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獄之災3
長孫憶之緩緩道:“我們先帶南笙回宮,她的傷勢很嚴重,怕是一般的大夫治不了,禦醫一定會治好她的。”
聽到長孫憶之這麽說,雙月的眸子才微微變的柔軟下來,急聲道:“快,快回宮。”
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宮,衆人都紛紛訝異,那月侍衛懷中抱着渾身是血的女子不正是安樂郡主嗎?一瞬間,安樂郡主受傷的消息便傳入了整個皇宮。
太醫院院長還在家睡覺就被人帶進了宮,以為是陛下出了什麽事情,一路渾身打擺子,但是一路卻被帶到了吳越三皇子的寝宮,又以為是這三皇子出了什麽事情,又擦了兩把汗,直到帶到一個衣衫褴褛的女子面前,院長這才呼了口氣,但是一旁那藍翎侍衛渾身散發的氣息讓他為止一顫,他這才看清楚這床上躺着的竟然是安樂郡主,一點都不敢怠慢的為之診斷。太醫院大多數的太醫都被請了過來,清洗傷口包紮,忙作一團。
雙月與長孫憶之站在屋外,看着裏面一盆盆換下來的血水,雙月的手越握越緊,雙眼赤紅。
若是南笙有個三長兩短,他一定讓整個大禹王朝陪葬。
長孫憶之拍拍雙月的肩膀,開口安慰道:“你放心吧,這太醫院也不是吃素的,她一定會沒事的。”
雙月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的盯着那個緊閉的大門。
“師傅,師傅。”一陣陣顫音,長孫憶之望去,便看到歐陽倩身形踉踉跄跄的跑了進來,嬌美的小臉上,帶着兩行淚橫,那如小兔子般的眼睛早已通紅一片。
長孫憶之看着,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一股憐意,上前道:“公主,你怎麽來了?”
歐陽倩沒有回答長孫憶之的話,急忙問道:“我師傅怎麽了?她受傷了嗎?有沒有事啊?”說着便看到緊閉的門,就要沖進去。
長孫憶之一把拉住她,道:“太醫正在裏面診治,你可不要去打擾。”
歐陽倩連忙縮回手,表情焦急,眼淚大顆顆落了下來,道:“到底怎麽回事?我師傅不是在大理寺嗎?怎麽會受傷了?難道是大理寺動刑了?”
長孫憶之看着慌亂無措的歐陽倩,拉過她,道:“大理寺的監牢失火了,幸好我們路過,不然的話......”長孫憶之沒有說完。
歐陽倩身子猛然一顫,道:“好好的監牢怎麽會失火?”
長孫憶之搖搖頭。
歐陽倩低下眸子,思索了一番,突然間她猛然擡起頭,一副恍然大驚的表情,表情由震驚到不可置信又到憤怒。
她知道是誰,她知道。
長孫憶之明白歐陽倩的神情包含的含義,他默默的坐在歐陽倩身邊,靜靜等待太醫的結果。
不一會,太醫院院長走了出來,衆人紛紛圍了上去。
院長舒口氣道:“郡主已經保住了性命,只是嗆了許多煙,身上又有幾處燒傷失血過多,等微臣抓些藥來調理幾日,以後恐怕會落下病根,要好好調養才是。”
聽到院長如此說,衆人緊繃的神經都微微放松了一些。
“那還不快起去藥。”歐陽倩急忙道。
院長蹙眉,有些猶豫道:“郡主的燒傷很嚴重,怕是以後會留下疤痕。”女子的身體已白潔為尊,若是身上有疤痕就會顯得自卑或者不潔。
“那有什麽,無所謂,沒有性命之憂就好。等本公主為師傅多準備一些玉露膏,保證一點疤痕都不留。”歐陽倩道,只要保住性命就好了。
院長看了歐陽倩一眼,道:“那下官就下去抓藥了。”說完,便退了下去。
歐陽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的舒了口氣,剛才當真是吓死她了。
雙月緊張的身體也微微放松了一些,臉色也緩和了一下。
這時一個禦醫拿着藥箱上前道:“月護衛,我來給你上藥吧。”
雙月一個愣神,這才反應過來他自己也受傷了,鮮血在整個胳膊上早已凝固。
太醫為雙月清晰傷口,發現傷口要是在深半寸便傷及了筋脈,若是尋常人肯定疼的動彈不得了,而眼前的男子,卻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
“好了,雖然傷口未傷及筋脈,但是月護衛還是得注意休息,按時換藥,不出半月就會好了。”太醫道。
“辛苦太醫了。”雙月客氣道。
等到太醫都離開,雙月立馬其實走進屋內,歐陽倩也想進去看看,卻被長孫憶之一把拎了出來。
歐陽倩一怒,道:“你幹什麽?”
