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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大結局(下) (35)

有季琳好,感冒了怎麽辦?”

季琳常年和季向陽在一起,後來也進了部隊,自然體能是比童安要好許多。一般正常的女生,絕對是跑不過她,也沒有她能打,力氣更是不用提了。童安頓時,無話可說了。而季向陽也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拉過她的手,就往外邊走了。

一出了童家,走過一段冷清的小道,一上了大道,就有些熱鬧了。

年輕人都愛在外邊一群群的結對,在新年即将來臨的夜裏,出來放煙火。

路邊的小店,更是有賣煙火的。

“要不要放煙火?”季向陽問道。

童安瞧了眼夜空裏四散開的煙火,也有些心動,“恩。”

于是,兩人就走向了那小店,滿了兩手的煙火提着。現在買了煙火,卻要到哪裏去放,這倒是一個問題。

“你想去哪裏放?”季向陽問道。

童安想了想道,“不如去學校那邊吧?”

學校後邊有一大片的空地,那裏是适合放煙火的地方。

季向陽點頭,應了一聲,“走。”

※※※

童安抱着一袋子的煙花,就要往前走。可是走了幾步,卻發現腳有些不适應。低頭再是一瞧,才發現鞋帶松了。

童安懷裏有東西,又穿了那麽厚實的軍外套,根本就動不了。

她只能停下來,扭頭道,“季向陽,你幫我拿一下,我鞋帶掉了。”

季向陽也停下步伐,他低頭望去,果然童安鞋子的鞋帶松了,落在地上。然而季向陽卻是二話不說,在童安的怔愣之間,猛地半蹲而下,他将兩手的東西放下,為她系鞋帶。

童安只覺得臉上一熱,這樣的舉動,讓童安想到了當年。

曾幾何時,季向陽也為她做過這樣的事情。

童安抿了抿唇,“季向陽,你不用給我系,我自己可以……”

季向陽卻很迅猛的将鞋帶系好了,而後又提起煙火袋起身,“好了,走吧。”

季向陽說着,就邁開腳步,又要往前去。

可是童安卻僵在原地,不曾繼續。季向陽前行了幾步,發覺她還站在後方,他扭頭一瞧,開口喊道,“童安?怎麽不走了?”

童安回神,瞧着前方路燈下的季向陽,高大的身影,英朗的臉龐,他正在等候自己。她這才重新邁了步子,朝他走了去。

終于,兩人再次并肩而行了。

當兩人到達學校後邊那塊空地的時候,才發覺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年輕的,童安瞧了一眼,沒有看見季琳,大概是沒有來這裏。就在人群裏,季向陽找了個角落,兩人将煙火放下也要點燃。

人一多了,也顯得熱鬧起來了。

季向陽捧過一支煙火,放到了前方,他用打火機點燃,然後退到她的身邊。

童安瞧着那火星燃燒,而後從盒子裏升出一團驟亮的光團來,那光團飛至空中,轟的一下炸開了星光無數,美的讓人忍不住驚嘆。周遭全都五光十色,童安笑了,季向陽也笑了。

就在夜空正放着煙火之時,就在耳畔都是歡聲笑語之時,身後忽然有人碰撞到了童安。

“對不起!”那人立刻道了歉。

童安一回頭,對上了來人。那是個長相漂亮的女人,眉清目秀。童安立刻回了句“沒關系”,卻覺得眼熟。

反而是那人先認出了她,“你是童安?”

“是,我是,你……”童安還在狐疑,那人又道,“我是季向陽的同學。”

在一旁的季向陽也回過頭來,望向了對方。他沉默着,認出了對方,随即就立刻聊上了,俨然是老朋友久別重逢。

童安瞧着兩人熱火如荼的聊着,從他們的交談之中,這才意識到這個女孩子是誰。

童安記起來了。

這人正是當年季向陽班中的學習委員,也是學校裏數一數二的漂亮女生。

可以算是校花級別的。

童安記得,她是姓柯。

後來,柯校花再姻緣之下竟也進了港城的高中,和他們在一所學校裏。季向陽在升學之後,童安有幾次遇見過他們在一起。童安曾經瞧見過她,在學校的走廊裏,在操場上,在人行道,在很多的地方。

