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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擦肩而過

這天白天,雲初語和林老太太說明情況後,又去了花園南路的家。在那裏,她給林海爸爸挂了一通電話。

林海昨天就從靜娴那兒知道小語回來了,但是那會兒他正好到出發點了,沒來得及說上話。所以,這通電話,林海說了快大半個小時。

臨要挂電話,林海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問了一句:“放放他想和你說幾句,你看?”

對于林放,雲初語已經不像六年前那麽避之不及了,因為,在半年多前,她通過她媽媽之口,得知林放他處了一個女朋友,兩人發展的還不錯。

聽了這個消息,雲初語的內心在送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一點別的情緒,至于是什麽,她也沒弄明白,因為那樣的感覺只有一瞬間,快得讓人沒能抓住。

所以,種種原因之下,畢業後,當F國那邊的事情已完成,她就馬不停蹄的回來了。

“你總算肯回來了啊。”林放說這話的時候,語調的情緒太過複雜,連他本人都理不清楚,更何況雲初語。

“嗯,我回來了。”一時間,雲初語也有些感慨。

“回來就好,我和爸再有五天就可以返程。”

“好,我會告訴他們,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就這樣,挂了吧。”林放淡淡地說道。

“嗯,哥,再見。”臨挂斷時,雲初語叫了林放一聲哥。

“再見,妹妹。”林放淡淡地回了一句,好似這一聲妹妹是再尋常不過的稱呼。

看着斷了線的手機,林放怔怔出神。

林海換擋的間隙看了一眼兒子,語重心長道:“你自己說放下了,這幅樣子,讓我怎麽放心?別忘了。你已經有了小暖,她是個好姑娘,你可不能欺負人家!”

“放心,這些我都清楚,也有分寸。再說,我和小語又不在家常住,雲姨發現不了。再有,我是真的要放下了,只是一時間還做不到那麽徹底罷了。這麽些年,夠我想明白了。”最後一句,林放的語調帶着自嘲。

林海不再多言,只希望他這個兒子是真能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想明白了。不然,最痛苦的還是他自個兒。

這個時候,花園南路的房子裏都沒人在。舅舅顧城出差在外,舅媽趙倩倩去醬菜廠上班了,姨婆梅素芬也去分店轉悠轉悠,而已經七周歲的表弟,顧子峰也上學去了。

雲初語把行李規整好後,列了個生活必需品清單,這是她一會兒回程時要購買的。

簡單梳洗過後,雲初語特意穿了一身黑,因為接下來她要去的地方是墓園。她要去那裏祭拜已經過世兩年的外婆付婉瑩,盡管墓園裏葬着的只是外婆的衣冠冢。

到了湖山墓園,在山腳處的花店裏,雲初語自己搭配了一束花草:蝶戀花加指項花,配以百日草、黑色籽草、和勿忘草。每一種花和草都是包含着思念的涵義,這是雲初語在表達她對外婆的思念和歉意。

兩年前,付婉瑩過世的時候,莫家曾派人過來接雲靜娴和梅素芬過去。得知消息後,雲靜娴當即就給女兒挂了電話,可是,接電話的是一位老者,他自稱特裏奧,那位老先生告訴她說,小語和她的老師三個小時前剛剛出發去參加一個非常重要的服裝設計活動,這會兒人估計已經在飛機上了,一時間沒辦法通知到人。

後來,等到雲初語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再等她趕到Y國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而葬禮早已經結束了。

這件事,一直是雲初語心裏的遺憾,所以,當回來那天從姨婆處得知外婆在S城還有一處衣冠冢時,她第一時間過來了。

這出衣冠冢,是黎彥朗所立。

将花束放到墓碑前,雲初語雙膝下跪,雙手合十在胸前,虔誠地和外婆說話。告知外婆,她這些年在國外的見聞,十件事情中,有九件是好的,一件是不開心的。

雲初語在墓園呆了快一個小時,和外婆告別後,她轉身出了墓園。

下山的路不算短,步行的話要小半個小時,雲初語順着來時的路,慢悠悠地走着,路口轉彎的地方,迎面駛過來一輛貴得離譜的黑色豪車。

在國外時尚圈浸淫過幾年的雲初語,看到那輛車的車标後,不免眼熟。順着視線,她還特意看了一眼駕車的人,四十歲左右的樣子,頂着一張發福企業家标配的臉。

失望之餘,雲初語又把目光轉向車子上,還是車子的顏值比較能入她的眼。要說這麽些年,雲初語變化的最大的是什麽,除了技藝上的日益精湛以及性格上的堅毅自信外,就是她越來越挑剔的審美眼光,尤其是對人的。所以,但凡是雲初語經手安排的模特,在顏值上都可以碾壓一衆同門好幾條街。

艾瑞莫後來也發現自己愛徒的這個小癖好,一次開玩笑說:“這可怎麽辦啊?你這麽挑剔,以後哪個男士能如得了你的眼,得你芳心哦!”

