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手為雨3
南笙冷冷一笑,語氣輕蔑道:“付夫人急什麽,這付小姐不是還沒說是什麽事情嗎。”
嚴氏轉過頭狠狠瞪了南笙一眼,那如劍的目光又看向付靜儀,恨不得立刻讓這個丫頭閉嘴。
付靜儀表情有些怯懦,聲音有些弱小,道:“母親,現在認錯還來的及。”
“閉嘴!”嚴氏厲聲道,突然間沖到付靜儀的面前,掐住她的脖子。
衆人皆是一愣,不明白嚴氏此舉為何意。
“母親,你這是做什麽?”付子龍傻眼了,呆呆的問道,他甚至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你瘋了,快放手。”付召上前拉開嚴氏。
被解救的付靜儀臉色變的青紫,大口大口的喘氣,才緩和過來。
“放肆。”召尊厲聲道,今日這場鬧劇,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說,怎麽回事?”召尊指向付靜儀厲聲道。
付靜儀緩緩的跪好身子,慢慢道:“陛下,那封信确實是家姐所寫,也是我親手交給母親的,只是我不知道母親愛女心切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出來,看在母親也是為了給家姐報仇的份上請陛下從寬處理。”說完,便連續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
付靜儀的一番話讓大殿之上的人瞬間愣了愣,随即吵雜起來,付召與付子龍更是一愣,兩人臉上的表情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嚴氏臉色已經變的鐵青,憤恨道:“你個小賤人,你竟然敢害我,我殺了你。”說完,便又像付靜儀撲了過去。
南笙眼疾手快,一把将嚴氏推開,嚴氏撲倒在地上。
付靜儀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躲在南笙背後。
付子龍大叫道:“賤人,母親平日帶你不薄,你為何陷害母親。”
付靜儀渾身一顫,像個驚吓過度的兔子,唯唯諾諾道:“哥哥,這都是母親背着你和父親做的,只要将一切告知陛下,陛下是不會怪罪你們的。”
“混賬,你怎麽能胡說八道,還不快閉嘴!”付召心中已是了然,現在這個局面對于付家來說極為不利,他怒斥道。
召尊的拳頭慢慢握緊,目光如炬的盯向付靜儀道:“你是付家的女兒,你為何上堂作證來指證你的母親?”
付靜儀連忙道:“陛下,從明妃娘娘事件發生之後臣女就知道此事瞞不住了,與其讓母親越走越遠,還不如臣女來請罪,求您開恩饒了母親,她也是一時激憤想為姐姐鳴不平,還望陛下念在她是一個母親的份上從寬發落。”
“賤人,賤人,早知道就該弄死你。”嚴氏雙目圓睜,一副要将付靜儀剝皮抽筋的模樣。
看到嚴氏的反應,衆人心中已是了然,她的行為已經表達了一切。
付子龍癱坐在地上,似乎突然間發生的這些事情他還沒有消化。付召早已明白了自己的立場,一個巴掌甩過去,在大殿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嚴氏被打到在地,嘴角流出一絲血跡來。
“糊塗,你怎麽能做如此之事,真是糊塗啊。”付召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但是他已明白此事已成定局,就算有千張嘴也是洗不盡自己的冤屈了,現在唯一的出路只有一個。
就在衆人還在詫異的當下,付召突然間搶過一旁侍衛的刀,對着嚴氏道:“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是我的責任,今日我便殺了你,向陛下賠罪。”說着便舉刀砍了過去。
付子龍連忙上前攔住付召,付靜儀也是痛哭流涕的模樣抱住付召的腿,場面瞬間雜亂無章,一片混亂。
“父親,你不能殺母親,你不能這麽做啊。”付子龍哭喊道。
“父親,母親就算有錯,也不該您動手啊,父親,您冷靜一點。”付靜儀求饒道,但是那雙精明的眼眸中卻透出一絲得意。
付召被人拉着動彈不得,看見抱住自己腿的付靜儀,氣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洩憤一般的踢開付靜儀,惡狠狠的看着她,都是她,全都是她,今日走到這一步全都是他這個從來不放在眼裏的女兒,他恨不得那一腳踢死她,可是他又不能責怪,這口氣只能這麽忍着。
付靜儀的腹部受了一腳,發出一聲悶哼,人已經到了一丈外,腹部傳來的疼痛讓她冷汗直流,口中已是溢出了腥甜之味,她擡起眸子望着付召,心中冷笑,今日她可以受很大的委屈,只為報這些年自己與弟弟受的所有痛苦,她要将那些看不起她和弟弟的人全都弄死。
“夠了!”召尊拍案而起,對眼前混亂的一切再也忍無可忍,厲聲道:“把付家人都給朕拿下。”
此話一出,殿內的禁衛軍立刻将幾人押下。
“陛下,是臣失職,管教不嚴,讓內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請陛下重罰。”付召以退為進,痛哭道。
“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嚴氏突然間正色道。
她看了一眼召尊,冷冷一笑,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放棄她了,但是她不怪他,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兒子,她做什麽都可以。
