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獄之災1
羅南笙入獄,羅家與太子被幽靜,讓大多數人以為這羅家要步入賀家的後塵了。很多百姓都為羅家鳴不平,聯名上書,請求陛下徹查此事。
“這聯名書都上報到大理寺王大人那裏了。”方應站在一旁,畢恭畢敬道。
“很好。”歐陽白容在案前不知道寫些什麽,他的眉間露出喜色,道:“聲勢弄的越大,羅家的麻煩也就越大。”
方應皺眉道:“若是陛下看了聯名書,頂不住百姓的壓力,怎麽辦?”
歐陽白容冷笑一聲道:“父皇的脾性本王太了解了,羅家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越大,他就越不會心安,你要知道這從古至今沒有一個帝王願意看到一個将軍的聲望比自己還大,這聯名信送到父皇那裏,只會讓父皇更生氣,樹大招風,羅家若是威脅到了父皇,那麽只能除去。”
方應恍然大悟,道:“王爺真是英明。”
“你接着去煽動百姓,讓事情鬧起來,切記不要讓人發現。還有盯緊太子府,這羅南笙被關進牢房幹不了什麽大事,這太子府一定要看牢了,不許任何人私下來往。”歐陽白容冷聲道,一改往日的溫文爾雅,整個人變的深不可測。
“是。”方應應道,剛要出門,便見門被用力的推開,歐陽倩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與方應撞了個滿懷。
方應一慌,立馬道:“公主恕罪。”
歐陽倩哪裏還有心情理會他,徑直走向歐陽白容。
歐陽白容眉頭一蹙,沖着方應擺擺手,方應出去關好門,歐陽白容帶着五分怪罪道:“你身為公主,舉止禮儀因端莊雅致。”
歐陽倩上前一看,見歐陽白容正在練字,氣憤道:“我拖了好些人讓你去宮中找我,你為何不去?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情練字?”
歐陽白容放下手中的毛筆,沒有看歐陽倩,而是拿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道:“我知道你為何而來,現在父皇正在氣頭上,誰去勸,誰就是引火燒身。想必你也去見過父皇了,可結果呢?”
結果是父皇根本不見她,還将她禁足于宮中,今日她還是換了宮女的服飾偷偷混出宮的。
歐陽白容注意到了歐陽倩的衣服,低聲呵斥道:“真是胡鬧,若是讓父皇知道,你可知等父皇會怎麽罰你?”
歐陽倩無所謂道:“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頓板子,在禁足半年罷了。但是這些都不重要,我師傅被抓了,她是被冤枉的,我們得救她。”
太子也被幽靜府中,她現在唯一能求救的就只有歐陽白容了。
“你怎麽知道她是無辜的?那刺客親口指認是羅南笙指派他們刺殺吳越國皇子的,你可知道羅家軍有十萬,羅南笙安排刺客,這意味着什麽嗎?這意味羅南笙有可能要謀逆,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歐陽白容冷冷道。
歐陽倩極力辯解道:“我師父不可能謀逆,她是被誣陷的。”
歐陽白容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反正這件事情我是無能為力,只能看父皇審理羅南笙之後再做定奪了。”
歐陽倩看着神色冷淡的歐陽白容,為何她第一次感覺她的這位哥哥如此的陌生,他的眼裏寫滿了無關緊要。
“可是,皇兄,你不是喜歡我師傅嗎?師傅是什麽樣的人你很清楚的,她不會派刺客刺殺三皇子的,她是被陷害的。”歐陽倩道,眼神不可思議的望着原本溫暖的皇兄變的如此這般模樣。歐陽倩單純,哪裏知道這些都是黨争的犧牲品,而陷害羅南笙的正是她眼前的這位好哥哥。
