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宗墨宸的身世 (1)
“世子……”
宗墨宸仿佛沒有聽到般往前走着,就在左芸萱快追到時,他,突然轉身……
“砰”
左芸萱華麗麗的撞入了宗墨宸的懷裏,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兒,聞着熟悉的香味,大手攬着她柔軟的細腰,宗墨宸深吸了口氣後,一本正經道:“郡主看來真的很喜歡本世子,不然不會投懷送抱不是麽?”
左芸萱臉一紅,推開了他,嗔道:“又胡說八道了。”
說完,與他擦身而過……
眼見着就要離開時,他猿臂一揮,拉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拽,将她摟在了懷裏……
“做什麽?”
她趴在他的懷裏,眉眼含情的擡眸。
他勾唇一笑,道:“走,帶你去見我娘。”
“……”心,微微失落,還以為他會吻她呢,沒想到卻是讓她見汝陽王妃。
不過她還沒準備好呢,一時間有些忐忑不安起來,緊張道:“汝陽王妃喜歡什麽樣的女子?是喜歡文靜的,還是可愛的,還是古典的?平時愛好什麽?喜歡什麽顏色的衣服?還有……”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笑意,打斷道:“瞧你緊張的樣子,是不是因為太緊張我才會這樣?其實你根本不要這麽擔心,我娘其實很好處的。”
“那是對你!”
她瞪了他一眼,才說出口卻發現了語病,這不是承認了她心裏緊張他麽?
“呵呵。”果然,他得意地笑了,調侃道:“郡主看來真是早就喜歡上了本世子,就等着本世子邀請呢,是麽?”
“美得你!”她橫了他一眼,那一轉眼中的婉媚妖嬈,看得宗墨宸心癢難騷,借着縱身一躍之機,飛快的親了她一口。
她驚呼一聲,捂住了唇,羞紅了臉道:“讨厭,也不怕被人看見了去。”
他眉眼不動道:“怕什麽?這是我的府上,誰能管我?你這麽生氣是不是嫌我吻得不認真?呵呵,等回屋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補你個頭!”
左芸萱伸手扭了扭他腰肉不好氣道:“你一會是蘭若,一會是宗墨宸,一會又是司馬炎煌,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哪個才是你真正的性情?你知道麽?我都快無所适從了,有時真覺得在跟三個人戀愛,這讓我很不适應知道麽?”
他沉默了會,良久,才歉然道:“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左芸萱一陣的心疼,連忙道:“好了,三個人就三個人吧,只要我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你就行了。”
“嗯!”他将頭埋入了她的脖子,輕道:“辛苦你了,這裏人多眼雜,一會去了娘那裏,我會把所有的事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你的。”
“好。”
不一會宗墨宸摟着她來到了王府最東邊處,當左芸萱面前一條古色古香的棧道時,不禁一愣。
汝陽王府雖然地處鬧市,但地理位置十分的奇怪,王府的東北角處是一座山,這座山其實與左家堡坐落的山脈是有說道的,如果左家堡坐落在龍身之上,那麽這座山就是龍珠。
傳說中有一條天龍飛到了京城飛得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哪知道被一個術士看到了,想把這條天龍留在人間,可是他想了各種方法都沒有用,最後終于想到龍珠。
于是那術士用術法将龍珠定在了京城的東北角,而天龍因為太愛龍珠,又無法把龍珠取走,于是就趴在龍珠的邊上守侯着,這麽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千萬年後,天龍就幹脆化身為龍脈山盤在了那裏,而龍珠也就成了京城中唯一一座山脈。
因着這山脈是龍珠所變,所以非大富大貴之人無法鎮住這龍珠,這千百年來,依山而居的人,大多數人家都是禍事不斷,漸漸的便是位置再好,也越來越越少的人願意緊山而居。
到了這一代,當汝陽王立下戰功而歸時,京城的好地方已然沒有了,也不知道是宗禦天有意還是無意,竟然依山建了一處巧奪天工的豪華府邸給了汝陽王。
汝陽王是從戰場上淌着無數人的鮮血走過來的,倒是并不在意那不祥之說,于是就住了下來。
這麽一住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來府裏平靜的能捉出鬼來,連病也沒有人生過,更別說什麽禍事了。
所以這麽一來反而讓汝陽王在百姓中多了幾分威信。
左芸萱站的地方就是通向那龍珠的所在!
