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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章 誰算計了誰

宗政澈鐵青着臉,說了聲沒事,可是怎麽能沒事呢?!

這麽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機會就這麽被司馬焱煌這個禍害給破壞了!

他現在吐血的心都有!

他顧不得皇後,一把推開了她就沖到了宗禦天的面前,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露出了焦慮之色道:“兒臣護駕不利,請父皇責罰。”

“嗯。”

宗禦天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宗政澈頓時心都涼了個透,不知道父皇是怪他呢還是不怪他,一時間他匍匐在那裏,把司馬焱煌恨得個半死,更是把司馬焱煌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咒了個遍。

宗禦天冷冷的看了眼皇後,皇後心虛不已,因為她在有刺客時竟然撇下了皇上自己逃命去了,而待刺客走後,她又沒有第一時間關心皇上,這下皇上心裏定然會對她有了介蒂了。

不過介蒂歸介蒂,該說的也是要說的,于是她一副關心的樣子道:“皇上,臣妾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嘿嘿,救駕來遲……”宗禦天玩味一笑,眼犀利如刀的盯着皇後,似乎要把她看穿。

皇後更是躲閃着他如刀刃般的目光,遍體生涼。

太後也有些尴尬地道:“皇兒,怎麽樣了?沒事吧?可曾傷着了?”

“沒事。”宗禦天淡淡道,他一直以為太後是最愛他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是自顧着逃命去了。

還是……

眼落在了司馬焱煌的身上,閃過了一道滿意之意。

真是沒有白疼他一場,關鍵時候還想着救自己!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啊!

眼光落到左芸萱的身上不禁有些複雜了,這個女子按着名份來說也算是他的外甥女,可是他卻一直待她不好,不想平日看她一副張狂不羁的樣子,關鍵時候卻也是個忠君的。

看來人真是不可貌相啊……

一時間,他感慨不已,只不過一個小小的刺客居然成了試金石,讓他試出了誰是忠心的,誰是真情的,誰又是假意的。

對左家堡的算計似乎因為左芸萱的存在又有了另一種可能……

左芸萱被他的眼神看得汗毛直豎,她真想告訴他,其實她根本沒有想護什麽狗屁的駕,她是被扔過來的好不好?

唉,真是天下之大,大不過皇上缺的那塊心眼!

“萱兒……”終于皇上開口了,第一次和風細雨地對左芸萱道:“你想要什麽賞賜?”

左芸萱皺了皺眉,搖頭道:“這是我本來就應該做的,我不要什麽賞賜。”

聽到左芸萱的話,宗禦天更是滿意了,第一次又這麽仔細的打量起了她,一見之下心頭微動,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到了她臉上十幾顆醒目的斑上時,不禁暗道一聲可惜。

她終究不是她!

“你臉上怎麽……”

左芸萱摸了摸自己的臉,淡淡道:“這兩天天天被追殺,下毒的也不少,這不是斑,是把身體裏的毒逼到臉上形成的。”

宗禦天默然不語,這殺手中也不乏他的人。

他微一動容,看了看宗政澈,又看了眼将手放在左芸萱身上的司馬焱煌,突然,臉色變得冷寒。

“當初朕曾下令将左家堡的大姐許給太子,今日你救駕有功,朕就作主擇日替你們完婚,并可答應你太子不設側妃!”

宗政澈大喜過望,他本來還以為自己會被廢了太子的封號,沒想到峰回路轉,不但沒撤了封號,還能娶到左芸萱!

至于側妃不側妃的并不重要,可以以後圖謀,也許是父皇怕他娶了左芸萱後勢力太大威脅到他,所以不給他機會在朝中利用婚姻來拉攏權臣!

畢竟沒有哪個權臣能讓自己的女兒無名無份當個妾的。

但這一切都不要緊,只要他登上了大寶,他還能能按祖制納貴妃,四妃的,所以只要他事先應允那些權臣,他還是可能得到助力的。

左芸萱一下臉就綠了,急道:“皇上,我不同意!”

宗禦天臉一冷,眉眼盡顯王者之威:“難道你想抗旨?”

“皇上,我這麽做也是為了皇上好。”左芸萱淡淡道。

宗禦天陰晴不定地看着左芸萱。

左芸萱心頭冷笑,說什麽嘉獎,不過是為了明正名順的将她的左家堡納于羽翼之下!

她就不信宗禦天是個傻子,看不出她不想嫁太子!

皇家,嘿嘿,什麽狗屁的恩情也比不上權力重要!剛才還做出一副感動的樣子,轉眼就利用上了她!

