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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手為雲1

南笙白了歐陽羽還一眼,慢慢道:“你怎麽來了?”

歐陽羽還毫不客氣的坐在南笙旁邊,拿起歐陽倩剩下的橘子就吃,道:“我來看看你啊,你那麽信任我,将那麽重要的物證托人交給我,我總得禮尚往來啊。”

南笙上下打量他一下,道:“來看望病人,也不帶個禮物?”

歐陽羽還讪讪一笑,摸摸腦袋,道:“不要講究那麽多細節嘛。”

南笙又翻了個白眼,奪過歐陽羽還手中的橘子,放進自己的嘴巴裏。

歐陽羽還正色道:“我正沒想到,你能将那麽重要的東西交給我,就不怕我為了躲避麻煩事不會幫你?”

“不會。”南笙回答的斬釘截鐵。

歐陽羽還心中一動,道:“你就這麽信任我?”

南笙點點頭,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況且我看人也算挺準的。”

歐陽羽還緩緩一笑,那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他道:“羅南笙,你說我該說你什麽好呢。”

南笙不懂他的意思,輕聲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不為名利一直幫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歐陽羽還眼中閃過一抹悲涼,幽幽道:“看來你真的是忘了啊。”

南笙疑惑,眉頭蹙起,難道他們以前見過,可是怎麽想她都想不起來。

歐陽羽還突然一笑,望着南笙疑惑的眸子,道:“你還記得十年前皇家圍場之事嗎?”

南笙蹙眉,細細回憶,由于活過兩世的緣故,以前的事情她都記不清了。

看到南笙糾結的小模樣,歐陽羽還道:“你在圍場上可救過一個小男孩。”

聽到這話,南笙眉頭一展,眼睛一亮,一臉不可思議的望向歐陽羽還,看到他迷人的笑容。

“你就是那個小男孩?”南笙說的有些着急,聲音都劈叉了。

歐陽羽還撲哧一笑,看着南笙可愛的模樣,點點頭:“對,就是我。”

南笙有些錯愕,她記得有這麽回事,她跟着父親狩獵,在一個陷阱裏救出了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衣衫不華麗,還弄的髒兮兮的,她以為是那個官家的孩子不小心掉了進去,還取笑他:“你身為一個男子,如此笨拙,以後怎麽會有女孩子想要嫁給你。”

“那怎麽辦?”她還記得那小男孩帶着哭腔問她。

她笑道:“若是你以後便厲害了,說不定我會考慮嫁給你,但是前提是你得打的過我。”

自從圍場一別之後她便再也沒有見過他,現在想來也是那一年他被封為晉王,封賞了封地帶着自己的母妃去了封地。

想起昔日的種種,南笙一怔,将那小男孩的臉與現在的慢慢重疊。

原來他從未忘記她,只是她卻沒有認出他來。

“原來是你啊,真是看不出來。”南笙上下打量歐陽羽還,這和小時候的模樣,當真是天壤之別啊。

歐陽羽還重重嘆口氣,道:“我母妃是宮女出身,沒有任何背景,小時候我在宮裏也受了不少苦,這吃穿用度自然比不上別的皇子,那日我落了陷阱幸虧有你相救,不然哪有現在的我。”

南笙點點頭,小小年紀就被發配并州,想來是受了很多苦,想到自己與歐陽羽還從小就相識,這不免讓她對歐陽羽還更為親近了一些,南笙問道:“你幫我這麽多,就是因為我小時候救過你?”

歐陽羽還點點頭,道:“我母妃從小教育我,滴水之恩定當湧泉想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

南笙有些動容,看着歐陽羽還,心中微微可惜,若是他的母家家事龐大,這皇位說不定就.......

“那你為何之前不同我說?”南笙問道。

歐陽羽還望着她,目光炯炯:“我以為你總有一天會認出我來。”

南笙有些歉意,道:“對不起,我并不知道你就是當時的九皇子。”

歐陽羽還搖搖頭,道:“不用對不起,也是我沒有告訴你,只是這麽多年物是人非,看來你小時候的誓言怕是也做不了數了吧。”

南笙身子猛的一怔,看着帶着款款笑意的歐陽羽還,他雖然笑着,但是那雙眼睛卻各位的凄涼。

“我的母妃走了,我便想着我還有你,可是沒想到,我竟然連你也失去了。”歐陽羽還款款道,語氣中無盡的悲涼。

南笙心中一緊,想起自己小時候的信口開河,暗暗懊惱,那時候她年紀也小,根本就不知道嫁人是什麽意思。有些話也許你就随便說說,但是卻對于別人卻記了一輩子。

南笙不知道在說什麽,只能沉默。

歐陽羽還撲哧笑出聲,道:“哈哈,我是逗你的,沒想到有一天伶牙俐齒的安樂郡主也會被我說的講不出話來。”

南笙看着他大笑的模樣,卻一點氣都生不起來,一個人話語是可以騙人的,但是眼睛卻騙不了人。

南笙猛然站起,故作生氣的轉身離開,卻聽到歐陽羽還在身後大叫:“喂,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南笙沒有理會他,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回他,她最不擅長的就是欺騙在乎自己的人,所以只能選擇躲避。