府裏所有的屋子都是離山十米建成的,在屋子與山之間種了大量的水杉樹,綠樹蔭蔭,潺潺流水,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唯有一條棧道通向了山脈深處。
不過這棧道除了汝陽王與宗墨宸,還有幾個特定的丫環外,沒有一個人能随意進入。
當左芸萱一踏上棧道,就喜歡上這個地方。
“你娘住在山裏面?”左芸萱一面欣賞着谷內天然的奇石,郁郁蔥蔥的林木,一面問。
“嗯。”宗墨宸臉色微沉道:“我娘不喜歡外人打擾,當初就跟父王約定住在了山裏。”
左芸萱心頭微酸,若不是傷心到了極致,又怎麽可能願意離群索居?
她拉着宗墨宸的手道:“以後我會多陪你娘的。”
宗墨宸頓了頓,眼中全是溫柔之色:“真的願意麽?不是哄我高興的麽?”
她白了他一眼道:“你別給自己的臉上添金了,我只是覺得能這麽安靜的女子必然性子極好,所以想跟你娘親近的,哪是因為你?”
宗墨宸難得沒有調笑,而是點頭道:“你說得很好,我娘确實是性子極好,特別的溫柔,而且善良,她是這世上最好的娘,也值得最好的男人!”
左芸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難道他想讓汝陽王妃琵琶別抱麽?
這對于現在的男人來說太難得了。
宗墨宸見她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不禁刮了她的鼻子笑道:“怎麽?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着我?難道我說錯了什麽麽?”
“不,你沒說錯什麽,可是你們男人不是都希望女人從一而終麽?為什麽你會這麽想?要知道如果汝陽王妃和離改嫁,對你來說可能會損傷你的顏面的。”
“顏面?”宗墨宸譏嘲一笑道:“顏面值幾個錢?難道為了我的顏面我就忍心讓我娘從此孤老一生麽?那我還配當人子麽?我只希望我娘幸福,如果她真找到了屬于她的幸福,我一定會盡全力成全她的!”
左芸萱感動道:“你真好,那要是你以後對我不好,我找別人行不行?”
他眯了眯眼,薄唇輕啓吐出兩個字:“做夢!”
左芸萱的臉一下黑了,嘟哝道:“宗墨宸,你這是兩套标準啊!”
“我說你做夢是因為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這輩子便是我沒了命也不會對你不好,你說你有什麽機會離開我?”
“你哪對我好了?在司馬府總是捉弄我!哼!”
宗墨宸微微一愣,眼轉了轉指着一處風景道:“萱兒,你看那處。”
左芸萱順着他的指看了過去,只見那處鳥語蟬鳴,小橋流水,幽靜美麗。更有從天而降的天水,截流成潭;潭水外溢,滾瀉成瀑。
曲徑兩側密布花草、茂林修竹,于綠蔭深處,還點綴有茅舍、涼亭,環境頗為安谧清靜。
遂贊道:“真是好去處。”
“那是自然!”宗墨宸得意道:“那是我親自設計的,以後你要住在這處的話,我再為你量身定做你所喜歡的風景。”
左芸萱笑道:“如此便是很好,還要麻煩做什麽?”
“只要你想的,都不麻煩。”宗墨宸見左芸萱不追究司馬王府的事,暗中一笑,拉着她的手往裏縱身一躍,道:“前面就是霧林,十分的幽深,仿佛仙境,我帶你去看看。”
當左芸萱走入霧林時,真以為自己進入了仙境之中!
她站在棧道的當中,兩旁綠樹掩蓋,石徑通幽,曲欄迂回。憑欄眺望,雲遮霧繞,綠意無邊,層林盡染;近處流水淙淙,松濤陣陣,空xue來風……
“真美!”她贊道:“在這裏可以忘卻人間的煩惱!”
“借助于外界來忘記便不是真正的忘記。”宗墨宸突然笑道:“其實娘早就忘記了父王,她住在這裏只是因為喜歡。”
左芸萱默不作聲,其實身為這個時代的女人,不忘記又能怎麽樣呢?記着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淩虐自己罷了。
忘記未必不是一種幸福。
“到了!”
宗墨宸露出溫暖的笑容,摟着左芸萱的細腰縱身一躍,躍上了一處高臺。
這時一道人影疾馳而來,看到了宗墨宸後,恭敬道:“世子!”
“嗯,娘怎麽樣?這幾日心情可好?”