更聽說過一則傳聞,那就是在當年,季向陽曾經向這個女生告白,但是後來不知怎麽回事,沒有成功。

大概,是沒有被接受。

再後來,高中升大學的時候,她沒有參加高考,直接出國了。

如今多年後久別重逢,此時此地相遇,兩人并肩相談,那畫面真是有些熱烈。

童安站在一旁,忽然之前覺得,自己好似又多餘了。

童安只能沉默了。

※※※

原本是兩人行的,因為突然故人偶遇,于是也不好推辭,童安和季向陽也加入他們一行人,一起放起了煙火。期間季向陽和其餘兩個男人去買飲料了,童安就和柯校園在原地閑聊。言語之間,談起了當年的,也聊到了現在的狀況,工作之類種種。

“你現在在哪裏高就?”

“去了濱城發展,你呢?”

“我定居在國外了,過年了就和男朋友回來陪爺爺奶奶。”

“原來是這樣,那也挺好的。”

兩人也算融洽的聊着,忽而柯校花微笑說道,“你終于和他在一起了。”

她似有嘆息的口吻,讓童安有些詫異,她搖頭澄清,“不是,我們沒有在一起。”

“什麽?你們到現在還沒有?”對方很是震驚,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着她。

童安被她這麽一瞧,驚訝之餘,也有些尴尬起來。

難道,他們就應該在一起嗎?

童安回道,“沒有。”

柯校花蹙眉,輕聲說道,“都這麽多年了,你們竟然還沒有在一起。他沒有對你說嗎?”

“說什麽?”童安問道。

柯校花瞧着童安,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道,“其實我以前向他告白過。”

“你向他?”童安錯愕,她所聽到的版本,貌似是季向陽向她告白。

“恩,是我向他告白的。”對方回憶起那段往事,微笑的臉龐,很是美好,仿佛是在懷念那段青蔥年華,“不過那個時候,學校裏都在傳,是他向我告白的。其實那個消息,是我要面子傳出去的。事情的真相呢,就是我告白了,被他拒絕了。他真的很好,沒有解釋過半句。後來我倒是尴尬了,正好家裏讓我出國,我就去了。”

“當時,他拒絕我的時候,我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他不願意回答,我就說如果沒有,那為什麽拒絕我。我要他給我一個答案,不然我不會放棄。然後他這才說了,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我問是誰,他就再也不肯說了。我又問他,是不是你,他沉默了。”

對方望向了她,童安卻是心中動容,有無數壓抑的情感,在此刻澎湃而起。

“他……”童安發現自己有點結巴,“他只是沉默,可不代表就是我。”

“你和他從小就在一起,你應該明白,如果不是,那麽他會否認。可如果他沉默,這難道不算一種回答嗎?”

童安睜大了眼睛,夜空裏散開的煙花,變得那樣模糊不清。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 ——我心向陽(完)

就在童安怔愣的時候,季向陽已經和那兩人折回,他買了熱飲,遞給了她,“拿着。”

童安接過了,手中一暖。

耳畔傳來季向陽的聲音,他和對方在聊着。

捧着熱飲,不知不覺中煙花也放完了。那幾人打了聲招呼,也就要散去了。

柯校花喊道,“季向陽,再見,童安,再見。”

童安回神,急忙應了一聲,“再見。”

那一行人也就遠去了。

這邊的煙火還在放,他們的煙火已經放完了。

季向陽瞧了眼時間差不多了,于是說道,“回去吧?快十一點了,正好回去守歲。”

“哦,好。”童安點頭,就跟随着他邁了腳步。

兩人繞過學校,又是往回家的路而去。

季向陽不時扭頭瞧着她,而後盯着她手裏的熱飲問道,“怎麽不喝?”

“我不渴。”童安回道。

季向陽又是問道,“你們剛剛都聊了些什麽?”

“沒什麽。”童安回答的飛快,幾乎是立刻就應了,卻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了。

季向陽眉宇微皺,“真的沒有?”

“沒有!”童安否認,她甚至不願意去承認,那些事情。

季向陽卻定住了步伐,在無人的小道上,在路燈之下。而童安沒有察覺,依舊往前走着。等她發現,她立刻停步,回過頭一瞧,他就在她的後邊。她有所詫異,開口問道,“怎麽了?”

