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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喵喵

朔寒被顧與眠牽了牽手, 能感覺他整個人立刻就不一樣了。

整個就跟古代得到皇上撐腰認可的寵妃一樣。

毫不客氣地在顧與眠身邊坐下來,懶洋洋又耀武揚威把顧與眠左手握在手裏, 礙于有十二鍋他們在, 還不好做太出格的動作。

……然而,十二鍋他們又不是朔寒這樣的醋精,再加上他們也被顧與眠抱過被摸過頭的, 并沒有什麽特殊反應。

讓有意炫耀的朔寒,稍微有點不滿。

顧與眠還是沒想明白:“剛剛說的,什麽‘怪不得’?”

十六鍋摸着自己胖乎乎毛絨絨的腦袋,嘿嘿一笑。

十六鍋的頭毛相比十二三鍋要少點——許多年的競技生涯摧殘呢,因此他平時舍不得梳毛, 怕一梳就掉,頭毛總有點又長又亂糟糟的。

顧與眠順手梳了梳, 又拿橡皮圈給它松松紮了個小啾啾, 這樣就不會戳到眼睛了。現在十六鍋就頂着那個小啾啾忍不住老是去照鏡子,幸福得冒泡了。

嗚嗚嗚,這個小啾啾這輩子都不拆了。

至于,顧與眠問是什麽‘怪不得’……

“咳咳, 沒什麽,這個我們一會兒跟您講。”

三只熊貓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熊貓們的異能可是預言呢, 而且能力随着年齡的增長也在擴大。

十二鍋十三鍋已經可以預言到接近一年範圍內的東西了。

好不容易見到顧與眠之後, 害怕有什麽意外再讓他們分離,于是他們都忍不住預見了一下顧與眠的未來……

然後,十二鍋看見了一場婚禮。

一場非常盛大的世紀婚禮。

禮炮齊鳴, 花車開道,全星網所有頻道實時轉播,整個星際放假慶祝七天七夜,所有民衆的情緒也都高漲到極點、各種歡呼聲一刻也不停歇。

婚禮現場,鍋家的熊貓們在親屬的觀禮臺上,一邊歡呼一邊感動得忍不住掉眼淚;變成小男孩模樣的二十四鍋、小哈士奇和小狐貍被禮儀官帶着目不轉睛地看,都穿着小禮服,手裏捧着花。

王座之下是歡呼沸騰的臣民。

王座之上,身着裁剪合體的純白禮服,清隽俊秀的人類青年安靜地等待。

灰藍色眼睛的男人戴着白手套,相同制式的禮服,暗紅色的皇室披風一角被氣浪揚起。他背對着所有人,一步步拾級走上孤高的王座——

最後,高傲矜貴的君主,在今生唯一的伴侶面前單膝跪下,親吻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

這是十二鍋預見到的畫面,不知道十三鍋十六鍋是看到了什麽,大約也是差不多……

嗯?

好像有哪裏不對。

因為見到顧與眠之後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十二鍋腦子都有點鈍了,現在才反應過來。

王座……

皇室披風……

全、全星網轉播?七天七夜放假?

那絕對是陛下結婚才能有的陣仗和儀式吧?

等等等等。

十二鍋看向坐在顧與眠身邊的朔寒。

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高大挺拔的身材,相貌俊美得很有攻擊性,穿着連帽衛衣,懶散地垂着眼把玩顧與眠的手指。

沒錯,的确是預見裏看見的那個人。

“……”

“是我喝醉了嗎……”

十二鍋暈乎乎地拍着圓腦袋,覺得自己腿有點軟。

十二鍋放棄了思考。

然而事實上,預見了婚禮的只有十二鍋一個人。

十三鍋和十六鍋只是看到了未來顧家的一些普通生活片段……因為那些未來的片段裏,顧與眠和這位‘朔寒’完全就是情侶的相處模式,所以并不難猜。

“十二?你怎麽了?”

十三鍋伸出爪子在十二鍋面前晃了晃,十二鍋好不容易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

“哦……哦,沒什麽。”

十三鍋還有點奇怪,難道十二鍋是吃驚于祖宗會和同性談戀愛嗎?那不應該啊。

即使十二三鍋已經年紀不小,平時在鍋家都很有‘長輩’風範了,一到顧與眠跟前來,卻還都是小孩子呢。

更別十六鍋一個剛退役沒幾年的電競選手,他們那會兒電競圈什麽誰誰誰湊對兒,誰誰誰cp周邊賣爆了……都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再說現在星際時代這麽開明。

跨種族戀愛都是很正常的了,同性戀根本算不了什麽。

要說有什麽擔心的,就是怕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對祖宗不好,不過一來看預知裏的畫面好像不存在這個問題,二來鍋家有的是錢和精力,要是真有人敢欺負祖宗,哼。

