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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四八章

夜空深藍,燈盞旖旎。

露臺微風徐徐,陳蘭諾把身體蜷縮在藤藝吊椅,邊啃脆片邊賞景,說不出的惬意。

阮斐推開落地門,遞給陳蘭諾一罐櫻桃味的果啤。

“謝謝斐斐,”陳蘭諾搖晃腳丫,嘤咛道,“還是你家舒服,我好想就這樣住到天荒地老哦。”

“是嗎?我家竟然比席總家都舒服?”

“那還是沒有的,但前提是席霂閉上他的那張大嘴巴。”

阮斐輕笑。

陳蘭諾忍不住吐槽:“席霂他真的特別聒噪,偏偏他還喜歡在他的那些女友面前裝深沉,呵呵,可苦了我這個人形垃圾桶了。”

阮斐抿了口蘇打水:“是嗎?他外表看起來挺嚴肅正經的。”

陳蘭諾不屑輕嗤:“裝十三嘛,一天不在外面裝他就渾身不舒坦。”

正聊着,室內突然傳來手機鈴聲。

阮斐進客廳接電話。

五分鐘左右,阮斐回到露臺。

陳蘭諾側眸問:“家裏來的電話嗎?”

阮斐颔首:“水姨回岚城探望爺爺奶奶,順便把國外買的藥帶給爺爺。”

陳蘭諾吃零食的動作頓住:“爺爺身體還好嗎?”

阮斐笑着看她:“挺好的,說起這個,都幾年了,當初說好要請你那位幫我忙的親戚吃飯,結果到現在這頓飯都沒安排上。”

陳蘭諾神情不太自然:“他沒有時間嘛,而且你那時有買謝禮托我給他啊。”

阮斐擡眸仰望星空,眼神充滿感激:“我想當面感謝他。當年若不是他及時幫忙找到權威的腦科醫生,我爺爺那會兒在瑞士就很危險了。”

陳蘭諾讪笑兩聲。

“不過,我竟不知道你在瑞士有親戚。”

陳蘭諾下意識抱緊零食:“我們平常很少聯系的,我那會兒也是替你幹着急,所以才試探地問問他,哪知道他剛好認識很好的醫生。”

“總之很感激他,否則我一定會非常痛恨把爺爺奶奶接到瑞士的自己。”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謝謝啦。”陳蘭諾倏地起身,打了個哈欠,“阮斐,我好困,我先去睡覺啦。”

夜色漸濃,阮斐獨身靠在雕花欄杆,眺望遙遠燈火。

清風吹動她鬓角的發,過往記憶忽然浮上心頭,仍教阮斐有些唏噓與後怕。

那是她在瑞士留學的第二年。

年底學業忙,她沒有時間回岚城,便将爺爺奶奶接到瑞士小住。

結果意外總是來得如此猝不及防,阮斐雖在瑞士留學,人脈卻單薄。

眼睜睜看着爺爺阮尚粱病倒,阮斐忙前忙後,可謂是心力交瘁。幸虧陳蘭諾家親戚幫忙介紹權威醫生,阮尚粱才在瑞士成功做完手術,從死神手中奪回一條性命。

生命總是如此脆弱。

其實能好好活着,同所愛的人在一起,已是莫大幸福。

阮斐默默收回視線,回客廳前,她最後望了眼爛漫星空。

那年,她似乎在雪白的醫院廊道看見了裴渡之。

但阮斐很清楚,那只是她太無助太惶恐時,幻想出來的一片慰藉自己的剪影罷了,他不是裴渡之。

曾有人比喻,酒店就像一艘船,一旦起航,就不會停下。

不同國度的客人在酒店來來往往,不斷于月亮與太陽下穿梭,永無止境。

晌午兩點左右,一位七旬左右的法國老太太在房間內突然并發高血壓和低血糖,接到通知後阮斐匆忙叫救護車,并陪同老太太前往醫院急救。等老太太脫離危險,阮斐精疲力竭趕回酒店,便收到了新快遞。

芳芳同另兩名客房職員緊張地盯着紙箱,都一臉忌憚恐懼。

阮斐蹙眉,莫名覺得煩躁。

這個惡作劇已經持續十多日了。

對方每回都是寄來吓唬人的整蠱道具,或紅油漆潑寫的“去死吧”之類的詛咒。

“報警吧。”阮斐吩咐芳芳,“所有快遞我都堆在02號儲藏室,等警察過來,你再聯系我,我先去忙。”

“好的阮經理。”

等阮斐離開休息室,客房職員朱芸壓低聲音說:“我感覺這人是女的,會不會是阮經理的情敵?畢竟信上寫的那些詛咒都太惡毒了,就好像阮經理搶了她老公似的。”

另個客房職員點點頭:“我也有點這種感覺。”

芳芳的心是向着阮斐的,她不太高興道:“你們不能因為阮經理長得漂亮就無端揣測吧,阮經理為人你們還不清楚嗎?她肯定不會做小三破壞人家家庭的。”

朱芸面色尴尬:“我們就私下随便聊聊嘛!主要是阮經理條件那麽好,卻一直沒談戀愛,總覺得怪怪的。而且出入咱們酒店的VIP客人很多都大有來頭,那麽多富豪向阮經理示好,阮經理全置之不理,你不覺得很無法理解嗎?”

