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痛斥二姨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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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心頭一顫道:“四小姐這話說的,倒顯得妾身不孝順了,實在是妾身一個姨娘沒有資格在老夫人面前晃悠,再說了老夫人吉人天象自然無恙,難道四小姐不巴望老夫人好麽?”
“哼,你确實沒有資格!老夫人身前盡孝也的确輪不上你一個當姨娘的,不過這堡中的事一直都是你在管理,老夫人中毒已然有些時日,說來老夫人中毒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還是等大夫找出原因後再去給大姐姐熬藥吧。”
老夫人瞪了眼二姨娘冷冷道:“林氏,你在這裏好好聽着,哼,要不是你管理不善,怎麽會有狼心狗肺的人起了這害人的心思?”
二姨娘勉強一笑:“這事确實是是妾身管理不善,老夫人放心,只要查到是誰這麽不小心,妾身一定嚴懲不怠。”
“哼!”老夫人怒哼一聲才對老大夫道:“老大夫麻煩你說說我到底是怎麽中毒的”
“好。”老大夫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眼老夫人:“老夫人,您平日可喜歡點沉香?”
“當然!”老夫人十分高傲的昂起了頭,沉香可是一寸香一寸金之說,可見能點得起沉香該是如何的尊貴!
“那是我兒媳孝敬我的!”老夫人滿意地看了眼二姨娘。
左芸萱笑眯眯的解釋道:“老大夫,老夫人所說的是我們左家堡的二姨娘。”
老大夫鄙夷的看了眼老夫人,果然是上不得臺盤,沒聽說把姨娘當媳婦看待的。
老夫人勃然大怒,瞪了眼左芸萱,左芸萱微微一笑:“老夫人,孫女知道二姨娘對您極好,可是姨娘就是姨娘當不得媳婦之稱,要是傳了出去別人會笑話老夫人妻妾不分的,到時可是會影響爹爹的聲名,瑤華公主也是極為講究嫡庶之分的。”
司馬風一聽連忙道:“萱兒說的是,妾就是妾,當不得母親媳婦之稱。”
老夫人本想着斥責左芸萱一番,可是看到司馬風陰得快下雨的臉,心不禁抖了抖,撇了撇嘴不再說話了。
左芸萱這時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二姨娘雖然身為姨娘,倒确實克守姨娘的本份,在大房沒有女主人的情況下盡心盡責的伺候老夫人,就說這沉香吧,當時求來後滿院都是香味,大姐姐更是愛不釋手,求着想要了去,不過二姨娘心系老夫人生生的沒答應大小姐,還是孝敬了老夫人,說到這些,爹爹該獎勵二姨娘呢。”
老夫人頓時來了神:“是啊,風兒,你得對林氏好些才是。”
司馬風低斂着眉看不出神色。
二姨娘卻戒備地看着左芸萱,這左芸萱自從醒了後無時無不針對她,現在怎麽會幫着她說話了呢?有道是反常即妖啊!
突然,她心頭一凜,難道……
不,不會的,左芸萱才多大的黃毛丫頭,怎麽會知道這些內宅的手段?她知道這個還是得到高人指點才知道的呢。
她目光審視地掃向了左芸萱,試圖從左芸萱的臉上找出端倪,卻見左芸萱面色如常,看不出一點的不妥之處。
老大夫老眼輕眨,笑容裏更是多了幾分了然。
“平日裏老夫人可是愛吃雞肉?”
“那當然,二姨娘極為孝順,知道我愛吃雞肉,特意八百裏快運從天山上抓來雪雞供我食用!”
