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結局(下) (24)
。你們既然都散了,就別再糾纏不清了,蕭墨白你就饒過她吧,她鬥不過你的。”陸展顏認真說道,最後一句是,“這個世界上女孩子多的是,你又不是非她不可。”
蕭墨白被她一番話說得沉默了,他也不多說,只是這麽聽完了,也不反駁。
而後,他說道,“謝謝你告訴我,我知道了。”
蕭墨白不打算再坐下去了,陸展顏也不留他,而後他起身而去。
秦世錦瞧了瞧這個情景,一直沒有說話的他亦是站起,送蕭墨白下去。
兩人出了電梯,就在外邊抽了支煙。
秦世錦将一把鑰匙拿了出來,遞給了他。
蕭墨白遲疑着,還是接過來了。
“那間公寓的備用鑰匙。”秦世錦如此說道。
蘇楠的那間小公寓,是之前陸展顏所住的,後來陸展顏獨自跑了幾年,他就一直都留着。直到蘇楠進了公司,方便起見,就轉手給蘇楠了。後來,蘇楠不時地丢鑰匙,秦世錦為了以防萬一,就配了一把留在自己身邊備用。
蕭墨白将鑰匙揣進了口袋裏,抽着煙望着外邊蒙蒙細雨,他沉聲問道,“錦,人這一輩子這麽長,你就能保證會一直只和一個人在一起?”
秦世錦亦是抽着煙,低聲說道,“我不能保證。”
“既然不能,那麽為什麽還要在一起。”蕭墨白問道。
“因為沒有辦法。”秦世錦的回答似乎有些無可奈何,“除了這個人,誰都不可以,就是這麽身不由己。”
在離開的多年後,秦世錦也想過,如果不曾遇見陸展顏,那麽或許一生也不過是如此了。可是既然遇見了,那可能就再也逃脫不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如果能,那麽無悲無喜。
蕭墨白又沉默了,卻是認同。
蕭墨白揣着那串鑰匙,再次來到了蘇楠的公寓。
他用鑰匙去開門。
那扇緊閉的門應聲開啓了。
推開了門,裏面很是黯淡,好似有段日子沒有人住過了,就連空氣裏都彌漫着一層粉塵。
蕭墨白将燈打開,轟的一下,公寓裏透亮起來。還是和他先前走時的一樣,亂糟糟的,東西随意地擺放,沒有一點女孩子的自覺。可似乎偏偏就是這樣,才是像極了她的風格。正如她所說的,家就是亂亂的才對,不然的話,就去住酒店好了。
蕭墨白在公寓裏晃了下,他的東西都還在,擺滿了一個衣櫃。而她的,卻少的可憐,被擁擠到了一邊。再瞧了瞧,也似乎沒有少什麽東西,可是她又去了哪裏。蕭墨白兜轉了一圈,來到沙發坐下了。
随手拿起一本漫畫,夾着書簽的那一頁,顯然是她剛剛看到那裏。
蕭墨白盯着瞧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終究還是不能适應這些幼稚的書籍。目光一瞟,不經意間又看見了茶幾上放着的另一本書。是他先前找了好幾家出版社,才找到的《三葉草》漫畫,竟然被她用來墊茶杯了。
她是有多不珍惜他送給她的東西?
蕭墨白發現,自己又有點生氣。
可是,随後又釋然了。
她不是一直如此的麽?
蕭墨白丢開了那本漫畫,繼而拿起了那本《三葉草》,他又是翻開看了兩頁。
圖畫配合着文字,映入眼裏的是那幾行
找到四葉三葉草,就能得到幸福。
這是真的嗎?
幸福的定義,其實很簡單。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感到幸福。
只要你微笑我就感到幸福。
三葉草是孤獨的,正因為孤獨才更渴望得到幸福。
我渴望得到幸福,和你一起得到幸福,成為你的幸福。
……
蕭墨白看着這幾行字良久良久,似乎在想些什麽。他的視線有些混沌,而後也不知道定焦于何處,只是這麽望着,望向了牆壁。那牆壁上,挂着日歷。日歷卻還翻在二月的那一頁,沒有撕頁。
如今卻都已經三月了。
蕭墨白怔怔地望着日歷,那目光忽然聚焦起來了,定格在那猩紅的五角星處。
蕭墨白眼眸一緊,将那個日期緊鎖眼底。
29!
