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數學。 (1)
數學老師夾着一摞試卷走進了教室,然後招呼課代表給大家發下去,昨天的測試出成績了。
一聽說出成績了,安瑜屁股底下就像紮了釘子,坐不住了,一會左扭扭,一會右扭扭。
課代表終于來到了他跟前,刷拉一聲,将卷子鋪在了他的桌面上,紅色碳素筆大寫的“90”赫然出現在眼前。
安瑜高興的合不攏嘴,對着課代表一臉春風,直喊“謝謝”。
數學課代表是個戴高度近視鏡的小姑娘,她最瞧不上安瑜這種學渣“關系戶”,長得好看又怎麽樣,還不是個腦殘,成績好才是王道呢!
看着安瑜的興奮樣,她不屑的說了句,“才剛及格而已。”
安瑜正在興頭上,再說對方又是個小女孩,他才不會較勁,只是“嘿嘿”笑。
課代表一扭身,看到了正在利用零散時間做習題的肖睿澤,趕緊換上一副崇敬臉,恭恭敬敬的把滿分試卷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然後小小聲的說,“這次又考了滿分呢。”
她說話的時候,臉漲得通紅,發完試卷遲遲沒動地方,肖睿澤有些奇怪的擡頭看了她一眼,順便說了句“謝謝”。
那課代表才戀戀不舍的往前走了。
安瑜聽到了課代表說的話,肖睿澤那個傲慢的家夥竟然考了滿分?同樣都是地球人,他的腦子是怎麽長得,為什麽就比我的好用那麽多?這也太不公平了。
他有些不相信的向旁邊的課桌偷瞄,正對上肖睿澤的眼睛。
安瑜馬上梗着脖子問,“你真考了150分?一題都沒錯?”
肖睿澤拿起自己的試卷給他看,紅通通的筆跡寫得清楚,那幾個數字像是會發光,刺得安瑜睜不開眼。
他心裏特別不平衡,考了那麽多分,當初都不借給自己抄一抄,成績好有什麽用,自私又吝啬。
“你真沒抄?”安瑜還是有點不相信。
肖睿澤覺得他真不是一般的蠢,可還是挺高興對方能和自己多說幾句話,他笑了起來,“你覺得我會抄誰的?”
他話音剛落,數學老師就在講臺上發話了,“這次的年級測試,題偏難,但高三年級所有同學都及格了,這個不容易。”她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看安瑜這邊。
安瑜就有點小竊喜,嘿嘿嘿,幸好抄了李炜的,要不然又得被點名。
數學老師接着說,“不過由于題偏難,這次的滿分成績也比較少,只有咱們班的肖睿澤同學得了150分。”
還未等老師說完,同學們便紛紛回頭看向肖學霸,同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肖睿澤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接受諸人的注目禮,安瑜看着他高冷的樣子,再回想他剛才說那句“你覺得我會抄誰?”時候的笑容,王霸之氣側漏,鄙視之情不言而喻。
安瑜非常生氣,主要還是來源于自取其辱,明知道對方是個自私鬼,還特別傲慢,為啥還去跟他搭讪,不就考了個滿分嘛,至于那麽炫麽,還拿過來羞辱自己。
氣憤的安瑜把試卷扣了過來,剛才還在為過了及格線而高興,現在卻一點興致都提不起來了。
偏他正在噘嘴的時候,旁邊的肖睿澤又來補刀,“你這次雖然及格了,但是成績不真實……”
還沒等他說完,安瑜氣得拍了下桌子,壓低聲音吼道,“是啊,我就是抄得,怎樣?你去老師那打小報告啊!知道你考滿分了不起行了吧,有必要這麽刺激別人麽?”
他吼完也沒管肖睿澤,賭氣趴回了桌子上。
肖睿澤話沒說完,後面的“平時不會可以問我,我幫你輔導。”硬生生的被安瑜給堵了回去。
數學老師看他們這邊有異動,用板擦敲了敲黑板,提醒道,“不要交頭接耳,給你們五分鐘時間,看看自己錯在哪裏,過一會兒咱們開始講題。”
肖睿澤只好看着安瑜的後腦勺皺眉頭,本來想當好人,結果又扮演了一回大灰狼。
☆、算計
李炜沒有想到安瑜能及格,他當初給對方傳答案的時候是算好了的,安瑜的成績應該是接近及格線,但稍微差一點才對。
他很納悶,忍不住回頭想回頭看看安瑜的試卷,可又怕漏了馬腳。
正猶豫着,他的後背被人戳了兩下。
李炜向後靠到椅子背上,但沒有回頭,安瑜趴到他耳朵邊問,“你考了多少分?”