哼,賤丫頭不是不喜歡林氏麽?她偏偏不停的誇獎林氏,氣死這個賤丫頭。
左芸萱只作未見,而是笑道:“一直聽說天山雪雞味美無比,大姐姐倒是吃上過一只,我聽到後就想着去大姐姐那裏求上一口,誰知去的時候下人說全送到了老夫人這裏呢,現在聽老夫人這麽一說才知道原來這雪雞是二姨娘特意尋來孝敬老夫人的,不知道孫女是不是有機會求老夫人賞上一口。”
老夫人撇了撇嘴,還左家堡的嫡小姐呢,連個雪雞也要饞,真讓人看不起,不過聽左芸萱的意思,這雪雞她不是第一個吃的,而是鸾丫頭先吃上了,想到這裏對二姨娘有些介蒂了,居然好東西不是第一個孝敬她的。
老大夫連忙道:“四小姐,這雪雞雖然味美,但卻極陰之性,女子服之并無好處。”
此言一出,老夫人的臉瞬間變了,二姨娘的渾身一個激靈。
左芸萱輕勾了勾唇:“老大夫請說明白,為什麽女子服之并無好處?”
“這雞本是溫性的,無論老幼婦孺食之皆是滋補佳品,但雪雞卻并非如此,雪雞生于極寒之地,體內積聚的大量的陰寒之氣,而且雪雞性喜食屍,蟲屍,獸屍,乃至人屍,所以其肉更是寒中之寒,男人屬陽食之尚好,但女子本身屬陰,再食雪雞就是雪上加霜,長期以往,婦人身體虧損影響經期,少女宮寒引發不孕,而老人食之傷及根本,生生折壽,實在不是良物啊!”
“咣啷!”
老夫人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拿起了杯子擲向了二姨娘,厲聲道:“二姨娘,你好毒的心思!”
“撲通”二姨娘跪了下來,哭道:“老夫人息怒,妾身只知道雪雞味美,真的不知道雪雞還有這麽厲害的毒性啊,妾身一心孝順老夫人,哪知道好心辦了壞事,妾身冤枉啊,這文人墨客不是大肆宣揚雪雞味美麽?妾身也是聽了那些人的傳言才費心弄來的啊,老夫人明鑒啊。”
老夫人氣得撲哧撲哧的,惡狠狠的瞪着二姨娘。
左芸萱道:“老夫人也莫要生氣了,許是二姨娘真的不知道呢,不然也不能讓大姐姐吃了一只,是麽?”
“啊呸!”左芸萱不提還好,提起來更是戳中了老夫人的心火:“剛才你也說了鸾丫頭是吃了一只後她就把剩的全送來了,這說明什麽?說明她本來就是買了來害我的,而鸾丫頭素來心高,總是要拔尖,知道這個好東西豈能放過,定然自作主張吃了一張,你不見她立刻緊張的把剩下的全送來了麽?可見她為人多麽的險惡!”
剛才老夫人有多喜歡二姨娘,現在就有多憎恨二姨娘。
“老夫人……嗚嗚……妾身真的沒有這樣想過啊……妾身又不是學醫的,怎麽知道雪雞會這麽惡毒?只是聽說雪雞味美,想着老夫人愛吃才命人不遠千裏求了來。妾身承認,妾身有些私心溺愛了大小姐,所以大小姐求着妾身要了只去,妾身未禀明老夫人就私下留了下只給大小姐嘗嘗鮮,其餘的不敢有絲毫耽誤送了過來,哪知道卻讓老夫人誤會了……嗚嗚……老夫人,妾身不過是個姨娘,所依仗的不過就是老夫人的信任,怎麽會自毀長城要害老夫人呢?”
老夫人臉色陰晴不定,眯着眼不說話。
左芸萱适時道:“老夫人千萬不要生氣了,想來真不是二姨娘的錯,二姨娘一向孝順老夫人,但凡有些稀罕的玩意都往老夫人這裏送了,不說這雪雞,剛才老夫人引以為傲的沉香不也是麽,要知道這個大姐姐可是求了好久沒求去的呢。”
老夫人冷冷地掃了眼左芸萱,對二姨娘的氣卻稍下了些。
二姨娘卻心頭更加不安起來,心跳更是加速,而且就在老大夫下一句話說出來後,她差點暈過去。
“那老夫人可是愛飲茶?”
