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大結局(下)(49)
第231章 ︰大結局(下) (49)
,就當他離去的日子進入倒計時的時候,當港大的校園裏,可以聽聞到有關于他離去的消息後,童安這才黯然發現,原來自己根本就不能平靜。她怎麽能做到平靜,她怎麽能無動于衷。
季琳來見她,是來和她告別的。
“童安姐姐,明天我就要和哥哥走了,你和我們一起走嗎?”季琳這麽問着,童安沒了聲音。
走?
她要去哪裏?
誰又會帶她走?
童安覺得有些好笑,然而她的心中,那已經被冰封的火種,卻在隐隐燃燒着。
這是季向陽即将離開的前一天。
他來到學校,許多學弟學妹來給他送行。
進入部隊,這畢竟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更何況,他也算是校園風雲人物之一。
童安再次來到武道館,她看着無數人上前給他鮮花送他禮物和他合照,等到一番活動差不多了,她顧不上其他,衆目睽睽之下走向了他。童安不曾如此主動過,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等他說上半句,她強勢道,“跟我走!”
季向陽瞧着她一轉而過的側臉,竟也沒有掙脫,就這樣被她帶着走了。
而身後,傳來了一片叫好的起哄聲!
童安顧不得了,顧不得自己是什麽身份,顧不得有多少人在看她,顧不得一切,只是這麽抓着他,就往外邊走。
一路這麽走着,季向陽一路都沒有掙脫。
緊接着,兩人就來到一幢大樓的天臺。
這裏是秦世錦最愛來的場所。
雖然已經開始接手公司的事情,但是很多時候也要來學校報到,每次來了,秦世錦在午休的時候總會來這裏睡覺。
今日,秦世錦代表學校,去參加了競賽。
所以,天臺這裏不可能有人。
童安拉着他,将季向陽帶到了天臺。中午的陽光,是炙熱的,迎面襲來的風也是炙熱的。
火—辣—辣的,像是燒起來了一般。
※※※
“童安。”季向陽在後邊喊她的名字,童安握住他的手一緊。
她不曾放手,只是轉過身來望向了他。
“季向陽,你真的決定要走嗎?”童安咬着唇問道。
兩人的視線在糾纏,眼底的光芒在糾纏,還有什麽,卻是誰也不知道,在許久之後,季向陽道,“決定了。”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沒有!”
童安心中忽然一痛,抓住他的手也松了下,而後又是抓緊,她動了動唇,艱澀開口,“如果……如果我挽留你呢?”
“如果我拼命拼命挽留你呢?季向陽!我不讓你走!”童安幾乎是難以啓齒,從小到大,她都不曾開口渴求些什麽需要些什麽。這卻還是第一次,她那樣迫不及待,那樣的低聲下氣的想要得到。
季向陽的目光忽然柔軟,“童安,你今年十八歲了,已經成年了。”
“所以呢?”童安咬牙,“那又怎麽樣?”
“你已經長大了!”他僅僅是一句話,就好似判定了一切。
童安幾乎可以知道他接下去要說什麽,但是她還是不死心,“十八歲了,成年了,長大了,那又怎樣!我不讓你走!”
“童安,不能任性,你一向都很懂事聽話。”季向陽的口吻是那樣的溫柔,更甚至是無奈的。而他就連自己都沒有發覺,竟然是那樣的寵溺。
“不能這樣,不能那樣!你只會對我說這些!難道除了這些,就沒有別的了嗎!”童安很是憤怒,更是無助。
“童安!”
“季向陽!是因為我嗎?我沒有逼你不是嗎?我沒有糾纏你不是嗎?為什麽你還是要走?難道我就讓你這麽讨厭?你寧願離開,也不願意再看見我?”童安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不是!”季向陽否決的是那麽快,他胸口一悸,也是一沉悶。
“那你是怎樣!”
“童安,我已經說過了,我只是把你當成是我的……”季向陽的話說到了一半,就被童安打斷了,“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話說口的同時,童安一怒之下,忽然沖向他,雙手拉住他的衣服,踮起腳尖來,不顧一切地親吻他!