“十六,十六。”

顧與眠看十六鍋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氣得雙頰鼓鼓,連忙摸摸它的腦袋,十六鍋這才回過神來。

“能不能給我講一下,鍋家這些年來的事情。”顧與眠很溫和地道,“我很想要知道……”

顧與眠很想要知道,他離開之後,他的小孩們都是怎麽過來的。

這對顧與眠來說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但是他必須要知道。

朔寒沉默一下,握緊了顧與眠的手。

但十二鍋十三鍋和十六鍋的反應還好。穿着唐裝的十三鍋腦袋在顧與眠掌心蹭了蹭,抹了把臉,然後和十二鍋十六鍋對視了一眼。

三雙圓溜溜的眼睛一起溫柔地看着顧與眠。

十三鍋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開口說:

“怎麽說呢,其實……”

并不是很辛苦。

這是一場漫長的等待,一場不斷追逐着顧與眠背影的旅途。習慣了等待與尋找之後,它就會變成和呼吸一樣自然的事情。

而且因為是顧與眠。

所有熊貓小時候一直到長大後,都會做好多場跟顧與眠遇見到夢。

要穿什麽樣的衣服?見到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好?他會笑着摸摸它們的頭吧?希望他千萬不要哭。如果實在想哭,那該說點什麽笑話逗他開心呢?

因為是顧與眠,一切的難過和疲憊,都變得很讓人期待快樂。

除此之外,從兵荒馬亂的世界末日,到星際時代開啓,蟲族戰争。鍋家其實經歷過很多次沒頂之災,最後能夠撐下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顧與眠。

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怕他一個人孤單。

怕這個時代再沒有人陪着他、等着他、懂得他。

怕他長途跋涉來與它們相遇的時候,沒有人對他說一句‘你回來了’……

就是這樣咬牙一次又一次撐了過來,從零星的幾只熊貓,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家族。

等待的時間的确很長,但并不全是苦的,熊貓們想要讓顧與眠知道的也是這一點。

但說到一半,顧與眠的眼眶還是通紅了。

十三鍋很後悔沒帶上家裏那幾個會說相聲的——十七鍋此時估計在非洲大草原玩泥巴、對這邊翹首以盼,早知道當時多要一個嘉賓名額讓它也跟上就好了。

十三鍋連忙說了一些別的事情。

“……祖宗,七鍋還在呢,你回去就能見到他了,”十三鍋掰着爪子數,“然後十七、十九、三十八……咱們家好些都來了,接下來的七天裏肯定都會遇到的。”

顧與眠一般不想在小輩面前表現出自己的難過與傷心情緒,不想要他們擔心。但是他能從十三鍋輕描淡寫的語氣裏,知道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

心髒又酸又澀。

他感激自己能擁有重活一回的機會,但這個機會又何嘗不是有些殘忍的?一眨眼已是上千年過去了,顧與眠只恨自己回來的太晚。

“嗯。”顧與眠低下頭,認真地平複了一會兒呼吸。

朔寒和熊貓們都耐心溫和地陪着他。

當然,這期間,朔寒和十二三六鍋們也都一直在頗為警惕地彼此打量着、擔心着同一個問題——這個人/群熊貓,對顧與眠究竟是不是真心的好?要是他/他們敢欺負他……

夜色已經快要完全降臨了,山林裏吹起清爽的風,古地球金紅的斜陽如水一樣淌進小木屋。

顧與眠沉默了很久,最後,終于能夠比較平和地問:

“那,大鍋二鍋和三鍋他們……”

“他們都很長壽,一輩子過得也很幸福。”十二鍋認真地說。

如果沒有顧與眠救下了那個雨夜裏,被偷獵者重創的大鍋,根本不會有二鍋三鍋和後來的鍋家。

鍋家的熊貓們都很長壽,一開始星際時代平均年齡還沒有到達五百歲,但大鍋二鍋和三鍋全都活過了五百歲,身體健康精神好,十二三鍋出生時還被大鍋抱着喂過奶。

大鍋離開的那一天,全鍋家都在,大家都在哭,就大鍋一個沒有哭,反而還笑眯眯的。

即使有遺憾,即使到最後都沒有等到。

但是……

“我先去幫你們看一看他走到哪兒了,怎麽這麽慢……”大鍋說, “哭什麽?沒誰比我更幸福的了。”

從雨夜裏遍體淩傷、對整個世界充滿不信任與憎恨的小小一只熊貓,遇見了顧與眠,然後有了家庭親人,又有了小孩子,漸漸喜歡上這個養育了顧與眠和他們自己的世界。

這是很長,很幸福的一生。

“哦,對了!”小木屋十二鍋一拍腦袋,差點把這個給忘了,看它這榆木腦袋。

這是七鍋臨行前交給它和十三鍋的,因為老古板十三鍋不太會用光腦,由十二鍋來保管。十二鍋胖乎乎的爪子在光腦上按了幾下,片刻後,一段仿真錄像投影出來——

“喂?喂?能聽得到嗎?”