“是的,我平日特別愛飲茶。”
左芸萱抿着一笑:“說來老大夫可能不知道,我們老夫人喝得可不是一般的茶,而是這舉國聞名的吓熬人香呢,那可是十兩銀子一兩茶,而且還添加了杭白菊,那是采自于初出的菊頭,用稚齒之女的口舌一朵朵叼了,用唾液洗淨後,再加以雪山初雪融化的水浸泡烘幹才制成的。”
老夫人聽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來,哪知道大夫人非但不羨慕反而更看不起她了,誰不知道她享受的富貴全是來自于左家堡,可是左家堡歷代的女主子都沒有這麽奢侈!
象現在的左芸萱,看穿着打扮雖然貴氣,但也只是用的檔次稍高的蜀錦,還比不上老夫人用的全是貢緞,那可是進貢到皇宮裏的,只有皇太後才穿的,不知道老夫人是無知者無畏呢,還是根本就從左家堡不會遭人忌呢!
老大夫了然一笑:“不知道今日老夫人可是飲了此茶,吃了雪雞肉呢?”
“是的。”
“那這兩位夫人與小姐們是不是也食用得與老夫人一樣的東西呢?”
老夫人聽老大夫的話引到了兩個媳婦身上,心頭一跳,連忙打斷:“是的,你問七問八問什麽?難道你還想說我們喝的茶是毒的麽?要知道宮裏的皇上太後娘娘也是喝的這些茶,要是有問題早就把茶園子封了,哪還會賣出來呢?老大夫,你到底有沒有譜啊,到底有沒有真本事查出我中毒的原因來?要是查不出就說一聲,我讓風兒去皇宮找禦醫來幫我查。”
老大夫臉色一變,正要拂袖而去,司馬風立刻陪禮道:“老大夫息怒,你也知道母親中了毒心中不痛快,所以說話有些傷人,還望老大夫莫怪。”
老大夫看了眼左芸萱,終是可憐惜這個沒娘的孩子,忍不住了氣道“司馬堡主放心,既然老夫來了就得把這事解決了。”
轉過臉對老夫人道:“老夫人你說得确實如此,可是宮裏都有專門的配菜師,每日裏皇上與太後食用的食材都會嚴格進行檢查,并找出相生相克的食材,只要相克的食物是決不可以有上桌的。你所說的吓煞人香,杭白菊,還有雪山頂上的雪水,宮裏确實也有,而且宮裏的貴人們也經常食用。可是貴人們絕不會在服用吓煞人香時加上杭白菊,更不可能在喝這茶時服食雪雞肉,也不可能在服食雪雞肉時再喝雪水泡成的茶,更別說點上沉香了。”
老夫人臉一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老夫人雖然不信我,但你可以問問在座的同行,雞肉與菊花一起會有什麽後果。”
老夫人陰晴不定地看向了其餘的大夫。
大夫們立刻道:“帝黃經素來有之,雞肉雖然屬溫性,補身益氣,但忌與菊花同食,否則等于服砒霜!”
“什麽?你們胡說!”老夫人震驚不已,一躍而起,她別的不懂,但知道砒霜可是劇毒,這不是說她這些日子天天在喝砒霜麽?對于惜命的老夫人是絕不能相信這個事實的。
老大夫正色道:“老夫人這些食物相生相克之理對于外人來說可能難以理解,但對禦膳房的人來說就是手到擒來,否則有多少腦袋可以丢的?如果老夫人不相信我等醫術,可着人去禦膳房一問。”
老夫人一下沒了話,她再自大也知道皇宮不是左家堡由得她作威作福,被老大夫這麽一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我吃了砒霜不得死了麽?怎麽還好好的活着?”