臉上還挂着淚,嚴氏道:“賀江雪害死了我的女兒,她就該償命,他們賀家都應該給我女兒陪葬。我的女兒靜淑溫順懂事,她是多麽好的一個女孩啊,她本應該嫁給太子成為太子妃,将來會成為這後宮之主,她有大好的年華和大好的前途,可是卻被賀江雪這個賤人害死了,她罪有應得。我安排刺客只是為了将賀江雪的醜事公之于衆,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謀害陛下與三皇子,所犯的罪孽都由我一人承擔,我的家人都不知道我做的這些事情,還請陛下明鑒,放他們一條生路。”她說着兩行清淚已經落下,腦袋重重的磕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響聲,聲聲震人心魄,沒幾下,鮮血便污了整個額頭。
“哼,若是其他人不知,那麽付公子又為何急着将髒水往安樂郡主身上潑,這明明就是為了付夫人你,栽贓嫁禍。”歐陽兆軒冷冷道。
歐陽兆軒說的對,若是這件事情只是付夫人一人所為,那麽付子龍又為何抓住刺客栽贓嫁禍與安樂郡主,這于理不合。
這局面一度反轉當真是讓人應接不暇。
“陛下,母親所言都是真的,父親确實不知此事。”付靜儀望了歐陽兆軒一眼,連忙說道,她只想扳倒嚴氏與付子龍,只要他們消失,那麽自己和弟弟才能被付家重視,他們才能過上好日子。
付靜儀的話中沒有付子龍,衆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付子龍一愣,連忙道:“陛下,微臣也不知道母親會如此糊塗做出這種事情啊,這件事情和微臣也沒有絲毫關系啊。”
嚴氏做的事情足以抄家,但是現在為了家族利益與自己的性命,付子龍早已顧不上嚴氏了,一瞬間嚴氏就如被抛棄的野狗,形單影只,看着是那麽的孤單無助,衆人唏噓不已,短短的時間,付家就分崩離析了。
嚴氏帶着苦笑,磕頭道:“陛下,罪婦認罪,還請陛下不要傷及無辜,處死罪婦一人。”
南笙心中冷笑,這刺殺,明妃之事,誣陷羅家這些事情早就讓召尊在長孫憶之面前顏面盡失,召尊是極為看重自己權威與臉面之人,卻被人三番兩次如此戲弄,怎麽會只會處罰嚴氏一個婦人。
“哼,你一個小小婦人,有這麽大的能耐計劃這麽多事情?”召尊冷哼一聲,表情無比威嚴,他冷冷道:“你的兒子付子龍拿一個假刺客陷害安樂郡主,你告訴我他不知情,你以為朕傻嗎?由你這些胡言亂語随便糊弄嗎?”
付子龍一聽,連忙道:“陛下,微臣真是不知情啊。”
“陛下,罪婦的兒子确實不知情,一切都是臣婦做的,請陛下殺我一人就好。”嚴氏慌了,她計劃了一切,這一切明明都是那麽的天衣無縫,可是卻沒有想到卻毀在了一個小小庶女身上,她狠狠的盯着付靜儀,突然間覺得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丫頭策劃的。
“你不知情?那你抓到的刺客又怎麽解釋?!”召尊怒聲道。
付子龍一個寒戰,他沒想到事态竟然會如此發展,本來今日是要将羅南笙置于死地,可是現在看她平安無事的跪在一旁,似乎像一個看客一般,那眼神中全是無情的嘲諷。怎麽會這樣?這不是他計劃的,他現在手足無措,更加不知道該怎麽給自己辯白,眼神下意識的望向歐陽白容。
歐陽白容一驚,在別人沒有懷疑的時間下當下做出反應,他一步踏出來,道:“兒臣記得在歡迎宴那日,付子龍并不在場,在場的似乎是護國公。”
此話一出,将所有的視線都引向了護國公,衆人紛紛一愣,護國公早就不理朝政,也許久不參加皇宮的宴會了,可是那日他卻破天荒的出現了,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吧。
南笙望着歐陽白容慘白的臉色,嘴角揚起一個不着痕跡的笑容,這是棄車保帥嗎?害怕付子龍咬出刺客一事與他有關,便狠心舍棄了護國公嗎?歐陽白容,看來你是被逼到絕境了呢。
衆人紛紛大吃一驚,就連召尊的臉色都變了,誰都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與護國公有關,召尊黑着臉,渾身已經顫抖。
嚴氏聽到此話,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身子顫抖着,語氣很是急切道:“陛下,所有的事情都是罪婦一人所做,和罪婦母家沒有一絲關系,請陛下賜死臣婦一人就好,不要在傷及無辜了。”說完此話,嚴氏猛的跳起身子,拔下頭上的一支金簪,撲向付靜儀,如厲鬼一般吼道:“賤人,我要死也要先殺了你。”
付靜儀一愣,想要躲開,可是腳下一軟,那簪子便狠狠的劃破了她的臉,大殿上發出一聲凄慘的慘叫聲,雖然付靜儀在一瞬間躲開了致命一擊,但是那張臉卻也是被毀了,左邊的臉肉皮都翻了出來,漏出铮铮白骨,看着很是瘆人,鮮血淋漓,止都止不住,付靜儀抱着臉痛苦的縮卷起身子在地上打滾叫喊,最後昏了過去。
“賤人,賤人。”嚴氏嗜血般的眸子緊盯着昏死過去的付靜儀,可是她已經被侍衛控制再也沒有機會接近付靜儀,她望向付召與付子龍,露出絕望的眼神,道:“老爺,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付家,我只有以死謝罪。”說完,還沒有等衆人反應,她推開侍衛,一頭撞向大殿上的石柱,瞬間鮮血四濺,嚴氏的身體猶如一個布偶毫無生氣的倒在地上。
瞬間全場安靜,付子龍張了張嘴,最終哭聲還是沒有出來,只是将臉別開來,埋下頭,肩膀微微的抽泣。
南笙冷眼看着眼前狼藉的一切,心中卻出奇的冷靜,她望着嚴氏的屍體,心中竟然有一絲絲的感動,這就是母親嗎?以死謝罪,來保護自己的兒子與護國公一家嗎?這種偉大的感情當真讓人動容。
南笙望向付召與付子龍,見他們靜靜地跪在原地,就連去看屍體的勇氣都沒有,逼死嚴氏的不是召尊,而是他們父子二人,在權勢和親情面前,他們選擇了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