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大結局(下)(50)
第231章 ︰大結局(下) (50)
了海洋,遠隔了兩個國度,也不會覺得遙遠的她,此刻讓季向陽覺得,忽然之間有了距離感。
仿佛,她即将成為蝴蝶,就要漂洋過海,抵達他永不會到達的國度。
這樣的感覺,從前從未有過,季向陽不禁皺眉。
又聽見童安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季向陽,我以前真的太任性了,也太幼稚了。現在,我長大了,所以我不再是從前那個童安了。”
“你不要再說你要對我負責,你要娶我,因為這樣的話語,對我而言,只是侮辱,只是你對我的恥笑。”童安用了如此重的話語,讓季向陽懊惱,“童安!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童安應着,她是如此的溫和,“季向陽,我都知道的。”
“你對我,只是兄妹而已,沒有別的感情,而我也記住了,我只是你的妹妹。”童安這麽說着,耳畔依舊回響起他當日的話語。
那一句——對不起,童安,我對你,只是兄妹之情!
“季向陽,就讓我們回歸到正常的關系,回到從前,我就是你的妹妹,而你就是我的哥哥,好嗎?”童安望着他,輕聲問着,那聲音是如此的溫柔,溫柔到了讓季向陽感到了一絲疼痛和心痛。
“所以,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好嗎?”
“就當是我求你了,好嗎?”
一連三個“好嗎”,到了最後那一句“就當是我求你了”,讓季向陽徹底敗下陣來。
季向陽怔住了,久久不曾回神。
“你先回去吧,機票定好,我就和你回國。”随後,童安輕聲叮咛。
而後他站起身來,什麽也沒有再說,就這樣離開了。
※※※
季向陽開着車,往自己所住的公寓趕回去。他将車開的很快,飛速一般的飙車。
一路白茫茫的雪,讓他的視線也是一片白霧。
他仿佛是想要追逐速度,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逐什麽。
突然,車子由于過快的車速一個打滑,橫沖到路邊。季向陽迅速地踩了剎車,車子轉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季向陽猛錘着方向盤,無力地倒向了椅背。
其實季向陽在來見童安之前,已經想了很久。
和秦世錦在墨爾本分別後,季向陽就來到了美國,起始的兩個月裏,怎麽也沒有童安的下落。之後就和季琳通話,只知道她和秦暮雲去了英國,并不在美國。而這期間,秦暮雲并沒有和童安取得過聯系。
之後電話就轉到了秦暮雲的手中。
在電話裏,秦暮雲是這麽告訴他的,“季大哥,童安應該會在美國,她可以聯系一下她的導師,我想他會給你一些消息。”
基于如此,季向陽只能繼續在美國等候尋找。
季向陽去了童安先前所念的麻省理工大學,也找到了秦暮雲所說的那位導師教授。然而對方告訴他,童安并不在這裏,也沒有和他聯系過。對于童安,他表示一無所知。季向陽并沒有放棄,他沒有都來找這位導師。
直到三個月後。
那位導師才松了口,只是說道,“你這麽急着找她,一定是很擔心她。我想她一定會有事的,也請你放心。”
導師雖然沒有直接告訴季向陽,童安的下落,但是季向陽也确實放了心。
實際上,童安早不是當年那個柔弱會讓人欺負的女孩子了。這些年來,她在美國留學,也過的很好,并不需要擔心。
只是,當聽見她平安無事的時候,季向陽這才發現,自己還是那樣的緊張。