“這就是下毒之人手法之妙了,說來這也是我偶爾得之的,一般人真不知道。”老大夫捋了捋胡子道:“要說雞肉與菊花一起吃就是食砒霜,本該立刻就死,可是為什麽老夫人食了這麽久卻還好好的呢?那就得歸功于雪雞了,剛才我也說了雪雞屬陰性,實際上對于女子的身體是大毒性,而砒霜卻是屬陽性的,所以兩者在一起是相克的,不過老夫人別高興,別以為這相克就是抵消了,錯了,而是能将砒霜的瞬間發作改為慢性發作,但這慢性發作卻是有代價的,會讓老夫人逢陰雨天就全身疼痛不已,剛才老夫替老夫人檢查了下身體,發現老夫人的骨頭裏已染上寒氣,前些日子下雨天老夫人應該發作過了,而幾位小姐估計平日裏陪着老夫人一起用餐次數較多,雖然因着年輕并不如老夫人這般全身疼痛,但宮體生寒,葵水不調卻是可能的。”
幾個堂妹聽了頓時臉色雪白,哭着撲到了羅氏與方氏的懷裏,羅氏與方氏滿臉懊惱,悔之莫及,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要不是她們嘴饞貪小天天往老夫人這裏蹭吃蹭喝,怎麽會跟着老夫人一起中毒呢?
原本以為小姑娘剛來了葵水所以不怎麽正常,痛經啊什麽的調理些時日就好了,哪知道裏面卻有這些原委。
現在卻是欲哭無淚了。
陳嬷嬷一下跪在了老大夫面前磕頭:“老大夫救救老夫人吧,前些日子下雨之時,老夫人确實腿腳疼痛不已,還以為是天氣變化引起的呢。”
“腳腳疼痛只是開始,要是這麽服食下去,很快就會漫延到全身,而痛也是加倍的。”老大夫又道:“而這一切還只是輕的,要知道就算是用了雪雞使是毒性不是立刻發作,但死去後還是會全身漆黑,明眼人一看就是中毒而亡的,所以為了掩飾這些,下毒人十分精通醫理,用了沉香與吓煞人香!世人都道沉香好,都知吓煞人香味道美,卻不知道這兩樣在一起也是毒呢,不過這兩樣一起倒毒不死人,只是讓人身體慢慢的衰退,而最關鍵的是與雪雞杭白菊一起的話,可以解去杭白菊與雪雞産生毒素時所有的表相,讓中毒之人在慢慢死去後,身上不會有絲毫中毒的跡象,只是中毒之人就慘了,最後幾日是生不如死,全身如同蛇咬,生生的最痛死,但最好的忤作也查不出原因來,說來真是天見可憐,要不是今天的蔓葛作藥引,這種中毒就算是診平安脈也不怎麽容易診出來。”
“二姨娘!”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站起來對着二姨娘就是一腳踹了過去:“你好大膽!你簡直是……是……”
老夫人氣得說不下去了,她沒想到她一直護着的二姨娘竟然敢這麽暗害她。
“老夫人……”二姨娘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正好避過了老夫人的一腳,只是委曲的品質:“妾身不敢,妾身不敢,妾身真的不知道啊……嗚嗚……”
那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倒不象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左芸萱暗笑了笑,适時道“老夫人,二姨娘一向敬重于您,也許只是湊巧呢。”
“不,不是湊巧!”老夫人咬牙切齒:“要不是她說沉香金貴更趁我身份,我怎麽會棄了自己最愛的檀香點了沉香?要不是她說雪雞肉味鮮美,我又怎麽會同意勞師動衆偏要從天山運來雪雞?要不是她說吓煞人香雖然金貴但配着世有天堂之稱的杭白菊喝才能相得宜彰,我又怎麽會棄了自己喜歡的百合茶去喝什麽勞子菊花茶?都是她,她這個賤人!原來都是這個賤人要害我!對了,左瑾死一定也是她害的!要不然左瑾好端端的怎麽就死了?”