“回世子,夫人心情很好。”
“好好保護。”
宗墨宸吩咐了句後,拉着左芸萱往院中走去。
才進到院中,左芸萱就看到一個纖細的背影正在仔細的鋤着地。
她看了眼宗墨宸,宗墨宸微微一笑,輕手輕腳地拉着左芸萱走到了那背影的身後,突然道:“娘!”
“啊!”
汝陽王妃發出一聲驚呼,跳了起來,回過頭後嗔道:“墨兒,你又調皮了!”
待看到左芸萱後,眼睛一亮道:“呀,這麽标致的姑娘是哪家的?怎麽被你拐來的?”
說着拉着左芸萱的手道:“來,跟我說說,你是怎麽跟墨兒這個大冰塊認識的?又怎麽被他騙到府裏來的?”
“娘!”宗墨宸面上一紅道“您說什麽啊,別吓着了萱兒!”
“萱兒?真是好名字啊,呵呵。”汝陽王妃對左芸萱道:“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孩子,你跟了這冰小子真是埋沒了你了。”
“娘!”宗墨宸抗議道“您再這麽說下去,兒子好不容易騙來的媳婦兒就被你吓跑了!”
左芸萱頓時羞得無地自容,狠狠的瞪了眼宗墨宸,這人後她承認自己是宗墨宸的女人,在人前她可沒有這麽厚的臉皮!
宗墨宸被她這麽一瞪,則道:“怎麽?難道不是麽?”
“你……”
左芸萱又羞又急,又不敢騰出手來擰他,免得被汝陽王妃看輕了去。
汝陽王妃一見就笑了,拉着她的小手道:“好了,萱兒,別理這臭小子,跟娘進屋!”
“……”左芸萱的臉更紅了,得了,這位更好,連娘都自稱上了。
偏生宗墨宸臉皮更厚,直接道:“萱兒,娘讓你進屋,你快進屋吧!”
左芸萱這次連手都變得紅了,不過卻沒有拒絕,看得汝陽王妃更是眉開眼笑。
待進到屋裏,趁着汝陽王妃洗手的時候,左芸萱打量着汝陽王妃,不知道是歲月特別善待汝陽王妃,還是因為上天沒有給汝陽王妃一個幸福的婚姻,從而用另一方面彌補了她。
明明應該是近不惑之年的汝陽王妃,看上去就如少女般的美麗,這種美麗不是能用筆墨來形容的,也不是說長得有多麽的絕色,而是因為她的幹淨,她的空靈,她的純潔。
她仿佛處子般恬靜,又如稚女般單純,那對清純的仿佛水晶般的眸子,只看你一眼,就讓你情不自禁的沉淪。
莫說是男人了,便是女人面對這樣的容顏也不禁會起親近之心,甚至願意為了保護她而竭盡全力。
左芸萱在看到汝陽王妃後,不禁更恨羅側妃了,這羅側妃是怎麽樣的蛇蠍之心能這麽狠毒的傷害這麽個晶瑩剔透的女子啊!
“萱兒,這是我自己做的薰衣草花茶,你喝喝看,喜不喜歡,喜歡的話以後就常來喝。”汝陽王妃坐在了左芸萱的對面,親手給左芸萱倒了杯花茶。
左芸萱接過了花茶,聞了聞,一股花香四溢開來,沁入心脾,仿佛置身于薰衣草的藍色花海,贊道:“好茶,真香啊!”
“你真的喜歡麽?”
汝陽王妃很是開心,大眼充滿的欣喜之情。
“當然,我不說假話的!”
“那太好了。很多人都不喜歡薰衣草的味道,可是我覺得很好聞呢,喝完後,感覺很安寧。”
左芸萱鼻子一酸,借着低頭喝茶的瞬間掩飾眼中的霧氣,薰衣草的花語:等待愛情。
這麽美好的女子卻因為一個渣汝陽王而與愛情無緣。
“萱兒,你不高興麽?”
這時汝陽王妃突然問道。
純淨的女人最是敏感,很直接的能感覺到身邊人的心情。
左芸萱連忙搖頭道:“沒有!王妃,您一個人住在這裏習慣麽?”
“呵呵。”汝陽王妃笑道:“原來萱兒是可憐我,其實我很好,很快樂,你看,我生活在這與世無争的一片樂土之中,自做着自己喜歡的事,呼吸着自由的空氣,這不比跟一幫子小妾鬥智鬥勇強百倍麽?何況我還有……”
眼落在了宗墨宸的身上,全是一片疼愛之色:“這麽一個優秀的兒子,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再說了,以後不是還有你麽?你要怕我孤單,就幫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讓我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就好了!”