似乎對于她,從小到大開始,季向陽就沒有處之淡然過。
只需要一件小小的事情,他都會約束,只怕她出事。
後來,季向陽在一天裏開車悄悄跟随了導師,車子一直尾随于後,跟着他出了城區,來到了波士頓的郊外。
就在車子裏,遠遠的,季向陽瞧見了和導師以及婦人在一起的童安。
當時已經是十月,天氣開始冷了。
童安穿着格子的風衣,裏面是白色的薄毛衣,露出頸子處白色的邊緣。陽光太過燦爛,所以她的面容,瞧着很是白皙,精神似乎也不錯。她和兩人有說有笑,顯然關系很好。而後就這麽,一起進了別墅裏。
童安這一進去,就沒有再出來。
那天,童安留宿在了導師家中。
而在外邊的季向陽,居然就這麽在車裏坐了一夜。
這是童安不知道的事情。
季向陽應該立刻沖向童安,找到她了以後,不再放開她,立刻帶着她回港城才對。可是季向陽卻沒有這麽做,他就坐在車子裏,抽着煙靜靜地想了一夜。他在想自己和童安的關系,更是在想自己和童安的未來,他們究竟應該怎樣,才是對的,才是适合的。
季向陽不曾忘記過童政的教誨和撫育,也不曾忘記過童政要他立下的誓言。
童政對着他說:向陽,你要答應爺爺,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好好保護童安,就像你保護季琳一樣。
季向陽更沒有忘記,自己許下的諾言:我會像保護季琳一樣,保護童安。
童安。
童安。
你讓我怎麽做,你讓我怎麽放手,你讓我這樣身不由己。
—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16)
隔了一天,季向陽定好了機票,就來接童安。童安正在收拾行李,而和她同住的女友則在樓下招呼着。童安提着行李下樓來,季向陽瞧見了,立刻就走過去提過了。童安哪裏有他的力氣,只能沉默接受,也不為了這點事情和他争執了。
“我走了。”童安和女友告別,和她擁抱。
對方笑着道,“一路平安。”
雙方道了聲別,季向陽就先提着行李而出,童安則是慢慢走在後邊。
雪地裏邊,車子就停在外邊。
季向陽将行李放到了後車廂這裏,而女友則是喊了一聲,“童安!”
童安回頭,瞧見對方朝她走來,“一定要好好把握哦!我想他一定是位很不錯的先生!”
這位女性友人,是童安在外打工時認識的朋友,所以就連秦暮雲也不大知道她的存在。而在那個時候,童安去打工的地方,和這位女友聊起過戀人。那一年那一天,是童安的生日。季向陽如往常一樣,轉送給了她一本書。童安曾經給他寫過無數信件,可是他沒有回過一封。她也曾經要求過,請他給一張照片,也是鳥無音訊。
所有的一切,有關于季向陽的一切,除了從秦暮雲口中得知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他的方式。
就連她卑微的請求,那一張照片,都是秦暮雲從季琳那邊要來的。
照片裏季琳笑的很快樂,而季向陽站站一邊,一身軍裝很是英武的模樣。
後來,秦暮雲将季向陽這一半剪了下來給她,童安哪裏肯要,說什麽都沒有拿。再後來,秦暮雲就将季向陽的這一半悄悄夾在書中送給了童安。童安拿着書去打工的小店,借給了女友。女友借去看了後就發現了這張照片,就去問童安了。
童安拿過這半張照片,莫名怒氣上湧,就在當時,在女友的錯愕之中,立刻将照片撕了個粉碎,丢到了空中。
她是如此的痛恨,如此的厭惡。
為什麽,就連一張照片都不願意給!
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
可是在将照片撕了個粉碎之後,童安又像瘋了一樣,滿大街追着那些碎片跑。
然而,哪裏還能找到,早已經散落在天涯了,早已經不在了!