老夫人是怕死的,涉及到她的身體她才不管以前與二姨娘關系多好呢。
“沒有啊,老夫人,妾身真的不知道啊,二夫人,你快跟老夫人說說話,你說我可是那樣的人?”二姨娘拼命磕着頭,卻對羅氏使了個眼色。
羅氏心中恨她下毒給老夫人,連帶害了自己的一雙女兒,可是想到今天幫了二姨娘這一次,以後就等于拿住了二姨娘的一個把柄,可是獲得更多的錢財,于是眼珠一轉扯了扯老夫人低低道:“娘,也許大夫們被四丫頭收買了,別忘了,咱們中的毒可是自己不小心下的,他們怎麽會事先知道蔓蘿是毒發的引子?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老夫人突然驚醒過來,緊逼着老大夫道:“你說的可是事實?要知道你所說的事關左家堡榮譽,你要是有離間左家堡之心,那可別怪我們左家堡不客氣!”
老大夫鄙夷一笑:“要不是要司馬堡主強留,老夫何必在這裏讨人嫌,這事情老夫已經說清楚了,老夫人信與不信不是老夫人範圍了,老夫告辭了,願老夫人繼續吃着這些東西,活個千秋萬載。”
老大夫說完對着司馬風拱了拱手甩袖而去。
“老大夫,老大夫……”司馬風挽留了幾聲老大夫絕決而去。
其餘大夫一見還不趁機溜了準備在這裏等看醜聞麽?立刻也都走了。
司馬風只得讓管家送這些大夫出堡,而左芸萱也讓丫環把之前許諾的玉荷送給各大夫。
待人一走,老夫人倒呆在那裏,可是想到老大夫沒有必要說這個滔天大謊,而自己确實有了這些病痛出現,頓時跳了起來。
老大夫所說的腰腿痛可不就是吃了雪雞的事開始有的麽?虧她還以為自己上了年紀才會這樣,拼命吃補藥呢!
要不是今天一時興起準備陷害左芸萱,她恐怕到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想到這裏,她一陣後怕。
“二姨娘!”老夫人咬牙切齒一拐杖狠狠的打向了二姨娘,這次二姨娘沒敢躲,生生的被打破了頭,與昨天打的地方倒成了對襯了。
“母親……”司馬風急忙勸阻:“母親,雖然這些是二姨娘操辦的,可是剛才老大夫也說了,這些東西相克也是不傳之密,他也是偶爾得之,二姨娘一個婦道人家怎麽會知道呢?相信一切都是巧合,還請母親手下留情!”
二姨娘一聽司馬風幫忙,眼珠一轉,哭求起來:“老夫人,妾身真的不是有意的啊,妾身根本不知道這些禁忌啊,要是知道了怎麽可能給老夫人食用啊!妾身是好心辦壞事啊!對了,這一切都是姐姐在世流傳下來的,姐姐總是說天下最好的香莫過于沉香,天下最美味的雞非雪雞莫屬,而天下最好喝的茶自然是吓煞人香了,而菊中之最當屬杭白菊,開水沖之,其形袅袅,清新陣陣,可傳十裏之外,乃天下一絕,味道極好,妾身想着老夫人乃是左家堡最高貴的存在,這些不世之物自然該讓老夫人享受到,哪知道這些東西是有害的啊,老夫人一向對我如親生母親,我怎麽可能黑了心肝害老夫人啊!”
“閉嘴!”左芸萱大怒,這二姨娘簡直心思惡毒,竟然敢往她已死的娘親身上潑髒水:“二姨娘你真是巧舌如簧,竟然還敢蒙騙老夫人,剛才老夫人明明說了自己以前不是這個習慣,全是聽了你的挑唆才改的,你還不承認你早就心懷不軌麽?對了,爹爹,說到這裏,我倒想起,娘在世時根本沒有習慣喝什麽杭白菊,她一直是喜歡的玫瑰,也是二姨娘說娘清雅如仙,該喝杭白菊這種高雅的花才是,娘才改喝杭白菊的,現在想來,分明是二姨娘早就知道娘愛吃雞肉,給娘下這個套呢!怪不得娘最後是體弱而死!”