歐陽白容的身子微微一怔,想起那英姿飒爽的身姿,想起她沉靜如湖的眸子。他承認他是喜歡她,可是若她是自己的人,那麽他定然會保護她周全,可是她卻站在了與自己對立的一方,成為了自己的敵人,而自己又怎麽可能再去喜歡自己的敵人呢?他只能親手毀了她,讓她知道選擇歐陽兆軒是錯誤的,而這個錯誤将賠上整個羅家。
“謀反之罪是要抄九族的,況且羅家軍本來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若是我現在與她聯系在一起,那麽父皇肯定會懷疑我有不忠之心,太子就是最好的列子。”歐陽白容淡淡道,看着歐陽倩的表情由剛才的迫切慢慢變的失望。
歐陽倩看着表情冷淡的歐陽白容一瞬間覺得,眼前這位哥哥她根本不認識了,或許說她從來都不了解歐陽白容,眼前這個寡淡無情的男人才是她真正的哥哥。
她淡淡一笑,道:“原來你們沒有一個是真心的,都是沖着羅家軍去的,現在羅家有難,你們便退縮了,師傅不選你們是對的,因為你們根本不配得到她的愛。”說到最後,歐陽倩大聲吼了起來,眼淚也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歐陽白容被歐陽倩吵得有些頭疼,蹙眉道:“來人,送公主回宮。”
門外走進來兩個侍衛,歐陽倩冷冷的看着歐陽白容道:“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回到宮中,歐陽倩便去了貴妃的寝宮,看見貴妃便撲身上去大哭了起來。
貴妃先是一驚,随後揮了揮手将宮女們都遣了下去,嘆口氣,道:“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南笙那麽好的孩子,母妃心中也是難受。”
歐陽倩擡起頭,臉上全是淚痕,道:“母妃,你說父皇怎麽能相信一個刺客的話,師傅她那麽好,怎麽可能會謀反。”
貴妃是知道這其中的曲直的,她嘆口氣道:“這就是官場,這就是皇家,你早晚要明白的,生為官家子女有許多無可奈何,但是生為皇家子女更加有許多的無可奈何,在這裏住着的人們早晚會離開,早晚會變,但是唯獨這高聳的皇城是不會變的。”
“可是母親,難道我們就得不到真心嗎?皇兄說他喜歡師傅,可是倩兒今日去找他,他是那麽的冷漠,難道男人都不敢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一拼嗎?他們的愛都只是在嘴上說說嗎?權勢對他們來說比自己喜歡的女人還重要嗎?”歐陽倩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那傷心哭泣的模樣,委實讓人心疼。
貴妃也是微微紅了眼眶,想起自己身為公主被嫁入遠方,不能同自己喜歡的男子在一起,成為了權利的犧牲品,她心中暗傷,悠悠道:“你要理解你皇兄,他現在身處險境,本來生在帝王家就勾心鬥角,你父皇又小心防範與他,他現在更加要小心謹慎。”
她自己的兒子,自己又何嘗不了解,陛下的這些孩子中,也只有歐陽兆軒、歐陽白容與陛下極為相似,遺傳了陛下的野心,她無力阻止什麽,因為在這個吃人不見骨頭的地方,沉默也許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歐陽倩附在貴妃的膝上,肩膀一顫一顫:“我不想做皇家的女兒,我寧願做一個普通老百姓的女兒。母妃,你說,父皇他那麽疼愛我,他會把我當做他權利的籌碼嫁到別國去嗎?”歐陽倩說着,擡起頭,淚眼婆娑的對上貴妃的眸子。
貴妃眸子一顫,兩行清淚便流了下來,她緊緊的抱住歐陽倩,沒有說話,她曾經也是自己父皇最疼愛的女兒,可是呢,當大禹提出和親的時候,她的父皇大涼國皇上毫不猶豫的将自己送到了大禹,若不是半路被羅超所救,她早就香消玉殒。貴妃嘆口氣,想想還不如在刺客劫殺的時候就死去了,這樣也不會懷着想念過一輩子,日日郁郁寡歡。
等到歐陽倩哭累了,貴妃便吩咐奴婢将歐陽倩扶到床上,為自己女兒蓋好被子,手指輕輕撫過她蒼白的臉頰,輕聲道:“讓人去打聽一下,安樂郡主現在怎麽樣了?”
