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鬥争5
也不知道誰捅的簍子,夏淵貪贓枉法的事情一件件被公布與衆,還有三年前清水城地龍翻身一事,夏淵為保住自己的地位與名聲,派人屠殺百姓的事情更是被爆了出來。更有甚者竟然有清水城的百姓聯名上京告禦狀的壯舉,這讓華都內的流言蜚語一瞬間導向了夏家。
牆倒衆人推,與夏家對立的官員紛紛上奏要歐陽兆軒懲治夏家,不然不足以平民憤,一瞬間,夏家成了衆矢之的。
歐陽兆軒現在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南笙被關在這碧水閣,外面的消息也只能讓小環去打聽,她正悠閑的喝着茶,腳旁的火盆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小環就在一旁,報告着外面聽到的流言。
“現在百姓們都跪在城門之下,若是陛下不重罰夏大人就不起來。”
南笙懶散的換了一個姿勢,問道:“那夏家呢?”
“夏大人已經好幾日沒有上早朝了,聽陛下身邊的王公公說,那彈劾夏家的奏折已經鋪面整個大殿了。”小環誇張的說道。
南笙淺淺一笑,雖然這彈劾的奏折沒有小環說的這麽誇張,但是事情看來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歐陽兆軒能坐上這皇位,夏家功不可沒,現在他的皇位還沒有坐穩,這時候不能做出卸磨殺驢的事情。倘若他不處置夏家,那麽百姓又哀怨四起,他更是害怕現在有心人做出煽動百姓的事情,對他的皇位不利,所以現在更頭痛的應該是歐陽兆軒了,騎虎難下。
“郡主,若是陛下真的廢除了皇後娘娘,你願意嫁給陛下嗎?”小環謹慎的問道。
南笙擡起頭,對上小環的眸子,輕笑:“小環,你以為這一國之母就這麽随便被廢除嗎?我給陛下提這樣的要求,就是因為他辦不到。你別忘了,皇後不單是夏家的女兒,也是太後的侄女,有太後在,誰都別想動皇後。”
小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南笙拿着火鉗往火盆裏又加了一塊煤炭,火盆又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自從她受了兩次重傷之後,就一直很怕冷,身體也沒有以前強健。好在這個碧水閣房間不是很大,很暖和,不然又要在加一個火盆了。
現在計劃如約舉行,接下來就看歐陽兆軒怎麽定奪了,在夏家與百姓面前,為了不失自己的威望,他能走的只有一條路。
門毫無預兆的被推開來,發出砰的一聲響。
瞬間一股寒風襲來,夾雜着風雪。
南笙打了個冷顫,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擡眼望去。
夏太後站在門口,一臉的嚴肅,眼神冷冷的掃過周圍,落在南笙身上,不怒自威。
她的身後跟着幾個太監,看來是來者不善。
南笙面無表情,她早就猜到了夏太後一定會光臨寒舍,這是沒想到來的這麽晚。
小環看見來人,被夏太後的氣勢吓了一跳,連忙跪了下來,道:“奴婢參見太後,太後金安。”
夏太後沒有理會小環,徑直走了進來。門被關起來,阻止了肆虐的風雪,兩個太監站在門口守住了門。
南笙看向氣勢洶洶的太後,眼底抹過一抹笑意,站起身作揖道:“南笙參見太後。”
夏太太後看着羅南笙,見她身着白色的襖子,臉蛋越發比以前精致可人,只是那雙眸子,還是如以前一樣,波瀾不驚,如沉湖一般,泛不起一點點漣漪。
“羅南笙,哀家真的是小瞧你了,想不到你手段竟然如此高明。”
南笙淺淺一笑,輕聲道:“太後所言南笙不是很懂,也不知道太後所說何事?”
夏太後冷冷的看着南笙,道:“你不懂?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你最清楚了。”
南笙瞪着無辜的大眼睛,望向夏太後那氣憤的臉,道:“太後娘娘這是何出此言啊?”