司馬風渾身一震,想起左瑾一向身體不錯,卻漸漸的衰弱下去,直到左芸萱四歲時終于撒手人寰,頓時一股戾氣直沖腦門,縱身一躍抓住了二姨娘的肩顫聲道:“二姨娘,這可是事實?”
“啊……”二姨娘忍住肩膀上鑽心的痛,拼命搖頭:“沒有,絕對沒有,老爺,妾身真的不知道啊,你要相信妾身啊!”
司馬風目色俱裂的瞪着二姨娘仿佛要吃了她般,二姨娘哭得是淚如雨下,怎麽也不承認自己做過這些事。
“咳咳咳……”二姨娘痛咳了起來,那渾身輕顫的樣子瞬間把司馬風帶到了左瑾死的那時,那的左瑾也是這麽咳,咳着咳着就去了。
二姨娘與左瑾是堂姐妹,眉眼自有相似之處,同樣的表情,同樣的眉眼,同樣的情景,瞬間柔軟了司馬風的心,他慢慢地放下了手,倒退了數步。
左芸萱冷笑着抿了抿唇,渣爹總是在适時的會表現出對娘的深情,可是真要愛娘總得愛她吧,可偏偏這麽矛盾,愛着她的娘卻恨不得她死,這是什麽病啊!
不過她決不會讓二姨娘這麽輕易逃脫法懲罰的!
“老夫人,許是二姨娘确實不知道,您看,爹爹身邊也多虧了二姨娘侍候着,就別懲罰二姨娘了,免得爹爹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再說了這堡裏全虧着二姨娘張羅,要是沒有了二姨娘可不就亂了套了?”
老夫人一聽什麽意思?難道風兒除了二姨娘還沒有人服侍不成?納妾!
還左家堡多虧二姨娘呢,屁!正好,趁着現在分去二姨娘的權力,把掌家權給兩個小兒媳,這樣還不是想貪多少貪多少?
“哼,管一個內宅都沒管好,我真懷疑她是怎麽服侍風兒的!”老夫人眼中閃着嗖嗖的冷光:“風兒,左瑾也去了這麽久,這堡中沒有女主人就是不行,不如趁這次賞荷之時你納個繼室吧。”
“老夫人!”二姨娘尖叫起來,她明明早就是正室了好麽,老夫人這麽做是想讓她真當妾麽?
“叫什麽叫?”老夫人陰陰一笑“你一個妾難道還想幹涉男人娶主母不成”
“我不是妾!我是左家堡明媒正娶的繼室,這是宴請過天下賓客的!”
二姨娘再也不顧的叫了起來,她再不說話,她就真成妾了!
“放肆!”
老夫人與左芸萱同時叫了起來。
老夫人見左芸萱開口了立刻不再說話,看好戲般看着二姨娘。
“爹爹……”左芸萱并不理二姨娘,而是看向了司馬風,直逼着他的眼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二姨娘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妾?難道爹爹暗中許了她什麽麽?難道爹爹忘記了左家堡的規矩了麽?還是說爹爹根本對娘是虛情假意,在娘一死後就擡了這個女人位份?”
司馬風沉吟正要解釋時,二姨娘不甘的叫了起來:“四小姐,我不是妾,我早就是正室了,這都是過了明路的,老爺只是因為你失了憶不想讓你傷心才不承認我的地位的,老爺待你如此,你就別讓老爺再為難了!”
“讓爹爹為難?我看是你讓爹爹為難才是真的!”左芸萱冷冷掃了她一眼:“平日就聽說你狐媚,但我始終不信,沒想到你年紀一大把,卻還真是舔不知恥,定然做出什麽不正經的舉動引得爹爹承諾了不該承諾的東西,這天下誰不知道爹爹除了我娘是不可能再娶繼室,更別說扶正一個小妾了!這簡直就是對我娘的污辱,難道我娘堂堂左家堡的傳人竟然與一個小妾是一個地位麽?你說你過了明路,那我倒要問問你上了左家堡的族譜了麽?”
