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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七章

五年後。

錦市,半山月酒店。

人事部專員鄭曉麗領着剛入職的三名新人熟悉酒店環境。

走出電梯,面前是數十米長的寬敞廊道。

鄭曉麗擡高下巴,自豪地同新人們講:“你們瞧,這地毯上的金色圖案是由真正的金線手工編織而成,別家五星級酒店可沒這麽大手筆,我們酒店的內部裝潢設施可是向六星級看齊的,譬如高爾夫球場、健身與水療美容中心……”

新人們東張西望充滿新奇,眼瞳裏跟着迸發出與有榮焉的驕傲。

他們正說着,迎面突然走來一名着酒店深藍套裙的年輕女郎。

女人手持BP機,似乎在同誰對話。她身段極好,略顯呆板的職業裝束穿在她身上仿佛定制的高端名牌,襯得她曲線窈窕,步步仿若生蓮,氣質高貴典雅。

手中BP機傳出隐忍的哭咽聲,阮斐語調不疾不徐,低聲安撫道:“佐藤先生是酒店長住客,他脾性溫善,一向待職員體貼。等佐藤先生回來,你先真誠向他道歉,再告訴他,不小心損壞的物品我們酒店會全額賠償。你若害怕,我等會兒陪你去見佐藤先生就是。”

對面嗚咽聲漸小,阮斐說了聲“稍後再談”,便收起BP機,向逐漸拉近距離的鄭曉麗等人面露得體微笑。

“阮經理在忙呢。”鄭曉麗主動打招呼說。

“嗯,這是最近入職的新同事?”阮斐友好地向大家颔首示意。

新人們既受寵若驚,又被阮斐的美貌驚豔到。

鄭曉麗了然地挑挑眉,向他們介紹阮斐:“阮經理是大堂副理,房務部經理因事請了半年假,這半年房務部所有工作都由阮經理代為管理。”

新人們臉上的震撼更明顯了,他們讪讪齊聲道:“阮經理好。”

阮斐态度依舊,笑着與他們言別,她款款走入電梯。

“人都看不見了,你們魂兒是不是該歸位了?”電梯門阖上,鄭曉麗在他們眼前晃了晃手,戲谑地說,“阮經理就長得那麽漂亮?把你們一個個都看傻了?”

三人不約而同地呆呆颔首,又瞬間清醒過來。最機靈的一個連忙亡羊補牢說:“阮經理确實很漂亮,但鄭前輩也同樣漂亮啊,你們不相上下。”

鄭曉麗嘴上沒回應,心底卻挺高興,哪怕她心裏門兒清,論美貌,她連阮斐一半都及不上。

“阮經理看起來還好年輕的樣子。”

“她是很年輕,在我們酒店工作未滿一年,便升至大堂副理,恰巧周經理高齡懷了二胎,要告假半年,阮經理受席總看重,順其自然暫代其職,”鄭曉麗不知是唏噓還是羨慕道,“時代變化快,職場更是變幻莫測,半年夠翻幾次天了,到時周經理還回不回來都要另說。”

“阮經理這麽厲害的麽!”

“當然厲害,國外鍍過金,曾在國外六星級酒店實習,并且精通英日法三國語言。”

新人們聽得咋舌不已:“好牛掰,不過阮經理脾氣好像挺好的。”

鄭曉麗眉梢微動:“能坐到這個位置,可不是脾氣好長得漂亮就能行的。再說了,你們別看阮經理笑得溫柔可親,其實厲害着呢,上個月就有VIP客戶借醉想占阮經理便宜,結果被她直接扇了巴掌。”

新人們張大嘴:“然後呢?”