兩人的舌頭在糾纏,幾乎用盡了力氣的親吻,牙齒都磕碰在一起,甚至是嘗到了血腥味道!
“童安!”季向陽終于一把抓住童安的肩膀,氣息紊亂地喊她。
就在這一刻,季向陽看到了童安,有淚水忽然就落了下來。
從她的眼睛裏,落了下來。
季向陽覺得心中猛然一痛,胸腔裏邊,仿佛有什麽東西随着她的眼淚,一起碎掉了!
“季向陽,別走,我不許你走!”童安雙眼通紅,眼前一片迷糊,她已經瞧不清他的臉了。只是立刻,擡手将眼淚擦去!
她并不喜歡在他的面前示弱!
季向陽的情緒,在此時有些崩潰,他硬生生松開了手,眉宇一皺,冷酷了英俊的臉龐,“不管你說什麽,我都要走!還有,你給我記住了,你只是我的妹妹!”
童安站在原地,瞧着季向陽轉身了。
童安一直望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走遠,越來越遠,“季向陽!我讨厭你!”
那一聲微弱的呼喊傳來,季向陽沒有回頭,沒有停步,毅然地離去。
他的身影終于消失在童安的眼中,她一下蹲在了地上,嗚咽哭泣起來。
她并沒有發現,在天臺上,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
季向陽最終還是走了,就在次日。
和他一走的,還有季琳。
之後過了不久,童安遠赴美國,秦暮雲跟随。
唯一留下的,只有童安的房間裏,紙箱裏妥善珍藏的書籍。沒有人知道,那是季向陽所給她的每一年生日禮物。
整整十年。
—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13)
七年之後——
此時正值七月。
七月的墨爾本,初冬時節,寒風瑟瑟。
童安站在房間的窗戶前,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不曾訂婚,如果她不曾和秦世錦舉辦婚禮,如果秦暮雲沒有騙她,如果她沒有那麽傻,聽信了秦暮雲的話語。那麽可能,也就沒有接下來的一切了。而她也不會,和秦暮雲這麽沖動任性的離家出走。
這又怎麽會像是她所做的事情?
童安,你一向都是不用別人操心的不是麽?
童安有些自嘲地笑了,她望向玻璃窗戶。那窗戶裏倒影出她的身影,和她的臉龐。
那是一張不快樂的臉龐。
突然,有人敲了門。
關菲菲将門打開,探進腦袋來,“童安姐,我可以進來嗎?”
童安扭頭,“進來吧。”
關菲菲反手關門,走到了她的身邊,“童安姐,你說二哥跑到哪裏去了?”
原本是好好的結婚宴,卻意外發生了情況。秦暮雲帶着童安跑了,婚禮就這樣取消了。
而後兩人來到了墨爾本。
過了不久,季家兄妹也追到了墨爾本。
只是,秦暮雲忽然又不見了蹤跡。
而季琳為了追回秦暮雲,也跟着他跑了。
現在這幢房子裏,只剩下了關菲菲,童安,以及季向陽。
“放心吧,有季琳在,你二哥不會有事的。”童安微笑說道。
“那倒也是。”關菲菲點了個頭,也放了些心。只不過,她也是困惑,“可是童安姐,二哥就這麽跑了,怎麽就把你留在這裏了?”
關菲菲想着,秦暮雲不是和童安兩個人相愛嗎?