“考得不好,別問了。”李炜怕對方知道自己的分數之後起疑心,便打了個馬虎眼。
“考得不好啊?那你別傷心哈,老師都說了這次題偏難,要不是有你幫忙,我肯定又得當倒數第一。”
安瑜說得特別真心實意,他自己不是特別看重成績,畢竟都活了兩輩子了,早把分數看淡,但是這群真的高三狗可不會像他那麽豁達,高考的獨木橋上,一兩分之間就淘汰了不少人。
李炜還真沒想到安瑜會信以為真,他回過頭看了看對方,好像不似作假,便也配合的露出個看上去挺失落沮喪的表情來。
因為懷疑對方是自己的“好人卡”,安瑜現在對待李炜便有些不同,見對方情緒不高,他便想着安慰安慰,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把自己的新鋼筆遞了過去。
“這是我前兩天新買的鋼筆,用着不錯,是經濟人從國外帶回來的,一共有兩支,另一支我放在家裏了,這支你要是不嫌棄,就先拿去用吧。”
李炜看了看安瑜遞過來的鋼筆,造型經典大氣,是一個世界著名品牌。
這個牌子他知道,一支筆的單價都在100英鎊以上,他以前就很喜歡了。可是他家條件一般,為了供他上這所寄宿高中,家裏已經不寬裕,他每次提出想買點好東西,爸媽就會說,沒有那個閑錢,還得給他攢上大學的學費。
現在心水已久的鋼筆就擺在面前,李炜當然心動,但如此貴重的東西,他還是有些遲疑,不禁看了看安瑜的神情。
安瑜對上他的眼睛,馬上笑起來,又把鋼筆往前送了送,說,“你先用着,要是想要新的,下次我回家的時候把另外一支帶過來。”
李炜暗自攥了攥手,最後還是接了過來,說,“謝謝你,那我先用着。”
安瑜馬上笑灼顏開,嘿嘿嘿的說,“嗯,你用吧,反正我也用不慣鋼筆。”
李炜勉強笑了一下,然後便回過了身。
他回身的時候沒留意,一下子将桌上的試卷帶到了地上,那試卷飄飄忽忽的,就落在了安瑜桌腳下面。
李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安瑜已經附身去撿。
他後背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拿鋼筆的手都有些發抖。
自己的分數肯定要被對方看到,到時他的算計就要露餡,而剛剛他才收了安瑜的鋼筆。
“139分?李炜,你也太厲害了,說考的不好還得了這麽高的分,你也太謙虛了,哈哈。”
安瑜一邊把試卷遞還回去,一邊笑着說。
李炜完全沒想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難道他不應該生氣嘛?
有些僵硬的從安瑜手裏接過試卷,李炜連聲“謝謝”也沒說便趕緊轉過身去了。
這時候老師又敲了敲黑板,“都看完了吧,現在咱們開始講選擇題。”
安瑜趕緊打起精神坐好。
“好人卡”李炜學習又好又謙虛,他要是想跟好人卡雙宿雙飛,也不能在學習上被人家落得太遠,丢人是小,萬一被嫌棄可怎麽辦?
跟他們僅隔了一條過道的肖睿澤将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
他現在恨不能把安瑜的腦殼打開來看看,裏面裝得是不是一團漿糊,否則怎麽能傻到這個份兒上。
李炜考了139分,但安瑜只考了90分,李炜又給他抄了選擇題,填空題,還前兩道解答題的答案。
如果這些答案全是對的,那麽安瑜應該得106分,而不是90分,問題出在哪兒?
這種惡心事兒估計也只有李炜能幹得出來。
而且也只有安瑜那種蠢蛋才看不出來。
或者還是說,他覺得能及格就已經很開心了,人家是不是耍了他,他根本不在乎?