是29,不會有錯的。
那是特意用紅色的圓珠筆标志出來的,還畫了一個五角星!
蕭墨白突然感到有些震驚,更是不敢置信,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怎麽她還會記得。
如果不是此刻,他來到她的公寓,如果不是他看見了那五角星的标記,那麽他究竟會錯過什麽。
蕭墨白覺得頭頂的燈光有些昏黃起來了,卻刺得他眼睛疼痛。
一如那一天的陽光,好似也是這麽刺眼的,可是很多東西,就偏就在這昏黃裏慢慢清楚起來了。
他想不記得都難。
蕭墨白記得很清楚,那一天是周末,他正在家裏睡覺。突然一通電話進來了,将他給弄醒了。
電話是蘇楠打來的。
蕭墨白自己也都迷糊着,就聽見她更加含糊不清,卻無比憤怒的聲音。
她幾乎是咆哮的,卻有點有氣無力:蕭墨白,都怪你,你給我聽好了,我感冒了,我發燒了,都怪你!
前兩天是聖誕節,他們幫着秦世錦和陸展顏搞了一堆煙火,兩人坐在那鐘樓裏看着夜空的煙花。估計是夜裏的天氣太涼了,所以她也感冒了。蕭墨白的意識有些回攏了,于是問道:真的假的?
我騙你做什麽?我騙你能有好處?我騙你能不發燒發感冒?她還繼續吼着。
蕭墨白就問:多少度?
她報告:三十七度五。
哦,那沒事,只是一點點高,死不了。蕭墨白沒心沒肺地說。
這一句話一出,果真是将她給氣炸了,蘇楠在那邊又是一通臭罵。蕭墨白被她罵得一陣汗顏,想着這件事情也是由自己而起,還是稍微負責下,省的良心不安:那好吧,我來學校送你去醫院,醫藥費治療費精神損失費我全包。
姓蕭的,你別了不起,誰稀罕你的臭錢!她又是一頓臭罵。
蕭墨白在被窩裏,都被她罵得不舒坦了,一下撲騰起身,無奈問道:那你想怎麽樣。
蘇楠這才說了她所要的,她要吃車輪餅。
蕭墨白當然不願意去,可蘇楠又說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蕭墨白就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了,可鬼使神差了,竟然還是去替你買來了。她說了地方,哪裏才有那種小吃。他就開了車過去,又開着車送去她的學校。
到了學校,她還不讓他進女宿舍樓附近,只讓他在一個僻靜的校園一角等候,好似他有多麽見不得人。
過了不久,蘇楠就裹着厚厚的圍巾,穿着厚厚的外套,奔跑過來了。一到他面前,搶過那車輪餅就咬了一大口,在長椅上一坐下來,謝謝都沒有一聲,自顧自吃了起來,好像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
蕭墨白一邊數落了她幾句,忍不住說道:今天是你生日啊,那祝你生日快樂哦。不過你瞧我對你這麽好,還給你去買這種東西。這下子,你又欠了我一回了吧。
得了吧,下次我還給你。蘇楠很是不屑。
你怎麽還?蕭墨白問道。
蘇楠就說下次他過生日,她也給他買個車輪餅。
蕭墨白當時想也沒想,只說他的生日四年一次,下次過生日,那要多年以後,她一定不會記得。蘇楠那個時候的眼神很認真,一張小臉還是稚氣的,卻是讓人怦然心動的青春純真,她咧起嘴角,朝他奪定而又驕傲地說:我記性好,一定記得住,我要是想記,就能記一輩子。
一輩子?
沒錯。
那個早晨的陽光,冬日裏的緣故,有些黯淡,她的嘴角還沾染了車輪餅的殘屑,但是她的笑容,比陽光要溫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出奇的好看。
蕭墨白道:好啊,我看你會不會記得一輩子。
……
記憶在瞬間蜂至沓來,蕭墨白在此刻回想起來也覺得不可思議。她這麽随便一說,他也就信了。
其實那是他騙她的,他的生日根本不是二月二十九。
其實一輩子是那麽遙遠的事情。
其實并不是非她不可的。
其實也可以去遇見一個另外的女孩子。
但是偏偏就是這個人,就只是她而已。
蘇楠,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我只是身不由己。
因為我也沒有辦法。
章節目錄 56之蕭墨白vs蘇楠——給思念救贖
蕭墨白忽然冷靜下來了,有些事情,也在理智之後,慢慢開始理清楚。-- 盡管,還有些遲疑,以及不知道未來究竟會是怎樣。
首要的事情,那就是找到蘇楠!