再來,她也察覺到秦世錦對童安,并不是那種愛。
實際上,關菲菲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所以,當時她才沒有去出席結婚宴。只是不曾料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随後,秦家就派了季家兄妹出來尋找兩人。只是,關菲菲也有私心,她只是不想回去秦家,不想聽從秦耀宗的安排。
童安微微蹙眉,“沒事,随他去了。”
“真是不像話嘛!把人家的新娘子搶走了,自己也跑了!”關菲菲撅着嘴。
“咚咚!”此時,門再度被人敲響。
這次進來的人,卻是季向陽。
“季大哥!”關菲菲微笑喊道。
童安的視線,慢慢地對上了季向陽。
“菲菲,我和你童安姐有話要說。”季向陽道。
關菲菲也是識趣,立刻退出去,不再打擾。
周遭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呼吸聲,童安聽得清楚。
“童安,跟我回港城。”季向陽終于開了口,卻是斬釘截鐵的一句。
“季向陽,你和我就只有這句話?”童安輕聲反問。
一年之前,他們終于再次重逢之後。
從大學之後,他們整整有六年不曾見過面。他一直身在部隊,沒有離開過。而她去了美國後,也不曾歸國。也不知道是在躲閃什麽,卻似乎是在思念裏度過的。多半的時候,都是從秦暮雲的口中得知,他過的好不好,他近況如何。
這麽慢慢的,似乎也習慣了,似乎也真的淡忘了。
而後,就這麽過了六年。
而後,童安學滿歸國進入中正。
而後,童安訂婚當日,他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
而後,兩人又好似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當作互相只是陌生人一般的。
童安不想去承認。
可是她這只是在自欺欺人。
她是那樣渴望聽到他的聲音,見到他的人,是活生生的人,而不再是一個空虛的從旁人口中聽到的幻影。
童安不自主地握了拳頭,她緊緊地望着他!
許久,過了許久許久。
季向陽才道,“童安,跟我回港城。”
童安望了他一瞬,而後迅速地拿過外套挎包,就往外邊走。
※※※
“童安!”季向陽在後邊喊。
童安卻将他的呼喊全都抛到了耳後,她直接沖向了關菲菲,對着她說道,“菲菲,我們出去逛街!”
“啊?逛街?”關菲菲一愣,但是瞧見這個情況,大抵也知道,他們又是吵架了。她苦于無奈,只得匆匆套了外套,就陪着她出去。
季向陽沉默瞧着她們,作勢也要追上去。
可是,童安頭也不回喝道,“季向陽!你別跟着我!”
“那個……季大哥,我陪童安姐出去走走!你放心吧!”關菲菲寬慰了一句,就陪着童安出門了。
兩人走出了公寓,漫無目的地散步于冰冷的大街上。
華燈初上,迎面而來的風很蕭瑟,童安卻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麽,她的心才是真的冷。
“童安姐?我們去哪裏?”關菲菲問道。
其實童安又怎麽會知道要去哪裏?
她只覺得很悶很悶,心裏邊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童安沉悶地擡頭,瞧着四周,餘光卻瞥見了一側街道的一家酒吧,“去喝酒!”
“喝酒?啊?”關菲菲無奈,卻也只得跟随了!
“童安姐,你別喝了,少喝點吧!我們回去了好不好?我還約了同學去看歌劇呢!”進了酒吧後,童安就讓酒保給她調了酒,關菲菲怎麽勸也勸不住。
天色漸漸黑了,酒吧裏原本人不多,但是不過是半個小時,就越來越多了。
關菲菲眼看不對勁,又确實是約了人,急忙就要打電話求救季向陽,“季大哥,我們在酒吧呢,童安姐喝了好多酒,你來接她吧……”
關菲菲剛剛挂了電話,扭頭就看見童安的身邊,多了一個外國男人。
對方明顯是來搭讪的,和童安有說有笑喝起酒來。關菲菲勸了幾句,但是根本不管用。
“來,喝一杯吧,我請你!”那人又遞來一杯酒,童安就要接過。
關菲菲攔住了,“童安姐,不要喝了!”
“沒事,我不會醉。”童安笑着,還是拿過了那杯酒。
童安早不再是當年那個喝了果酒就會醉醺醺的女孩兒了,這幾年在國外,朋友交際玩鬧也是必不可少的,公司應酬更是必須的,她早已經能夠應付了。童安喝了一杯,又從那人手中再接過一杯。
就在她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的時候,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童安!”低沉的男聲,有些溫怒!
是季向陽!
“季大哥,你總算來了!”關菲菲松了口氣,可不想再繼續留下來了,趕緊說道,“那這裏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關菲菲趕緊跑了。
“滾開!”面對搭讪的外國男人,季向陽用狠戾的英文呵斥。
對方起先還周旋着,并不願意離去,季向陽又是喝了一聲,“我讓你滾開!再不滾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季向陽是軍人,骨子裏有野—性有血性,他這麽一喝,眼神裏邊的殺—虐,讓對方一怔,不禁後退了,而後就轉身走了!
