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5章夜澤出現

鎮國将軍府三個男人坐在大廳面色沉沉,氣氛十分壓抑。不一會兒,韓雲訣扶着懷了四個月身孕的冷明蘭出現在廳口。三個中年男人見到一對小夫妻,不禁皺眉。冷志遠本想開口訓斥,但目光觸及大女兒的肚子,他嘆了口氣,“明蘭,你不在家裏呆着,還瞎跑什麽?”

冷明蘭臉上還挂着淚痕,聽到父親的話,眼淚又落了下來。自從有孕她就變得多愁善感了。今日雲訣早朝回來不小心說出彎彎出事了,她這一顆心就平靜不了了。

“父親別怪她,是我不小心說漏了,聽到丫頭出事,蘭兒也是擔心。”韓雲訣扶着自家夫人坐下,才跟冷志遠解釋道。

提起彎彎,冷志遠眼中痛色一閃而過。孟奕開口緩和氣氛,“行了,咱們還是等等小丫頭的三個婢女,如果情況不好,她們三個總要回來一個報信兒。”

“将軍,素衣姑娘回來了!”

門外家奴的聲音傳進來,三個男人快速起身迎上前,冷志遠急道:“快上她進來!”

話音剛落,一襲黑衣的素衣就出現在幾人視線,她還是那身打鬥的血衣,傷口也沒來得及處理,失血過多的小臉蒼白得吓人。

見她這樣,韓如烈就慌了神,“素丫頭,你?”

“我無礙。”素衣的聲音沙啞,說完她轉向冷志遠,“素衣參見将軍。”

冷志遠攔住她的動作,“別行禮了,彎彎她到底怎麽了?不是說假中毒嗎?怎麽會遇刺?”

“主子中毒是假,中蠱是真。”想起主子現在的模樣,素衣鼻子一酸,垂下眼斂,“今日早朝前後,鳳儀宮進了一個會易容的宮女,叫紫蘇,是貴妃宮裏的一等宮女。她不知在哪裏得來的蠱蟲,趁着主子服了特藥,就給她種了蠱。我到時跟她打了起來,紅玉迅速沖進寝宮給主子施針解毒。可是那蠱毒霸道,根本解不了,即使是紅玉,也只能暫時封住主子周身經脈,不讓毒氣蔓延。”

蠱毒?

素衣說完,大廳久久沒有聲響,衆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冷志遠嘶啞的聲音響起,“怎麽…會是蠱毒呢?”

“難道,曜國還有南蠻餘孽?”韓如烈急得使勁拍了拍腦袋。回想冷彎彎那小丫頭的古靈精怪,孟奕的拳頭攥緊、松開、又攥緊。忽然,他“騰”地一下,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百裏,如果是他的話,或許能救彎彎。”

“站住!”冷志遠厲聲道。

孟奕的背脊一僵,繼續往外走。

見狀,冷志遠大跨幾步,一把将門口的扯會身兒,直視着孟奕,“你不能去找他!”

孟奕猶豫,“可是,現在他是唯一能——”

“沒有可是。”冷志遠強硬的說道。他也知道百裏醫可能是能救彎彎的唯一希望,可是他不能這麽做。傳說世間藥人難求,藥人之血可以延年益壽,得藥人者可成仙,天山藥人,這四國是有多少人想要得到的?如果單單是為了救自己的女兒,要他犧牲兄弟的愛人,那又怎麽可能?他可還記得昔年百裏醫受傷,變得嗜血,孟奕可是把身上一半多的血,都喂給百裏醫了。

孟奕垂頭,眸色複雜,“我知道你怕什麽,我也怕,怕得要命。可是如果有機會救活彎彎,你卻沒有嘗試,我怕你今後的餘生都會後悔!”

聞言,孟奕沉默不語。

“哎,你不能進,你不能進去……”

廳外幾個家奴争辯得聲音大,吸引了廳內幾人的注意。“嘭”的一聲,一個家奴飛砸在廳口,随即……一襲白衣的夜澤和皆着黑衣的魑魅魍魉四人出現。夜澤一進廳紫色眸子就直接盯着素衣問道:“主子,怎麽樣了?”

素衣有些愧疚的看着銀面後的眼眸,“是我沒用,主子她……恐怕兇多吉少。”

聞言,夜澤幾乎是一瞬間,殺意濃濃,語氣更加冰冷,“是誰動的手?”

素衣搖搖頭,“還不知道。”

“廢物!”夜澤紫色惑人的眼眸沒有一點溫度,他看着素衣一字一句的開口,“若不是她在意你,我現在就會殺了你。拿着獬豸令,召集天下獬士去找東殇,越快越好。”語罷,夜澤目光沒有給廳中的任何一人,轉身就走。

這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到片刻功夫。留下因自責而咬緊牙關的素衣,和眼神疑惑的其他幾人。因為夜澤從來沒有出現在冷家衆人面前過,所以他們都沒有見過夜澤,也不知道夜澤的真實身份。

觸及幾人詢問的目光,素衣開口解釋,“夜澤是主子五年前從奴隸市場買回來的。主子放他離開歷練,大婚前夕,他就回來了。他性子冷,一向這樣,恐怕世間能讓他服軟的,就只有主子了。”頓了頓,素衣對冷志遠抱拳說道,“将軍煩請您也找一找東殇國師,我會連夜趕去獬豸盟召集獬士尋找,東殇國師一定能救主子。”

聞言,冷志遠點點頭,“你去吧!”