肖睿澤從小到大鮮少有這麽生氣的時候,但看到安瑜被人愚弄,他真的有種把李炜拎到外面揍一頓的沖動。
按捺了半天之後,肖睿澤覺得自己實在是無法忍受。
他扯下練習本上的一頁紙,給安瑜傳了張字條。
正在努力聽講,然而一點沒聽懂的安瑜,馬上就要陷入昏睡狀态了,頭上卻突然被人打了一下。
他立即清醒了過來,四下一看,桌子上掉了個小紙團,應該就是這玩意剛才擊中了自己。
誰傳的字條?安瑜環顧四周看了看。
一轉頭,正對上肖睿澤。
肖睿澤冷冷看着他,然後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這紙條是我傳的。
靠!你傳的我就一定要看啊,你了不起啊!
安瑜內心爆豆,把紙團拿起來又使勁兒團緊了一點,然後瞄準肖睿澤的腦袋就扔了回去。
肖睿澤沒想到安瑜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他躲閃不及,被安瑜的紙團正砸中眼睛,疼得他趕緊低頭捂眼。
看到肖睿澤狼狽的樣子,安瑜高興壞了,他趴在桌子上捂着嘴無聲大笑,一邊笑一邊還偷瞄對方。
只見肖睿澤沒過一會兒就恢複了常态,只是臉拉的特別長,還黑得吓人。
安瑜還嫌不夠,又轉過頭去對着他做了個鬼臉才算罷休。
肖睿澤看到他對着自己伸舌頭做鬼臉,剛才明明還有點生氣,這時也煙消雲散了,還差點樂出來。
他心道,這安瑜估計真是自己的冤家,要不自己怎麽就能這麽慣着他呢。
看到嘲笑計劃沒有讓肖睿澤面色更黑,臉變得更長,甚至還有所緩解,安瑜十分掃興,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了。
本想提醒蠢安瑜提防着李炜,別拿好人心換了驢肝肺,但人家安瑜壓根不相信他,紙條都沒打開看。
肖睿澤很被動,也很生氣,這讓他看向李炜的眼神更加犀利。
下課鈴一響,安瑜趕緊跑了出去,他從剛才就一直想去廁所。
見安瑜走了,周圍幾桌的同學也都各忙各的,肖睿澤便起身去了安瑜的課桌前,他先是看了看安瑜的試卷,呵呵,果然如他所料。
然後他又起身站到了李炜桌前。
李炜正在低頭把玩着新得的鋼筆,沒注意到肖睿澤。
肖睿澤用指關節敲了敲他的桌面,李炜趕緊擡起頭,對上了一雙冷峻的眼睛。
“是不是沒想到那個笨蛋能在解答題上得分?你應該再多給他一個錯誤的選擇題答案,這樣才能保證他百分之百不及格。”
李炜的眼睛瞬間瞪大,鋼筆也掉在了地上。
肖睿澤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說,“不管你是什麽目的,別讓我再發現你做手腳。”
李炜吓得半天沒敢說話,直到安瑜從廁所回來跟他打了個招呼,他才回過神。
☆、紙條
肖睿澤作為一位高冷人士,從來不管別人的閑事,他的身體周圍仿佛有結界,結界名為“閑雜人事勿擾”。
但這次,他一反常态,出手管了安瑜的閑事,這讓李炜百思不得其解,同時又覺得心慌慌。
他幫安瑜打小抄已經不對,傳答案的時候又故意傳錯了幾題,這種事兒如果被老師知道,雖然不一定會有什麽實質性的處罰,但他在老師心目中的印象就變壞了,這對他競争省級三好生絕對不是好事。
省級“三好生”在高考的時候是可以加分的,前兩年的名額已經被其他兩個班的同學占去了,今年學校為了搞平衡,這個三好生肯定也要出在他們班,只是到底會選誰呢?
