學校。

……

母親總是微笑,讓她自己決定就好。

而當她在告別學校和踏進社會的分界線時,才驚覺自己是這樣的茫然,該何去何從。莫先生有來電,讓她進莫家的公司,被蘇楠拒絕了,近乎是言辭激烈的,從未有過的。莫先生也沒有再多言,蘇楠就這樣開始了自己的生涯。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長大。

可是,當她獨自将一切都安排妥當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回頭竟然就無處訴說了。

瞧,那個一直守候在自己身後的人,不見了蹤影。

誰能說永遠?

誰能保證永遠?

楠兒,媽媽永遠愛你。

媽媽,你說謊了。

你對我說謊了。

永遠愛我,就不應該離開我才對。

※※※

第三年,那是母親離開的第三年。

蘇楠已經進入了藍天公司,受了秦世錦的邀請。公司剛剛開始,一切都很忙碌,也讓她忙不可支。她已經釋然了母親的離去,更能好好過活。學着長大,也許就是一個人學會寂寞的過程。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班,一個人逛街,也可以一個人去做任何一件事情。

不再需要兩個人,一個人也可以很好。

直到,莫先生的電話到來。

莫先生說,楠兒,你母親的忌日到了,你和我一起去拜祭。

蘇楠當時握着手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當間隔了三年之久,這個男人,這個母親深愛了一生的男人來告訴她,讓她和他一起去祭拜。這是多麽可笑的事情,這是多麽悲哀的事情,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那是第一次,蘇楠生命裏第一次和莫先生大吼。

莫先生!我媽媽不需要你去祭拜!你的祭拜,對她來說太昂貴了!她要不起也受不起!如果你希望讓她安息,就不要再去了,也不要再去打攪她!就讓她這麽睡吧,她睡得很好,走的時候是微笑着的!

蘇楠吼完了,就将電話給挂了。

當時她覺得有些受不住了,甩了電話就奔了出去。

蘇楠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她一路狂奔來到了頂樓的天臺。母親去世的時候,她都沒有怎麽哭過。但是莫先生這一通電話過來,她只覺得一切的委屈,不知是她的,還是母親的,全都蓬勃而出。

蘇楠蹲了下來,就在天臺裏悶聲哭泣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卻有人上了天臺。

那人是來抽煙的,指間夾着徐徐燃着的煙,而後說話了:你哭什麽啊。

蘇楠一雙眼睛通紅,淚水落得迷蒙了視線,她擡起頭來,卻看見一張困惑着帶着關心的俊彥。

蘇楠的淚水啪嗒啪嗒落着,沒有出聲。

他又是說:有什麽好哭的,你都多大了。

蘇楠生氣地沖他吼:要你管!關你什麽事情!

他道:誰讓你在這裏哭!

蘇楠又道:我在這裏哭,又沒有招惹你,是我先來的!

他道:好好好,是我來錯了,我走還不成嗎?

蘇楠抿着唇只是哭着,也不理他了。他果然轉身,走了這麽幾步,偏生又兜轉回來了。

甚至是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蘇楠懵了,一時間沒有了反應,又是惡狠狠道:你還不走!不用你管我!

那張俊顏上,表情極其的古怪,蘇楠瞧不清也看不懂,只是聽見他說:我不管你,誰管你。

蘇楠心裏一沉,又聽見他問:告訴我吧,誰欺負你了,我來替你出氣,快別哭了。

蘇楠的淚水嘩啦一下,落得更厲害了。

終于嚎啕大哭起來:蕭墨白!就是你欺負了我!

……

如果母親的離開是躲避不過的生老病死,那麽你呢,蕭墨白,你的出現,難道是我的宿命情殇嗎。

章節目錄 49之蕭墨白vs蘇楠——清楚什麽

從港城到法國,再從法國到港城,一次無功而返,心卻仿佛丢在了那九千米的高空之上。

年假眼看着也過去了,蕭墨白依舊鳥無音訊着。

對于那次半夜出行,莫先生嚴詞地批評了蘇楠,更是将莫征衍也教訓了一通。

作為大哥的沒有當好,做出應該有的表率,反而陪着她一起瘋。

真是可笑!