“哎?你怎麽走了?”童安還在呼喊,季向陽一把抓住她,摟着她就帶她離開。
“放開我!季向陽!你給我放開!季向陽!”童安開始呼喊呵斥,可是無論如何,季向陽都沒有放手。
※※※
從酒吧回公寓的路上,那可以說是一路的鬧騰。童安根本就不肯安分,季向陽就一直摟着她,往前邊走。
“季向陽!放開我!”童安吼着喊着,引來了街邊過路人的詫異注目。
“童安!”
“放開!”童安喊着喊着,竟然喊起了救命,“救命啊——”
話音剛剛響起,就在衆人的狐疑注目之下,就在童安措手不及之下,季向陽一下停住腳步,按住她的肩頭,将她壓進懷抱壓進胸膛,季向陽猛然低頭,捧住她的臉直接吻上了她!
童安一怔,而後就連反抗都忘記了!
她的腦子很暈眩,也許是酒精的緣故,她在微醺中瞧着季向陽。面前的他,原來已經長成了這樣的成熟英氣。
當年初過二十歲的他,已經成了名符其實的男人!
她感受到他的唾沫,他的氣息,他的舌頭,在她的口腔裏狠狠的纏綿的翻滾!
童安掙紮了下,卻遭到他更為猛力的親吻!
無法克制,無法忍受,就在這街頭,童安淪陷了!
仿佛猶如一個世紀般的長吻,間隔了整整七年之久,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季向陽才肯放開她。
“不許鬧了!”季向陽低聲喝了一聲,他的氣息在克制恢複平靜。
而童安,早已經渾身無力,倒在他的懷裏。
季向陽就這麽摟着她,回到了公寓。
進門,拔下鑰匙,又摟着她回她所住的房間。
季向陽将她扶在了床畔坐下,“你醉了,睡吧。”
他說着,就要離去,童安卻猛地伸出手,拉住了他。而在立刻,連帶着,她微微起身,雙手用力地摟過了他的脖子。童安的唇,也随即湊向了他。帶着酒精氣息,也似乎還帶着他的氣息。季向陽的身體,因為突然失去了平衡,緊接着壓上她跌倒在床上。
“童安!”在她熱切的親吻中,季向陽的呼喊如此紊亂。
童安緊緊勾住他的脖子,不肯放松,她輕聲呼喊他,“季向陽!”
“季向陽!我讨厭你!”沉默了下,她以更輕的聲音說道。
這一聲呼喊,帶着萬般的柔情,萬般的思念,季向陽的心理防線,在這個時候轟然崩塌。忽然之間,像是回到了那年港大的教學大樓,那一年分別的時候,最後的最後,她也只是說了這麽一句。
“我讨厭你……”童安呢喃說着,季向陽忽然眼眸一緊,仿佛這一聲宣布,已經絞痛了他的心。
“童安……”季向陽喊着她的名字,紊亂的思緒,顧不上其他,只能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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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14)
這大概是一夜—情吧。
童安竟然覺得有些可笑,更像是做了一場夢。
此刻,童安正坐在書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筆,停頓了很久。
她想要寫什麽。
但是腦海裏一片混亂。
她想到了兩人發生關系之後的一切。
就在當晚過後,季向陽所表現出來的反應,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和失敗。
季向陽凝眸失神。
他是那樣的,那樣的深深自責着。
仿佛,他是做了多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童安不想再見到他了。
童安将自己關在房間裏,除了關菲菲之外,她誰也不見,她已經不想再見到季向陽。
過了幾日,秦世錦趕到了。
童安這才開門,複又見到了季向陽。
可是他們的談話,讓她的心徹底碎了。
“季向陽,我現在問你,如果時光倒流,回到婚禮那天,你會不會帶我走!”
“不會!”
“季向陽,我寄給你的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
“你為什麽不回!”