毋庸置疑,肖睿澤是最有力的競争者,但是肖學霸一早就表态了,這個三好生的名額他不占,因為他要出國,高考加分對他沒意義。
如果抛開肖睿澤,“三好生”又不能和其他榮譽稱號或得過競賽名次的人選重複,那他們班就剩下了不到三十個候選人,而李炜的成績在班級裏名列前茅,平時跟各科老師的關系又不錯,他自認為勝出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可萬一肖睿澤把這件事給他打了小報告,他的“三好生”肯定就要告吹。
李炜因為這件事非常鬧心,連着失眠了好幾天,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肖睿澤要插手管安瑜這個學渣的閑事。
那支貴重的鋼筆一直放在他的筆袋裏,可李炜這幾天都無心使用它。
直到安瑜又送了他一瓶上好的墨水。
“這墨水是和鋼筆一起帶回來的,我之前都沒怎麽用,一直放宿舍就忘了。诶,我怎麽沒看你用鋼筆啊?”安瑜發現李炜用的還是之前的普通碳素筆。
“等我把這支碳素筆用完吧。”李炜勉強笑了笑。
“那麽節省幹嘛,這種一塊錢一支的碳素筆太不好用了。”安瑜邊說邊把李炜手裏的筆搶了過來, “你這支我用了,你趕緊用鋼筆吧。”
李炜瞅瞅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裏的滋味莫測。他沒說什麽,轉回了身,拿出那支鋼筆在新墨水裏吸飽筆膽,然後就在練習冊上用力寫了一行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安瑜當然沒看到那行字,他随手把李炜的碳素筆扔到了桌格裏。
這種一塊錢一支的筆,寫字的時候油墨很不均勻,時粗時細,還用不了多長時間,而且外形也難看的很。
哪像自己筆袋裏的那些碳素筆,雖然安瑜學習不好,但筆都是花裏胡哨的漂亮,都是經紀人幫他買的國外名牌,質量更沒話說。
但李炜舍不得用鋼筆,并沒有讓安瑜覺得他窮酸,反而認為疑似“好人卡”的李炜同學非常艱苦樸素,勤儉節約,繼承并發揚了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是個難得的好少年。
安瑜美滋滋的想,就知道好人卡不是單純對他好,肯定人品也是相當過硬的,就像李炜同學這樣。
安瑜一邊想還一邊在紙上畫起了小人兒連環畫,兩個小人兒手牽手,奔向幸福的大太陽。
他邊畫邊笑,完全沒有在聽講。
肖睿澤看着整節課都在走神的安瑜,內心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郁躁之感。
能不能有點上進心,好好聽講,用功看書,考試也不至于那麽慘,關鍵也不至于連人家給了你錯誤的答案都看不出來啊,人傻還懶,簡直沒救了。
肖睿澤氣得半死,實在忍不住,撕下一張練習紙寫了個小紙條給安瑜扔了過去。
安瑜正在開開心心的畫小漫畫,突然被從天而降的紙團打斷,他馬上皺起了眉頭。
這次他都沒多想,轉頭就看向肖睿澤,對他做了個口型,“你有病啊!”
肖睿澤則目不斜視,一直盯着黑板看,好像此事與他無關。
安瑜看他表情,以為自己找錯了人,便悻悻得回過頭,拆開了手裏的小紙團。
“上課不聽講,畫什麽漫畫,高考又不考美術!”
安瑜心裏頓開彈幕:我嘞個大XX,誰啊這是,對自己指手畫腳的,口氣還這麽高冷,沒別人,肯定是那個無恥的肖睿澤。
看來自己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不知道安小爺我家裏是開顏料坊的。
安瑜拿起筆在那紙條上铿锵有力的回複了一行字,然後團了團,瞄着肖睿澤的眼睛就扔了回去。
這次紙團沒有打中肖學霸的眼睛,而是打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不過這也夠安瑜笑一陣的。
肖睿澤剛才就注意到安瑜給自己寫了回複,因此這時被打,并沒有怎麽生氣,他迅速撿起紙團,打開看了看。
“用你多管閑事?我要考美術學院不行麽?神經病!”
學霸的臉光速拉長,看來氣得不輕,他抄起筆來繼續寫,“就你得那兩分,信不信美術學院都考不上,從今天開始,晚自習留下來,我給你輔導。”
紙團被扔了過去,砸在了安瑜的手上。
安瑜心想,呦呵,這傲慢學霸挺有意思,被罵神經病還不住手,是不是挨罵有瘾,那自己也不用控制了。
他鬥志十足的打開紙條,可看到上面的字的時候,又有點懵逼。
恩?給我輔導,這是什麽套路?我用得着你輔導麽?黃鼠狼給雞拜年,肖睿澤肯定沒按好心!
安瑜奮筆疾書,回道,“謝謝大學霸的好意,不過我就是不求上進,不想學習,你愛輔導誰輔導誰去吧,還有,明天出門之前別忘了吃藥,精神病人不能停藥。”
紙團又被扔了回來,肖睿澤趕緊打開,安瑜的字跡潦草,一看就帶着情緒。
至于內容,肖睿澤緊緊皺眉頭,這個安瑜怎麽回事兒,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倒是把李炜的驢肝肺當成好東西。
他轉頭看安瑜,安瑜雖然沒看他,但是一邊繼續畫小人,一邊搖頭晃腦的哼着小曲,那表情,就是佛祖也要被他活活氣死!
