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孽緣1
羅超大駭,神色千變,最後在羅南笙的身上停下,變的嚴肅道:“從現開始封鎖一切笙兒受傷的消息,若是外人問起來,就說她受了風寒。”
衆人不知道羅超為何有如此安排,但是看到那張前所未有有陰沉的臉,皆是點頭應承。
歐陽白容叛逃,去了大涼,那乃是叛國之罪,這個消息還沒有傳到宮裏,但是卻被羅南笙第一時間知曉,不得不讓人揣測她的居心與目的,為了不在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還是将此事隐藏起來為好。
傅雪被羅劍宇一路抱着跑,看見羅劍宇慌張的模樣,傅雪心驚,再看到躺在血床上的羅南笙時,原本就膽小的傅雪瞬間就哭了出來。
“拜托你了,傅小姐。”羅劍宇道。
傅雪連忙取下身上的醫療箱,也沒有追問為何南笙會傷成如此模樣,道:“打兩盆熱水,留下一個人,其他人都出去。”随後傅雪從一個白瓷瓶裏拿出兩粒藥丸塞進南笙的嘴裏,那是她的師父雲羅子配的神藥,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以護住一個垂死之人的心脈。
看着傅雪手下忙活起來,林氏擔心道:“傅小姐,你一定要救救笙兒啊。“
傅雪給林氏一個安心的眼神,道:“羅夫人放心,我一定會治好南笙的,還請你們都快些出去,別打擾我。”
“娘,就交給傅小姐吧,我們先出去。”羅劍秀拉着林氏走了出去,只有玉香留了下來幫助傅雪。
玉香滿臉的眼淚,看着幫助傅雪扶着羅南笙,看着傅雪将她身上破爛的衣服一片片剪下,露出傷口來。
玉香倒吸一口氣,眼淚更是止不住了,她的小姐,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南笙渾身上下布滿了刀痕,深淺不一,最嚴重的就是背後的那一道傷口,深可見骨。
傅雪為南笙施了針,封住了她的奇經八脈,止住了血,急忙道:“快将血清洗幹淨。”
玉香一邊哭着一邊手下不停的擦拭着血水。
傅雪一刻也不停留,拿出針線,就開始為羅南笙縫制傷口。
羅南笙已經進入到了深度昏迷,她雖然氣息微弱,但是在丹藥的作用下,她的呼吸慢慢便的正常。
傅雪一頭的汗,也沒有時間去擦,她一定要将羅南笙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一夜羅家全府上下無一人睡眠,都守在門外看着那來來回回被換出來的血水,林氏手裏拿着佛珠為羅南笙祈禱着,羅超坐在椅子上滿臉的愁容,似乎在那一刻瞬間老了許多。
羅劍逸踱步走來走去,最後被羅劍晨呵斥:“你能不能別晃來晃去了,看的人心煩。”
羅劍逸也是着急,只能大步走到院子裏,不敢走遠了,生怕自己錯過消息傳來的第一時間。
明明晚飯時都好好的,大家其樂融融,可是這沒過幾個時辰事情怎麽會成了這樣。墨玉輕輕擦拭着眼淚,不敢哭出聲來,怕自己不好情緒感染大家,也覺得這樣不吉利,只是努力的壓制自己。羅劍秀将她攬在懷裏,投去讓她安心的目光。
雙月靜靜的站在門外,一動也不動,似乎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他的星目蒙上了一層讓人看不懂的迷霧,他的緊緊握着,始終都沒有松開。
他懊惱,一次次将她置于危險的境地,上次天牢着火如此,這次又是如此,他就該在她出去的時候攔住她的,或者跟着她一起出去,一起去追歐陽白容,這樣也不會使她一次次的陷入危險。他一直在背後默默的支持着羅南笙所做的一切,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地獄,而沒有抓住她,他應該早點表明自己的心意,告訴她,不管她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刀山火海,他都願意陪她一起,哪怕是去死。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讓她一個人孤軍奮戰的。
可是他都做了什麽,只能站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
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傅雪才從南笙的房間出來,她的臉色慘白,似乎疲憊不堪,她的一身華服早已經被血污染。衆人紛紛湊了上去,雙月急忙道:“她怎麽樣了?”