也就是那一天,女友見到了從來不曾見過的童安,這樣的暴躁,這樣的憤怒,這樣的瘋狂,這樣的失魂落魄,一切不曾展現過的情緒,全都在童安的身上輪番上演。最後,童安坐在廣場的臺階上,哭的一塌糊塗。
正是因為這樣,女友也就此記住了季向陽的樣子。
更在後來,還讓男友在電腦上拼出了季向陽的合成圖。
并且記憶猶新。
……
回憶在這個時候如泉水湧來,童安只覺得恍如隔世。
童安只能笑了笑,她不想去解釋了,也無法去解釋了,懶于再去說任何話語,不如就這樣了。
“拜拜。”童安輕聲告別,轉過身去,只見季向陽站在雪地裏。
童安朝他走了過去,而後上車。
季向陽也上了車,兩人往機場而去。
安檢,登機,飛行。
童安有些困了,閉上眼睛就要睡了過去。卻又突然,身上多了件東西。她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眯開了一條縫,瞧見原來是一條毛毯。童安微微蹙眉,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只當是什麽也不知道,睡了過去。
※※※
回國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什麽。
童安一直都冷着一張臉,一幅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季向陽也不再開口,只是安靜地陪同在她的身邊。一出機場,童家就派了車來接,助手在甬道的出口等着,替他們提過了行李。
“小姐,季少爺,你們可回來了,老爺在等你們呢。”
兩人雙雙而出,上了車之後,直接就往童家而去。
童政派了季家兄妹外出尋找秦暮雲以及童安後,也沒有再回濱城休養,而是回了童家等待消息。只是沒有想到這麽一等,就等了數月之久。一聽說他們要歸來,童政心裏又氣又喜,這一天早早起來,就等着他們歸來。
只在趕回去的路上,童政就給助手打電話,詢問人接到了沒有,只怕是一場空。
聽說已經接到後,就松了口氣,童政也不急于在車上多什麽,就将電話給挂了。
童安扭頭望向窗外,那些城市風光,都一一掠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穿過了一排楊樹,往更深處而去。童安認出了路,這條小路,是她還沒有轉學,沒有去秦家住的時候,念書時會走的路。那個時候,季向陽還會和她并肩前行,才不會像之後一樣,總是和她有許多距離……
想到此處,童安的眉宇皺的更攏了。
童安,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不要再想過去了!
不是說好了,都要忘記的嗎?
童安皺眉的小舉動,卻立刻被季向陽捕捉到了,随即,他帶着關心的男聲,就傳了過來,“怎麽了?不舒服嗎?”
童安抿唇,吐出兩個字來,“沒有。”
“馬上就到了。”季向陽又是說道。
童安沒有再回他了。
“老爺,小姐和季少爺回來了!他們回來了!”管家很是欣喜,一路奔跑着進來報告這個消息。
童家別墅的大廳裏,童政端坐在沙發上,雙眼望着外邊,就等着他們回來。過了數秒,兩人果然雙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童政眼中有喜意,而後竄起了怒意,是關心,也是生氣,總之是各種情緒的交織混合。
童安一進大廳,都還沒有走到他的面前,童政喝了一聲,“童安,你給我跪下!”
這一聲叱喝,猶如當頭棒喝,讓童安一怔。
然而,她早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
童安一言不發,走到了童政面前後,雙膝一屈,立刻就跪下了。
瞧見了童安一跪,季向陽二話不說,也給跪下了。
兩人就跪在了童政面前。
童政氣到不行,對着季向陽吼道,“向陽!你給我起來!你又沒有犯錯,你跪什麽!”
季向陽道,“爺爺,是我沒有好好照顧童安!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哪裏沒有照顧她?你不用再幫她說話!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犯下的,是她的錯,她要負起責任!”童政厲聲說着,視線一轉,對上了童安,又是一通訓斥,“童安,你給我聽好了,現在不管怎麽樣,你自己闖下的大禍,就要自己全部承擔!秦家要你怎麽樣,你就要怎麽樣!世錦要是不想和你結婚,那你就不用結了!但是如果他們還是希望你們兩個在一起,哪怕你再不願意,你都要給我成為秦家的兒媳婦!你聽到了沒有!”
※※※
童安低頭跪着,低聲說道,“爺爺,這次的事情,全都是我的責任,是我犯了錯,我全都承認,我也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但是我想世錦是不會想要和我結婚了,這點請爺爺放心。再來,無論秦家要我如何,我都願意承擔,請爺爺放心。”
她說的很是淡然,更有些義無反顧,童政更為生氣,“你!你現在是什麽态度!你難道覺得自己做的都是對的?在這樣的婚禮,說走就走,丢下這麽一個爛攤子,讓別人給你收拾!”
“你竟然還敢跟我玩私奔,一走就走了幾個月!你這幾個月是到哪裏去了?一個電話也沒有打來,你以為外邊的世界,都是自己家嗎!爺爺從小到大都是怎麽教育你的,你怎麽過了這麽多年,都這麽多歲數的人了,還這麽不懂事!你真是太讓爺爺失望了,太讓爺爺寒心了!你的爸媽要是地下有知,也要不安寧!”童政氣到連重話都說了出來!