肖睿澤沉重嘆氣,自己這是造了什麽孽,竟然覺得這個作貨還挺可愛滴~
☆、手段
肖睿澤想幫安瑜補習,但人家安小爺不僅不用他,還囑咐他出門別忘了吃藥。
按說高傲的肖學霸應該氣得半死,并且從此以後與安學渣劃清界限,你上你的電影學院,我讀我的常青藤大學。
可素,肖睿澤好像被人下了盅,他被怼之後不僅沒退縮,還越戰越勇。
他是發自內心的替安瑜發愁,覺得對方實在需要輔導和補習。
安瑜上課聽不進去,不是他天生注意力不集中,估計主要原因還是他底子太差,基礎知識不紮實,老師講的很多東西他壓根聽不明白。
現在高考在即,不指望他考六七百分,但至少也得達到四五百分的程度吧,要不然怎麽上電影學院。
這家夥來學校之前不是特意開了個新聞發布會,宣布暫時停止演藝工作,全面備戰高考,然後考個電影學院的導演系。
當初的flag立得高高滴,最後才考個二三百分的成績,打臉啪啪滴?
肖睿澤看了網上宣傳安瑜的通稿,經紀公司真是敢吹,什麽天才少年,資質超群,真是什麽詞都敢用。
如果沒有接觸過安瑜本人,憑他那個一炮而紅的角色,肖睿澤看在他演技的份上還能勉強相信他本人也許确實不俗。
但自從他跟安瑜做了隔了一條過道的“同桌”,對其天生蠢萌,時常二缺的本質簡直不能再了解,再回頭去看那些通稿,就覺得經紀公司真是閉眼瞎吹,也不怕安瑜最後考得稀巴爛沒法交代。
且不說粉絲如何看待安瑜的高考成績,若真是考得太差,估計普通觀衆也要覺得他要麽是智商偏低,要麽就是在高中混吃等死,一點沒有用功學習。
反正不管怎麽說,高考如果考不好,安瑜的裏子面子都好受不了。
肖睿澤為安瑜操碎了心。
其實安瑜同學自己也很着急,他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都學習到十二點,可無奈方法不得當,這陣子,除了那些能靠死記硬背得分的科目提升了一點成績之外,他的總分起色并不大。
能不着急麽?
他用功也用了,背書也背了,可還是沒啥大效果,再看看如山海般高聳的試卷和習題,他便感覺無從下手,漸漸地就有點氣餒了。
雖然之前李炜也說過有什麽不會的可以問,但安瑜發現十道選擇題他只會做兩道,那剩下的怎麽辦?
難道每一題都去問李炜?那人家還要不要學習了,看着前桌埋頭苦學的樣子,安瑜就不忍心過去打擾。
畢竟他考不上大學,還有別的出路,總不會混得太慘,但這群莘莘學子要是被擠下了這條獨木橋,人生中再想遇轉機可不太容易了。
其實之前肖睿澤主動提出來幫他補習,安瑜當時回絕的徹底,過後想想,也有點動心。
要是能讓學霸給自己輔導輔導,那進步起來肯定是一日千裏,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把頭皮都撓破了,還是不得要領。
安瑜多少有點後悔,但一轉頭看到肖睿澤那張冷臉,他又勸自己,這厮嘴賤臉臭,人自私,當初不借給自己抄,還羞辱他成績差,怎麽可能突然變好心,其中指不定有什麽貓膩,還是不要上當為妙。
大不了周末放假的時候,跟爸媽說一下,讓他們幫着找個家教,雖然不能天天來學校輔導,但總好過沒有吧。
安瑜這邊暗自打定主意想利用周末的時間找家教輔導課業。
肖睿澤卻已經幫他想好了另一條出路,雖然這個辦法是個下下策,但為了提高安瑜的學習成績,他覺得自己可以忍。
這天下午放學之後,安瑜喊李炜一起去吃飯,對方擺了擺手,說有事要去老師辦公室,一會兒再去找他,安瑜便先走了。
李炜正在收拾東西,肖睿澤來到了他跟前,又是悄無聲息,吓了他一跳。
肖學霸冷冷的看着他,說,“跟我過來一下。”
李炜心虛,雖然很不情願,可猶豫之後還是跟上了肖睿澤。
兩人來到教學樓後側的消防步梯旁邊,這裏平時很少有學生經過,而且也沒有燈,冬日天黑的早,這裏便看起來黑蒙蒙一片,有幾分吓人。
肖睿澤站在黑暗的陰影裏看着對面半低着頭的李炜,“安瑜送你的鋼筆好用麽?”