芳芳沒話反駁,哪怕她也對此感到詫異,嘴上卻不願附和她們:“好了,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呢,都去忙吧。”

……

雖然報了警,事情卻沒能得到及時處理。

一來案件不具備太大威脅性;二來對方藏匿得極好,手機號碼無法确定身份,使用的網絡IP也在不斷移動,且都是網吧。

加上阮斐日日忙得焦頭爛額,自然也無暇催促進度。

所幸接下來幾天,阮斐沒再收到相關快遞。

海濱城市的秋季十分浪漫,草木秋黃搭配藍色大海,吸引游客大批前往。

酒店随之迎來旺季。

陳蘭諾早已經習慣打不通阮斐電話的日子,托腮坐在私家海灘上喝椰子汁,陳蘭諾瞥了眼另邊同美女卿卿我我的席霂,冷哼一聲,繼續吃她的芒果幹。

偏席霂這人忒賤,約會都不老實,總趁女伴不注意時朝她投擲鵝卵石。

陳蘭諾簡直氣死了。

可誰叫席霂是她的衣食父母?

只要這位大爺不太過分,陳蘭諾都得拼命憋着。

“啪——”

白色鵝卵石突然精準投進陳蘭諾的滿大袋果幹裏。

陳蘭諾:……

是可忍孰不可忍,席霂他倒是可以同美女聊天打發時間,可她沒了果幹怎麽辦?幹坐着欣賞他們談情說愛嗎?

陳蘭諾氣鼓鼓撿起那顆鵝卵石,猛地用力朝席霂擲去。

然而席霂多狡猾的人,他飛快閃身,那石子便直直砸中美女光潔白皙的後背。

美女驚呼一聲,猛地回頭瞪向陳蘭諾,眸光惡狠狠。

陳蘭諾:……

美女皮膚嬌嫩,後背都被石子砸紅了。

席霂憋着笑,拿藥膏給她塗抹。

美女故意往席霂身邊蹭:“多抹點兒,人家可不想留下疤痕。”

席霂挑眉:“你這都沒傷着,哪來的疤痕?”

美女觑了眼遠處的陳蘭諾,輕哼說:“你那個女保镖好礙眼哦,她一定是故意砸我的對不對?你直接炒掉她啦。”

“她不是故意砸你。”席霂心道,她那是故意要砸我。

“你怎知她不是故意?你那麽好,她日日跟在你身旁,難保不會對你産生愛意。對,她就是嫉妒我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才故意害我出糗的。”

右手忍不住輕顫,席霂都快憋不住笑意,他清咳兩聲,佯裝淡然說:“你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原來她竟對我生出了這些龌龊心思?啧啧啧,我今天才發現。”

美女添油加醋道:“就她這樣的,我一看便知,還不是做着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

席霂笑着将藥膏放下,面色瞧着倒與方才沒有絲毫異樣。

傍晚霞光濃郁,陳蘭諾坐在回程的車上一言不發。

席霂拍了下她肩膀:“今晚帶你去吃上好的法國料理。”

陳蘭諾悶聲回:“無功不受祿。”

席霂笑得很欠扁:“怎麽沒有功?多虧你今天砸了顆石子,才讓我知道剛剛那女人有多聒噪,吵得我耳朵現在都還在疼,唔,正好明天提分手時也多了項理由。”

陳蘭諾:……

這席霂還是人嗎?

陳蘭諾在心底罵了句“禽獸”。

“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陳蘭諾挺起胸膛,反正“禽獸”的錢不花白不花,就當她為所有被他傷害的女同胞報仇雪恨好了。

晚上八點,華貴西餐廳,陳蘭諾與席霂落座窗下。

陳蘭諾不會法語,菜單自然看不懂。

不過她不挑食,席霂點啥她就吃啥。

吃到中途,席霂放下刀叉,接聽電話。

他說的是英文。

陳蘭諾倒還是聽清楚了。

似乎是過兩日會有厲害的建築設計師來錦市。

默默啃鵝肝,陳蘭諾猜,大概就是席霂上次說的建設小島度假酒店的事吧。

“那座小島具體位置在哪裏啊?”

“海上。”

“……”

席霂語含調侃:“我要是說經緯度你聽得懂?”

陳蘭諾哦了聲:“聽不懂。”

不知這話哪裏搞笑,席霂竟險些笑岔氣。

陳蘭諾無語地遞給他水。

水晶燈光散落在席霂俊美的五官上,他揚起眉梢,沖陳蘭諾道:“知道嗎?我最怕不懂偏裝懂的女人。”

陳蘭諾:……

許是心情好,席霂笑着同陳蘭諾說:“你喜歡怎樣的建築風格?等那位建築師過來,咱們得好好同他探讨,我想象中的酒店建築既要擁有高科技,又得符合當下審美,畢竟太超前一般人看不懂,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人。”

怎麽又人身攻擊?陳蘭諾用力咽下食物:“既然我看不懂,你還問我幹嘛?”

席霂淡淡道:“這不我身邊剛好沒別人麽。”

陳蘭諾默念三遍“不生氣”,笑眯眯開口:“我聽說厲害的建築師脾氣都很古怪的,老板你到時候千萬要鎮定,如果要求太多,人家說不定會在心裏罵你龜毛哦!”

席霂利索地切着鵝肝,皮笑肉不笑地挑眉:“哦?究竟是人家在心裏罵我,還是你在心裏罵我?”

陳蘭諾:……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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