歐陽羽還沒有在說話,看着南笙離去的背影,粲然一笑。

其實這樣也好。

又養了半月,南笙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腿上的繃帶除去,只剩一塊瘆人的疤痕,猙獰醜陋,大約有巴掌大小。南笙舒口氣,好在在小腿位置,可以用衣服擋着也不算什麽,要是燒在臉上,那她以後還怎麽出去見人,南笙想起火勢熊熊的那夜,她只想着活着,就算死也要拖着歐陽白容下地獄的想法,所以也沒有管其他。

昙花将玉露膏抹在南笙腿上的疤痕上,道:“公主吩咐了,說這玉露膏可是除疤最好的藥品,郡主每日都要堅持用,早晚都會去掉的。”

南笙躺在榻上,任由昙花擺弄着,這塊燒傷很是嚴重,怕是這玉露膏沒有什麽作用,但她也不好駁了歐陽倩的好意,只能堅持用着。想起歐陽倩,南笙心中微微動蕩,她本是無心收這個徒弟的,畢竟她是歐陽白容的胞妹,一直害怕自己最後會因為這個徒弟而對歐陽白容心軟,但是就在自己被火海包圍的時候,她明白了,就算自己想,別人也不會對自己心軟,只會變本加厲的傷害自己,傷害她的家人,南笙嘆口氣,她只能對不起歐陽倩了。

看到南笙秀眉皺在一起,昙花問道:“郡主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南笙看了昙花一眼,搖搖頭,道:“公主去了哪裏?”

昙花嘴角一撅,搖搖頭道:“不知道,近日公主總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麽。”

“哦?”南笙挑眉,心中疑惑。

昙花想了想道:“最近公主與那吳越國的三皇子走的可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好事了?”

南笙腦海裏飄過那個如罂粟花一般的男人,歐陽倩在上一世,在歐陽白容的逼迫下嫁給了寧國的太子爺,若是今生能與這位長孫憶之喜結良緣倒也算是個好歸宿。

晚上的時候,白洛夜如約而至,看着恢複血色的羅南笙,道:“這皇宮之中補品果然多,傷的那麽重,現在都已經大好了。”

南笙不想與她貧嘴,道:“事情辦好了?”

白洛夜點點頭道:“一切都已布局完成,就看明日你的表現了。”

南笙深深一笑,明日,就是對簿公堂的時候了,也是歐歐陽白容的死期了。

早上就有一位小公公來傳召羅南笙,召尊要審理刺客一案了。

南笙跟着那小公公身後,腿有些不方便走的慢些,那小公公也不着急,也不催促南笙,按照南笙能跟上的步調走着。

朝陽宮與龍德殿離的比較遠,這也是南笙恢複後這麽長時間的走路,她微微有些吃力,小腿也傳來一陣陣疼痛,但是她不動聲色。

到了龍德殿,小公公便去通報,不一會南笙被宣了進去。

走進龍德殿,一股肅殺之氣傳來,頓時氣氛比外邊嚴肅百倍。

南笙放眼看去,召尊坐在龍椅上,一臉嚴肅,堂下長孫憶之坐在一旁一臉輕松自在,王居楚站在一旁畢恭畢敬,付子龍也帶着一臉恨意的看着她,而堂上正中間跪着的是她的父親羅超,其他的官員都站在兩側,看來召尊這次很重視這次的審理。

而歐陽白容則也站在一旁,神色淡然,表情很是輕松,似乎在他看來篤定了今日自己走不出這龍德殿了,南笙眼中隐去一抹笑意,那麽今日便翻手為雲,讓他好好瞧瞧。

羅超看見南笙眼神上打量量她,這些日子他們被禁足在府邸,一直都很擔心南笙,知道她出事之後一家人更是熱鍋上的螞蟻,林氏更加是病了,現在看到女兒安然無恙,他提着的心這才放下。

“南笙參見陛下,陛下萬福。”南笙跪在地上叩拜。

召尊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叫南笙起身,只是道:“今日人都到齊了,那麽就說說這行刺一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陛下,小女南笙年紀尚幼,怎敢買兇行刺三皇子,這絕對是被誣陷的。”羅超道,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在監牢裏九死一生,幾天都沒有合眼,也知道他們羅家樹大招風,羅南笙定是用來陷害羅家的第一步。

付子龍冷冷一笑,道:“這刺客都招認了,是羅家的七小姐,也是安樂郡主買兇行刺三皇子的。”

南笙表情淡然,看也沒看付子龍,只是冷哼一聲,道:“就憑一個到現在都沒有出面的刺客,就定了我的罪?這罪名還真是子虛烏有啊。”

“子虛烏有?那麽我便讓郡主心服口服。”付子龍冷冷一笑,便對着侍衛道:“将犯人帶上來。”

衆人紛紛看去,便見一個身着黑衣滿身鞭痕的男子被拉了上來,整個臉上血跡斑斑,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男子被侍衛拖着上來,扔在地上,他就如一灘爛泥一般,最後緩緩的爬起來,嘴裏念叨着:“我招,我都招,再別打我了。”

南笙淡淡掃過男子一眼,表情不變。

付子龍上前道:“說,是誰指示你行刺陛下的?”

那男子渾身顫抖了一下,道:“羅南笙,是羅南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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