她處變不驚道:“太子曾當着所有的大臣與貴婦在當日的茶花節上,将我的命抵給了司馬王爺,想來皇上也沒有忘記,如今才不過數日,皇上卻一意孤行仍要将我許給太子,只要這大婚一成,皇上必将成為天下人所恥笑的對象,說皇上金口玉言卻是出耳反爾的小人,所以為了皇上的威儀,請皇上收回成命。”

宗禦天眉頭一動,看向了司馬焱煌,道:“司馬王爺,有道是寧拆十座橋,一拆一樁婚,太子與萱兒也算是青梅竹馬,你看……”

司馬焱煌并不回答,而是懶懶地看向了宗政澈,見宗政澈明明很急切,卻還裝作淡定的樣子,唇微微勾起了譏嘲的弧度。

薄唇輕啓,聲音如泉水般流洩出來:“皇上所言極是,看太子相貌堂堂,豐神俊逸,舉手投足彰顯着高貴不凡的氣度,真是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左芸萱聽司馬焱煌突然誇起了宗政澈來,不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過素來知道他話無好話,當下也就笑吟吟地聽着。

宗政澈聽到自己一直嫉恨着的司馬焱煌嘴裏竟然能誇出這麽多好聽的話來,不禁眉皺了起來。

唯有宗禦天皺着眉,略帶警告地打斷道:“司馬王爺……”

司馬焱煌笑道:“皇上莫急,微臣還沒誇完了呢。”

宗禦天的眉皺得更深了。

左芸萱卻知道他定然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了。

果然只見司馬焱煌慵懶的半倚在了軟榻上後,語鋒一轉:“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左大小姐配他更是郎豺女貌天作之合,好一朵大喇叭花配在了一坨臭哄哄的牛糞上啊!哈哈哈……”

他笑得那個猖狂啊,把宗禦天的臉一下笑黑了。

而宗政澈更是氣得連手都捏緊了。

左芸萱則氣怒地瞪了他一眼,這死馬,寒瘆宗政澈就寒瘆宗政澈,偏要稍帶她一腳,不逗弄她會死麽?

皇後氣得騰得站了起來,怒道:“司馬焱煌,你不要太過份,太子是什麽身份,豈是你這種人可以随便取笑的?”

瞬間,剛才還笑得陽光燦爛的司馬焱煌變得陰冷森然,扇子一合,冷冽道:“那依着皇後的意思,本王是什麽樣的人?”

“你不過就是皇上的……”皇後一怒之下沖口而出,就在要将男寵兩字說出口時,看到了宗禦天殺意一閃的眼,吓得縮了回去。

司馬焱煌陰冷道:“皇後怎麽了?怎麽不說了?”

皇後臉脹得通紅,想說又不敢說。

這時司馬焱煌突然向宗禦天道:“皇上,如果微臣沒有記錯的話,茶花節那日,您可是當着所有大臣的面廢了皇後的,怎麽這過了數日,皇後依然還是皇後呢?”

“皇上……”皇後心裏一驚,看向了宗禦天,緊張得連指甲都差點掐斷了。

宗禦天神色不明,深沉的眼掃向了司馬焱煌又看向了皇後。

相對于皇後的緊張與焦急民,司馬焱煌則神閑氣定,唇間擒着一抹冷笑,輕搖着扇子。

“皇上……”

這時門口傳來雲貴妃急切的聲音,身後還跟着宗政琉。

雲貴妃眼中仿佛根本看不到任何人似的,直沖到了宗禦天的面前,擔心不已的打量着,待看到宗禦天肩上的傷時,登時尖叫道:“是誰?是誰傷了皇上?這可怎麽辦?皇上,讓臣妾看看,要不要緊啊?”

那樣了倒是急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任是鐵石心腸的都能被雲貴妃的樣子感動了。

宗禦天也不例外,手拍了拍雲貴妃道:“沒事,不要着急。”

“能不着急麽?您可是千金之體,是真龍再世,豈能讓這些凡夫俗子傷着一點一毫?再說了,傷在您的身上,還不是疼在臣妾的心裏麽?”

宗政琉給宗禦天行了個禮後,也勸道:“是啊,父皇不如這些日子就在母妃的宮裏靜養吧,母妃做的飯菜還是不錯的。”

雲貴妃連忙道:“是啊,皇上,這傷看着是小,可是裏面的規矩可大着呢,什麽東西不能吃,什麽東西相生相克,什麽東西又是能補血益氣,這可是都有說法的,好在臣妾平日就天天捉摸着如何給皇上做些延年益壽的食物,這些東西倒是很熟悉,您就安心在臣妝的宮裏養病,直到傷好,如何?”

