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進宮
火,熊熊的火,肆無忌憚的燒着。
因着是春季,北方的春季幹燥不已,再加上新裝修好的鳳鳴軒剛刷的油漆,所以這火很快就燒了起來了,燒得很旺很旺。
旺到等司馬風,二姨娘,左千鸾急急而來時,那火勢已然撲不滅了。
看着近兩年的心血,頃刻之間化為灰燼,司馬風氣急敗壞的沖到了左芸萱的面前,暴跳如雷:“孽女,你做什麽?你這是做什麽?你瘋了麽?你居然燒了鳳鳴軒!”
“爹爹,看來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了,你忘了我走時為什麽燒了鳳鳴軒麽?”
左芸萱說完看也不看司馬風一眼,對柳姑姑他們道:“我們走!”
司馬風呆呆地站在那裏,眼睜睜地看着他們一行人逍遙離去。
左千鸾哇得一下哭了起來:“爹爹,這可怎麽辦啊?馬上就是封封大典了,來的那些貴女要是問我怎麽沒住在鳳鳴軒怎麽辦?”
二姨娘則滿目怨恨,怨毒道:“我這就去找皇上去,一定要皇上下旨,治她個大逆不孝之罪!”
司馬風本就心煩氣燥,見二姨娘自從爬上皇上的床後,越來越不把他回事,口口聲聲皇上皇上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斥道:“好了,你就消停些吧!你以為皇上能管她燒鳳鳴軒的事?告訴你,就算她燒了整個左家堡,皇上也管不着!”
“憑什麽?”
“憑什麽?”司馬風冷笑道:“就憑她是左家堡的繼承人,這整個左家堡都是她的,她想幹嘛就幹嘛,你懂麽?”
“老爺……”二姨娘淚眼斑斑道:“你怎麽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司馬風氣得臉都黑了,這都心照不宣的事,何必在沒有人之時還作出親親我我的樣子?
可是想到皇上,他還是壓住火氣安慰道:“你多心了,我還不是看着這死丫頭做出這種事來生氣麽,眼下還是想想怎麽安置鸾兒才是。”
二姨娘眼睛一亮道:“那就讓鸾兒住錦繡閣吧。”
“不可能!”司馬風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那是歷代主母住的地方,左瑾死後,那地方就一直空着,之前二姨娘一直想住進去,司馬風就是沒松口。
“為什麽?二姨娘不甘道。
“還用問為什麽麽?你難道不知道那是左家堡主母住的麽?鸾兒住進去算是怎麽回事?不尴不尬的!”
“那鸾兒住我那去,我住錦繡閣。”
“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鸾兒住了鳳鳴軒那死丫頭就燒了鳳鳴軒,你要是住進錦繡閣,難道你想讓那死丫頭把錦繡閣也燒了麽?”
二姨娘一陣遲疑,又心有不甘恨恨道“那老爺就不想個辦法治治她,就由着她燒來燒去麽?”
“好了,我會想辦法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讓鸾兒能平安受封。”
二姨娘不以為意道:“這有什麽擔心的,有長老會,有皇上,有皇後,還有太子的支持,即使那小賤人不同意還能翻出什麽浪來麽?別忘了那印信已經被大家同意作廢了,何況有沒有印信還不一定呢,這十幾年可沒見出現過。”
“你懂什麽,她總是名正言順的,要是站出來說些什麽總是很麻煩,別忘了這天下人之所以認左家堡,那是因為左家堡的信義。”
二姨娘眼中一戾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
說着作出個殺人的動作。
司馬風眸光一深,想了想道:“你又不是沒做過,這兩年來派了多少的殺手暗殺,下毒都試過了,哪一次成功了?要成功了她也不會現在住在這裏了!何況她現在身邊又多了一個叫白雪吟的男人,我看那男人長得仙姿飄然的模樣,恐怕也不是好對付的。”
二姨娘陰陰一笑道:“那是因為她在外面,咱們鞭長莫及,她現在回到了京城,這就是咱們的地盤了,我就不信,在長老會,皇上,還有咱們三方勢力的同時攻擊下,她還能逃得過去!嘿嘿,這次定然讓她插翅難飛!”
司馬風心頭一狠道:“好,這次交給你辦!”