胖乎乎的熊貓憑空出現,坐在地板上,伸爪子撓了撓頭。它穿着一身條紋病號服,毛絨絨的黑白相間,圓圓的耳朵上缺了一塊——這是之前被偷獵者傷到的地方,當時的醫學技術還不能完全修複。

因為外表有很多猙獰的傷口,再加上是新來的,大鍋當時被基地裏很多別的熊貓排擠着,有點自卑。耳朵上缺了一塊的傷口就是其中最顯眼的一處。

顧與眠一直跟它說,‘別的熊貓有兩個太陽,但是我們大鍋有一個太陽和一個月亮,是很特別很珍貴的。別的熊貓不跟你玩兒,是因為羨慕你有他們沒有的小月亮。’

也是這樣,才有了後來顧與眠畫給大鍋看的《擁有太陽和月亮的熊貓》這個小漫畫,還有那首歌詞是‘當月亮奔向我’的童謠。

‘大鍋 ’坐在許多年小木屋的地板上,抱着盒子模樣的光腦搗鼓了一會兒,忍不住對着光腦的反光照了照鏡子,摸着自己缺了一塊的耳朵臭起美來:

“嘿,我這月亮還是這麽好看。”

顧與眠驀然擡頭。

他看着那只‘熊貓’,一瞬間想要伸出手,然後食指很快又蜷縮起來。

十二十三和十六鍋、朔寒都安靜下來。

——不難猜出,這是一段拍攝于幾百年前的,仿真視頻。

很快,仿真視頻裏,另外兩只熊貓走到了他們面前。

它們出現的時候,顧與眠眼眶又濕潤了些。

一只稍微瘦一點,一只則是黑色那部分的毛毛顏色更淺,像是一種深棕色。

“這都開始錄好久了。”瘦一點的二鍋一屁股坐在大鍋旁邊,“行了,開始說吧。”

三只圓滾滾立刻正襟危坐,大鍋清了清嗓子,拿出準備好的稿子。然而事與願違,出師未捷:

“親愛的顧爸爸,一別經年,不知道你是否一切都好……這寫的啥。”

大鍋拿着老花鏡看了好半天,又和二鍋三鍋一起嘀嘀咕咕,都沒整明白自己兩天之前寫稿子的時候,在想些什麽——應該是想文绉绉一把,查了很多資料,可惜寫完了自己都看不懂。

“算了算了,不念了。”

大鍋洩氣地把稿子在爪子裏揉了一團。

二鍋三鍋嘿嘿嘿地笑。

隔着好幾百年,顧與眠也忍不住笑了笑。

笑完了,三只圓滾滾又有些緊張地看着鏡頭,好像真的在和顧與眠對視一樣。

顧與眠也看着它們,伸手隔空摸了摸大鍋的耳朵。

大鍋二鍋三鍋只緊張了一小會兒,很快就絮絮叨叨,打開了話匣子。

大鍋先不說,二鍋和三鍋從出生睜開眼睛的第一秒就是顧與眠照顧的。

親人隔得再久不見也是親人。

不會疏遠,不會遺忘。

“baba。”

大鍋叫顧與眠的語調還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即使那時候它只是個小小的熊貓,叫‘baba’也很不标準,就是熊貓式的嘤嘤嗯嗯,但那音調是一樣的。

“你有曾曾孫了。”二鍋自豪道,“叫十七鍋,是個小男孩兒,長得特別可愛。”

“對,還有小七考上了全星際最好的大學,以後就是和你一樣的高材生。”大鍋補充。

三鍋想了想:“還有,小十二結婚了,拐了個特別懂事的浣熊小姑娘回來……”

從新生兒到誰結婚了、家裏又在哪裏開了個店,現在有錢資助古地球開發項目了……三只熊貓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把鍋家近一年的大小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

從他們話裏顧與眠知道,這是拍的第五百個視頻,而這個視頻也是被叮囑,要在再見到顧與眠時放給他看的視頻。

自顧與眠離開後,無論是末日浩劫還是星際動蕩,每一年三個鍋都會給顧與眠拍一只視頻,給他講講家裏這一年來的大事小事,和他聊聊天。

就是把顧與眠當成了一個,去遠方出差、但是總會回來的,遠行客。

怕他到時候回來,對家裏發生這麽多的變化感覺很茫然,所以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

二鍋比以前胖了不少。

三鍋變得強壯了,以前是軟綿綿的一個,一天要睡二十多個小時的小胖墩。

大鍋的眼睛裏都是笑意,很清澈的樣子,雖然都那麽大年紀了,還和小時候一樣。

他的大鍋二鍋三鍋,都長這麽大了。

看起來很幸福啊。

真好。

視頻的背景音裏遠遠傳來煙花升空的聲音。

“今年是舊星歷671年,馬上672年就要來了,今年……今年也很想你。”

大鍋說着說着,聲音有些落寞地低了下去: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

“……可以抱一下嗎?”