蘇楠在莫先生批評莫征衍的時候,出口勸說了,“爸爸,不要責問大哥了,都是我不好,您要責罵,就來罵我吧。”

也不知道怎麽了,莫征衍一對上蘇楠,忽然就沒了怒氣了。偶爾也就是念了幾句,瞧着她耷拉着腦袋,一聲不吭的樣子,只覺不忍心了,揮了揮手,索性罷了,只讓她不準再有下次,就也不再說了。

真正是敗在了這個小女兒手上!

于是,一場危機迎刃而解。

過了幾天,蘇楠收拾好了行李,就從莫家離開了。外婆那邊也有知會,她只說一切安好。

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撲面而來的是清冷的空氣,有段日子沒有住,都感覺有些陌生了。

蘇楠趕緊放下行李,将公寓稍稍打掃了一下。

卻又想起,蕭墨白在的時候,總是會數落她太過邋遢,不修邊幅。

如果此時此刻,讓他瞧見自己這麽勤勞的樣子,恐怕又要被他恥笑,太陽真是從西邊出來了。

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是将公寓打掃了幹淨。

蘇楠掃視了一眼,其實也沒有如何整潔,只是将那些粉塵給擦拭而去了。這裏還是老樣子,漫畫堆積的到處都是。蘇楠是喜歡這樣亂糟糟的房子,随意地躺下來,伸手就夠得着杯子,再一伸手,就能抓到一本漫畫。

無拘無束,才是一個家該有的自由自在才對。

蘇楠的目光,在不經意間瞥向了挂在牆上的日歷。

蘇楠忽然站起身來,走了過去。

日歷上翻到的頁碼正是二月。

馬上就要過去了,這個難得的二月。

“二月……”蘇楠輕聲念着,目光鎖定在二月的最後一天。手指輕輕劃過那個數字,原來也有這麽久了。

今年的二月,實在是太好了。

因為這個二月有二十九號。

又是四年了麽?

四年一次的生日。

早些見到他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一起過了。

就在思念和等待交織之中,年假也終于結束了。蘇楠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竟然會是這樣期待去上班。一大早起來了,興沖沖地洗漱幹淨,一手拿過一片面包,就趕緊奔了出去。

結果來得太早了,部門裏幾乎無人,只有清潔工阿姨在掃地通風。

蘇楠來到秘書室坐了一會兒,同事們才陸續到來。

一個年假沒見,自然是話題無數,紛紛讨論這一年是怎麽過的,又是去了哪裏旅行。

衆人瞧見了蘇楠,也是笑着問候。

忽然有人想起了什麽,大膽地問道,“蘇秘書,你是不是和蕭總在談戀愛啊?”

此話一出,蘇楠僵住了。

更有人接着繼續追問,一時間壓迫感襲來。

“是啊,蘇秘書,你就老實說吧,你是和蕭總在談戀愛吧?”

“那天年會,還看見你們牽手了!”

“究竟是不是啊?”

蘇楠蹙眉着,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比較好,尴尬到不行。

※※※

就在情況危急之時,有人橫空出現,替蘇楠解了圍。

“錦總,早上好!”有人第一時間發現了秦世錦,立刻喊道。

衆人也不敢再議論紛紛了,立刻齊聲問候。

秦世錦素來都是冷冷的,哪裏會多說什麽,過了一個年,還是老樣子,冰山酷哥。他走過部門,瞥見了蘇楠,吩咐一聲,“蘇秘書,跟我進來。”

蘇楠只覺得救星來了,心裏一個放松,又是高興,應得也格外歡快,“是!”

過年剛上來,工作任務也自然是多,全都積壓在一起了。

一番公事商讨完畢,秦世錦只道,“出去吧。”

蘇楠心裏邊卻尋思着另外一個人,知道他們關系好,甚過兄弟,她猶豫了下,還是問道,“學長,可以問你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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