二姨娘愣了愣:“你不出面麽?”
“皇上那邊你出面比較好,畢竟你與皇後是堂姐妹,至于我這裏,長老們那我會去說的。鸾兒就先跟你住着,我這就去安排一下。”
說完也不看二姨娘就這麽走了。
二姨娘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待看不到時,才罵道:“滑頭!”
左千鸾還呆呆地看着燃燒正旺的鳳鳴軒,陡然聽到二姨娘罵司馬風,回過了神,喃喃道:“娘,你說什麽?”
“沒什麽。”二姨娘并沒有告訴左千鸾與司馬風之間的那些事,畢竟左千鸾是司馬風的女兒,她不想女兒夾在兩人之間難以做人。
而且關鍵的是司馬風不止左千鸾一個女兒,還有左含煙左含雪在那裏虎視眈眈,她又不傻,讓自己的女兒跟司馬風對着幹,惹得司馬風厭棄,這不是給別人鋪路麽?
反正大家熬着,司馬風畢竟年紀大,總有一天要死的,到那時所有的東西都是她兒子。
所以最終兩人的目的還是一樣的。
突然她眯了眯眼道:“鸾兒,剛才你爹說小賤人帶回來的男人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好象叫白什麽雪什麽吟的,哼,好好一個男人起個女裏女氣的名字,還淫!我看他跟小賤人早就滾到一起的,奸夫淫,婦!”
“對,白雪吟!”二姨娘皺了皺眉道:“這名字怎麽這麽熟,好象哪聽到過的。”
“好了,娘,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一個長得不錯的男人而已,又起了這麽個女裏女氣的名字,你有些熟也正常。”
二姨娘沒理她,突然她興奮地眼淚都流了出來,叫道:“鸾兒,鸾兒,娘有救了!你的臉也有救了!”
“真的麽?娘?”
“是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叫白雪吟的就是當今第一神醫!怪不得小賤人中了千機都沒有死,原來是白神醫救了她!太好了,快讓人去請白神醫來,讓他給咱們醫治!”
“娘,別忘了那是小賤人帶來的人,能為我們醫病麽?”
二姨娘笑眯眯道:“能,一定能,別說咱們跟白神醫無怨無仇,便是咱們跟白神醫是仇人,求到他那,那白神醫也會救!”
“啊?”左千鸾怔怔道:“那他不是有病麽?”
“不是,你不知道,當初白神醫去藥王谷求學醫術時,曾發誓,只要求到他面前,不管是貧富恩仇,都會伸手相醫,再加上他長得風姿卓越,又仙氣飄飄的模樣,世人都稱他為活菩薩。”
“那他有幾條命能被殺啊,他傻了吧,救了仇人,仇人再殺他?”
“你懂什麽?他一向脾氣極好,又有求必應,再加上醫術高明,這天下哪有什麽人不開眼去得罪他?要是得罪了他不用他出手,就有求着他的人幫他處理了。所以他這麽做沒有任何危險性,反而揚名天下,到現在人人都叫他白神醫或活菩薩,都忘了他的本名了。要不是你娘我記性好,差點錯過了。”
二姨娘喜滋滋的。
左千鸾亦忘鳳鳴軒被燒的憤怒,喜道:“那我立刻讓人去請白神醫。”
“好,記得,一定要客氣點,小賤人對咱們不仁,咱們不能不義,咱得作出高姿态來,在白神醫面前博得好感。”
“知道了,娘。”
琳琅閣內,玉潔冰清正興奮不已地跟柳姑姑訴說着離別這兩年發生的事。
左芸萱則與白雪吟在向陽之處喝茶聊天,白雪吟靠在軟榻之上,欣賞着琳琅內曲徑通幽的風光,惬意道:“飄泊這麽些年,終于有種安定的感覺了。”
左芸萱淡淡一笑道:“這不過是狀似安定的表相,院外卻是驚潮洶湧,你跟我在一起,恐怕麻煩不斷。”
白雪吟莞爾一笑,仙姿縱然:“你不是說我是你朋友麽?朋友不該是有難同當麽?”