公寓裏的東西都還在,那麽證明,她并沒有搬家。
蕭墨白有去蘇楠的外婆家附近瞧了一瞧,守株待兔了一天,也沒有看見人。似乎,她也不是在那裏。
而後,蕭墨白動用了素來最不會使用的招數。
那就是私下調查。
夜裏的港城,霓虹閃爍着燈光。
會所的豪華包間裏,兩個男人身邊不再有旁人,只是單純地喝酒而已。話題圍繞着公司的發展,今後的動向之類芸芸。而後,忽然有人敲了門。随即那人就應聲而入,是個黑衣男人,瞧這打扮也知道是下屬。
“蕭少爺,錦少爺。”男人先是瞧見了蕭墨白,而後才瞧見了秦世錦。
秦世錦沉默颌首,蕭墨白則是道,“查到了?”
男人将文件遞上了,又是說道,“蕭少爺,您要查的資料,全都查了。您找尋的那位小姐,她現在在英國。”
蕭墨白頗為滿意他的迅猛,抽着煙道,“你做得很好,我會翻倍獎勵你,出去吧。”
“謝謝蕭少爺。”男人禮貌而恭敬地退下了。
待人走後,蕭墨白這才不疾不徐地打開文件來瞧。
秦世錦徑自喝着酒,沉聲說道,“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情。”
“錦,你是不是漏了一個也字。”蕭墨白反唇相譏,不忘記調侃他。
秦世錦不再多言了。
蕭墨白卻是将文件裏的內容瞧了個仔細,他眼眸一凝。一個不敢置信的事實,讓他感到困惑和詫異。
蕭墨白派了人去查探蘇楠的下落,也查探莫征衍和蘇楠的關系。曾經詢問過蘇楠,也聽見過她提及。她的話語,她的神情,她不曾解釋,讓他以為那是個青梅竹馬的男人。可是,他不曾想過,他們之間竟然別有深意。
她從未說過,他們的關系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這樣的結果讓蕭墨白有種無可奈何生死不能的混亂感覺。
蘇楠的母親是莫盛權的情婦之一,死于多年以前。
而莫征衍是莫盛權衆多兒子之中的繼承人,也是正室莫夫人的獨子,莫家的大少。
蘇楠,莫征衍。
一個姓蘇,一個姓莫。
蕭墨白根本就沒有往那個方向去想,他揣測過他們之間,也許是學校校友,也許是鄰居朋友,總之有各種方式,可以去判定他們的認識。但是,沒有一個想法的定論會這個。
兄妹。
這讓蕭墨白詫異的同時,更是如釋重負,相反,随即而來的是更多的懊惱和欣喜。
怪不得她說去父親家過年,家裏規矩很嚴。
既然他們是兄妹,那麽他們會在一起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莫征衍會接她的電話,那不是以男人的身份,只是兄長。
蕭墨白的思緒游離,握着那份文件,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秦世錦瞥了他一眼,瞧他發怔的樣子,只以為是什麽大事,不由得問道,“怎麽了?”
※※※
蕭墨白一下輕笑了出聲,“呵呵,被陸展顏說準了,我還真是幼稚。”
“難得你肯承認。”秦世錦低聲應道。
蕭墨白也沒空去顧及他的嘲笑,只是說道,“看來我要請假了。”
“請什麽假?”秦世錦明知故問。
“彈性假。”蕭墨白笑道,拿起了酒杯,和他輕輕一碰。
秦世錦晃動着酒杯,那液體打轉起來,“你們兩個,還真是有趣,先前她找你,就到法國去了。現在你找她,又要到英國去。”
蕭墨白卻是一愣,“法國?”
秦世錦凝眸,蕭墨白又是問道,“你說她去法國找我?”
秦世錦這下子是搞不懂了,“你不知道?”
過年的時候,那天早上的電話,蘇楠突然打來詢問他在法國的地址,他還以為他已經見到她了。
秦世錦将事情大致簡短說了,狐疑問道,“你們沒有見面?”