“我不喜歡寫信。”
“我也不喜歡書!以後你不用再給我送書!我不需要!”
其實早在一開始,就知道了他的回答。
就算是時光倒流,他也不會将她從婚禮上帶走,他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所以寄給他的信,他從來也沒有回過。他說他不喜歡寫信,其實她一直都清楚明白,那樣的清楚,那樣的明白。
他其實不喜歡的,只是——她。
只是她而已!
童安覺得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凝聚,慢慢的模糊了視線,讓她的世界也模糊暈染。
童安握緊了筆,凝眸在紙張上開始寫字。
一整張,童安寫的很慢很慢。
心頭有千思萬緒,可是到了最後,竟也無從寫起。
似乎該說的,不該說的,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說完了做完了。
她還有什麽留戀?
她還有什麽遺憾?
已經沒有了!
——季向陽,你回去告訴爺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和錦的婚事取消了。也替我問候秦爺爺,希望他能原諒我。季向陽,我走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再見。
童安終于寫完了這封信,将紙張放進了信封裏。
她在信封的正面上寫下了季向陽三個字。
童安一個人靜悄悄地坐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這麽一坐,就坐到了淩晨。
等到天色微亮,童安也依舊沒有睡着。她扭頭一瞧時鐘,已經快要五點了。
童安不疾不徐地起身,她提起來時帶來的包,只是這麽一個包,就輕快地離去。
走出公寓的時候,童安定了定步子,她反手将門帶上。視線掃過了寂靜黑暗的房子,也掃過了那一間,那一間季向陽的房間。
淩晨五點多,童安來到了維多利亞州的墨爾本機場。
她已經訂好了機票。
再過十分鐘,就要登機。
童安側頭,望向了窗外邊,天空已經拂曉,散出淡淡光芒來。
廣播裏已經開始提示,這一班飛往美國波士頓的飛機,開始登機了……
童安随即站起來,跟随着乘客的人流,慢慢走在最後邊,陸續地登機。
過關卡,順着甬道走向飛機。
童安感到很平靜。
系好安全帶,耳朵一陣鳴響之中,飛機升至了高空。童安将窗戶隔板升起,她看見一大片雲海。
童安忽而就響起了昨夜,最後問他的話語。
——季向陽,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後悔了!
童安閉上了眼睛,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絲疼痛,胸口尖銳一般的疼痛。
季向陽,再見了。
※※※
這裏是波士頓。
美國馬薩諸塞州的首府,也是馬薩諸塞州最大的城市,更是新英格蘭地區的最大城市。
而在這座城市,有一座着名的學府坐落于此。
位于馬薩諸塞州的波士頓,由查爾斯河将其與波士頓的後灣區隔開,着名的麻省理工學院就坐落于此。
此時已經一月末尾,波士頓的一月,是整個四季之中,最冷的時節。
而今年的一月,似乎也比往年要更加冷。
今日的氣溫,零下七度。
波士頓下起了大雪。
那是一場突然的大雪,讓人完全措手不及。
童安正打算出門,才發現外邊下起了雪。她望着雪花飄舞的外邊,不禁有些欣喜。她伸出手去,觸摸那些雪花。
冰涼的雪花,落在了手中,有些冰涼透心的感覺。
童安伫立于門口,呆呆地瞧了片刻,聽到身後同住的女孩兒在呼喊,“童安,你還不出門嗎?”
童安回頭,“恩,我就要出門了!”
“晚上我不回來,我去男朋友那裏住哦!”
“知道了,你玩開心一些。”
童安取了把雨傘,而後攏了攏衣服,這才出門。
童安去車庫取了車,獨自駕着車,行駛在波士頓郊外僻靜的小道上。
突然,一通電話進來了。
童安用了耳際接聽,“你好,我是童安。”
“童安,我是老師,你在開車過來了嗎?”