“我……我……”二姨娘面如死灰唇幹涸着說不出一句話。
“還有,不管今天老夫人她們中毒是不是你下的,你都逃不過這管理不善的責任,試問連一個廚房都管不好的姨娘還有什麽臉當夫人?”
說罷她對司馬風道:“爹爹,聖上一直以仁孝治國,不管老夫人中毒是有心還是無意,傳出去總是讓爹爹當了任人不清對慈不孝的名聲,爹爹還準備讓繼續寵着這個二姨娘無法無天說出這些不知所雲的話麽?”
司馬風一陣憤怒,沖上去對着二姨娘就是狠狠的一個耳光:“賤人,要不是你無知怎麽會害得母親與弟妹家的人一起中毒,你還有臉說你是夫人?我幾時許你當夫人了?你是什麽東西,你夠格當夫人麽?”
老夫人也怒不可遏:“打得好,這等禍害人的姨娘打死才好!”
左芸萱站在一邊做個隐形人,唇間含着若有若無的譏嘲。
老夫人是真恨上二姨娘了,不管二姨娘有心沒心,總是讓她生命受了威脅,試問她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怎麽還可能記得往日的情份而饒過二姨娘呢?‘
不過渣爹這話裏卻有意味深長的意思在裏面呢,雖然罵得狠也否認了二姨娘正室的位置,卻把老夫人中毒的事歸于二姨娘的失誤。
這裏面的學問可大着呢。
“後院的事一直是二姨娘管着的,孫女不敢打擾老夫人處理家事,就先告退了。”
“去吧。”司馬風鐵青着臉揮了揮手讓左芸萱離開。
“走走走,趕緊走。”老夫人恨恨不已地瞪着二姨娘,哪還有空管左芸萱。
左芸萱微微一笑,姍姍而去。
到了院外,柳姑姑與玉潔冰清迎了上去,她們本來要跟進去的,不過被左芸萱制止了,左芸萱早就算到了老夫人會發作她,就不讓她們三人進去,免得成了老夫人發洩的靶子。
“小小姐……”柳姑姑擔心的看了她一眼。
“沒事。”左芸萱搖了搖頭,輕道:“我那大姐姐可曾找人?”
“一切皆如小小姐所料,您一進去,那丫頭就進出了幾回,她被我抓住了一回,我按小小姐的吩咐做了。”
左芸萱勾唇一笑:“那就好,咱們慢慢走着,大姐姐也該來了。”
話音剛落,左千鸾就沖沖地趕了過來,看到左芸萱尖叫道:“妹妹,二姨娘又怎麽礙着你了?你怎麽這麽惡毒,竟然想盡一切辦法陷害二姨娘?你可對得起二姨娘這麽些年來對你的養育之恩,要不是二姨娘你怎麽可能過得這麽舒服?”
舒服?有她這麽差點沒命的舒服麽?
腳微頓了頓,看向左千鸾的目光清冷而凜冽,把左千鸾吓得情不自禁的倒退了數步,随後外強中幹道:“怎麽?我說錯了麽?”
“錯了當然錯了!”左芸萱毫不留情道:“大姐姐只不過是毀了容又不是毀了腦子,難道不知道嫡庶有別麽?你這麽狂妄的誣蔑我一個嫡女,這放在哪家都是不能容忍的,今日我看在你昨夜受傷的份上不與你計較,不過下次再犯就別怪我這個當嫡妹的不客氣了!
還有,你也千萬不要說什麽二姨娘對我有養育之恩,這傳了出去,知道的會說大姐姐不分尊卑,不知道的還以為爹爹寵妾滅妻來着,到時損了爹爹的臉面不是你能承擔的!
再有,一個姨娘有什麽值得我這個左家堡的繼承人設計的?你太高估了你姨娘了,不過一個妾不喜歡打發了賣了就是了,哪值得我費心思!