鄭曉麗聳聳肩:“我們酒店大多都是素質高的客人,如果遇到素質低劣找茬報複的,能怎麽辦?忍着呗。阮經理自然少不了被刁難,用手接客人撣的煙灰,冒雨幫忙買尴尬物品等等,多得是你們想都想不到的花招。”

及時收住,鄭曉麗怕吓壞這幫初出茅廬的菜鳥們,話鋒一轉:“當然,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我是想告誡你們,別以貌取人,你們即将上崗,阮經理以後就是你們的部門領導,凡事多多向她和你們的頂頭上司請教學習,處事圓潤些,争取早日度過試用期,畢竟我們酒店的福利是很好的。”

新人們連連稱是。

酒店工作忙碌,阮斐雖然已經習慣穿梭在各式各樣的矛盾沖突中,但她身體畢竟不是鋼鐵鑄成,當然也會感到疲憊。

陪客房部的小葉見完佐藤先生,阮斐揉了揉眉心,正要回休息室,前臺芳芳喊住她:“阮經理,我剛去拿包裹,看到有你的快遞,就順帶給你捎來啦。”

阮斐笑着道謝:“可我記得我最近沒有購物。”

把紙箱遞給阮斐,芳芳猜:“會不會是阮經理的朋友或者酒店客人寄來的?”

阮斐搖搖頭表示不知,然後同芳芳一起到休息室拆快遞。

芳芳買的是美容儀,還是某當紅男流量代言的,芳芳是他的女友粉:“我們家煊煊太棒啦,阮經理你知道嗎?月底煊煊要來錦城為代言的彩妝站臺诶,咱們這裏可是錦城最好的酒店,阮經理你說煊煊會不會入住我們酒店呀?”

阮斐輕笑,順着芳芳的話回了句“很有可能”。

芳芳興奮地捧住臉:“哇,我簡直太期待啦,我還沒親眼見過我們家煊煊呢,站姐說煊煊臉超小的,五官特別立體,氣質也……”

阮斐邊聽邊用工具刀劃開快遞盒膠帶。

砰——

手中快遞盒與工具刀突然同時摔落在地,阮斐恐懼地後退兩步。

芳芳順着望去,猛然驚呼:“啊!!!”

散落滿地的是女人斷頭,以及帶血的手指臂膀和斷腿。

斷頭上還有滿頭黑發,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些模具都做得極其逼真,不仔細看,甚至以為是真的。

附近員工聞聲趕來,全被這幅畫面吓得夠嗆。

無需查證,快遞上的地址電話自然是假的,阮斐穩住心神,指揮人清理現場,又叮囑保安部加強酒店近日的安防工作。

看了眼周圍害怕的女孩子們,阮斐淡淡道:“惡作劇罷了,你們先去忙吧。”

芳芳拍着胸口說:“阮經理,誰這麽惡心啊?會不會是你得罪過的客人?你最近千萬小心些,就怕出現更過分的報複。”

阮斐含笑颔首:“沒事的。”

等人散去,阮斐也匆匆離開休息室。

阮斐很怕這些東西,只是在員工面前,她身為領導,不得不保持鎮定。

做這份工作,多多少少會得罪人。

但迄今為止,還未出現過類似事件。

阮斐疲憊地閉上眼,想不出是誰策劃的這場惡作劇。

口袋手機忽然傳來電話震動聲。

是陳蘭諾。

阮斐劃開接聽建:“喂。”

對畔嗓音像是只歡快的喜鵲,将阮斐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阮斐我昨天回錦城啦,給你帶了特産禮物哦!我現在陪席老大參加拍賣會呢,晚上有時間就來找你。”

阮斐笑着嗯了聲。

陳蘭諾說:“那我挂了,再見。”

阮斐回:“再見。”

初秋晴空高照,陳蘭諾坐在豪車裏吹空調,索性偷偷啃了兩塊餅幹。

唔,限量版豪車坐着就是舒服呀!有錢人可真會享受,席老大更是會享受主義裏的戰鬥機。

陳蘭諾還沒腹诽完,便有人陸續從公館出來,應該是拍賣會結束了。

迅速開門下車,陳蘭諾麻溜兒地上前“接駕”。

不負陳蘭諾所望。

席老大果然不是獨身出來的,他身後還跟着一只衣着光鮮的“美麗蝴蝶”。

默默朝天翻了個白眼,陳蘭諾娴熟上前,她擋在席霂與漂亮女人中間,笑眯眯同“蝴蝶”講:“小姐您好,我是席先生貼身保镖,不好意思,請您與席先生保持安全距離,否則——”

“蝴蝶”怒發沖冠:“否則什麽?我是他女朋友,你還敢攔我嗎?”