“……”

顧與眠一瞬間淚如雨下。

他半跪坐在地板上,隔着幾百年的距離。

抱住了他的熊貓們。

視頻裏。

大鍋二鍋和三鍋都是怔了怔。

就好像真的被誰溫柔地抱住了一樣。

窗外一個接着一個的煙花‘咻——砰’着升空綻開。

大鍋眨眨眼,豆大的淚珠從圓溜溜的眼睛裏滑落下來。

“真好,你回來了,”它說,“我就像真的見到你了一樣……”

它一邊哭一邊笑了起來,說:

“真好,真好。”

“baba。”

“歡迎回來。”

《一路順風!古地球?》的第一天頂多算個預熱,真正的開始是在第二天清晨。

今天晚上嘉賓彙合後,再吃個飯搭好帳篷,就可以張羅着睡覺了——嘉賓會有足夠的時間歇息,來感受一下古地球夜晚的萬種風情。

然而倒黴催的五六七號嘉賓,因為十二三六鍋突然消失,又天降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任務……

等他們完成了任務、獲得了食材工具和美酒,好不容易能啓程去找一號嘉賓,都是接近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木頭人321:哈哈哈哈天降采蘑菇任務也太慘了吧!我可憐的兔兔】

【紙巾一張:眠眠和崽崽們該不會還在睡覺吧or這都快兩個小時了!還沒彙合!今晚是不是沒有帳篷睡啦?】

【粉撲撲:話說,鏡頭已經有兩個多小時沒給那邊了诶?】

已經有不少觀衆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問題,還好五號嘉賓是個會玩梗的人,和主持人打配合,很快把觀衆們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走了。

好在,這時候顧與眠那邊的事情已經差不多處理完了。

這兩個小時,足夠顧與眠大致了解了鍋家的所有狀況,收拾好情緒,甚至還有空和十二三六鍋讨論了一下晚上吃什麽。

接下來就是好吃好喝,睡一覺,然後接下來七天應該會很很多滾滾一一見面——全都是些要叫顧與眠‘曾曾曾曾曾……祖父’的孩子,想象真是讓人又期待又好笑。

十二三六鍋先出去,看一看三十八鍋和二十四鍋的情況——尤其是二十四鍋,到現在還是個什麽也不懂的小孩子模樣,長輩們要先看看它是不是哪裏出問題了。

顧與眠也站起來。

朔寒坐在原位,故意咳嗽了一下,然後握住他的手:

“等等。”

顧與眠:“?”

朔寒:“……”

朔寒:“咳。”

他看顧與眠一會兒,又別扭地移開視線,努力擺出自己也沒有很在乎的模樣:

“‘家人’是哪種‘家人’?”

是指之前顧與眠給十二鍋他們介紹朔寒時,說的‘家人’。

“……”

顧與眠有點無奈。

都這樣了,還要問嗎?

他反問:“你覺得呢?”

朔寒:“我不知道。”

“……”

顧與眠嘆了口氣。

看來是一定要聽顧與眠親口說了?

暮色已經徹底沉了,小木屋的燈盞自動亮起來。門外傳來嘈雜的人聲,應該是別的嘉賓到了。

果然下一秒,就有人輕輕敲起門。

“現在時間太緊了,先出去吧……對了,你——”顧與眠上下看了看朔寒,不用變回小雪豹嗎?

朔寒沒說話。

門外敲門的聲音更急了,

顧與眠有點疑惑:“那我開門了?”

朔寒颔首。

朔寒想了想,眉梢微微擡起來,看了他一眼,站起來。

仗着身高優勢,一手環着顧與眠的肩,一手推開門。

“告訴你一件事,”門還沒完全開的時候,朔寒因為有點賭氣于顧與眠不願意明說,嗓音懶懶散散,“我是八號嘉賓。”

顧與眠:“……”

顧與眠深呼吸,片刻之後,彎了彎眼睛: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朔寒握着門把的手停住。

哪種‘家人’?

顧與眠反手輕輕牽着着他的領口,讓朔寒低下頭來,在他耳邊用很低的聲音說:

“可以吃醋的那種。”

“……”

砰地一聲。

門終于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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