“王妃!”
左芸萱的臉徹底的紅了,這個王妃不但是冰雪聰明,而且還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過想來也是,這才是真正的純真性格,不加以任何僞裝,修飾的。
偏生宗墨宸來了句:“娘,您放心吧,到時生個四個孫子四個孫女,讓您一次抱個夠總行了吧!”
“呵呵,好,這可是你說的!”
“當然,兒子說到做到……啊……萱兒,別擰,疼死我了!”
“哈哈哈……”汝陽王妃看着左芸萱扭在宗墨宸腰間的小手,拍手大笑了起來:“萱兒,就得這麽治他,否則他還真把自己當成了不得人了!一會嫌棄人家李家小姐長得醜,一會說張小姐個子矮,又說什麽許小姐身材胖,馮小姐又沒修養……”
“娘……”宗墨宸面紅耳赤的打斷了汝陽王妃,哀怨道:“您還想不想要孫子?您再說下去把萱兒吓走了!我看您上哪找孫子孫女去!”
汝陽王妃立刻閉嘴不說了,還有些緊張地看了眼左芸萱,把本來害羞的左芸萱看得撲哧一笑,這一笑,汝陽王妃登時放下了心來。
她連忙脫下了手腕上的镯子就要往左芸萱的手上戴,左芸萱哪肯接受,當然是立刻推辭了。
“拿着吧,這不是汝陽王府的東西,這是我娘給我的。”
左芸萱聽汝陽王妃這麽說,只好收下了,道:“之前在司馬王府,老王妃也送了镯子給我呢,您看!”
說着左芸萱掀開了另一手的袖子,露出了晶瑩剔透的玉镯……
而這時,奇跡出現了,只見這手的玉镯上一條游龍在歡快的游動,而另一手的玉镯裏,一只彩鳳展翅飛翔。
汝陽王妃愣愣地看着這對玉镯,眼淚,漸漸的流了下來。
“娘……”宗墨宸擔心的扶着汝陽王妃的手。
“我沒事……”汝陽王妃拿出了帕子抹了把淚,輕嘆:“這本是一對龍鳳镯,是當年父王送給母妃的定情物,後來母妃生了姐姐與我,一只就給了姐姐,一只給了我,沒想到玉镯還在,人卻形單……”
“娘……”宗墨宸安慰道:“你還有我,還有萱兒,我們都會孝敬您的!其實您還年輕,您應該再找一個對您知冷知熱的男人來疼您……”
“別說了!”汝陽王妃臉一紅道:“當着萱兒的面說起這種話來,也不怕惹人笑話。”
宗墨宸傲然道:“我家的萱兒可不是那種俗物!”
“噗!”汝陽王妃失笑道:“萱兒還沒答應嫁你呢,何時成了你家的了?你是羞也不羞啊?”
宗墨宸急道:“娘,哪有你這樣總是拆兒子臺的娘啊?”
“誰讓你總惹娘生氣的?”汝陽王妃白了他一眼。
左芸萱羨慕的看着兩人的互動,雖然汝陽王妃碰上了一個渣夫,可是不得不說,她還是幸福的,因為她有一個好兒子。
汝陽王妃拍了拍宗墨宸的手道:“好了,你們年輕人自然有年輕人的樂趣,就不要陪着我這個老太婆了,你帶着萱兒到處去看看吧。”
“好。那兒子帶萱兒熟悉一下,免得以後她住在這裏鬧笑話!”
“對對對,快去吧!”