一提起父母,童安心裏頓時一軟,方才還宛如一道牆一樣功不可破,看似堅強的樣子,但是只在瞬間,就潰不成軍了。
眼淚,盤踞在眼眶裏,卻還倔強着,不肯掉落。
季向陽跪在童安身旁,扭頭瞧着童安雙眼含淚,心中頓時一痛,立刻又道,“爺爺,請您不要再責怪童安了,都是我不好!其實……”
童安咬牙,搶着他的話道,“季向陽,你不用替我說話,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犯下的,是我的錯,我要負起責任!”
她低着頭,輕聲說道,“爺爺,我錯了!爺爺,我真的錯了!我錯了!”
這一切,全都是她的錯,錯就錯在她執迷不悟!
爺爺,她錯了。
童安喃喃說着自己錯了,童政恍惚之間,想起那年酒吧出事,在醫院裏,童安被他訓斥之後高燒不斷,迷糊着說着“我錯了”,那一次,她怎麽退不了燒,那一次,吓壞了童政。
童政頓時棄械投降,他怔怔望着童安,說不出話來了。那些憤怒,全都化為了心疼。
童政望着童安,嘆息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有辦法彌補了。明天是你秦爺爺壽宴,你去向他負荊請罪吧!”
“是。”童安允諾。
“你現在回房間去。”童政一聲命令,童安立刻起身了。
“向陽,你也起來。”說話之間,季向陽也站起身來。
童安上了樓去,童政問道,“向陽,秦二和你妹妹季琳,他們兩個又在哪裏?”
季向陽道,“已經聯系了他們,說是明天直接回秦家,一定會在壽宴時出現。”
“那就好,希望不要再出什麽意外。”童政又是嘆息。
季向陽皺眉,想要說些什麽,卻還是沉默不語。
童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她往床上一躺,忽感疲憊,她終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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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17)
“咚咚”敲門聲,童安回道,“進來。”
敲門而入的人是季向陽,他是來提醒她時間差不多了。但是一推開門,只見童安站在落地鏡前,對着鏡子在戴耳環。她俏麗的短發,柔柔地貼在耳側,因為姿勢的原因,露出她潔白的耳廓,耳垂上她正戴上了一朵玫瑰金的玫瑰花耳釘。
童安側目,餘光瞧見是他,她的動作微微一愣,而後又繼續了。
“什麽事情?”童安問道。
“哦。”季向陽應了一聲,半晌才回過神來,“沒什麽,只是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爺爺讓我來看看你好了沒有。”
童安道,“馬上就好了。”
童安又拿起另外一只耳釘,也戴上了。
季向陽就站在門口的位置,瞧着她将另外一只也戴上。那動作很慢,像是慢鏡頭一下卡帶,定格在這裏。
季向陽從來不覺得,女人戴首飾會有多麽迷人。
但是這一刻,季向陽覺得童安是如此的動人。
或許,或許也只有她了。
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也不會再像她這樣,能讓他如此心動。
童安終是将耳釘戴好,她取過了外套穿在身上,而後走向了季向陽道,“可以走了。”
季向陽沉默着,只是望着她,卻是一動不動。
童安微微蹙眉,她不打算理他了,握住了門把手,就要開門離去。但是在這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抓住,她的身體也被人抱住,一下就拉進了他的懷裏,再也不肯松手了。
童安卻是驚慌,她的心跳一瞬間飛快。
“放開我!”童安低吼道。
季向陽卻将她抱緊,他将下巴擱在她的肩頭,他的唇就在她的耳邊,那麽近,一下子傳了過來。
“童安,嫁給我吧。”季向陽低聲說道,卻是認真的,堅決的。
童安的心又是一顫,這一次不是因為驚慌,而是因為突然的詫異,在那詫異之餘,卻又有一絲不可捉摸的情緒,在心底慢慢浮現醞釀。她深深一個呼吸,冷聲說道,“季向陽,你放開我!”