長孫憶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這個時候你進去幹什麽?”
歐陽倩一臉的疑惑與理所當然:“我去看我師傅啊。”
長孫憶之給歐陽倩頭上一個暴栗,道:“真是沒眼色。”
歐陽倩看了看緊閉的房門,這才反應過來,嘟着嘴,有些委屈小聲喃喃道:“我也想看看師傅怎麽樣了。”
長孫憶之輕輕一笑,看着歐陽倩可愛的臉龐,調笑道:“要不公主今夜就在本皇子的行宮住下吧,明日一早便可以早早看到安樂郡主了。”
歐陽倩對他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道:“明日我自然會早早的過來,想讓本公主住在你這,真是想的美。”說完,便拂袖而去。
長孫憶之看着歐陽倩負氣離去的背影,莞爾一笑,摸摸自己的臉龐,道:“明明是我很吃虧好吧。”
雙月靜靜的坐在床邊,看着那張熟睡的臉龐,眼睛掃過她的肩膀,綁着厚厚的繃帶,他就氣憤不已,只要傷她一分一毫的,他都讓他加倍奉還。
昏迷中的南笙叮咛了一聲,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似乎夢中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雙月心中一緊,為何每次看她睡覺,她總是這幅神情,這眉頭也總是愁眉不展,她到底經歷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好恨,好恨自己不能為她分擔,難道是他還得不到她的信任嗎?還是說她的心扉向來都不想為自己打開。
手指輕輕扶上那緊鎖的眉頭,為她輕輕撫平,南笙呼吸變得平穩。
就這樣守了她一夜,直到歐陽倩跑了進來。
“雙月,你回去休息吧,師傅這裏有我看着,若是她醒來看到你滿臉憔悴的模樣,肯定會難受的。”她望着那張她曾念念不忘的臉道,她看清了雙月對南笙的感情,也明白了雙月對南笙的那份執念,那是自己這輩子都無法插足的感情。
經過昨夜一宿的折騰,雙月也确實有些累了,他看了南笙一眼,站起身,中規中矩道:“那就有勞公主了,若是阿笙醒了,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歐陽倩看着他,淺淺一笑道:“好的。”
等到雙月離開,屋內又變的安安靜靜,歐陽倩坐在南笙旁邊,笑容帶着一絲苦意,道:“師傅,我真的很羨慕你啊,有那麽多人喜歡你,還有人為你奮不顧身,就連性命也不想要了。你呀,比我這個做公主的幸運多了。”
南笙昏迷的期間,陛下托人來問過,貴妃娘娘則親自跑來看望,見南笙無大礙便松口氣。
“大理寺監牢失火,王居楚,你這個大理寺卿是怎麽幹的!”召尊憤然道。
王居楚跪下來,道:“是本官失職,請陛下賜罪。”
召尊眼神微眯道:“敢殺了獄卒,放火燒監牢,還真是天大的膽子啊,這件事情,你怎麽看?”