左芸萱看這母子你一言我一語,眼見着就要把宗禦天說動了,心裏不禁佩服,這雲貴妃能盛寵不言不衰還真是有幾分道理,不光是人美,會耍手段,連心機也是一頂一的。

就連宗政琉……

象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宗政琉的眼光似乎漫不經心地掃過了她,最後卻是落在了宗政澈的身上。

他眼微閃,仿佛才看到般,驚呼:“原來太子也在,臣弟失禮了。”

宗政澈眼一冷,一個宗政琉竟然也敢輕視他?他根本不信宗政琉沒有看到他!

當下淡淡道“本宮倒沒有什麽,大家都是兄弟,談什麽失禮不失禮的,不過太後與皇後都在這裏,皇弟确實是失禮之極。”

宗政琉心頭一跳,他只顧着打擊太子,倒被太子抓住了錯處。

于是連忙走到太後的面前,對着太後撲通一跪道:“皇奶奶,孫兒剛才心急父皇,未來及向您行禮,請皇奶奶責罰。”

太後一把拉起宗政琉,寵溺道“你心疼你的父皇,皇奶奶心裏高興還來不及,怎麽能責罰你呢?”

雲貴妃也作出不安狀對太後行了個禮道:“太後,臣妾失禮了,回去臣妾就抄一百遍金剛經給太後祈福。”

太後一聽更加笑了起來“就你有心了,知道哀家信佛,總是抄些經文。”

左芸萱見雲貴妃母子與太後其樂融融的樣子,再看看皇後與太子掃眉搭眼的模樣,心頭一動。

看來太後是喜歡雲貴妃與四皇子了,應該是想讓四皇子上位。

可是為什麽太後卻一直要攝合她與太子呢?這不是平白的将勢力送給太子麽?

皇上也喜歡雲貴妃,按理,愛屋及烏,也該更喜歡四皇子一些,可事實上,對于太子與四皇子之間,皇上的态度卻是暖昧不明的,似乎模棱兩可,甚至有種隔岸觀虎鬥的架勢。

但如果說真的沒有偏向又不盡如此,最起碼,皇上在剛才是想讓她嫁給太子,這倒是與太後的想法不謀而合。

但就是這種不謀而合的想法,讓她更感覺到了陰謀的存在!

現在的太子唯一占優勢的就是從小就被立了太子,只要在皇上有生之年不廢太子,那麽在皇上百年之後必然是明正言順的太子。

可是前世卻不是這樣的,宗政澈前世可并未被封為太子,而是踏着兄弟的血走上了那最高的位置。

今世,似乎因為她的重生,許多都變化了。

她看着宗政澈,神情有些恍惚。

“哼”

耳邊傳來司馬焱煌不悅的怒哼,只聽他冷冷道“雲貴妃來了正好,皇上正準備說廢後的事,眼下是皇上的家世,微臣不宜參與,這就告辭了。”

話音剛落,他一把拉着左芸萱就往外而去,連禮都不行。

态度極端的張狂,把皇後氣得眼珠子都冒出了火。

太後是陰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最高興的莫過了雲貴妃了,眼睛亮得驚人。

就在左芸萱與他走出數十米遠之時,就聽到雲貴妃嬌滴滴地聲音“:皇後姐姐這是怎麽了?這次是做了什麽錯事惹得皇上又要廢後了?”

聽聽,又這個字用得多麽巧妙啊!

分明是提醒皇上,上次準備廢後卻沒做!這下皇上該不會出耳反爾了吧?

雲貴妃果然是個厲害的人,不知道司馬府裏的雲側妃是不是也如這個雲貴妃手段厲害呢?

見左芸萱被他拉走了,心思還留在了慈寧宮,司馬焱煌更是生氣了。

手陡然收緊,面沉如水,怒氣沖沖的腳下不帶停留,惹得所有的太監宮女都繞着道走,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他的冷氣壓所凍傷了。

直到又走了數十步,左芸萱才用力甩開了他的口,氣道:“你抓痛我了!”

司馬焱煌一驚,連忙道:“哪疼了?讓我看看!”

“誰要你假好心?”左芸萱瞪了他一眼,氣道:“要不是你拽着我走,我能這麽疼麽?”