“我是認真的,你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季向陽問道。
童安凝眸,她的手都有些顫抖,“機會是要給有關系的人,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所以不需要。”
“為什麽到了現在,你卻要這樣拒絕我?”季向陽擡起頭來,對着她的眼睛,苦惱問道。
瞧見他的苦惱,童安也似乎感受到了那份苦惱,卻不知道是來自他,還是自己。
“季向陽,我也不懂,為什麽到了現在,你卻要這樣糾纏我?”童安輕聲問道,“難道說真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兩人的談話到一半,季向陽還想要說些什麽,卻來不及了。
敲門聲再次響起,是傭人來提醒,“季少爺,小姐,老爺在下面問好了嗎?”
童安的視線掠過季向陽,她将他推開。
季向陽只得僵住,不再去糾纏。
童安的手再度握住了門把手,她将門打開,對着外邊的傭人道,“好了。”
季向陽望着童安先行遠去的身影,他的眉宇微微皺起。
※※※
一行人立刻從童家出發,趕往秦家。
車子裏,童政和童安坐在後車座。司機開車,季向陽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祖孫兩人在後邊說着話,童政忽而說道,“童安,你要是真的喜歡暮雲也好,我和你秦爺爺都是不會反對的。”
“爺爺,我年紀還小,暫時不想考慮結婚的事情了。”童安輕聲說道。
“你都這些年紀了,怎麽還算小?爺爺這輩子也沒有別的心願了,就等着你結婚……”童政又是說道。
童安應了幾句,立刻就轉移了話題。
而在前方,季向陽不時擡眸,望向前車鏡裏的童安,他眉宇微皺。
到達秦家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遠遠望去,秦家別墅裏燈火通明,花園裏停了這麽多車,也知道宴會已經開始,而且賓客無數,十分熱鬧。湊巧的是,就在別墅門口,遇見了秦暮雲以及季琳。
這兩人也是許久未見了。
自從那日一別,就不知音訊。
而其實,兩人也并非是湊巧這麽簡單,先前季琳一直有聯系季向陽,取得了聯系,就打算一起進去。
秦暮雲向童政道歉問候,童政嘆息了一聲,有什麽事情,只讓先進去再說。
于是,衆人就先擱置了原先的矛盾,齊齊進了宴會。
這一行人進入大廳之後,立刻就惹來了注目。
也莫怪別人會如此驚訝,畢竟是當日婚變事件的主角。
童安,秦暮雲,還有童政,以及季家兄妹,幾人一起出現了。
秦暮雲還似以往一般,溫柔的儒雅的,風度翩翩。他的身邊是童政,他由童安攙扶着。三人走在前方,而後邊跟随着的,則是季家兄妹。
因為是宴會的緣故,所以一行人都是盛裝打扮的,十分光鮮亮麗。
在衆人的注目中,幾人紛紛來到秦耀宗跟前。
童政和秦耀宗攀談了幾句,幾個小輩一字排列站開,恭敬的姿态,齊聲說道,“祝您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秦耀宗瞧見了秦暮雲,臉上雖然挂着笑意,可是這眼底還是竄過一抹惱意。
這個不孝子,總算是回來了!
只是這個時候,也不好多說什麽,這麽多賓客在場。
秦耀宗只好“恩”了一聲,“給你們每人一個紅包,以後要聽話。”
這邊說着,方娴就立刻取了紅包一人遞去一個。
一行人算是過關,而後立刻退到了一邊去。
這個時候,秦世錦帶着陸展顏也上前祝壽了。童安離的遠了,沒有在意,也沒有聽清他們起先說了什麽,只是後來,聽見了秦世錦所說的那一句——“她是我的未婚妻。”
此時,季向陽的目光,掠過大廳中央的一對璧人,望向了一旁的童安。
只見她微笑着祝福。
※※※
“你看見童安了嗎?”季向陽一個眨眼,就發現童安不見了,他扭頭問道。
蕭墨白也是剛來,又哪裏會見到,“不知道,不用找了,反正她是不會在這個走的,放心了。”
季向陽卻仍舊不放心,又是追問了其餘幾人,直到從別人的口中得知,她是和秦暮雲上樓了,這才定下心來。
蕭墨白在旁搖頭,酒杯相碰,“又一個被女人羁絆住的。”
季向陽只是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麽,算是默認了。在這個時候,他忽而放松了下來,承認被她羁絆住,原來并不是一件那麽難的事情。
蕭墨白又是問道,“你和錦,到底會是誰先?”