“沒有!”蕭墨白說得是咬牙切齒,“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蕭墨白郁悶到不行了,這個女人,明明都跑去法國找他了,可是偏偏不告訴他事實。
蘇楠,你贏了。
你真的贏了。
蕭墨白擱了酒杯,拿起了文件夾,他起身就要踱出包間,“你的秘書位置,給我留着,她會回來。”
秦世錦舉起酒杯,向他致敬,“希望你不會食言而肥。”
……
英國倫敦,近日亦是濛濛小雨不斷,天氣陰霾。
好不容易這日等來天氣放晴,莫征衍有了空就帶着蘇楠去欣賞演奏會。兩人雙雙下樓,奔過馬路上了車。莫征衍的心情不錯,向她介紹即将前去欣賞的演奏會曲目,蘇楠卻顯得心不在焉,魂也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來英國也有段日子了,蘇楠住在莫征衍在這邊的公寓裏。
衣食無憂,很放松的狀态,每日更是無所事事。
蘇楠在這裏,所做最多的事情就是吃飯,睡覺,出去觀光。
莫征衍很是體貼,派了助理給她當向導,只怕她一個人無聊,也為了保證她的安全。
蘇楠用了幾天時間,在倫敦的街道裏欣賞游覽,只是幾天下來,也沒有了興趣。也許這個世界上,新鮮感總是來的那麽快又那麽短暫,不管是城市,還是東西,又或者是人,都是這樣的。像是一陣風,刮過就沒有了。
“今天的演奏樂團,是英國著名的交響樂團……”莫征衍還在說着演奏會,一個餘光掃向了蘇楠,發現她一聲不吭,又見她望着窗外,那目光定格在一處,好似在望着什麽,又好似沒有,很顯然的,她根本就沒有在聽。
“楠兒。”莫征衍喊她。
蘇楠懶洋洋地回道,“恩?”
“不喜歡演奏會麽?”莫征衍覺得,要和他這個妹妹相處,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事實上,莫征衍在知道蘇楠和蕭墨白分手了之後,只怕她難過,就想盡了辦法,想讓她高興。
但是,似乎還是不行。
蘇楠回過頭來,望着莫征衍道,“沒有哦,我挺喜歡的。”
蘇楠哪裏會不知道莫征衍的心意,就怕她會繼續消沉,才會這樣寬容待她包容她。明明工作很忙,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可是還抽出時間來陪伴她。大概是因為,從助理那裏聽到她已經兩天沒出過門的緣故。
莫征衍卻怎麽看,也不覺得她是高興的。
他沉默了下,幽幽說道,“有些事情,有些人,總是能忘記的。”
“恩,我知道的。”蘇楠當然是知道的。
時間這個東西,大概是最好的良藥了。還有什麽能夠不被時間所磨平,在時間面前,所有一切都變得渺小起來。
可是,時間,她還沒有好好把握,就沒有了。
蘇楠心底裏邊,其實還是有些不甘願的。
她是不甘願。
車子繼續往劇院的方向而去,半途中莫征衍接了個電話,從斷斷續續的通話之中,蘇楠也聽出了大致。
想也知道,這場演奏會,估計是去不了了。
莫征衍挂了線,眉宇微蹙,有些犯難道,“楠兒……”
蘇楠打斷了他的話語,“你臨時有事是吧?你去忙啦,不用管我!”
莫征衍也不多作解釋了,只是說道,“我讓助理陪你去看。”
助理就坐在前方,立刻回頭道,“蘇小姐,我陪你去看吧。”
“不了,我也不去了。”蘇楠搖了搖頭,笑着說道,“老實告訴你吧,我對那種古典音樂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看你這麽正兒八經的邀請我,我才去的。哎,幸虧你有事,不然我要受多少罪呀。”
莫征衍揚起唇角,“不去看演奏會,那你下午做什麽去。”
“我啊……”蘇楠的目光掠了過去,只是湊巧瞧見了車外邊晃過去的建築物,她眼目一明道,“我要去圖書館!”