“是的,老師,我在過來了。”
“外邊下雪了,你開車小心些,路上注意。”
“好的,您放心,我一會兒就到了。”
挂了電話,童安望着前方。
大雪果然下得很急,也下得很快。
一片一片落下來,迅速地遮擋了車玻璃。
只能用雨刮,才能拂去。
童安有一瞬間的失神,原來時間真的過去的那麽快,竟然已經一月了。
距離那一天她從墨爾本離開,也有半年了。
童安來到波士頓,和這裏的夥伴取得了聯系,她就在夥伴這裏住下了。她近乎一個月時間都沒有出去過,只是成日地呆在房間裏。夥伴還以為她病了,她笑笑,只說自己并沒有事情。可是童安自己知道,她只是想要找個地方療傷而已。
童安聯系的夥伴,沒有人知道她,也沒有人熟悉她。
在這期間,童安徹底的和外界斷絕了一切聯系。
在度過了最難熬的一個月後,童安才和先前的導師教授聯系上了。教授的妻子在波士頓郊外這邊,負責學術研究,詢問她有沒有空,可以一起參與研究。童安沒有多作思考,就同意了。
其實,從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就這樣過生活。
如果不曾回到港城,那麽可能,她也就是在這裏這樣了。
她不知道港城那邊究竟是怎樣了,她也沒有和任何人再有過通話,只是一個人就這樣完全消失了一樣,過着屬于自己的生活。
這大概真是最任性的舉動了。
童安明明知道不應該,可是她已經完全顧不上那麽多了。
反正已經如此,不如就讓這份任性到底徹底。
就讓時間來撫平這一切吧,時間是最好的療傷之藥,能夠讓一切都過去的。
※※※
這天下午,童安在老師的研究所裏一直工作到了傍晚。
老師很是熱情,邀請童安留下來一起共進晚餐。童安也不好意思,便留下來了。等到晚餐過後,瞧着時間已經近八點了。其實時間并不是很晚,但是冬天又下雪的緣故,也沒有再久留。
離開了老師家,童安慢慢開着車,往公寓趕回去。
想着今天晚上一個人,夥伴也去男友家了,她不禁放慢了車速,沿路更是欣賞起了雪景。
原本只需要二十餘分鐘的路程,童安硬是開了四十分鐘。
童安将車停好,而後拿出鑰匙來開門。
然而,當她打開門的剎那,卻是驚住了!
童安站在玄關處,視野十分開闊,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客廳裏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外套挂在了一邊的衣架上。他精壯的身材,有種異樣的性感味道。墨黑的頭發耷拉着,一雙剛毅而又不失炯亮的眼眸。
他正緊緊盯着她!
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深邃眼神!
這讓童安突然之間,就想到了那一夜之後,她所看到的眼神,也是這樣的沉重!
竟然是季向陽!
是幻覺嗎?
他從沙發裏站了起來,望着她道,“回來了。”
童安甚至有種錯覺,前一秒還以為他只是幻覺,可是這一秒,他的聲音那麽清楚地傳來——
童安的視線,和他對了個正着。
這一個瞬間,她也不明白自己是什麽感覺,她仿佛覺得自己很平靜。
“季向陽,你終于找到這裏了。”童安輕聲開口,淡淡說道。
季向陽眼眸一緊,漠然不語。
童安将鞋子脫了換了拖鞋,而後走進了客廳。
兩人面對面在沙發裏坐了下來,剎那的寂靜過後童安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你同住的女孩子,讓我進來等你的。”
“她倒是對你放心。”童安不禁調侃,又是問道,“你現在找到我了,有什麽事情要對我說。”
“童爺爺很擔心你,大家也都很擔心你。”這是季向陽的第一句話。
童安靜默,不言不語。
“童安,不要任性了,跟我回港城。”這是季向陽的第二句話。
童安微笑,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已經對這句話免疫了。
“季向陽,我不和你回港城,你又能拿我怎麽樣?”童安驕傲地反問,有些輕狂。
“過兩天是秦爺爺的生日,你跟我回去給爺爺祝壽。”季向陽英挺的眉宇微微一皺,但是語氣還是沉靜的耐心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
“我會回去給秦爺爺過壽,你可以走了。”童安應了。
“我們之間,還有件事情,需要解決。”季向陽淡定自若地說道。
童安擡眸,對上了他的視線,聽見他幽幽說道,“童安,我要對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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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15)
童安,我要對你負責。
季向陽是這麽說的,童安沒有幻聽,所以她并沒有聽錯。有瞬間的震驚,而後迅速地回過神來,橫生而起的是怒氣,是滿腔的憤怒,無法去釋然。因為憤怒,童安睜大了眼睛,對着季向陽道,“季向陽,什麽叫對我負責?”