汝陽王妃笑得高興。
宗墨宸這才拉着滿面羞紅的左芸萱往外而去,到了一處幽深無人之處,宗墨宸才正色道:“萱兒,其實我不是娘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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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司馬焱煌與左芸萱的前世糾葛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妝濃抹總相宜。(蘇轼)地傑人靈風光秀麗的杭州,三月之時,風景如畫的獅峰山中,一個十五六歲的美貌少女正在滿山的茶花中高興的追逐着蝴蝶,玩得高興之際,唱起了歌來,那聲音如銀鈴般的清脆,似泉水般的悅耳,又似雨露般的滋潤,山中所有的生物都為之傾倒,千樹萬樹的茶花将花蕊轉向少女,在微風中擺動起來,五彩斑斓的各種蝴蝶紛紛圍着着她翩然起舞,溫柔可愛的白兔匍匐于她的腳邊傾聽着,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忽然一陣飓風過來,吹得落花化春泥,吹得蝶兒四散飛,吹得天地昏暗色,沉悶的春雷開始響起,動物們四下逃竄,少女剛才迷醉歡愉的臉變得蒼白恐懼,那不是普通的雷,是九天打妖雷,少女急得往低窪處跑去。
山下一清秀俊朗書生隅隅而行,背上背着竹簍子,裏面裝着他心愛的書本和一些幹糧及換洗衣服。
看着零星而落的各式花瓣,聽着空谷鳥鳴,書生吟道:“芳樹無人花自落,山中一路鳥空啼。”說完又笑道:“山中兩字不可,應該将四季作于詩內。”于是又搖頭晃腦道:“芳樹無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鳥空啼。”吟了幾遍道:“如此甚好,待我取出紙笑記錄下來,以免忘了。”
遂将背簍放下,正欲取紙筆,忽然狂風亂作起來,書生擡袖掩面,急急地背着背簍找到一個避風之處躲了起來,只一會雷聲陣陣似急鼓,春雨綿綿似冷刀,書生感到陰風陣陣,備覺寒冷,忙從背簍裏取出唯一一件厚衣物披上。
這時忽然看到腳邊一只漂亮的白色小狐,書生不禁憐道:“可憐的小東西,你也知道雨冷,要知三月雨,冰凍水,淋着了可是會生出寒氣的。不如你我一起互相取個暖吧。”說完俯身将小白狐抱于懷中,怕它被雨淋着,轉了個身,将自己的背擋住轟天的雷聲與冰冷地雨水。
雷越來越響,轟隆隆的鳴個不停,那些雷好象是長着眼睛似的,一道道極光都不離書生左右,只一會書生身邊的樹木都被雷劈開了,有的在雨中竟然着起了火。
風使命的吹着,吹得書生的傘擋不住急雨的侵襲,就在這時一聲焦雷響徹天地,書生吓得一哆嗦,傘也沒抓住,飛出好遠,但書生死命護住那瑟瑟發抖的小白狐,顫抖道:“莫怕,莫怕。”
說來也怪,這雷雨來得急,去得倒也快,只一柱香的時辰,就停了,被春雨洗滌過的山中一片清新氣息,鳥語蟲鳴,好不惬意。
書生見雲收雨住将小白狐放下,道:“好了,雨停了,你快快回去找娘親去吧,記住下次下雨時,一定要去山洞裏躲藏,以免被淋出病來。”
小白狐看着書生,眼中晶瑩欲滴,柔情款款,一步三回頭。
書生笑道:“走吧,小東西,莫回頭,山中自有兇猛野獸,趁着天未黑,快快回家去吧。”
小白狐再看了一下書生,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待小白狐走後,書生道:“貪看山中風光,不免誤了時辰,如此我得加快行程,于天黑之際轉過此山才是。”
書生剛走了幾步,“阿嚏”了一聲,想是着了涼,連忙将身上濕衣換下,可是因家道中落,并無太多可換衣物,只能将一件幹的夏衣穿上,三月山中自是寒冷,加上又是雨後,更是清冷。
書生急于趕路,并不管山風多麽冷冽,走了三四裏後,忽然腳步一軟,暈了過去,原來書生受了雨淋,又沒及時換上厚衣保暖,竟然染上寒症。
這時剛才那名妙齡少女出現在他的身邊,看他臉色發白,手腳冰涼,衣衫單薄,不禁急急将他抱起,怪異之處就在于雖然少女身材輕盈,但抱着六尺男兒卻毫不吃力。
少女帶着書生來到山中一塊平地,只見她櫻紅小嘴對着空處吹出一口氣,那裏頓時現出一處民宅,雖然外表簡樸裏面卻是日常用品一應俱全,而那軟榻錦被竟是柔軟異常,如同置于雲朵之中,溫暖柔和。書生雖然神智不清也不禁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少女晶瑩剔透如水晶般的星眸溫柔的看着書生,從口中吐出一顆如雞蛋大小的白色珠子,那珠子全身發出瑩潤的光澤,靈動有神,仿佛是有生命般的放射着柔和的光芒。