大姐姐,看在你我一個爹爹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再在老夫人房裏安插眼線了,老夫人是什麽人,那是咱們的長輩,就算老夫人寵着你,疼着你,可是老夫人的威儀是不容侵犯的,莫要忘了身份作出出格的事了。
好了,言盡于此,你願意聽就聽,不聽就算我這個當嫡妹的多話了。”
說完施施然而去,留給左千鸾一個纖細的背影,雖然還很稚嫩,那挺直的脊梁卻無端的給人難以言喻的威壓。
“左芸萱!我是嫡女!我不是庶女!”左千鸾看着左芸萱的背影,歇斯底裏地叫着,可是不管她怎麽叫,左芸萱都沒有回過頭來理她一下,她仿佛就是一個笑話。
她雙目冒火,直到再也看不到左芸萱了,才恨恨不已地沖向了春雅堂。
才到二門就被陳嬷嬷攔了下來,笑眯眯道:“大小姐,老夫人有命,令你在這裏等着。”
“你說什麽?你這老奴才!你竟然敢攔着我?”左千鸾才受了左芸萱的氣,還準備去老夫人那裏大肆诽謗左芸萱一番,哪知道連老夫人的面還沒見着就被攔了下來。
陳嬷嬷臉一冷,這大小姐果然是妾生的沒有規矩!竟然罵她是老奴才,這堡中誰不知道她是老夫人的親信,哪個不恭敬地稱她一聲陳嬷嬷?就連二姨娘平日見她都是陪着笑的。
大小姐往常雖然高傲,但對她還是客氣的,沒想到今日卻露出這種嘴臉,看來平日的客氣都是假的,實則內心很是瞧不起她呢!
想到這裏陳嬷嬷更感覺受了污辱了,笑容也變得寡淡:“對不起,大小姐,不是老奴要攔着你,實在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
“你胡說!這春雅堂我何時需要禀告了?老夫人一向讓我随時可以進來的!”
陳嬷嬷譏嘲一笑,真是個蠢的,還以為老夫人真心喜歡她呢!老夫人真心喜歡的只有二爺與四爺家的孩子,對堡主家任何一個孩子都是虛情假意!居然敢在老夫人這裏安眼線,真是不知死活!
“這老奴可不知道了,老奴只是聽從老夫人的吩咐,大小姐實在要見老夫人,不如等老夫人處理完事情等老夫人傳喚吧。”
廢話,她要等得及,她還用急急的趕來麽?要不是她知道了左芸萱這個小賤人竟然把毒害老夫人的罪名引到了娘親的身上,她怎麽會忍着全身的痛跟來給自己的親娘說情?
“滾,你這個老奴才,竟然敢假傳老夫人的話,等我見了老夫人非得好好發作你一頓!”
左千鸾惡向膽邊生,用力一把推開了陳嬷嬷,直直的沖了進去。
陳嬷嬷措不及防,一個踉跄撞到了門框之上,就在手快碰到門框時,她突然縮回手,任自己的額頭撞了上去,頓時鮮血直流。
趁着這兒功夫左千鸾沖進了內室……
陳嬷嬷眼中閃過一道陰冷的笑意,随後跌跌撞撞的跑了進去,嘴裏叫道:“大小姐,大小姐,你不能進去……”
“二姨娘……”
左千鸾沖入了內室,見自己的姨娘正跪在地上,滿額全是血,頓時吓得魂飛魄散,凄厲地叫:“二姨娘,你這是怎麽了?誰這麽狠心竟然敢當着爹爹,祖母的面将你傷成這樣?她眼裏還有沒有爹爹和祖母?”
她來時聽小丫頭說二姨娘被左芸萱這個小賤人打傷了,所以想借機抹黑左芸萱,讓老夫人更憎恨左芸萱,哪知道小丫頭被柳姑姑收買了,說的話根本是七分真來三分假!只這三分假就足夠她喝一壺的了!
要知道她這麽說無異于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