李炜猛地擡起頭,什麽?他連安瑜送自己鋼筆的事兒都知道?
似笑非笑的肖睿澤又說道,“拿了別人的東西,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難道你覺得那份小紙條就能還了人情了?”
李炜又怕又氣,他沒想到自己被肖睿澤抓到小辮子之後,對方會敲詐他。
“你要幹什麽?安瑜給我鋼筆是他自願的,我可沒逼他。”
“呵呵,你是沒逼他,但是你覺得他如果知道你的真面目之後,還會送你鋼筆麽?那支鋼筆價格不菲,你收下之後不覺得燙手麽?”肖睿澤一點點從黑暗裏走出來,露出了半張面孔,李炜看清他犀利的眼神,一時吓得說不上話來。
“你……,你到底想幹嘛,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管這些閑事有意思麽?”李炜的聲音都有些打顫,但他可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老實人。
“不想幹嘛,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蠅營狗茍的嘴臉,我給你指一條明路,你要是照辦,一切好說,你要是不辦,後果自己想。”
肖睿澤說完就走了,沒給李炜問清楚的機會。
這更讓李炜害怕,他一整個兒晚上什麽也沒學進去,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也在輾轉反側。
肖睿澤到底要他幹什麽呢?會不會是讓他把鋼筆還給安瑜?那怎麽行,他現在已經習慣了用那支鋼筆,上次語文考試,用那支筆寫作文,他還比平時多得了兩分,那支鋼筆已經被他視為幸運筆,他是絕不會還回去的。
那還能是什麽事兒呢?會不會是讓他承認自己曾經偷偷刷過同學的飯卡?或者趁着室友不在,藏起了對方剛買的練習題?
李炜瞪着眼睛熬到天亮,他實在是受不了了,今天他就要去找肖睿澤問個究竟,對方到底要他幹什麽。
☆、談判
一整個兒白天,李炜都在找機會跟肖睿澤說話,但肖學霸保持高冷神情,拒人千裏之外。
李炜礙于人多眼雜,不好硬往肖睿澤身邊湊,只能不斷瞄着,伺機尋找機會。
為了盯着肖睿澤,李炜幾乎無心聽講,偏巧老師們今天講得是歷年高考知識點總結,看着旁邊的同學都在埋頭刷刷刷的寫筆記,他卻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字兒也寫不下去,心裏又急又恨。
為什麽肖睿澤要跟他過不去,還有那個安瑜,裝什麽大方人,非得要送給他鋼筆。
李炜心煩意亂的在筆記本上亂寫亂畫着,終于熬到了放學。
一放學,他就跑到了肖睿澤跟前,“你能不能跟我出去一下?”
李炜聲音壓得很低,也沒敢擡頭正視對方。
肖睿澤一邊嘴角翹起,笑呵呵的說,“好啊,走吧。”
兩人又去了昨天的老地方。
“找我什麽事兒,說吧。”肖睿澤兩手插在校服兜裏,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炜。
“你昨天說讓我做一件事兒,到底是什麽事兒?”李炜看着肖睿澤傲慢的表情,十分窩火,可也只能默默忍耐。
“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兒,我突然想到這件事也可以找別人做。”肖睿澤說着話就要離開。
謊得李炜趕緊拽住了他的胳膊,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心虛浮躁的不行,就想着趕緊問清楚是什麽事,沒想到肖睿澤竟然跟他玩這招,李炜差點崩潰。
“你別走,到底是什麽事兒,你說清楚,我能做的,你不用找別人。”
他再也不想重溫那種心慌意亂,無法安心做事的感覺了,現在肖睿澤讓他幹嘛都行,只要他說出來。
“是麽?你真的能做,能保證用心做好?”肖睿澤停下腳步,神情變得十分正經。
“你說吧,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都行。”李炜見對方面色嚴肅,突然又變得心裏沒底。
“從今天開始,每天下了晚自習,你都要給安瑜輔導兩個小時的功課。”肖睿澤說完就看着對方。
“那怎麽行!”李炜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
高三學生都是在每天下午六點放學,放學之後,想在學校繼續上晚自習的學生就去食堂吃飯,想回家上自習的走讀生則選擇離校。
一個小時的吃飯休息時間之後,大家會返回教室上兩個小時的晚自習,九點之後回宿舍,十一點熄燈。
而肖睿澤讓李炜在九點鐘之後給安瑜輔導兩個小時的功課,也就是說,他下了晚自習之後到熄燈之前,幾乎都沒有自己的學習時間了。
這對于時間寶貴的高三學生來說怎麽可能?!