傅雪淡淡一笑,那個笑容宛如和煦的陽光,在那一瞬間将所有的人心中的陰霾全部擊散,看見傅雪的表情,大家都知道羅南笙肯定沒事了。
“放心吧,傷口雖然多,但是都不深,除了後背的那一刀,其他的都沒有傷及要害,我已經做了處理,她已經無礙了。只不過,失血過多,需要好好調理,之前大火中就落下了病根,這次又元氣大傷,恐怕以後身體會很差。”傅雪輕聲道,能把羅南笙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當真是廢了她很大的心力,她就連師父送她的還命丹都拿出來了,若不是那兩粒還命丹,恐怕就算是自己的師父在,也救不了羅南笙的命。她之所以表情輕松的告訴大家羅南笙無大礙了,其實是不想這些人擔心,反正人都救回來了,也沒有必要将那些。
雙月望着傅雪,雙眸投去深深的感謝,他知道南笙的傷勢,那種傷勢,就算是宮裏的禦醫都束手無策,可是卻被眼前這個女子就治好了,他雖不知道傅雪用了什麽手段,但是他心中還是對她深深的感謝。
衆人聽到傅雪的話都松了一口氣,都要進去看看羅南笙,卻被傅雪制止。
“你們身上寒氣太重,她會受不了,阿笙有我照顧就好了,等過兩日她可以見人了,你們再看她。”
衆人面面相觑,但是也只能如此。
“我看你也累了,要不我守着吧。”羅劍宇看着傅雪眉宇間的疲憊,輕聲道,語氣裏竟然有了少許的疼惜。
傅雪錯愕,有些羞赧,道:“無妨,我可以的,你們都早些回去休息,我在這裏就好了。”
一夜無眠,又在緊張疲憊之下,大家的心早已疲憊,只能聽從傅雪的,各自散去,只有羅建宇與雙月沒有離開。
傅雪看着不走的羅劍宇,含羞一笑,便道:“你若是不想離開,便去煎藥吧。”她說着,将寫好的藥方遞給羅劍宇。
羅劍宇點點頭,立馬走了出去。
“月公子,你也去休息吧,有我守着,你就放心吧。”傅雪望了雙月一眼,只見他突然就向自己一拜,行了一個大禮,傅雪一驚,連忙道:“你這是做什麽?”
雙月沉聲道:“傅小姐,今日大恩,雙月沒齒難忘,以後有用的着我的地方,雙月在所不辭。”
看着雙月如此嚴謹的神情,傅雪心中有一絲不一樣的情緒,她在這一瞬間突然間很羨慕南笙,有疼愛她的父母,也有愛護她的哥哥們,還有一個默默深愛着她的雙月,羅南笙啊,你果然是天下女子都嫉妒的人。
傅雪從小父母雙亡,沒有兄弟姐妹,從小都是爺爺一手帶大的,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麽強烈的愛,這一刻她竟然有種想哭的感覺。她輕輕一笑,南笙,你可真是幸運啊。
“阿笙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救她無關其他,還請雙月公子千萬再別說這種話的好。”傅雪輕笑道。
雙月皺眉,表情有些愧疚,道:“是在下唐突了。”
“你若是不放心,便同我一起守着吧,這樣有事情也有個照應。”傅雪道。
雙月眼睛一亮,道:“多謝傅小姐。”
打開房門,一股久久未散血腥味便充斥而來,雙月看去,南笙身上纏着厚厚的白布,幾乎纏滿了整個身體,她身下的床單已經換上了幹淨的,周圍也不像之前那樣觸目驚心。
玉香正在收拾被血浸濕的床單與衣服,看見雙月微微一愣,随即行禮道:“月公子。”
雙月無暇理會她,便擺擺手。
傅雪對着玉香道:“你把這些收拾了,就去休息吧。”
玉香看了南笙一眼,有些擔憂道:“可是小姐......”
