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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繁忙的工作使時間過得無比的快,終于堅持到了放假前的最後一天,到了下班時間,紀修然也不急着走,他整理好桌上的東西,又順手給仙人掌澆了點水,這才不緊不慢地下樓去停車場。

剛出電梯,紀修然便遠遠望見陸景堯的車子朝他亮了幾下雙閃燈,他快步跑過去鑽進副駕,趁陸景堯側身過來給他系安全帶,紀修然偏頭給了對方一個吻,笑道:“放假快樂,終于解放啦!”

陸景堯莞爾,回應:“嗯,放假快樂,走吧,我們回家。”說着他發動車子離開停車場,也許是大多數公司都到了放假的時候,今天的道路格外的擁堵,一條路開了二十分鐘才堪堪開出去,不得已下陸景堯換了條路走。

過了幾條街,到了紅燈前停下,四周是陌生又熟悉的街景,陸景堯和紀修然不約而同地看向道路另一頭的一所學校——

那是他們高中時就讀的學校。

紀修然怔怔地望着那熟悉的校門,他好像有十年沒有回來過了吧?學校裏還是原來的模樣嗎?還是,他走進去很可能什麽都認不出來了?

陸景堯一樣看了許久,又瞧見紀修然的神情,想了想說道:“修然,不如我們明天回來學校轉轉怎麽樣?你也很久沒回來了吧?”

紀修然又是一愣,半晌才輕輕點頭:“好啊。”

到家吃了晚飯,兩人早早地躺在床上看電視,或許是這段時間忙慣了,明天開始一下子不需要早起上班,紀修然還有些不習慣,睜着一雙眼睛怎麽都睡不着。

陸景堯見狀給他泡了杯熱牛奶過來,又摟他在懷裏,希望他能安穩睡去,然而過了沒多久,懷中人還是睜開眼無辜地看着他,委屈道:“睡不着。”

陸景堯挑眉,翻身将人壓在自己下面,聲音暗啞:“那不如我們來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什麽?”紀修然瞬間感覺到來自身上人的壓力,和某處火熱的地方,他驟然想到上一次記憶深刻的某事,身後隐秘的部位似乎又開始叫嚣着疼痛,他推了推陸景堯的胸口,低聲說:“可是明天不是還要去學校看看嗎?”

“放心吧,我有分寸。”陸景堯明白紀修然的意思,他指腹摩挲身下人的唇角,也不再欺負他,而是在他身旁側身睡下,繼續摟他到胸前,也不說話,手背就這麽輕柔地在紀修然的後背上輕撫,像是安慰無法安睡的孩子一般,溫柔地撫摸着,直到懷中人沉沉睡去。

翌日早晨,陸景堯起了個大早,做了早飯再回到床前,俯身在睡得正香的紀修然唇上輕輕一吻,待他迷迷糊糊地醒來,便柔聲笑道:“早安,我的睡美男。”

紀修然揉了揉眼睛,鼻間嗅到香噴噴的早餐,肚子便不争氣地叫了起來,他尴尬地紅了耳根,跑去衛生間洗漱。

既然是為了懷念高中時代,那麽就沒有必要自己開車過去,所以陸景堯和紀修然選擇了乘坐地鐵出行。放假了之後的地鐵,人成倍增長,往往一輛地鐵擠不上去要等下一班,然而擠上去了也是人貼人,幾乎沒有站立的位置。

紀修然上去後靠在門與座椅之間的空隙裏,身前站着陸景堯,正好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裏,擋住後面源源不斷湧上來的人群。

但人還是越來越多,以至于陸景堯和紀修然的前胸後背不得不貼在一起,從陸景堯的角度,稍稍低頭便能看到身前紀修然白皙的頸窩,和墨黑的頭發,早上剛洗的頭發還殘留着洗發水的清香,細軟的發絲被地鐵間的風吹得揚起,從陸景堯的鼻尖拂過,惹人心癢,卻又礙于地鐵人多,什麽都不能做。

陸景堯忍住想要親吻紀修然的沖動,終于到了目标地鐵站,他護着紀修然擠下車,新鮮而至的空氣使兩人松了口氣,前後腳走出地鐵站。

A市的地鐵站已經運營了十多年,一號線的這一站也從未變更過,出了地鐵B口,斜對面便是A市六中。陸景堯帶着紀修然小心地過馬路,一點點接近記憶中學校的大門。

這個時候學生們早已放假,只有門衛盡職盡守地留在學校門口,陸景堯回頭看了眼紀修然低聲問:“緊張嗎?”