司馬焱煌聽了這話,臉色一變,陰陽怪氣道“我再不拉你走,你的眼珠子都快粘在宗政澈那混帳的身上了。”

左芸萱揉了揉手腕,怒道“你胡說什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看宗政澈了?”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他的聲音裏充斥着酸溜溜的味道。

左芸萱先是一愣,随後戲谑道:“司馬焱煌,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吃醋?”司馬焱煌俊臉一黑,瞪了她一眼:“本王吃香的喝辣的,就是不吃醋!想本王吃醋,你做夢吧!哼!”

說完很拽的甩袖而去。

兩人去得時候是驚天動地的熱烈,回去的時候卻是別扭的仿佛路人。

左芸萱跳上車時,看到司馬焱煌慵懶地斜倚在了軟榻之中,一副惬意之狀。

修長的手正拿着一本書,眼目不斜視地看着書中的內容,那樣子是仿佛入了神,誰也進不了他的眼了。

左芸萱也不理他,而是走到了他對面的軟榻前,十分沒形象的将自己扔入了軟榻中,那不拘小節的樣子與她清雅的模樣恰恰成了鮮明的對比。

尤其是她粗魯的拿起了茶壺對着嘴就喝了個稀裏嘩啦,喝完後拿着袖子抹了抹唇,贊道:“還是王府準備的茶水好喝啊!沒有加料!”

然後四仰八叉地躺在了軟榻中,長長的,美美的吐了口氣。

而面對這一切,司馬焱煌仿佛是老僧入定,視而不見,還是将目光投注在書本裏,仿佛書中有什麽東西吸了他的魂魄般。

左芸萱微微擡頭看了眼他手中的書,又用力将自己投入了軟榻中,然後将腿翹在了小幾子上,沒氣質地抖了抖,笑得陰恻恻:“喂,師兄,別怪師妹沒提醒你,書拿反了!”

他的眼微突了突,看了眼書後,竟然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依然是漫不經心,氣定神閑的将書倒了過來,然後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舉手投足之間愈顯優雅高貴。

左芸萱翻了個大白眼,這會還裝!

鄙視他!

她一把掀開了窗簾,看向了窗外,只見外面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她自從藥王谷回來,還沒好好看過街上的景色呢。

“第一樓……”

她看着第一樓金晃晃的招牌,眼微微地閃,回頭看向了司馬焱煌。

卻見司馬焱煌正伸出蔥玉般透明的指,輕執起她剛才對着嘴喝的水壺,慢慢地放到了嘴邊,姿态極其優美的吮了一口。

透明的水微濕了他涼薄的唇角,卻顯出與衆不同的妖嬈。

她呆了呆,輕道:“那是我喝過的茶。”

“我不嫌棄你!”他淡淡地說了句,又執起了茶壺喝了一口,眼惬意地眯了眯,那樣子倒不是喝茶,仿佛是喝的瓊漿玉液……

這死馬,居然這麽說,搞得他好象不嫌棄她是多大的恩賜似的!

她如風般卷了過去,一把搶過了茶壺,瞪了他一眼,對着茶嘴猛灌,直到灌完了茶,才恨恨道:“我還嫌棄你呢!”

他目光依然注視着書本,輕道:“嫌棄我,你還喝我喝過的茶?”

“……”

左芸萱瞬間呆在那裏,看了看手中的茶壺,又看看他,臉上色彩多變。

司馬焱煌低垂的眼中閃過一道笑意,連唇角也微微勾起。

左芸萱皓腕輕舒,撐着自己的臻首,目光複雜地打量着司馬焱煌,不知道為什麽看着看着眼中一酸,喃喃道:“到底哪個是真正的你?”

司馬焱煌看書的手微頓,翻了一頁書狀似自言自語道:“透過外表看本質,用心感覺到的才是真的。”

左芸萱不再說話,掀開了窗簾,看到鬧市中時不時一閃而過的人影,雖然快如閃電,但已足夠說明了。

原來,即使是如他這麽受寵的人,也一直活在了宗禦天的監視之下,更別說宗墨宸這個手握重兵的皇親國戚,還有蘭若掌握着宗國三分之一經濟命脈的外姓王爺了。

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擁有宗墨宸的兵權,再擁有蘭若的財富,那麽這人肯定會成為宗禦天的眼中之釘!

所以一個不學無術無理取鬧的司馬炎煌,一個沾滿銅臭不聞政事的蘭若,還有一個不會管錢只知道打仗的宗墨宸才是讓皇上放心的,何況這三人似乎關系不好,現在更可能因為一個她而反目成仇!

宗禦天,不愧為皇上啊,謀算的真是細致到位啊!

可惜他千算萬算,卻算不過司馬焱煌,根本不知道他早就被司馬焱煌算計了,算計就在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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