李炜當然不能同意。
肖睿澤面帶不屑的看着他,心想,安瑜要是答應讓我給他補習,這等美差還能輪得到你!
“看樣子你是不想做這件事?那也行,那你把鋼筆還給他,然後再去跟老師坦白你考試給他傳紙條的事兒,怎麽樣?”
“你……”李炜氣得發抖,用手指着肖睿澤卻說不出話來。
“呵,怎麽?不敢去啊?你想想吧,第一,不是安瑜主動要抄你的,而是你主動給他傳的答案,關鍵這答案還故意傳錯,你什麽目的?第二,你目的不純,卻接受了安瑜的貴重禮物,甚至還多次讓安瑜請你吃飯,你這是什麽行為?李炜,我要是老師,你說我會怎麽想你?”
肖睿澤的兩只手始終揣在校服口袋裏,這番話說得輕輕快快,一邊說還一邊踢着腳邊的石子兒,就好像在跟朋友分享一個好笑的段子,可他的字字句句都讓李炜心顫膽寒。
“你沒有證據!你信口雌黃,你去老師那裏告我也沒用!”李炜實在不想被動挨打,他使出了最後一招,撒潑耍賴。
“沒有證據?需要證據麽?我就是最好的證據!如果我去老師那裏舉報你,你覺得在你和我之間,老師會選擇相信誰?”肖睿澤像是覺得他的話很搞笑一樣,抱着胳膊笑看着對方。
“你……,你……你為什麽幫着安瑜,安瑜跟你什麽關系?”李炜眼睛都快紅了,聲音也在發抖。
“這你不用管,你就當我是紅領巾,出手幫他,是看不慣你欺負老弱病殘。”肖睿澤懶得跟他解釋那麽多,他看着李炜氣急的樣子,也怕對方狗急跳牆,到時候給安瑜找輔導“老師”的事兒沒成,再生出別的事端來就不好了,他之所以這麽吓唬李炜,也是想讓對方服服帖帖的給他好好幹活,再說現在安瑜對李炜的印象比對他的好(雖然不想承認),讓他給安瑜輔導,安大傻子肯定樂不得的接受。
一想到李炜平白無故的撿了個好人當,還這麽不情不願,不樂不意,肖睿澤心裏就有火氣。
但為了不過分的激惱對方,他還是松了口,說道,“這樣吧,給你留半個小時,下了自習之後給他輔導一個半小時的功課。”
李炜沒想到對方會放寬條件,他表情立刻松動了一點,同時讨價還價道,“一個小時。”
“免談,明天上午,咱們老師辦公室見。”肖睿澤不等話說完,就邁開了大步。
李炜趕緊拽住他,“你別走,我……,好吧,行,我同意了。”
肖睿澤也沒回頭,只是說,“你要是敢敷衍了事……”
“你放心吧,安瑜給我的鋼筆也值一筆輔導費了。”李炜氣恨恨的說道。
肖睿澤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個“你小子還算識時務”的表情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回教室的時候,恰巧被吃晚飯回來的安瑜看到了,雖然黑燈瞎火的有點看不清,但肖睿澤身形高大,是他們班男生裏數得着的大長腿,關鍵還身形挺拔,不像其他高個子男生那樣弓腰駝背,因此便十分好認,也十分招眼。
至于跟在他身後的李炜,安瑜看了半天才看清楚,以前還不覺得李炜怎樣,怎麽跟在肖睿澤身後看上去那麽矮,還半低着頭,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似的。
安瑜再傻,這時候也感覺到奇怪了,這兩人怎麽會在一起?難道是肖睿澤又找上李炜的麻煩了?
安瑜的眉頭緊緊皺起,這個傲慢自私的肖睿澤,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