王居楚道:“此件事情看似很簡單,但是包含的事情很多,微臣不敢妄下結論。”
“讓你說你就說。”召尊不耐煩道。
王居楚這才擡起頭道:“其實這件事情很簡單,放火燒監牢就是為了要取安樂郡主的命。”
“取她的命?這是為何?”召尊道,他雖然幽靜了羅家,抓了羅南笙,但是并未想過要取誰的性命,只是想借機打壓羅家而已。
王居楚猶豫了一下,道:“取人性命無非就兩種,第一仇殺,第二便是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召尊一愣,随即暴怒起來:“這是要陷害朕啊,這羅南笙要是死了,朕就成了兇手,這在外人看來,還以為是朕為了打壓羅家才下了毒手,當真是好毒的心思,王居楚這件事情交給你了,給朕徹查,一定要查出是兇手是誰!”
“是。”王居楚應道,眼神清明無比。
南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她緩緩地睜開眼,便看到雙月的臉龐,瞬間心情美妙無比。
雙月急忙道:“你醒啦。”
南笙緩緩的點點頭,張了張嘴,卻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音。
雙月連忙取來了水,道:“你別着急,太醫說你嗆了煙的緣故,有些傷嗓子,過兩日便會恢複了。”
南笙緩緩一笑,嘗試了一下,卻只能發出一些咿咿呀呀的聲音,就像小孩子呓語一般。
扶着南笙坐起身,為她喝了兩口水,雙月望着她明亮的眼睛,突然間心頭一動就将她抱在懷裏。
“差一點,差一點我就失去你了,幸好,幸好。”他緊緊的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傳來的溫暖,這一刻是那麽的真實。
南笙知道這件事情肯定吓壞了雙月,任由他緊緊的抱着,肩膀傳來的疼痛讓她微微蹙眉,但是她沒有掙紮,現在只想撫平雙月那個慌亂的心。
雙月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沖動,連忙放開南笙,看到南笙痛苦的表情,道:“沒事吧,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南笙想說沒有,但是忘記了自己無法出聲,只能搖搖頭。
她看了看自己的全身,右腿有些疼痛,應該是被燒傷了,胳膊肩膀都有些零零散散的小傷,也無大礙,她松口氣,幸好,自己活下來了,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就算是下地獄她也一定要拉歐陽白容下去。
看着南笙的眉頭有不自覺的皺起,雙月輕輕扶上她的眉頭,道:“這樣不好看。”
南笙莞爾一笑,點點頭。
不能說話的南笙很是恬靜,像是變了一個人,她一天就安安靜靜的呆着,吃飯養傷,陛下也傳來了口谕,說等羅南笙傷養好後在調查刺客一事。
歐陽倩每日守在南笙身邊,雙月想和南笙獨處一會都讓長孫憶之引走歐陽倩。
五天過後,南笙嗓子恢複了大半,只是說話還不能太急躁。
南笙正坐在園中與歐陽倩曬太陽,已經是十二月份的天氣,溫度變冷了,就連樹葉都撒了一地,成了一地的金黃。
歐陽倩吃着秋橘,嘴巴一刻沒有停閑,道:“師傅,那個三皇子說吳越國一年四季如春,一年四季也都是繁花似錦,沒有花開落葉的時候。”
南笙點點頭一字一句道:“吳越國位于南方,那邊是沒有秋冬兩個季節的。”
歐陽倩露出向往的神色,道:“真想去看看,想必一定很漂亮。”
南笙眼神閃過一抹狡黠,道:“是微服出巡的去看,還是光明正大的去看?”
歐陽倩一愣,道:“不一樣嗎?”
南笙笑道:“自然不一樣,微服出巡就是你偷偷摸摸的去,光明正大就是你嫁過去想看多久就多久。”
歐陽倩突地臉一紅,嬌嗲道:“師傅,你又取笑我,我不想理你了。”說完,踱步離開。
“我看你還是不會說話時比較可愛,這一說話就能把人氣死。”一個聲音悠悠傳來,南笙放眼望去,歐陽羽還穿着桃色的衣衫走了過來,那衣衫還是半吊着,似乎永遠穿不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