素衣離去,韓如烈、孟奕相視一眼,“我們也回去,讓韓家(孟家)在江湖的勢力也去找。”

冷志遠看了兩人一眼,別扭道:“嗯,多謝你們了!”

冷明蘭本來想留下,奈何冷家人正是忙的時候,與冷志遠告了別,就跟着韓雲訣一同走了。

人都走了,冷志遠獨自一人像是脫力了似的,整個人往椅子上一倒,閉上鷹眸,一行清淚自眼角脫落。忽然,他又睜開眼睛,猛地起身,大步踏出大廳,“來人備馬,我要入宮。”

鳳儀宮,

莫子夜桃花眼裏布滿了血絲,他就這麽一直守在冷彎彎榻邊,骨節分明的大手只敢輕輕的觸碰冷彎彎那沒有紮銀針的左手。紅玉又去換銀針了,這些針每過半個時辰就要取下,再紮上新的,否則就會失去效用,抑制不住毒氣蔓延。

冷彎彎緊閉着眼,好像痛苦不堪,小臉皺成了一團,又煞白煞白的。除了臉上沒有那種駭人的青紋,自脖頸一下,再就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了。

見她這樣,莫子夜心疼不已,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眼睛就離不開冷彎彎了呢?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許是初次見面她給自己斟茶示威的時候;也可能是大婚之日她挑眉對自己說‘非嫁不可’的時候;又或許是她每次跟自己鬥嘴的時候……太多太多了,他似乎滿腦子記得都是冷彎彎,一颦一笑,都記得。

這是愛嗎?

他愛冷彎彎,是真的嗎?

嘆了口氣,莫子夜輕輕輕輕為苦相昏迷的人兒拭去額頭上的顆顆汗珠。

是,莫子夜承認自己愛慘了這個小女人,只是之前她好好的呆在鳳儀宮時,他還傻傻的沒有意識到罷了。如今,就快要失去她了,他才幡然醒悟。

“皇上,鎮國将軍求見。”陳北普在殿外喊道。

“讓他進來吧!”

聞言,陳北普推開殿門,對着面色黑沉的冷志遠說道:“冷将軍,請!”

走進寝宮,冷志遠鷹眸一下瞪大,榻上那個渾身紮滿銀針的小小人兒真的是他那膽大包天的小女兒嗎?

莫子夜心知冷志遠一時接受不了,也不說話,就在榻旁靜靜的等着。

大跨幾步,冷志遠走到離鳳榻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他徹底看清了小女兒的模樣,渾身只要是裸漏在外的皮膚都布滿了醜陋的青紋,一道一道的,像是把那白皙的皮膚切開了。還有那小小的臉蛋兒,黛眉緊蹙,嘴上毫無血色,臉也煞白煞白的。拳頭攥得“咯吱咯吱”作響,“她……是誰,是誰動的手?”

“是一個南蠻族的人,蠻族聖女——绫紗。”莫子夜垂頭道。此刻,他不是一個帝王,他是一個女人的丈夫,一個女婿。

冷志遠皺眉,“她怎麽會混進宮中?”

“她是傅時照的奶娘,今日事情暴露,她有意殺朕,後來未果,就自殺了。她怨恨父皇将她族驅逐殺絕,怨恨莫氏皇族。因為皇後擁有靈力,怕她像扶桑國師一樣給莫氏皇族修補國脈,所以才……”莫子夜停住。

傅時照?

傅洪?

一個不成熟的預想漸漸在冷志遠心裏生根發芽,這件事與傅洪那個老奸巨滑的家夥會毫無關系嗎?怎麽那麽巧,南蠻的聖女绫紗就成了傅家嫡女的奶娘?并且巧合的被帶入宮中了呢?

“朕也想到了,傅洪絕對有嫌疑。”通過了冷志遠的反應,莫子夜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那绫紗對于在傅家蟄伏的事兒只字未提,而且還捅了傅時照一刀,将傅家從這件事摘除的意圖太過明顯了。只是她這樣做,反倒給了傅洪逃脫的借口。”

“皇上,将軍,還給主子換針了。”紅玉腳步有些飄虛的走過來。給冷彎彎施針不能有半點偏差,所以她已經高度集中精力連續三個多時辰了,身體真的是吃不消了。

兩個男人讓開,紅玉在冷彎彎的身上各處取下一根針,再紮上一根。紮得手抖了,她就用另一只手扶住施針的手,繼續紮。

看着小女兒因為巨痛,嘴裏不斷發出悶聲,冷志遠紅了眼,他一下跪在地上,“皇上微臣求你,這件事之後,您……把彎彎廢了吧。微臣不求她當上國母光耀門楣,只求她能夠安安穩穩、無病無災的嫁一個普通人,就足矣。”

莫子夜一怔,皇城皆知鎮國将軍寵愛幺女,沒想到會寵愛到這種地步?

“冷将軍,你先起來。”莫子夜扶起冷志遠,“這件事是朕的錯,不過今後,朕絕對不會再讓彎彎涉險了。那日得知賢妃是北齊的細作,又接到徐家暗樁傳來徐國侯與北齊有謀的消息,朕氣急了。沒有考慮健全就和彎彎将計就計,才害了她,朕也後悔。直到現在,朕才發現已經愛慘了彎彎,所以朕不會廢了她,永遠也不會。”

聞言,冷志遠深深地看了一眼年輕的帝王,沉聲說道:“如果你不是大曜的皇帝,這一翻話,我置信不已。可惜,你不是……”

“朕會讓你相信的。”莫子夜鄭重的說。

冷志遠不再說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