燈光下,季向陽的面容,很遙遠,又似乎很近。

一剎那的沉默後,季向陽開了口,“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什麽?”童安的心跳遲緩了半拍。

季向陽凝眸道,“給我一個機會,和我在一起。”

而在這一秒,童安的呼吸也似乎停止了,整個世界寂靜無聲。童安忽然想起方才那個女孩兒的話語,又想起了秦暮雲的話語。

有一個人,喜歡了你很多年,你又知不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為什麽你還不明白呢?

思緒有些混亂,而後才慢慢清晰,過了許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童安亦是凝眸,“季向陽,你喜歡我?”

“是。”季向陽沉聲應道,他承認了。

在她的面前,那樣坦然的承認,在多年後的今夜。

“不是因為要對我負責?”

“我是要對你負責,可前提是因為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害怕爺爺罵你?”

“童安,你以為我是幾歲的孩子?”

童安蹙眉,季向陽的目光鎮定。兩人一問一答着,童安的心情好似坐上了過山車,現在一定是到了最高的頂端,她又是問道,“那麽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這一句話,讓季向陽有所啞然。

那天在前往火車站的路上,和童政坐在一輛車裏,他也曾問起過他這個問題。

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童安的。

此刻,季向陽的面前,無數個畫面閃了過去。

是她在墨爾本的酒吧醉了酒,是她在喊着“我讨厭你”的時候。是在大學的天臺上,她雙眼通紅拉着他,不許他走的時候。是她走出ktv,十八歲明媚芬芳,喊着他的名字,說喜歡他的時候。是在他受傷後,輕聲說着對不起,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他擔心的時候。是每一次聽到她出事,擔心她怕她發生意外的時候。

是在那輛回家的公車上,當他不經意間吻上她的時候。是她獨自來到武道館,讓衆人擔心,卻再也不願前去的時候。是她要求他們在一起,來到秦家,聽見童爺爺說要他保護她的時候。

是她明明傷心難過,卻還強忍着不哭,摔倒了流血了,卻對着他的背痛哭失聲的時候。是她那樣懂事,那樣乖巧的面對母親過世,一言不發的時候。是她命令他不許再喊她“小姐”,直接喊名字的時候。

所有的畫面那麽淩亂……

※※※

“太久了,忘了,想不起來。”季向陽低聲說道,那聲音很是朦胧。

童安微微撇嘴,“有多久?”

有多久?

那麽多的畫面,淩亂的,不可預兆的,卻是那樣清楚鮮明的,在這個時候,從季向陽的腦海裏,逐一的跳了出來。

逼得季向陽措手不及,就連眉頭都擰了起來。

不。

或許都不是。

也許是,也許是她背着書包從童家的別墅外走進來。在童爺爺的招手下,安靜的,忽然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

當她出現在他面前,這個女孩兒,就從此刻在了他的心上。

季向陽暮然回憶,才發覺自己竟然是那麽久。

那麽久。

季向陽望着前方婷婷而站的童安,當年的她,已經長成了如此美好的女子。不變的是那一頭短發,不變的是她安靜倔強的姿态,不變的是她仍舊讓他如此心動,念念不曾忘。

“恩,很久。”季向陽沉聲應道。

童安卻還有所疑慮,“既然你這麽喜歡我,那為什麽你一直不說?”

季向陽深沉的目光裏是黯淡的光芒,不過是在前方,可彼時,卻讓他覺得,她是如此遙遠而不可及的存在。

“童安,你覺得你離我有多遠?”季向陽突兀的反問。

童安不明所以,瞧了瞧此刻他們的位置,不過就是兩米遠,“大概兩米吧。”

“兩米嗎?”季向陽喃喃說着,那聲音很悠遠,“我卻一直覺得,我們之間遠到不可及,好像一個是天一個是地,那麽遠。”

轟隆一下,童安的眼眸一睜,她被驚到了。

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那麽遠。

這卻是曾經,童安這麽覺得的,他們之間,不就是這樣的距離嗎,他所鑄起的牆壁,将她硬生生的阻攔在外邊了,無法靠近,無法再近半步。可是現在,他卻說着她所想的心事。原來,有這種感覺的并不是自己,原來,他也是。