“什麽?”
“結婚,你和童安,或者錦和陸展顏。”蕭墨白道。
季向陽的笑容不禁有些悵然,低聲說道,“大概是錦吧。”
過了不久,童安回來了。
陪伴着她回來的,還有秦暮雲。
以及秦世錦和陸展顏。
蕭墨白一瞧見童安回來,調侃說道,“你可回來了,再不出現,某人可要着急了。”
故意說某人,卻不點出名字,擺明了是笑言。
若是從前,童安肯定會尴尬無比,但是現在,她回了個淡笑,輕聲說道,“怎麽會。”
蕭墨白微微一愣,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也不再繼續說了。
在這之後,陸展顏上前彈奏了一曲鋼琴曲。那是D大調卡農,德國作曲家約翰帕赫貝爾最着名的作品。
站在人群後邊,童安聽着陸展顏彈奏着并不完美的曲譜,聽着她輕聲朗誦着詩句。
忽然之間,對最後的那三句,有了感觸。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是啊,有情人才能終成眷屬。
童安忽然酸澀,她靜悄悄的,不着痕跡地退出了宴會大廳。童安繞到了安靜的後花園,但是她剛剛出來呼吸了一會兒新鮮空氣,卻有人跟上了她。童安沒有回頭,也猜到了來人是誰。
“難道因為我拒絕你,所以你就來追求我了?我之前已經跟你說的很明白了,不是嗎?就讓我們成為朋友,或者是兄妹,全都可以,我都能接受。我想這樣才是對我們最好的,也不會引起任何麻煩,爺爺那裏,你也不用覺得愧疚,季向陽……”童安背對着來人,輕聲開口。
但是她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季向陽給打斷了。
“童安,不懂的人是你。”季向陽的眼睛,是墨黑的顏色,好似最純的光澤,如同最純的情感。
童安回過頭來,瞧向他的時候心中一悸,恍惚之中,在兩人的呼吸之間,聽見季向陽說,“童安,我喜歡你。”
喜歡。
童安被這兩個字給驚到了,季向陽竟然會說喜歡?
童安的心,猶如火山,在這個時候蠢蠢欲動起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個時候是欣喜的,因為終于聽見了等了多年的話語,只是這一句——童安,我喜歡你。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在這樣的背景下,童安絲毫感受不到快樂。
剩下的,只有可悲而已。
童安的眼中,不知道是什麽色彩,很淡很淺。
童安道,“季向陽,也請你收回這句話吧,你的喜歡,對于我而言,是奢望,太過昂貴了,我要不起,也不想要了。”
當他說了他要對自己負責要娶她的話語之後,現在就連這句“我喜歡你”都用上了。
童安不禁想笑,卻笑不出來。
這樣一份有關于責任的相愛,并不是童安所要的結果,她不會高興,也不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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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我心向陽(18)
秦耀宗的壽宴結束後,想當然的,秦暮雲和童安都受到了衆人的詢問。兩人十分默契的,沉默不語接受衆人的訓斥。而最後,秦耀宗在問起兩人的婚姻之事時,秦暮雲道,“我們都還小,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希望給我們時間。”
童安亦是道,“爺爺,秦爺爺,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們好,但是我和暮雲最近都沒有結婚的打算。婚姻的事情,就請給我們自由,讓我們自己安排吧。”
這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态度又是如此堅決,讓兩老無可奈何。
到了最後,訓斥了一頓後,竟然是不了了之。