“別給哀家打太極,你告訴哀家,這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我就知道軒兒把你接進皇宮就沒好事!”夏太後迸發出強烈的厭惡,惡狠狠的盯着南笙道。
南笙風輕雲淡的看着夏太後,似乎夏太後說的不是自己。
“南笙惶恐,不知道哪裏惹太後生氣了?還請太後指點。”
“你不要給哀家裝傻充愣,你一進宮就想讓軒兒廢了萍兒的後位,現在又将魔爪伸向夏家,早知道你是如此心機叵測就該早早的了解了你。”夏太後說着,眸子裏透露出殺意。
南笙不動聲色道:“太後都不講清楚什麽事情,就将所有的事情怪罪在南笙身上,這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好,哀家就讓你死個明白。”夏太後厲聲道,坐在一旁的位子上,眼神兇狠的望着南笙。
“外面那些告禦狀的是不是你安排的?你膽敢污蔑夏家貪污受賄,說夏家貪污救濟糧草,屠殺百姓,你好大的膽子!”
夏太後說着,一掌拍在桌子上,氣勢極大,吓的周圍人紛紛跪了下來。
小環有些擔心的擡起頭,卻看到南笙嘴角始終挂着那抹微笑,風輕雲淡,似乎一點都不怕夏太後。
南笙不卑不亢的看着夏太後,似乎并沒有被夏太後的氣勢所震懾到,她反倒淡淡一笑。
“先不說那些人是不是我安排的,若是夏家真的貪污救濟糧草,屠殺百姓,那麽公正自有人定論。若是沒有,夏家一身清白,也不怕別人誣陷,太後這樣興師動衆的來問罪,豈不是不打自招了?”
“真是好惡毒的一張嘴,看來這件事情和你脫不了關系。”
“太後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就算我否認,您也是不會相信的,不是嗎?”南笙笑着反問道。
“也不知道你這個妖女給軒兒下了什麽迷藥,今日哀家就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個禍害。”夏太後眉毛一挑,揮了揮手,南笙便見一個太監托着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那托盤中有一條白绫和一杯酒,南笙嘴角一揚,看來今日這夏太後是不會放過自己了。
小環吃了一驚,看着那一盤子東西,再看看夏太後與南笙,吓得渾身顫抖。
南笙臉上毫無懼色,她淡淡的掃過那些東西,目光落在夏太後身上,輕笑道:“太後是要為這天下殺我,還是要為你們夏家殺我?”
夏太後鳳眼彎起:“有差別嗎?反正今日你都得死!”
“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你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南笙輕聲道。
“好,哀家就讓你死個明白。你不死,軒兒的天下就坐不安穩,所以你必須死!”
“呵呵,我死了他的天下就坐安穩了嗎?別忘了,歐陽兆軒的皇位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順。況且,若是我真的死了,那麽歐陽兆軒的皇位也坐不長久了。”南笙冷冷的望着夏太後,露出一抹邪笑。
看到南笙的表情,夏太後心裏不知為何突的一跳,她道:“你什麽意思?”
南笙舒口氣,慢條斯理道:“我乃是羅家軍的小姐,先不說我羅家軍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就憑我擊退涼軍保護了清水關的百姓,我在百姓的心目中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若是太後為了這莫須有的罪名賜死我,那你說,百姓會同意嗎?羅家軍會同意嗎?晉王殿下會同意嗎?”
說到最後,南笙故意拉長了晉王殿下那幾個字,她的目光直視夏太後,就像一直帶有鋒芒的毒刺,讓夏太後不敢在妄動一分。
夏太後眼神變得慌亂,羅南笙說的沒錯,若是自己一意孤行将她處死了,那麽是出了一口惡氣,但是後面将帶來無止境的禍患。
她是萬萬不能将本屬于自己兒子的皇位交給別人了。
夏太後不甘,她憤然的站起身,目光直視南笙,道:“羅南笙,難不成你還想造反不成!”