“季向陽,你覺得你自己是天嗎?”童安問道。

“怎麽可能?”季向陽急忙否認,他的目光很溫柔,在銀白的月光下,柔到如水。

“童安,你知道我不是這樣認為的。”季向陽淡淡說着,給了她另一種答案。

童安反問,“那麽你覺得我是配不上你嗎?還是覺得我是那種高傲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只想要金錢,權勢,地位,家世,背景,房子,車子,珠寶,首飾,甚至是其他的,各種光環包圍下的女孩子嗎?”

“童安,我從來沒有這樣認定你。”季向陽堅決說道。

“但是你認定了自己,你認為你需要這些,才能和我在一起。”童安斬釘截鐵說道。

※※※

在這一刻,季向陽無法否認。

扪心自問,他的确如此想過。她是那麽優秀,聰慧,美麗的女孩兒。她擁有那麽好的家世背景,她應該有一個更配她的男孩兒才對。他又有什麽資格,能夠站在她的身邊,拿什麽去給她幸福,又要用什麽來證明。

季向陽不只一次,這樣問過自己。

然而他對她的思念,那些念想,早就飛過滄海,泛濫成災。

“瞧,我說對了是不是?”童安微笑,“你說你喜歡我,不是因為爺爺,不只是因為責任,你要我怎麽來相信你?你連自己都不信自己!”

季向陽沉默了,他無言以對。

“你又怎麽能證明,你是真的喜歡我?”童安的笑容很淺,漾在唇邊。

季向陽動了下身體,邁着步伐,走向了她。來到她的面前,一開口就呼出大團的白氣。

天氣如此之冷,天寒地凍的除夕之夜。

耳畔響起無數的炮竹聲,煙火的轟隆聲,時間臨近午夜,就要迎來新的一年。

季向陽伸出手,去握她的手。

童安咬唇,她甩開了。

他卻依舊去握。

如此反複了多次後,季向陽拉住她的手,将她擁進了懷裏。童安掙紮了下,可是她感到如此的心痛。

“季向陽,你放開我……”童安咬牙喝道。

季向陽使了力道,抱的如此緊,不願意再松手。童安有些氣急,握了拳頭去捶打他,打了好幾下,她沒有了力氣,只是被他抱緊了。

“我以為這一輩子,都不能這樣抱着你。”季向陽在她耳邊說道,童安瞬間沒了聲。

“幸好,我還沒有錯過你。”季向陽的聲音,低沉沙啞的,很是好聽。

曾幾以為,不會再擁有她,曾幾以為,他們就該是兩條平行線,無法交集。他又要用怎樣的資格,站在她的身邊。牛仔褲怎麽配得上華麗的絲綢,吉他怎麽能和大提琴合奏,他要用什麽來給她幸福。

是他作繭自縛,劃下了界限。

可是慶幸,慶幸她還在。

“季向陽,你以為這樣就能算了嗎!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和你在一起嗎!”童安近乎是憤怒喝道,但是心痛是如此強烈。

天知道他們錯過了多久,錯過了一整個青春年少,錯過了本該牽手相戀的季節,她差點就成了別人的新娘,她差點就不會再和他有任何可能。他就這樣放棄了她,是他先放棄了她。

可是為什麽,要讓她知道,他也一直喜歡着她。

童安在憤怒之餘,竟然是莫可奈何。

難道說,愛上一個人,真的是劫數難逃嗎?

“童安,給我一個機會。”季向陽喃喃說着。

童安感覺胸口是如此溫熱,她的眼眶也是酸澀,一定是黑夜的緣故,所以眼前朦胧。

“季向陽,你不要以為這樣就會讓我答應。”童安一開口,聲音哽咽。

“是。”

“季向陽,這個世界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是。”

“季向陽。”

“是。”

童安一直喊着他的名字,他則是一聲一聲應着。

“童安,就用我餘下的所有時光來證明,證明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季向陽低聲說着,他親吻了她的頭發。