“是。”
禦花園中,長孫憶之躺在塌子上小憩,這好些天來都沒有這麽暖和和煦的陽光了。
陽光打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撲扇撲扇的,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他的臉頰白皙,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暈,紅潤的嘴唇宛如初開的花苞,粉嫩妖異,引的周圍的宮女太監都紛紛觀望。
他身旁坐着一個藍衣男子,容貌絲毫不遜色于他,只是與他妖異的氣質不同,他顯得更為清冷一些,冷冷的寒氣擴散在周圍,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不過那股子寒氣卻讓人無法靠近。
衆人暗嘆,這是怎樣一副美麗的畫卷,兩人在一處風景裏簡直将這禦花園所有的美景都比了下去,這禦花園瞬間黯然失色。
“你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這暖暖的陽光都快要被你凍死了。”長孫憶之懶懶的睜開眼睛,看着雙月道。
雙月沒有理會他,還是一副清冷的模樣。
他本也被禁足在羅府,但是長孫憶之卻特意去求陛下将他要了來,雙月本想自己出來能幫南笙做點什麽,可是現在到好,不是陪這個三皇子賞風景,就是陪他聊天,搞到現在他都不知該如何下手,那個被抓的刺客被陛下秘密押解起來,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想到這裏雙月就忍不住嘆口氣。
“唉聲嘆氣的,本皇子的興致都被你搞沒了。”長孫憶之道。
“你閉嘴,這一切都是你來之後才發生的,你敢說和你沒有一點關系?”雙月冷冷的盯上長孫憶之的眸子,如射出去的兩只冷箭。
長孫憶之看着雙月微微惱怒的模樣,不氣也不惱,坐直身子,失笑道:“對,我來大禹的目的是不簡單,羅家軍可是其他三國都忌憚的軍隊,若是除了羅家軍,這大禹還不是沒有大雞護着的小雛雞任人宰割。但是羅家軍勢力太過龐大,早已經在大禹皇帝心中中了一根刺,現在各國戰事平息,和平共處,大禹的皇弟自然是要找機會打壓羅家的。我來之前是計劃挑撥大禹皇帝與羅家的關系,但是自從我知道是羅家軍将你從戰場上救下,并且撫養長大,我便打消了這個年頭,畢竟我來大禹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尋找你。”長孫憶之一字一句說的真誠,他的表情也變的鄭重其事,眼底寫滿了愧疚。
“你說的那些我都不記得了,從我記得開始我已經在羅家了,羅家便是我的家。”雙月避開長孫憶之懇求的目光,冷聲道。
“你若是不記得了,又何苦記得月這個名字。我知道你記恨我,當時是我将你帶出了宮,卻沒成想人販子見你長得好看便将你擄了去,最後我一直打聽到人販子将你送往邊境,那時候吳越正在與大禹交戰,人販子棄你而逃,可多虧了羅将軍救你,不然皇兄這輩子都不會安心,你可知你失蹤這麽長時間,我有多愧疚,父皇母後有多擔心你。”長孫憶之說着,神色變的愧疚,語氣也變的悲傷。
雙月冷冷的望着他,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道:“我是羅家人,我不是什麽吳越國的五皇子,我也不會跟你回去的。”
長孫憶之看着他的模樣,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是喜歡羅南笙那個丫頭,但是那個丫頭心思太深,連我都看不清她到底想幹什麽。你說這一切都因我而起,可不知,我來大禹的第一天就被這個丫頭算計了,她不同一般的女子,聰慧、心思缜密、心中計謀無數,她不會有事的,在賀家倒臺的時候,她就早就應該預料到這一天了。”
雙月淡淡掃了長孫憶之一眼,道:“我不管南笙在謀劃什麽,只要是她想做的,我一定幫她完成。”
“她謀劃的事情非同小可,可不是一般人有膽量做的,這一點我倒是很欽佩她。”長孫憶之笑意款款道,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羅家世代為将,軍權在羅家手中已有百年,大禹皇帝不敢不忌憚,這借機打壓羅家,也可以理解。但是羅南笙若是想安然無恙抽身那可就不容易了,大禹皇帝一定會死咬着羅南笙這跟線不放,逼迫羅将軍交出軍權,這樣,就算羅南笙以後安然無恙的從大牢裏走出來,這名聲也毀了,這皇室的子弟是萬萬不會娶一個蹲過大牢的女人,這樣羅家沒有了實質的軍權,又沒有任何皇子做依傍,大禹陛下也就放心了。”
這麽想來,下這步棋的人還真是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