車子立刻靠邊停了下來,蘇楠道,“助理小姐,你就不用陪我啦,就當是給你放假。然後,順便幫我準備我的晚餐吧。”
助理笑道,“好的,蘇小姐。”
莫征衍提醒了聲,“楠兒,小心些。”
“放心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絕對不會迷路的,而且我英文還不錯。”蘇楠甩了甩手,就朝着那座圖書館的建築物奔跑而去。
那是倫敦城區裏一家較大的圖書館,整整有五層樓那麽高。
蘇楠從一樓一直轉到了五層,而後找了幾本有趣的書,她捧着書籍,來到了窗口的位置坐下。
前幾日一直下着雨,英國就是雨水豐沛,好似是老天都在為誰哭泣。等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放晴,這個角度,陽光剔透,有些賞心悅目的感覺。
蘇楠安靜地坐着,打開了一本書籍默讀着。
突然,就又想到了他。
有關他的消息,都不再知道了。
很多人不需要再見,因為也許只是路過而已。或許,遺忘就是給彼此最好的紀念。
可是,誰又來給思念一個救贖?
蘇楠的眼前有些朦胧,恍惚之中,她聽見了腳步聲,有人拉開了她對面的椅子入座。
她心中竟有期待,下意識地擡起頭去。
※※※
蘇楠擡眸,瞧向了自己面前入座的人。眸光對上了那人,瞧見了他的樣貌。她眼中的期待,不由得退去了。
那人是個外國男生,金發碧眼,五官深邃。穿戴是很随意,一瞧就是個學生的模樣。
男生用英文問道,“抱歉,小姐,這個位子有人嗎?可以坐嗎?”
蘇楠同樣用英文回答,“可以的,請坐。”
于是,男生就這樣坐定了。
兩人禮貌地笑笑,不再有其他交談,只是自顧自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蘇楠又低下了頭,她聽見書本翻頁的聲音,也聽見鋼筆在紙張上書寫時發出的刷刷聲。然而,更聽到了心髒在嘆息失落的聲音。
蘇楠不由得苦笑。
到了此時此刻,她竟然還在期待。
期待那個人會出現。
她是有多沒出息?
她是有多喜歡這個人?
蘇楠盯着自己手裏的書籍,眼前渙散起來了,往事如潮水,一下子聚攏而來。這幾年裏,她一直躲着他避着他,在下定了決定之後,就不顧一切和他在一起。戀愛的日子裏,他的好他的壞,他的溫柔他的霸道,全都如影随形。
還沒有變成習慣,還沒有太過習慣這個人的存在。
所以,在分開的時候,也不會孤枕難眠。
蘇楠告訴自己,一切都會過去的,她會好起來的,一定沒有問題的。
可以在英國留學,也可以回國找個工作,這一生也許聽從莫先生的安排,嫁個陌生人為妻也是可以。
反正不管嫁給誰,都不會去在乎那個人是否會變心。
蘇楠覺得,嫁給一個陌生人,都好過嫁給他。
這麽想着想着,心裏邊也好似有了鼓勵,有了動力,好似也就不那麽難過了。
一整個下午,蘇楠都在圖書館裏坐着。
人來人往,對面位置的男生也已經收拾東西離去。
蘇楠卻還坐在那裏,并沒有動作。
面前又有人坐了下來,椅子發出輕輕地拖地聲。
這一次,蘇楠沒有再擡頭,她完全就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裏。她默讀着書籍,靜靜地默讀着。
她并沒有發現,對面的男人雖然攤開了一本書,那雙眼卻不時地望着她。
那目光炯亮,而且有神。
蘇楠微垂着頭的模樣,讓男人緊緊地注視着。
過了許久許久,男人再一次地擡眸,卻在這一剎那,看見一滴淚水,從蘇楠的眼中掉落而出,那晶瑩的淚水落在了書籍上。仿佛置地無聲,卻又仿佛砸進了他的心裏,瞬間就被揪起,疼痛起來了。
他再也忍受不住沉默和靜待,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手指碰觸過她的臉龐。
蘇楠一時沒有反應,只感覺一只手伸了過來,手指撫過她的下巴。她驟然一驚,惶恐地瞧向了這只手的主人。
那是一雙溫潤的眼眸,卻帶着深深的自責和關心。
深鎖着溫柔,以及憐惜。
一時間天地無聲,時間都好似被靜止了,只是定格在這一刻,是一幅靜怡而又深遠的圖畫。
是夢,還是現實?