童安的手一緊,無助顫抖中,揪緊了他的衣服,她無措的遲疑的,卻又不願再放手。

童安不會開口承認。

不會同意給他機會。

除非,他用一輩子的時光來證明。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先說愛了。

直到白頭偕老那一天。

後記 1之某個時候

三月的港城,剛剛度過了一個寒冷冬季,萬物複蘇,已經迎來了新春。微風吹拂而來,不再那麽帶着冷意,再過不久,夏季似乎也要到來了。這樣的時節,似乎适合遠行,所以機場裏才會有那麽多的人。

陸展顏是來送行的。

今日,秦暮雲和季琳即将一起前往美國。

秦世錦忙着公司的事情,而其他幾人亦是,誰也沒有時間出來。而且,他們今天這一走,也不是只身一人,而是成雙成對,所以也不會孤單。

依照秦世錦的說法就是,他們去逍遙快活了,還管他們做什麽。

陸展顏很無奈,好歹也是自家兄弟,再說了,秦暮雲這次也是去美國發展,哪裏算是逍遙快活呢。

秦世錦卻道,“自己将公司抛下了,帶着自己的女人走了,這還不夠逍遙?”

秦暮雲無心于家族企業,他有自己的夢想,并且付諸于行動。此番,他已經被秦老爺子徹底放任,随他自由了。而他此番,更是帶走了季向陽的寶貝妹妹季琳。兩人用的是同一款的旅行箱,顯然就是一對了。

對于他們的關系,陸展顏知道的比較晚。

只是後來問起秦世錦,也知道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情誼深厚。

來到機場,時間還早,并不急着登機。

在機場的咖啡館,秦暮雲去托運行李了,而陸展顏抱着寶寶,和季琳坐着等候。

陸展顏好奇問道,“季琳,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秦二的?”

季琳雖然進過軍營,伸手不錯,但是談及感情的事情,依舊很是腼腆,宛如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

她支吾了下,低下頭道,“我也不知道。”

情不知何時開始,更是不知道,何時已經如此濃烈。

只是當發覺的時候,就已經無法割舍了。

試過逃避,試過躲閃,也試過放棄。

奈何,即便是逃到了世界另一頭,卻逃不過自己的內心。

“大概,好久了。”季琳捧着咖啡杯,笑着擡起頭來。

陸展顏瞧見她的微笑,也不禁笑了。

過了一會兒,秦暮雲折回,瞧着時間差不多了,就要登機。就要進甬道,兩人雙雙回頭,望着陸展顏告別。

“展顏姐,那我們進去了。”季琳說道。

陸展顏叮咛道,“去了那裏一切小心。”

雖然他們早已經不是孩子了,可是陸展顏還是忍不住叮咛。

季琳點了個頭,陸展顏又是扭頭道,“秦二,你可不要因為遠在國外,就欺負季琳。”

秦暮雲溫煦微笑,“放心,我不會,大嫂。”

“季琳,快跟大嫂說再見。”秦暮雲說着,又是喊道。

季琳傻傻的,還真是應了,“哦,大嫂,再見。”

陸展顏微微一愣,只覺得這個秦暮雲,雖然瞧着溫煦儒雅,但是也有他狡黠的一面,這人都還沒有娶到手,倒是先讓她改口喊人了。

陸展顏笑道,“季琳啊,等秦二真的娶到了你,你再改口喊我大嫂吧。不然大嫂大嫂的,都把我給喊老了。”

季琳臉上一紅,有些明白過來,她橫了秦暮雲一眼,乖巧應道,“恩,展顏姐。”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進去吧。”陸展顏微笑催促。

秦暮雲無奈了,只覺得陸展顏這位大嫂,果然和大哥秦世錦是絕配……

瞧着兩人進了臨檢,陸展顏這才抱着寶寶,不疾不徐地轉身,往停車場而去。

忽然,身後有人呼喊,“陸展顏?”