艾瑞莫不知道的是,在這個世界上,就有那麽一個人,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奪了雲初語的心,讓她怎麽找都找不回來。就算對自己狠下心來,六年不聯系,她還是找不回那顆被奪的心。

黑色豪車在半山腰停了下來,司機下車開好車門,恭聲提醒:“先生,到了。”

後座上的黎彥朗緩緩睜開眼睛,步出車外,整了整身上的襯衫。忽然,他似有所感般,回望了一眼下山的路。

司機擡眼,也順着看了過去,心下不解,但他很明智的沒有出聲。

黎彥朗暗自搖頭,他或許真的太累了,已經有好幾年不做年少時怪夢的他,最近卻又開始做起那夢來。這會兒,竟然還有一些恍惚之感。看來,忙完手上這個項目,他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一個人不疾不徐地往外婆的墓碑而去,當看到石臺上放着的那束新鮮花草時,黎彥朗心中那離奇的猜想更甚。

回程的路上,雲初語把之前列下的采買清單一并完成了才回到花園南路,這時已經是飯點兒了。她打開冰箱瞧了瞧,秀眉一揚,存貨還不少,看來她姨婆昨天可不止買了當天的菜,還給多準備了不少東西。一看有餃皮子,雲初語心念一動,反正就她一個人,也不多麻煩,那就包餃子吃好了。

拿了小半碗絞好的肉泥,一把摘好的嫩香芹以及兩個雞蛋,将嫩綠的香芹切成小丁,把雞蛋煎成蛋餅切碎,兩樣一并直接打到絞肉裏,一起攪拌。中途雲初語只加入了一點鹽調味,并未放入味精,因着前世的影響,她知道味精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餃餡兒整頓完畢,雲初語用小碗盛了半碗水,拿了一把勺子,和一個篩子放到桌面上。一應俱全之後,她開始包起餃子來。因為有特裏奧在的緣故,雲初語的廚藝不僅沒有生疏,反而大有長進,所以廚房的活計與她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包了十來個,雲初語直接先把火打着,等水一沸騰,她就可以把餃子直接下鍋。因為她包的比平常餃子略小一些,所以她一次給自己下了二十個。還剩下三個來個生餃子她直接給下了冰箱,留着明天早上吃。等餃子飄了起來,雲初語又等了差不多三十秒鐘,直接把餃子撈起來,裝好碟。再配上她自己調制的醬料,沒一會兒,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就這麽哧溜哧溜地進了雲初語的肚子。

吃飽後正在沙發上挺屍的雲初語,聽到電話鈴聲響了,懶羊羊地起身接聽。

“喂,哪位?”

“我,這麽快就接了,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我了?”傅融玩笑道。

雲初語一聽聲音是傅融,面上翻了個白眼,但早已習慣他這幅不正經的調調。

“有話就說,你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雲初語繼續躺在沙發上發呆。

“唉,我沒事兒也想登三寶殿,可是你得讓啊。”傅融辯駁。

“不跟你嘴貧,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傅融正色道:“我們設計所之前一直在和雲安集團談一個大案子,這不今天剛談妥,三天後完成簽約儀式後,有個酒會,我身為負責人得帶個女伴參加。有免費吃喝玩樂的機會,還能見見大世面,別說我不仗義,這不,一直到有這麽個絕佳的機會,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夠不夠意思?”

雲初語輕笑:“這麽說,那我可真得謝謝你的厚愛了。”

“不厚不厚,你答應就成。”傅融繼續厚臉皮。

“算是答謝你上次給我當免費司機,說吧,時間地點,還有需要我注意的地方,一并說清楚。否則,到時候給你丢人可別賴我。”

“你看你這話說得,你只管往那兒一站,就你那模樣,那氣質,錯的也是對的!”

傅融的嘴皮子功夫這幾年越發見長,雲初語聽完有用信息後,一聲挂了,不再讓傅融多啰嗦。起身去把剛剛吃完仍在一邊還未收拾的鍋碗清理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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