蘇楠居然有些分不清了。
感受他的手指,碰觸着她替她擦拭而去那淚痕,她的淚水凝固在眼眶,怎麽也落不下來,好似被剎了車。
蕭墨白開了口,低聲而又柔和的聲音,輕輕問道,“好好的,怎麽哭了呢。”
章節目錄 57之蕭墨白vs蘇楠——誰招惹誰
他的聲音飄來,傳遞進了心裏邊,蘇楠惶惶不安地瞧着他,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她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只以為是幻覺,可是那指尖碰觸的溫柔感覺,以及他真切的聲音,都在告訴着她,這不是平白無故做起的一場空夢,這是真的。
而她的淚水,就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就會掉落下來。
她明明已經對自己說了,會好好的,絕對沒有問題的。
可是,淚水好像不是自己的。
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就這麽落下來了。
“好了,別哭了,都這麽大的人了。”蕭墨白又是低聲一句,那口吻除了寵溺之外,還有幾分柔情。
蘇楠的眼眶積蓄着淚水,就這麽滾動滾動着,他的臉龐模糊不清起來了,但是那嘴角的笑意,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看她的好戲一般。她猛地警醒,揮開了他的手,脫口而出,“不要你管……”
蕭墨白并不惱怒,只是望着她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不管你,誰管你。”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麽一句,不負責任的話語!
蘇楠又羞又惱,心裏亂作了一團,她急忙擡手,胡亂地擦去眼淚。可是太過用力了,就将眼睛弄得又紅又腫。她擡起頭來,對着他道,“蕭墨白,你不用來這套,我不需要你管,你也不是我的誰!”
蕭墨白只是這麽望着她,沉聲說道,“你不需要我管,那你準備讓誰管你?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嗎?”
“男朋友?”蘇楠只覺得好笑,“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都已經很明白了不是嗎?”
不只是明白,更是徹底。
在另外一個女人的面前,在學長的面前,在莫征衍的面前,那一番有關于女人如衣的言論,那一個将杯子扔進垃圾桶裏的舉動,每一點每一滴,都猶如尖銳的刺,刺進她的心裏面去。
“我是不明白。”蕭墨白應聲,目光如炬,卻是反問,“我不明白的是,你去了法國找我,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開始興師問罪,并且理直氣壯。
蘇楠怔愣了下,沒有想到他會突然之間提及法國的事情。但是轉念一想,大概不是從學姐那裏知道的,就是從學長那裏知道的,她硬是咬牙,在此時否認,“沒有!我沒有去法國!”
“那為什麽問陸展顏要我在法國的地址?”
“我只是随便問問!”
“你明明去了法國不是嗎?還找到了我在法國的家,只是我不在!”蕭墨白一早就致電法國的別墅了,管家告訴他,那個時候确實有個女孩子來找過他,而且還知會他們,如果他回來了,就轉告她。然而可惜了,蕭墨白那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直到他回國,重新出現在了蘇楠的面前。
蘇楠死死地咬着唇,只覺得想要否認也難了。她一咬牙,又是說道,“就算我去過,那又怎麽樣?我只是正好去了而已,想着順便路過就去探望。沒有特別的意思,就只是路過!”
蘇楠是不願去承認的,在那個時候,她完全魔障了一般,只是為了找尋到他,只是為了見到他。
※※※
“路過?”蕭墨白冷笑了一聲,對她的解釋感到憤怒,“有誰特意路過法國,還特意去別人家路過,還特意吩咐管家,如果我回來了,就立刻告訴她?如果這也是路過,那麽好,我認了!”
蕭墨白不得不氣,氣她不肯早先就告訴她實情,又氣自己,怎麽就會幼稚得選擇了相信,并且選擇了放手。
“我就是路過怎麽樣!不可以嗎!”蘇楠逞強,強辯說道。
兩人四目相對,都有怒火在心頭燃燒着。而蕭墨白的心中,兩股氣憤交織在一起,顯然氣自己的那一股獲得了勝利。
“好,就當你是路過!”蕭墨白敗下陣來,注視着她通紅的雙眼,他平息了怒氣,低聲問道,“那麽在公司裏,你在辦公室裏說要和我談談,你是要和我談什麽?”
“沒什麽!”
“到底是要和我談什麽!”
“我說了沒什麽!”
“我讓你說!”