少女将珠子放在書生的印堂之上,不停地轉着,慢慢地珠子變了,沒有了剛才的潤澤,好象明珠蒙塵,少女的臉色也變得有點蒼白,鼻尖處有了幾顆細密的汗珠,清泉般的眼神變得暗淡,可是她還是堅忍着,直到書生的臉色紅潤光澤,而且隐隐透出菁華之色。
少女見書生已無大礙才蒼白着臉将珠子吞回腹中,盤膝而坐,閉着讓天地失色的美目,一縷縷白色的清煙從她頭頂袅袅直上,空氣中幽蘭的氣息彌漫開來,如此半個時辰,少女的臉色慢慢恢複的常态,睜開雙眼時,璀璨明目照亮了小屋。
聽着床上書生微微一動,少女平地一個轉身,原來衣袂飄飄的霓裳輕衣變成粗布陋衫,但這一切都掩飾不住少女的絕代風華。
書生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竟然置身于錦繡軟榻之中,微感奇怪,轉眼見到一杏臉桃腮,眉目如畫的二八佳人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不禁羞得臉色通紅,忙不疊的起身,一揖急道:“小姐恕罪,小生唐突了。”
“公子病體未恙,不必多禮。”少女見書生情急不已的樣子不禁好笑的掩唇而笑
書生見少女嬌羞可人,靈動有神,不禁愣了一下,又道:“多謝小姐救了小生,只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恐壞了小姐的名聲。”
少女幽幽地看了一眼書生道:“小女子世代采茶,父母已然仙游,只我一人居住在此,公子不必太過介懷。”
書生聽得少女如此說,不禁道:“即是如此,也當知人言可危。”
少女見書生迂腐地可愛,撲哧一笑道:“荒山野嶺的人,除你我二人哪有他人?”
書生喃喃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滿臉漲紅,少女遂道:“公子且莫太過在意,但等你病好後,你自管離去便是,小女子自幼孤苦,公子不必過于糾結。”
書生見女子花容月貌,心有愛慕之意,又見她凄苦無靠,不禁生出憐惜之情,道:“不知小姐可曾許配人家?”
少女作出羞澀之狀道:“父母早故,未曾許配。”
書生大喜道:“如此甚好。”忽覺人家父母早故,哪有這麽說話的?自己枉讀詩書居然言語有失,遂面紅耳赤的解釋道:“小生聞小姐未曾婚配,覺得既然我們有了瓜田李下之嫌,小生也未曾婚配,不知小姐是否願意與小生結為秦晉之好?”說完惴惴地看着少女。
少女嬌羞一笑道:“但憑公子作主就是。”
書生道:“在下宗政澈,不知小姐閨名?”
“左芸萱。”
“萱,既然如此,我這就下山請媒人作媒,将你我之事定下。”宗政澈見左芸萱應承下來,心下大喜。
“宗公子不必這般繁瑣,你我都是孤苦之人,湊在一起就是夫妻了。”左芸萱阻止道。
“大大不可,想我飽讀聖賢之書,怎麽可與你無媒茍合?”宗政澈怒道
左芸萱見他堅持三媒六聘,也不再勸說,只是溫柔一笑道:“既然公子堅持,那明日我自當讓媒人上得山來。現下你先好生養着,我去給公子熬些粥湯來。”
左芸萱說完姍姍離去。
宗政澈看着左芸萱袅袅而去的身影,仿若夢中一般,自幼飽讀詩書,但也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趁着九月秋闱之際,背景離鄉,一路游山玩水,觀世間百态,沒想到在這風景獨好的獅峰山中淋雨而病,更沒想到竟然因禍得福,娶得如萱萱這般仙人般的美嬌娘。一切都恍若夢境一般,宗政澈猛然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痛地“啊”一聲叫了起來。
左芸萱正好進屋看到宗政澈這般傻頭傻腦的樣子,抿嘴一笑,這一笑間,真叫日月失色,萬物無光。
宗政澈愣愣地看着左芸萱呆道:“萱萱莫不是仙女下凡來?”
左芸萱眼光一閃道:“說不定我是千年狐仙看上你呢?”
宗政澈笑道:“能被狐仙看上,也是上天待我不薄,我也感恩不盡呢。”
左芸萱溫柔地看着他,道:“粥已熬好,快起來喝點吧。”
宗政澈看着溫良婉約的左芸萱,喝着香氣四溢地白粥,只覺人生最幸福不過如此。不禁吟道:“山中歲月不知春,素素玉容落凡塵,吟詩作舞成雙對,只羨鴛鴦不羨仙。”
左芸萱見他酸文的樣子,樂道:“宗公子,以後你吟詩作賦,我輕歌慢舞,做一對神仙眷侶。”
宗政澈喜道:“如此不是神仙也要嫉妒于我們了麽?”