“你家小姐已經沒事了,這裏有我們守着就好。”傅雪柔聲道。
玉香點了點頭,神經緊繃了一夜,她早已疲憊不堪,向傅雪行了一禮,便退了下去。
雙月輕輕上前,望着毫無血色的南笙,她的雙目緊閉着,嘴巴幹裂開來,臉上也有幾處細小的傷口,她就那樣靜靜的躺在床上,悄無聲息。
愧疚與自責感襲來,雙月握着南笙的小手将臉埋了進去,似乎在隐藏巨大的悲傷,她的手很涼,雙月怎麽暖都暖不熱。
“你也不必如此,她過兩日就會醒了。”傅雪看着雙月的模樣,心中微微動容道,不知道若是她躺在這裏羅建宇會不會如此。
雙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瞧着南笙。
傅雪有些乏了,她靠在椅子上,滿臉的疲憊,道:“我在這裏小憩一會,若是阿笙有什麽不适,立馬叫醒我。”
雙月看了傅雪一眼,目光投過去感謝,道:“沒事,我看着她就好。”
傅雪點點頭,再也控制不住困意,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中午十分的時候,羅建宇端着藥碗走了進來,看見雙月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着羅南笙,聽見有動靜才朝着他這邊看過來。
他将藥輕放在床旁邊的小桌子上,看着被昏迷的羅南笙,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我喂她吃藥吧。”羅建宇小聲道。
雙月搖搖頭,望了一眼旁邊睡熟的傅雪,道:“我來就好了,你帶傅小姐下去休息吧。阿笙脈象已經平穩,已經沒事了。”
看到靠在椅子上睡熟的傅雪,羅建宇的眼眸中流露出憐惜,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看着臉色恬靜的傅雪,不想打擾她,便伸出手去抱她。
剛抱起來,傅雪一個驚蟄,慌忙道:“怎麽了?阿笙怎麽了?”
看到傅雪如小兔一般驚起,羅建宇輕輕一笑,道:“小七沒事,我送你去休息吧。”
看到近在咫尺的羅建宇,傅雪俏臉一紅,這才發現自己被羅建宇攔腰抱了起來,姿勢很是暧昧,那俏臉更加紅潤了,她有些緊張的不敢動彈,只能低聲哦了一聲。
看着乖巧的讓人生起保護欲望的傅雪,羅建宇嘴角含笑,柔聲道:“你接着睡吧。”
從未這樣安心過,傅雪露出笑容來,雙眸微瞌,又重重的睡了過去。
就這樣南笙昏迷了三天之後,她的嘴巴開始慢慢的動了起來,只是人還沒有清醒,嘴裏念叨着一些什麽。
起初,她只是夢呓,最後像是做了什麽噩夢一般,滿頭的汗水,還有恐懼的表情。
“她這是怎麽了?”雙月問道,他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看着南笙又陷入了夢魔之中,很是着急。
傅雪上前看了看,皺起秀眉,道:“她這是夢魇了,要把她叫醒,不然的話,她就一直醒不來了。”這種情況她曾聽自己的師父講過,若是一個人心魔太重,就會陷入魔障,永遠都不會醒來。
雙月一驚,以前的羅南笙也是做過噩夢的,可是反應都沒有這次的強烈,她渾身抽搐着,表情一陣笑,一陣哭,一會又變的猙獰,一會變的讓人害怕的寒。
“歐陽白容,我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
“求求你,不要殺我的家人,求求你。”
“父親,母親,對不起,對不起,你們,快跑啊,快跑。”
她的夢中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事情,只是來來回回的說着這些話。
“阿笙,阿笙,你快醒醒,我是月。”雙月緊緊的握着南笙的手,能感覺到南笙傳遞而來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