“你真要知道?”他步步緊逼,蘇楠也豁出去了,幹脆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麽,就是我已經有新的喜歡的人了,所以分手挺好的,就是這樣!”
蘇楠是有些賭氣了,更是有些不可理喻的驕縱,她哪裏還是先前乖巧懂事的樣子,倔強到死,死都不會再去解釋半個字。
反正,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也還是會重蹈覆撤。
結局總是會一樣。
蕭墨白剛剛壓下去的怒氣,又這樣被她輕易給挑起了,“到了現在,你還不對我說實話?”
蘇楠抿唇,只是這麽望着他。
“你為什麽不立刻對我說,你和莫征衍的關系!”蕭墨白質問。
“關系?我們就是青梅竹馬,他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蘇楠繼續繞着,被他喝了一聲強勢打斷。
“蘇楠!”蕭墨白喝了一聲,“到了現在,你還要隐瞞!你應該在第一時間告訴我,你和他是兄妹!”
蘇楠定了下,臉色一陣發青,而後回過神來,“你調查我?”
所以,他也知道了,她和莫家的關系,她和莫征衍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關系。
“沒錯,我調查了你。如果我不調查,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就算死了入了棺材,也不打算告訴我了?”蕭墨白質問道,神情冷峻。
蘇楠握緊了雙拳,而後松開,她扯開一抹笑容,很淡很自嘲,卻是傷心難擋,更是堅定地說,“蕭墨白,我想說的時候,你不想聽。既然這樣,我也覺得沒有必要,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去告訴你了。”
她眼中的決絕,讓蕭墨白瞧得一驚,他相信,她絕對會做到。
可是該死的,如果他沒有意識到她的重要性,那麽他們是否就此錯過了?
“蘇楠!你這麽任性!”蕭墨白在此刻才發現,她哪裏是那個柔順的女孩子,明明骨子裏就是叛逆到不行,明明是一個古靈精怪随心所欲的女孩子,明明一個微笑,就将他俘虜了的女孩子。
任性?
蘇楠卻覺得他的指責毫無道理可言,究竟是誰在任性,是他還是她,就算她任性,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蕭墨白!我任性不任性,都和你無關!我好好地坐在這裏,你為什麽要來英國!又出現在這裏!這個圖書館這麽大,你完全可以坐別的位置!”蘇楠氣沖沖地吼道。
午後的時光快要度過,而這一層前來借閱的人并不多,所以空位子也有許多。
他們的周遭,前後都是空位。
他卻偏偏坐在這裏,甚至還看到了她落淚的樣子,這是有多難堪。
蕭墨白也是沒好氣地喝道,更有些負氣的味道來,“我路過不可以嗎?我路過英國,我路過圖書館,我還路過這個座位了!”
許是兩人的争吵引起了旁人的不滿,圖書管理員過來了,用英文勸說提醒,“先生,小姐,很抱歉,請不要喧嘩影響別人。”
“對不起。”蘇楠立刻道歉,蕭墨白也是點了個頭。
管理員離去了,蘇楠卻和他對視着,兩人都是氣呼呼的,而後蘇楠忍受不住,她合起了書本,捧起那些書籍就要離去。她才不想和他這樣在這裏大吵大鬧,索性離開倒好。她一言不發,只是捧着書,就站起身來了。
然而,蕭墨白也在同一時刻有了動作,他亦是立起,一手拿起了自己方才翻開的那本書。
蘇楠不理會他,她往書架的回廊裏走去,快些将書放回原位,她要離開這裏。
書架極高,回廊裏是小小的窄道,蘇楠找到了那一列書架,她走了進去。将書依次放入,她終于可以離去。
然而,蘇楠剛一轉過身,要往樓梯口的方向奔,卻被人擋住了路。
蘇楠都不用去瞧,也知道是他。
她不做聲,只是往右繞。
她一往右,他也往右。
她往左,他也往左。
她怎麽也繞不過他,幹脆再轉身,兜個圈子總可以了,卻在一剎那間,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整個人也硬生生被他給拽了過去。她也在同時回頭,對上了他的眼睛,委屈和不甘的聲音,她脫口而出,“蕭墨白!我也沒有來招惹你,你究竟想怎麽樣!”
不顧她的抗議,不顧她的掙紮,蕭墨白将她拽入自己的胸膛,有力的臂膀,将她狠狠地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