左芸萱笑而不語。
第二日一早,左芸萱掐了一根樹枝吹了口氣,那樹枝幻化為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
左芸萱斂眉冷言全無剛才的半點溫柔氣息,雖然妖媚如昔,眉眼中卻有高貴清華之氣:“你應該知道如何說吧?”
婦人躬身一禮道:“是。狐王”
宗政澈醒來自覺神輕氣爽更勝往昔,不禁奇怪,想來可能是這山中自有靈氣,十分養人也就釋然。正想下山去請媒人,沒想一婦人推門而入,道:“請問你是宗公子麽?”
“正是小生,不知夫人有何事?”宗政澈道
“小婦人是山下媒婆,聽聞宗公子意欲娶左家小姐,故上來作媒來了。”
宗政澈大喜,忙道:“夫人請坐,如此有勞夫人了。”遂将左芸萱請來。
婦人裝模作樣的将兩人的八字對了一對,一番作為後,道:“公子與小姐的八字般配,自是天作之合,今日是個良辰吉日,不如成就好事吧。”
“哪能如此倉促,待小生下山買些紅燭裝飾一下才是。”宗政澈一聽不樂意了,自己雖然貧窮,但人生三件大事之一,總不能太過委曲萱萱才是。
“宗公子不必忙碌了,父母在時早就備有紅燭,嫁衣,就連公子的衣服都準備妥了呢,我這就去拿來。”左芸萱溫柔一笑,制止住宗政澈,顧自轉身而出,一會拿着這些物事來了。
“現在正是吉時,趁着小婦人在,不如公子與小姐拜堂成親吧。”婦人笑道
“如此有勞了。”宗政澈人逢喜事精神爽,高興地對着婦人作了個揖。
在婦人的主持之下,兩人簡單了行了禮,成了夫妻。
房內,宗政澈用稱杆挑起紅蓋,深情的喚着:“娘子。”
左芸萱則嬌羞道“夫君。”
紅帳放下,兩人你情我哝直到晚上才雲收雨散,鸾帳中左芸萱妖嬈萬分地看着宗政澈,不想一看之下,心下大驚,宗政澈的印堂居然有暗色,不動聲色的将他哄睡後,吐着內丹将他調養一番直到他臉色正常。心下卻百思不得其解。
山中歲月匆匆過,兩人柔情蜜意,自是過得逍遙寒神仙,除了每次歡好之後宗政澈的臉色變得暗黑外。不過在左芸萱的內丹調理下,第二日宗政澈并無異樣之色,所有的一切都很是美好。
八月中,丹桂飄香,山中雖是神仙境,宗政澈卻微有愁情,左芸萱看到後問:“相公為何愁眉不展?”
“娘子,為夫是想九月就是秋闱之時,當初為夫一路游玩,目的就是去參加科考,如今雖然你我快活似神仙,但男子漢大丈夫卻要靠娘子操勞持家,豈不愧殺我也。所以為夫想我寒窗苦讀十餘載,如果此去參考,必能金榜題名,到時娘子也能免得受此苦楚。”
左芸萱憐惜地看着宗政澈,不忍說出實情,當年他先祖為開國大将,殺戮極重,冤魂索繞,只是由于他先祖的福澤極其深厚所以那些不幹淨的東西不能靠近,但這些冤魂心有不甘,幾世都不願投胎,一直在陰間徘徊,陰氣折損了宗家後代的福氣,所以只要這些冤魂不散,宗家後代每況愈下,到宗政澈這代已是一貧如洗,所以雖然宗政澈滿腹經綸,文才出衆,卻是屢試不弟,根本不可能金榜題名。
“相公,你有這種想法,我就是吃慷咽菜也是甘之如饴了,只是我與你日日以對,夕夕相處,已成習慣,如今你一旦出門趕考,少則一月,多則數月,叫我一人豈不度日如年?”左芸萱企圖用柔情打消他去赴考的決心。
“娘子,為夫也舍不得離你遠去,雖然你賢惠明理,不要求錦衣玉食,可我不能因此不思進取,心安理德地讓你跟着受苦,你讓為夫于心何忍啊?”見左芸萱如此通情達禮,更是堅定了宗政澈欲金榜提名讓左芸萱盡享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