“還好。”紀修然回答,兩人說話間,便走到了六中的門口,駐足。

熟悉的校門和門衛室,以及裏面一幢幢外表有過明顯翻新,但大體格局還是未變的教學樓,一切仿佛都還是十年前他們各自離開這所學校時的模樣,只是物是人非,再次回到這裏時,心境自然也不同了。

由于學校管理較為嚴格,加上門衛處的保安不知換了多少批,根本不認識他們,因此當陸景堯和紀修然想要進去看看時,被毫不留情地攔在了門外。

陸景堯嘆氣,無奈地轉身:“看來我們是進不去了。”話音剛落,他又低頭湊到紀修然的耳邊,小聲道:“不如我們翻牆進去?”

紀修然瞥他一眼,壓低聲音回答:“那你自己去,我丢不起這人。”

正此時,從學校裏走出一個外表普通的中年女人,她低着頭走出來,無意中瞟了站在校門口的兩人一眼,忽然眯起眼睛,面上浮上懷疑的神色,下一瞬又轉為驚訝,幾步走過來,試探地問:“你們是……陸景堯和紀修然?”

陸景堯與身旁人對視一眼,也都認出了面前的女人,是他們當時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于是,紀修然喜出望外道:“張老師,您還記得我們?”

“當然記得。”張老師眉開眼笑,又對兩人道:“你們是剛好路過嗎?”

“不,我和修然很想回來看看,不過進不去。”陸景堯直白地解釋。

“這樣啊。”張老師領會,轉頭到門衛處和保安說了幾句,又讓兩人過去登記了一下,保安便給他們放行了。

“都長這麽大了,真好。”張老師笑着笑着抹了抹眼角,又道:“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你們以後有時間可以再回來看看。”說完她朝兩人揮手,微胖的身形漸行漸遠。

進了校門,陸景堯與紀修然并肩往前走,走過熟悉的林蔭小道、操場以及實驗樓,兩人來到一座教學樓前。走上六樓,熟悉的教室門前挂着“高三(8)班”的門牌,紀修然率先進入教室,站在第五排某個位置前,懷念地看着課桌上累着的書本、文具盒等物,黑板上還有沒擦幹淨的板書,右側寫着當日的課程表。

十年一晃而過,歲月當真不留情。

那一年他們都還很青澀,懷揣着簡單的夢想,堅定不移地往前走,期間萌發了青春的小心思,也依舊深埋心底,不敢輕易道出。

想到那件令他誤會的事情,猶豫許久,紀修然還是問出口:“當年在操場上,我看到你接了一個女生的水,我……”

“所以你當時是因為這件事,以為我喜歡那個女生,才轉學的?”陸景堯打斷他,語氣中帶了一分無奈與後悔,半晌他上前一步,急不可待地擁紀修然入懷,啞聲道:“如果我們當時能有現在的半分坦誠,是不是就不會分離十年了?”

紀修然側臉靠在陸景堯寬厚的肩窩處,耳畔是他低沉柔和的聲音,他這才知道,原來當年陸景堯雖然接了那女生的水,卻沒有喝,事後也拒絕了那女生的告白,一切不過是他的誤以為,以及怯懦地不敢去詢問真相。

良久,陸景堯松開懷抱,順了順紀修然額前細碎柔軟的劉海,又理了理鬓角的頭發,這才沉聲道:“修然,你的過去有我一份,所以你的未來也缺我不可。”

紀修然怔了怔,握緊陸景堯的手貼在自己胸前,又低頭吻了吻他的指尖,道:“不論如何,你都要和我白頭到老了,沒有別的選擇。”

陸景堯聞言失笑,反握住紀修然的手,仿佛能從對方的掌心,感受到滾燙而躍動的心跳,他與他十指相扣,認真道:“對,只和你白頭到老。”

半個小時後,兩人走出校門,來到學校後門的美食一條街上,臨近年關,許多店鋪已經提早關門回老家過年,因此還在做生意的店鋪并不多。陸景堯帶着紀修然七繞八繞,順利地在街角旮旯處找到一家十年前開到現在的面館。

坐在二樓角落的位置,小小的面館十年來并沒有換地方,也沒有改建,二樓的空間還是如此的逼仄,但絲毫不影響陸景堯和紀修然吃飯的心情。

沒過多久面便被端了上來,陸景堯熟門熟路地給兩個碗都加了一勺醋,把自己碗裏的肉片都夾到紀修然的碗裏,又從他的碗裏挑走蔥花,最後才道:“好了,放心地吃吧。”

二樓只有他們二人坐着,熱氣騰騰的面條很快在他們的臉上熏出一層細小的汗珠,陸景堯從口袋裏拿出随身攜帶的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紀修然的臉,又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唇角,笑道:“嗯,好香。”

紀修然吞下口中的面,不甘示弱地親回去,在這方寸之地,宣告他對陸景堯的主動權。

陸景堯的過去有他一份,所以未來同樣也缺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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