※※※

聽到有人呼喊,陸展顏下意識地扭頭望去,只見身後是一行人。

兩個助理下屬,一男一女跟随着,而為首的男人,一身西服筆挺,俊容成熟而穩重,不再有年少時的青澀。在不知不覺中,他也已經蛻變,讓陸展顏有些恍惚,她朝他微笑。

沈逸顯然是剛剛下機,從國外辦事回來的。

只是湊巧,在機場撞上陸展顏了。瞧着背影,覺得有點像,就喊了出來。

而等回頭一瞧,果然是她。

自從那年之後,沈逸許久都沒有見過陸展顏了。如今見她,卻依舊還是曾經的模樣,漂亮而且美好,只是也沉靜安逸了許多,有種被歲月沉澱的安寧感覺,會讓人覺得很有韻味。

而且,她懷裏的寶寶,也是讓沈逸一愣,心底詫異。

沈逸知會了一聲随行的下屬,讓他們先行而去,他這才不緊不慢來到陸展顏面前,“這麽巧。”

“恩,是啊,你是剛下機?”陸展顏問道。

“恩,去了國外辦事。”事實上,沈逸去國外已經有好些日子了,他都沒有回國。

沈逸的目光,掠過陸展顏,停在她懷裏的寶寶身上,“她是……”

“我的女兒。”陸展顏抓着寶寶的小手,向沈逸搖了搖。

無雙笑了起來,可愛到不行。

那果然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可人兒,沈逸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長得很像他。”

陸展顏微笑,心照不宣,都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

兩人閑談着聊了幾句,沈逸他遲疑了下,卻還有話有說,“你……”他頓了頓,仍是問了出來,“你和許靜還有聯系嗎?”

提到許靜,陸展顏心裏也是沉寂,她搖了搖頭,“沒有。”

那年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遠走異鄉未婚生子,眨眼之間,就已經時過境遷。

“你和她沒有聯絡了嗎?”陸展顏問道。

沈逸淡淡笑道,“沒有。”

“我想她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陸展顏沉默了下,輕聲說道。

沈逸微愣,那笑容也有些放心。

的确是,許靜這麽堅強的一個女孩子,一定不會有任何問題,的确是他多慮了。

“你現在是要回去?”

“恩是。”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司機送我們來的。”

“我往這邊,你呢?”

“我往那邊。”陸展顏比了個相反的方向。

沈逸颌首,道了聲再見。

陸展顏微笑着,和他擦身而過了。

※※※

重回港城,沈逸坐在車裏,讓司機開着車在城市裏兜轉着。大半年不曾回來,這個城市的變化不是很大。只是,卻又似乎什麽都變了。這讓沈逸有種陌生的感覺,可分明這裏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

一路這麽兜轉着,漫無目的地開着,也不知道要到哪裏去。

忽然,街道上有一群學生,正推着自行車一邊說笑,一邊前行。

沈逸若有所思,想到了什麽。

而後,他吩咐司機道,“去港大。”

司機立刻就将車開到了港大,沈逸下了車,只讓司機在原地等着,而他就一個人走了進去。

沈逸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

他早已經不是念書的年紀了。

只是如今,走在校園裏,心情突然很寧靜。

瞧着周遭而過的學生,男男女女,那麽清純年少,依稀之間,仿佛看到了當年的影子。

這麽默默前行着,經過了學校的食堂,卻清楚想起,之前也曾經在這裏吃過飯。可在當年,卻是許靜排隊為他打飯的。

又路過小餐廳,沈逸走進餐廳,在以前的老位置坐了下來。

也想起當年,許靜總是會為他占到桌子。沈逸曾經問起過許靜,怎麽她每次都能搶到位子,可他卻一次也搶不到。現在想想,哪裏是什麽運氣好,大概是提早了好久就到了。只是當時,他并不明白而已。

坐了這麽一會兒,沈逸起身,又是往前方閑逛而去。

路過了圖書館,教學樓,花壇……這些風景,似乎都離他很遠很遠,只是在記憶裏的畫面,可是此刻,卻又很近。分明,他還在這裏,這些都沒有變。可是唯獨,唯獨少了一個人而已。

一聲聲響,一顆球滾到了腳邊。

“嘿,傳個球好嗎?”有學生在喊。

沈逸停下步伐,瞧了眼籃球場裏的學生,他彎腰一只手抓起籃球,而後雙手抓着球,在起跳的時候,将球投向最近的籃筐。而他早不是當年那個籃球手了,眼力退了,球技也退了。球并沒有扔進籃筐裏,哐啷一下,在框架上打了個轉,而後掉落下來了。