左芸萱眸光微暖,笑了笑才道:“恐怕馬上麻煩就要來找上你了。”
白雪吟劍眉微挑,唇間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煩,麻煩解決了就行了。”
左芸萱與他對視一笑,心照不宣。
“小姐,太子求見。”
兩人見說着話,玉潔一臉不高興的走了過來。
左芸萱的笑容微僵了僵,神情也變得冷漠。
白雪吟站了起來道:“既然你有客人,我就到處走走,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畢竟是要呆上一段時間的,別到時迷路找不到住處就丢人了。”
左芸萱含笑點頭,目送他離開。
“看來四小姐這兩年過得很是惬意。”身後傳來宗政澈略帶酸意的聲音。
左芸萱的笑容瞬間淡了下來,冷漠道:“兩年不見,太子別來無恙?”
“有勞四小姐牽挂,本宮一切安好。”
宗政澈也不等左芸萱招呼自顧自坐了下來,正好是剛才白雪吟坐過的軟榻之上。
看着白雪吟才用過的茶具,宗政澈似笑非笑道:“四小姐就這麽招待多年不見的朋友麽?連杯茶也舍不得麽?”
“若是朋友自然好生相待。”
宗政澈臉微變道“四小姐這是何意?”
“什麽意思太子不明白麽?”左芸萱不愉道:“兩年前太子可答應過本郡主什麽?可現在呢?如果本郡主沒有及時回來,左千鸾就成了左家堡的繼承人,而二姨娘卻要坐上我娘的位置,這就是太子為本郡主做到的麽?”
宗政澈略顯狼狽,辯道:“這事本宮亦盡力了,本宮當初也說過,有些事不由本宮作主。說來也是丢人的事,二姨娘爬上了父皇的床,母後也是氣憤之極。”
“是麽?”左芸萱輕嘲一笑:“皇後是氣憤之極,不過太子似乎很高興吧。”
宗政澈羞惱道:“四小姐這話說的,本宮有什麽高興的?”
左芸萱默了默,是啊,反正她早就知道宗政澈的立場,只要能幫上他的他都會不擇手段,何況二姨娘送上門卻給他的好處!他要不利用他就不是宗政澈!
唉,看來兩年的時間讓她變得有些軟弱了,竟然對宗政澈這樣的人期待起來,果然是單純的歲月讓人也變得單蠢起來。
想通了後,左芸萱卻悠然一笑:“不知道太子今日駕到有何貴幹!”
她突如其來的笑容,話語中拒人千裏的冷漠,讓宗政澈的腦中仿佛聽到了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似乎,她離他越來越遠。
怔怔地看着她帶笑的容顏,無端的,似乎飄缈起來,越來越淡,越來越薄,那一抹孱弱的笑,似乎就在他的懷中慢慢消逝……
隐約中他仿佛回到了這些日子時常夢到的一個場景:
一個絕色的少女正撫着一個清俊書生的臉,忽然間就象平靜的水面被一石擊開濺起千百滴水花一樣,那女子身形竟然變得寡淡四散直到完全消失了,而這時空中一滴淚落了下來,正好落在書生伸着的手中。
那滴淚似乎燒灼了書生的心,他呆呆地盯着眼前空無一物之處,聞着空氣中還留着淡淡的幽香,卻發現伊人卻早已魂飛。
他呆坐床上,直到夜幕深深,周圍鬼哭狼嚎起來,猛得睜開空洞的眼睛恨恨哭道:“娘子,以後每世我都要娶你為妻,每世都要讓你嘗盡相思之苦。”
說完猛然推門而出,跌跌撞撞下山而去,整個山中只聽一男聲悲涼如鬼啼:“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太子……太子……”
“呃……”宗政澈猛得回過神來,鳳眸死死地盯着左芸萱,似乎要把她刻入心魂深處。
“太子怎麽了?”左芸萱皺了皺眉,不解道。
“噢,沒什麽!”宗政澈搖了搖頭,左芸萱與夢中的少女長得完全不一樣,左芸萱是冷冷清清的氣質,那夢中的少女卻是妖嬈妩媚的風韻,而且他與夢裏書生也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人,想來是他夢魇着了。
他長吸一口氣道:“本宮這次來是奉了太後之命,讓你進宮的。”
左芸萱勾了勾唇道:“好,什麽時候?”
“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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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親們五一快樂,允許我勞動節偷個懶,少碼些字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