“意思就是,我要娶你。”季向陽沉聲說着,這樣的結論對于他而言,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一般。
童安微愣,在她錯愕的面容之後,那神情迅速地閃過,緊接着,童安笑了起來。
“呵呵,哈哈。”童安的笑,一開始是很輕的,可是後來,就變得越來越劇烈。
童安覺得這真是一個太過可笑的事情了。
季向陽,他要對她負責。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要娶她。
此時此刻,在經歷了那一晚之後,在他徹底明白拒絕她之後,他來告訴她,他要負責。
童安不是沒有試想過這樣的場景,當她長大,季向陽來向她求婚。
他告訴她,希望她做自己的新娘,這一生一世都願意照顧她信任她愛護她。
可是童安沒有想到,她猜到了結局,卻沒有猜到經過。
這樣的經過,對于童安而言,感受不到絲毫快樂和欣喜,感受不到半點的興奮悸動。
剩下的,只有痛恨。
痛恨自己,痛恨他。
童安,你怎麽會讓自己到了這個地步。
難道說,你已經那麽卑微,卑微到了要靠一夜—情去綁住這個男人,讓他娶你,讓他留在你的身邊?
童安的思緒剎那間紛亂了,無數的念頭一閃而過,最後只剩下一個。
童安凝眸,緊緊地注視着季向陽,她冷然了神情,一字一句,如此斬釘截鐵地說道,“季向陽,你好像忘記一件事情,那就是我願不願意!”
季向陽的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從方才的鎮定,到現在綻放出一絲錯愕。
“你不願意?”季向陽狐疑問道。
在他的心中,季向陽一直認定着,她是愛着他的。而她的這份感情,秦世錦知道,秦暮雲知道,蕭墨白知道,也許,還有更多的人知道。他做好了決定前來,但是卻沒有想到,她會有拒絕的可能。
童安十分認真,下了定論,“我不願意!”
這樣的結果,讓季向陽分外震驚。
“童安。”季向陽喊她的名字,“為什麽?”
為什麽在此時此刻,她要拒絕他?
童安的目光,沉着冷凝,“季向陽,以前的童安,确實是很喜歡你。沒有錯,她喜歡你,喜歡到了連自己都感覺莫名其妙。你,季向陽,又有哪一點好。我問過自己很多遍,你沒有蕭墨白幽默,沒有秦暮雲溫柔,沒有秦世錦沉靜,也沒有秦奕淮灑脫。”
“這幾年來,我也認識過許多男人,他們優秀,帥氣,英俊,家世背景,比你好的大有人在。可是我,我,童安,到底喜歡你什麽?”童安從來不曾這樣敞開心扉來說,對于自己這段感情,她一直都是壓抑的,隐忍的克制着,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好隐藏的了。
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她暗戀季向陽,所有人都知道了。
童安在經歷了先前種種之後,似乎也看開了,就讓她說個明白,将一切說個明白,也許從此過後,就可以和這個人告別,和這個人做了了斷。從此以後,就再也不會執迷不悟如此沉淪。
童安微笑,很淡很淡,“後來有一天我看了書,才想着書裏的一句話,真的很有深意。”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童安念出了這句話,她輕聲說道,“季向陽,從前你拒絕了我,所以我才會覺得你是最好的。”
也許,正是如此這樣。
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任何事物,任何人,也許都是這個道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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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季向陽聽到此處,忽而感覺到了窒悶,他開口試圖要打斷她,但是她并不願意。
“季向陽,你聽我把話說完。”童安阻撓了他。
季向陽沉默了,他望着對面的童安,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以前覺得她是個小女孩兒的她,以前還是個少女的她,明明以前就覺得在身邊的她,哪怕是遠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