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覆手為雨4

可是,南笙望向召尊那雙充滿寒氣的眸子,嚴氏小看了當今的陛下了,他冷血無情,眼裏容不得沙子,況且還三番兩次戲耍于他,他怎麽可能就因為嚴氏的自盡而将這些事情了斷,這樣只會讓他更加猜疑,這刺殺一事與護國公有關,況且還有吳越國的皇子在,就算他想私底下清算,也來不及了。

“來人啊,将這些污穢的東西都給朕弄下去。”召尊厲聲道。

上來幾個侍衛拉着嚴氏軟綿綿的屍首離去,而昏死過去的付靜儀也被宮女擡下去治療。

場上又瞬間安靜了,衆人都不敢大聲呼吸,等待着召尊的裁決。

付召老淚縱橫趴在地上渾身顫抖着,付子龍也跪在地上,只是沒有了之前那麽嚣張跋扈的氣焰。

過了良久,召尊似乎緩和了一下情緒,這才道:“來人啊,傳旨,廢去護國公的爵位,念其曾就過朕一命的份上,死罪以免,活罪難逃,一家全都驅逐華都,生生世世都不得踏進華都一步。”這也是他再三考量下做出的最好的選擇。

付召父子冷汗直流,每一個神經都繃緊了,這下一個就是付家了。

召尊冷眼望向付召,道:“付召,你身為尚書,卻管教不嚴,讓自己的夫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縱子陷害安樂郡主,十惡不赦,其全家上下打入死牢,聽候發落。”

此話一落,付召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似的全身癱軟下來,面如死灰。

“陛下,陛下饒命啊,這誣陷安樂郡主都是安王指使我這麽做的,不是微臣的本意啊。”付子龍爬到召尊面前,驚恐的說道。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大殿在一瞬間又沸騰起來。

召尊原本緩和的表情又一變,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歐陽白容臉色瞬間白了,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也從未想到付子龍會如此毫不猶豫的咬出自己,歐陽白容驚慌失措連忙道:“付子龍,你現在已是垂死之人,竟然還敢誣陷本王?”

付子龍現在已是懸崖邊上的人,背後便是萬丈深淵,他現在只有一顆救命稻草,那就是安王,為了活命,他都可以抛棄自己的母親,更何況是歐陽白容。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都是安王殿下安排的,是他安排的刺客,那刺客是他的死士,這一切都是為了除掉安樂郡主。”付子龍急忙道,現在只要能活下來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胡說八道!”歐陽倩心中吃驚,但還是相信自己的哥哥,上前厲聲道:“你之前陷害我師傅,現在又陷害我皇兄,你這種人真是該死!”

“付子龍你是瘋狗嗎?”南笙緩緩的開口,語氣平淡,在這雜亂無章的場面顯得格外淡然:“你說安王想陷害我,可是我與安王并無仇怨,他陷害我的做什麽?”

南笙的話讓衆人紛紛點頭應是,衆人都知道這安王殿下對安樂郡主有意,怎麽可能對她下手,這于理不合啊。只有歐陽白容的臉色一變,他目光含有深意的望向南笙,拳頭緊緊的握住,羅南笙果然是好深的心機,這分明是在引導付子龍,将那些陛下最不願聽到的事情都說出來,果然,還沒有等歐陽白容說話,付子龍搶過話去,連忙道:“因為你與太子交好,安王想若是你站在了太子那邊,那麽整個羅家軍都成了太子的人,那麽他就沒有什麽勝算與太子争奪高位了,所以,便想除去你。”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就連陛下原本緩和的臉色又變的陰沉,他冷冷的盯着歐陽白容,厲聲道:“白容,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歐陽白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慌忙道:“父皇,這一切都是付子龍胡說的,兒臣并沒有做此事,請父皇明鑒啊。”

南笙嘴角一揚,不緊不慢道:“羅家軍是陛下的軍隊,也只有陛下才有資格調動羅家軍,羅家軍是陛下的兵刃,誰都沒有資格拿它,安王殿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羅南笙,你不要胡說!”歐陽白容厲聲道,看着南笙的目光愈發的狠辣:“我從未想過這些,你莫要構陷與我。”

“是從未想過,還是不敢承認?”歐陽兆軒冷冷的出聲,目光冷峻的望着歐陽白容,接着道:“安樂郡主一案本就蹊跷,現在連想起來都順理成章了,本宮是與郡主交好,但是卻從未有過別的心思,況且那日桃花宴安樂郡主若是有意于本宮,也不會拒絕本宮。得不到便要除去,你可真是好狠的心腸啊。”

歐陽白容臉色一變,目光淩然的掃過歐陽兆軒,對着召尊恭敬道:“父皇,兒臣的秉性您是知道的,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兒臣是萬萬不會做的。”

歐陽倩急了,也連忙道:“對呀,父皇,皇兄為人和善,儒雅內斂,他平時連一只小動物都不敢傷害,怎麽會陷害自己喜歡的人,您可千萬別聽付子龍的一面之詞,他現在是狗急跳牆,胡亂咬人。”

看着歐陽倩的單純的模樣,南笙心中微微一緊,現在歐陽白容在她心中是又多麽的高尚,那麽将來就會有多麽的龌蹉。當歐陽白容的面具一點點被揭穿的時候,不知道她是否能接受。

付子龍慌亂不已的看着召尊,又急忙道:“陛下,罪臣句句屬實,安王不但指使微臣陷害安樂郡主,而且去年花燈節太子在花船遇刺一事也是他所為。罪臣有人證,那都是安王養的死士,就在華都西南方向十裏之處,那裏有個地下訓練營。”

此話一出,歐陽白容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的雙眸嗜血一般的盯着付子龍,付子龍在對上他那雙劍眸之後瞬間低下頭去,渾身顫抖着。

“混賬!”