“南笙不敢,倘若太後一意孤行,那麽太後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勇氣。”南笙不卑不亢的回道。
兩人的目光相觸,一瞬間電光火石,就連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凝固了。
夏太後目光狠辣的看着南笙,南笙卻絲毫不懼,從夏太後進來到現在,她的嘴角一直挂着那種淡淡的笑意,那種自身散發出來的風輕雲淡,那種一副傲視一切的目光,讓夏太後生氣。
如此不卑不亢的女子,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母後。”伴随着一聲呼喚,門又被打開來,歐陽兆軒一身風雪的走了進來,神情有些焦急,在看到南笙安然無恙的站着,心中微微一松,上前去。
歐陽兆軒整理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道:“母後,你怎麽來這裏了?”
那窒息的氣憤被打破,夏太後冷冷的掃過南笙,目光落在歐陽兆軒身上,神情柔和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她走到歐陽兆軒身前輕聲道:“哀家閑來無事便随便看看。”
歐陽兆軒擡起眸子,掃過小太監手中端着的白绫與毒酒,神色微微黑了黑,道:“母後,兒臣的事情,兒臣自有分寸。”
夏太後看着自己的兒子如此模樣,有些恨鐵不成鋼,道:“軒兒,你現在是大禹的皇帝,你想要什麽女子哀家都能給你找到,何必糾結這個心機叵測,手段狠辣的女人。”
南笙靜靜的站着沒有說話。
歐陽兆軒望了南笙一眼,見她眉目剛烈,神情坦然,波瀾不驚,深吸口氣,道:“母後,羅南笙是兒臣勢在必得的女人。現在兒臣已經是這大禹的皇帝,想要收服一個女人再簡單不過了,還請母後不要多慮。”
“可是,夏家一案,難道軒兒你就沒有懷疑嗎?若是你舅舅他真的做了這種事情,為何那些災民不在三年前來告禦狀,而是現在?這明顯的就是羅南笙所為,是她煽動了那些災民。”夏太後厲聲道。
歐陽兆軒将手背到身後,道:“此事朕已經查清了,是舅父所為,貪污糧草,殺害災民證據确鑿,已經是事實了。”
夏太後一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歐陽兆軒道:“沒有三司會審,你就這樣定了夏家的罪嗎?”
“母後,夏家所作所為令人發指,現在百姓哀怨重重,若是兒臣在不做出相應的對策,那麽今後百姓的屍體就會堆積在皇城門外,若是百姓發生動亂,誰還聽兒臣的命令,那這大禹還是我們歐陽家的天下嗎?”歐陽兆軒憤然道。
夏太後閉上眼睛,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慢慢道:“那你打算怎麽懲治夏家?”
“這個兒臣還沒有想好,現在只是罷了舅父的相國之位。”歐陽兆軒看到自己母親的神色,輕聲道。
夏太後緩緩的吸了口氣,她轉過身望向羅南笙,目光又變得兇狠。
“軒兒,哀家再提醒你一句,你若是在留着這個女人,以後定然後患無窮。”
說完,便憤然離開。
南笙看着母子兩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望着屋外,外面大雪肆虐,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歐陽兆軒關上了門,這才擋住了她的視線。
“朕知道你有備而來,但是朕不害怕。”歐陽兆軒轉過身,望着羅南笙,目光堅定。
南笙輕輕一笑,自顧的坐在火盆旁,感受着火盆帶來的溫暖,将身上的寒氣壓下,輕咳了兩聲她款款開口:“陛下,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嗎?養虎為患,我覺得太後說的很對。”
歐陽兆軒坐在南笙對面,目光直視她,想要看清她那張雲淡風輕後的真實樣子。
“朕曾說過,朕一定會得到你。朕要你清楚的明白,只有朕才能配的上你,我們才是天生的一對。”
南笙笑着看着他,不在說話。這麽多年,她了解歐陽兆軒,若是他得不到的,他一定會親手毀掉。若是有一天他發現他根本就掌控不了自己,那麽他就會對自己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這件事情,他明顯就知道是自己的安排的,可是他卻不動聲色,不是真的有多在乎自己,而是他對一直把持朝政,居功自傲的夏家早就心存芥蒂,只是夏太後一直沒有發覺而已。現在他借由此事,将朝中的所有權利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罷了夏淵的官,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