陳蘭諾依然笑眯眯:“抱歉,我只聽命于席先生,不聽命于席先生的女朋友。”

女人又氣又急,眼前的短發女孩并不健壯,但卻牢固得像一堵牆,她竟無法撼動她。

委屈地瞪向那抹高挺背影,女人嬌滴滴哭喊道:“席霂你就那麽絕情嗎?你昨天還跟人家看星星看月亮,今天就翻臉不認人,嗚嗚嗚,你好狠的心啊……”

餘光見席霂風流倜傥地坐進豪車,陳蘭諾誠懇地望着蝴蝶嘆息:“認清現實吧小姐,席霂他不是好狠的心,他是……壓根就沒有心。”

語罷,陳蘭諾閃身沖進豪車另一邊,生怕慢半拍就被女人的高跟鞋或是包包糊一臉。

車如流線般穩穩駛上公路。

陳蘭諾瞅着窗外景色不吭聲。

席霂翹着二郎腿,懶懶扯開領帶說:“你覺得我們前幾天在國外見的那棟藝術中心建築怎麽樣?”

陳蘭諾回:“很高科技啊,像魔方,支體能轉動,還帶智能遮陽的,簡直棒呆了。”

席霂低吟說:“我昨晚買了座島,想請這個設計師團隊在島上為我建度假酒店。”

陳蘭諾的重點顯然抓錯了:“老板你昨晚不是陪剛才那位小姐看星星看月亮嗎?”

席霂劍眉輕挑,神色睥睨說:“我邊看星星月亮邊買島,你有意見?”

陳蘭諾:……

陳蘭諾保持沉默,一臉“你有錢你就是老大誰都沒有意見”的表情。

席霂松開交疊的大長腿,忽然像狗般嗅了嗅鼻尖,盯着陳蘭諾冷哼道:“我車裏什麽味道?你剛是不是偷吃零食了?”

陳蘭諾立即否認:“誰在你車裏偷吃餅幹啦?”

氣氛有片刻的沉寂。

席霂似笑非笑地咬重字音:“餅幹?”

陳蘭諾:……

席霂深邃眼神牢牢鎖定陳蘭諾,扯着唇獰笑說:“再敢在我車裏偷吃餅幹,我把你捏成餅幹。”

陳蘭諾心虛地挪了挪屁股,努力坐得離席霂遠點。

因為兩塊小小的餅幹,陳蘭諾都沒敢向席霂請假,與阮斐的約會自然也泡湯了。

直至餅幹事件過去的第五天,陳蘭諾趁席霂騷包的換上新衣服趕去同新女友約會前,勇敢向他說明情況。

席霂滿臉不高興地睨她:“又去找阮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有不正當關系。”

陳蘭諾瞪圓眼睛,憤怒都快溢出來。

席霂輕哼:“她現在不是暫代房務部經理一職?居然這麽清閑?下次再給她升升職好了。”

陳蘭諾無言以對,她本想抗議,可轉念想,升職似乎是好事?所以說席霂是腦子有病嗎?

“老板,你該不是對阮斐抱有什麽想法吧?”眼睛眯成線,陳蘭諾狐疑地盯着席霂打量,心想,追阮斐的無賴夠多了,如果阮斐再被席霂這種花花公子纏上,那可就太慘了。

“你腦子有病啊?”席霂怒目,“老子長得像吃窩邊草的兔子嗎?老子最不喜歡長得像你這樣的窩邊草。”

“……”

不喜歡就不喜歡,幹嘛發脾氣,居然還人身攻擊。

陳蘭諾哦了聲:“那我的假老板你批準嗎?”

“滾滾滾,快滾,整天礙老子的眼。”

陳蘭諾笑着道謝,轉身就滾得無影無蹤。

席霂叉着腰氣結,這窩邊草別的本事沒有,滾得倒挺快。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如希”“我是杜小白白”的地雷。

投營養液的寶寶太多啦,就不貼上來了,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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