秦耀宗的心思似乎也不在此處,也是頭疼,想着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沒有用了,于是只能暫時擱淺。
秦暮雲被秦耀宗強行留下,讓他回公司複任接手。
至于季家兄妹,秦耀宗只讓他們也回中正。季向陽允諾了,季琳當然也是欣然同意跟從。
但是童安道,“秦爺爺,我有些累了,想暫時請假。”
秦耀宗哪裏會不知道她尴尬的處境,恐怕這樣回了中正之後,上下也難免會落下口舌,女孩子不必男孩子,總是臉皮比較薄。秦耀宗想了想,而後說道,“童安,你已經休息了那麽久,我想也差不多了。爺爺還需要你幫忙,你就不要推脫了。中正最近正好在開發新的子公司,湊巧其中一間是在濱城。你爺爺也在那裏,你就去那裏管理公司吧。”
童安并不想回中正,其一是怕尴尬,畢竟衆口悠悠。其二是不想再和季向陽在一個公司裏,早晚都見面,會讓她更加不自在。
有些念頭,既然決定斷了。
那麽有些人,也不需要再見了。
童安不作多餘思考,立刻就應了,“好,秦爺爺,我聽您的。”
這晚衆人留在了秦家小住,夜已經深了,也沒有心思再閑談下去,紛紛回了房間安睡。
夜裏很靜,好似沒有任何聲音。
童安在房間裏,剛剛洗了個澡出來。
她一走出洗浴室,正擦拭着濕漉漉的頭發,就聽見有人敲門。
“誰?”童安問道。
“是我。”那是秦暮雲的聲音。
童安想着如果是季向陽的話,那麽她不會去開門,但是一聽聲音是秦暮雲,她立刻就去開門了。
秦暮雲也剛剛洗完澡,換上了幹淨的睡衣,“來看看你睡了沒有。”
關了門,兩人走進房間一坐。
“有什麽話對我說嗎?”童安微笑反問。
秦暮雲也笑了,“你真的要去濱城的子公司?”
“當然,那裏缺管理層,我去接手正好。”童安一邊擦拭着頭發,一邊說道,“而且爺爺也在那裏,我過去後,也比較方便。”
秦暮雲望着她,淡淡說道,“是真的想過去,還是為了躲避誰?”
童安的笑容忽然很淡,“胡說什麽。”
“我可沒有胡說。”
“暮雲,我和他是不可能了。”半晌,童安才道。
秦暮雲心裏一驚,不禁詫異,“為什麽?”
秦暮雲不知道他們是否有談妥,但是就算沒有,也應該比起從來,緩和許多才是。怎麽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反而比從前更加糟糕的地步,甚至是到了不可能的結果。
“沒有為什麽,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了。”童安拿着毛巾的手一緊,卻還是有些煩亂,“你別問了。”
※※※
秦暮雲瞧見她不想繼續再談下去,也大概猜到一些狀況,沉默了下,而後說道,“不管如何,你的選擇,我一定尊重,只要你開心就好。但是童安,如果真的沒有可能了,你為什麽還要離開總公司去分部?”
“我說過了,這樣比較方便。”童安堅持道。
秦暮雲溫柔微笑的雙眼,忽然收斂了笑意,注視着她道,“是比較方便,還是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放下。”
面對秦暮雲的質問,童安忽然發現自己無從回答。
秦暮雲走了,房間裏只剩下童安。
童安卻忽然失神,她忍不住去想秦暮雲所說的話語。
突然,又是一陣敲門聲。
這一次,不再是秦暮雲的聲音,而是另外一人,“童安,睡了嗎?”
那是季向陽!
童安心裏一跳,冷不丁回過神來。她忽然局促不安,起身走向了大門。她的手輕顫着觸向了門把手,但是最終沒有轉開。
“童安?”隔了門,季向陽低沉的聲音傳來。
深呼吸,童安輕聲道,“我已經睡了。”
“可以談談嗎?”季向陽在外邊道。
“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童安道。
沉默了一會兒,季向陽“恩”了一聲道,“晚安。”
童安咬着唇不說話,垂眸聆聽季向陽離去的步伐。
童安也沒有心思再去管尚未完全擦幹的頭發,立刻将燈關了,就這樣躺在了床上。她翻了個身,卻發現自己睡不着了。
她不想去承認,不願去承認,卻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