籃球場上那些奔跑的身影,觀衆席裏那些吶喊的助威,沈逸下意識地找尋着。

卻再也沒有,沒有瞧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沈逸再也沒有見過許靜。

許靜走的很決絕,家人的離去和安排,都徹底而保密,沒有讓他知道任何相關的消息。再這之後,也斷了聯系。沈逸倒是有尋找過,但是可惜,不過是一場空。他又從姐姐沈蓉口中得知,當年她曾經給過許靜一張支票。沈逸甚至還想着,只要她動了這張支票,那麽就可以找到她。

但是,結果又是另一場空而已。

支票的期限是一年。

期限到了,她也不曾動那筆錢。

已經作廢了。

早已經作廢了。

其實不見面也好。

更何況,就連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要找她,又有什麽必要。反正,他們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喜歡她。

不是嗎?

此刻,沈逸坐在一旁的觀看席上,他的視線注視着那些奔跑的身影。聽見球員進球後,一旁的女學生興高采烈的吶喊,沈逸莫名有些眼眶發酸。

或許,大概。

而就連他也不知道的時候,其實是喜歡過的。

在某一年某一月某一天。

某個剎那。

某個,已經過去的時候。

後記 2之五月葬禮

港城五月,氣溫已經回暖,是明媚的日子。

從窗外望出去,可以看見清澈的藍天,以及慢慢悠悠漂浮的白色雲朵。

陸展顏正在公寓裏洗着衣服,她站在洗衣機前,不時地望一眼客廳裏的情景。

無雙已經很會走路了,一個人玩着積木,不時地從地上爬起來,走上幾步,又坐下來,一個人玩的很是高興。

玩在興頭上,寶寶無雙想到了媽媽,抱起她最愛的玩偶,就跑向了陸展顏。

“媽媽”寶寶撒嬌地喊。

陸展顏喊道,“哎,寶寶,不能過來哦,媽媽正在洗衣服,你乖乖的玩好不好?”

說來也奇怪,不過是個兩歲的孩子,平常瞧着挺木讷的,卻是異常的懂事聽話。

當然,她也只會聽陸展顏的。

寶寶抱着玩偶小站了一會兒,也不多說什麽,啪嗒着小腿兒,又奔跑回客廳裏,一屁股坐下來,繼續玩着積木。

忽然,擺放在外邊茶幾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陸展顏手上都是水,濕漉漉的也不好立刻出去,她急忙去擦手。卻在回頭的時候,瞧見寶寶機靈地捧起手機,又小心翼翼地捧着,朝她跑了過來。

無雙不愛玩手機,但是經過秦世錦的多番“教導”後,已經學會有電話來,就立刻拿給陸展顏的行動。

陸展顏不禁放慢了手中的動作,很是無奈。

天,秦世錦,那個男人怎麽能把女兒訓練成這樣!

陸展顏微笑着,瞧着無雙再次跑了過來。

無雙說話奶聲奶氣的,語速也不快,甜糯地說道,“媽媽,有電話,爸爸……”

小家夥可不知道電話是打來的,只知道鈴聲一響,就是爸爸打來的。

陸展顏走到門口,微微彎腰接過了手機,笑着誇獎一句,“寶寶真聰明!”

小家夥得了媽媽的誇獎,高興地笑了。

陸展顏的目光瞥向了手機,卻瞧見手機的來電顯示并不是來自秦世錦,而是來自醫院,這是李浩然的名字。

陸展顏心裏咯噔一下,有些緊張起來。

她急忙按了接聽,手機挪到了耳邊,“喂。”

電話那頭,李浩然的聲音有些急切和焦慮,他低聲說道,“陸展顏,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陸展顏似乎可以預見到那是什麽事情,她奪定地“恩”了一聲,“李浩然,你說吧。”

李浩然在那頭道,“林阿姨,去了。”

陸展顏還握着手機,耳朵嗡一陣地響,李浩然繼續說着,“剛才還好好的,後來她就睡着了。過了一會兒,看護才發現了不對勁。林阿姨去了,她走的很平靜很安寧。我剛才要給錦打電話,但是我怕他一時間接受不了,就先打給你了,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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