召尊厲聲道,憤怒的拿起手邊的茶杯就朝着歐陽白容的砸去,歐陽白容也沒有躲避,茶杯砸在額頭應聲而碎,随即鮮血伴随着茶水流了下來。

“父皇,這一切都是付子龍胡謅的,父皇你可別相信他啊。”歐陽白容心中已經開始慌亂,也來不及擦拭那污了眼睛的鮮血。

“是與不是,一查便知。”長孫憶之款款道,目光如炬,頓時讓召尊有種不敢直視的感覺,經過這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他已經在這位皇子面前沒有了任何的尊嚴,召尊望着長孫憶之的眼眸,甚至覺得他的那雙眼睛裏透露着無情的嘲笑與譏諷,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歐陽白容所賜,這一切都是他造成了。一瞬間,召尊心中的怒火噴發,一發不可收拾,他惡狠狠的盯着地下跪着的兒子,仿佛在這一刻,他們之間沒有了父子之情,眼前跪着的只不過是一個十惡不赦,讓他威嚴掃地的敵人。

“來人,立馬去給我查!”

此話一出,歐陽白容心中大駭,他深知召尊的秉性,暴戾多疑,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将自己的野心全都收了起來,在世人眼中只留下一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公子形象,他從來不親手做那些肮髒的事情,都是安排自己手中的棋子,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登上那大位,在世人眼中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可是卻沒有想到載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南笙嘴角揚起一個戲虐的弧度,冷眼看着歐陽白容僵直的後背,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她卻深知他內心的恐慌,這世間最可怕的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的同伴,因為他知道你的一切軟肋,能将你一招致死,而且你永遠都沒有反擊的機會。歐陽白容,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賣滋味如何?她會讓他感受到自己曾嘗試過的那份痛苦,面臨過的那種絕望。

“父皇,你怎麽能相信付子龍的話,他是困獸猶鬥,就是想要陷害六哥。”歐陽倩急了,連忙道,她從未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竟然會扯出自己的哥哥,她想起自己去求六哥救羅南笙時,他那時的決絕,她心中沒底,真怕付子龍說的就是真的,她心中不願相信一直否定,她的六哥是最溫柔的一個,他不是那種人。

“你住嘴!”召尊厲聲道,事情發展成這樣,他這個女兒做了不少推波助瀾的事情。

歐陽倩從未見過召尊今日這幅模樣,那是要殺人的模樣,她默默的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目光一直盯着歐陽白容,不知道怎麽想些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概過了兩個時辰左右,林放壓着一個藍袍的男子走進了大殿。

那男子撲通一聲跪在大殿之上,渾身瑟瑟發抖,南笙定眼一看,正是歐陽白容身邊的貼身侍衛,方應。

歐陽白容看見方應心中一緊,眼眸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慌來,方應在幾天前就失蹤了,自己曾安排人找尋了幾日,原本以為他是逃跑了,卻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方應是自己的心腹,從小便跟着自己,他對方應是極為放心的,只是現在看來,他心中竟然有那麽一絲不确定,在面臨了付子龍倒戈指控,他也開始不相信眼前這個失蹤好幾日又出現的人,他看着方應的眸子淡淡的,但是那眼眸中卻帶着殺傷力極強的威脅性。

“陛下,微臣根據付大人的說的地址,在十裏之外發現了地下訓練營,那些殺手都被帶到了大殿之外,而且還在那裏發現了一個人,安王殿下的貼身侍衛,方應。”林放道。

衆人紛紛将目光移向方應,方應面如菜色,雙眸慌張,想使其鎮定下來,雙手也緊緊握成拳頭。

“屬下參見陛下。”方應道,雖然強裝鎮定,但聲音還是略微有些顫抖。

“歐陽白容,你怎麽解釋!”召尊厲聲道,歐陽白容是他的衆兒子中他最疼愛的一個,他從小聰明伶俐,也沒有攀比之心,甚得他的歡心,可是他的母妃是貴妃,是大涼的公主,他的身上留着一半大涼人的血,所以就算自己再怎麽寵愛這個兒子,他都不能給他那高位,他可以給他衣食無憂,終身富貴,但是唯獨這權利是萬萬不能給他的。他是卻沒想道自己千防萬防的兒子,他以為不争不搶的兒子,心機與手段竟然如此高明。

“父皇,兒臣是冤枉的,這些事情兒臣并不知情啊。”歐陽白容立馬道。

“那你說,你的貼身侍衛為何會在一個地下組織的殺手訓練裏?”召尊怒聲道。

歐陽白容雙眸淩烈的望向方應,道:“你前些時日出去便沒有回來,為何會在那個地方?”

方應一驚,神色一正,連忙道:“啓奏陛下,刺殺太子一事與安王無關,都是屬下自己一人暗箱操作,那些殺手也是屬下自己一人偷偷訓練的,還請陛下明察,治屬下的死罪。”

高能地帶,高能地帶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