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你弟弟有個女兒
對于孔家的突然邀約,生性警覺的黎彥朗猜測的沒錯,孔家這次的目标确實是他身邊的雲初語,或者,更确切一點來說,是李真要見雲初語。
這封請帖被送達的兩天前,黎井然找上了李真。
當時,李真對于黎井然的約見嗤之以鼻。且不說現在她和黎家的私人恩怨,就算是撇下這茬兒不談,這個黎井然也不夠格和她對話。
這天下班的時候,李真的轎車被人攔下。
黎井然直接用身體擋住去路,司機無法,只能踩下剎車。
因為白天空調吹得有點多,李真坐進車裏時沒讓司機開空調,而是搖下後座的車窗,所以,這會兒黎井然所說的話很容易地就進了李真的耳朵。
“您還記得你那個死去的弟弟嗎?”黎井然見車停了,透過前窗玻璃看向後座的高冷婦人。
弟弟李森是李真這輩子最大的傷痛。黎井然無端端地提起這段她極力想要撫平的傷心往事,李真第一反應自然是惱怒,不過,她到底是個五十多歲的人了,也不好因着一兩句話就和一個孩子過不去,所以直接冷着臉吩咐司機開車。
可是,黎井然今天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要和李真說上話,硬着擋在車前不讓道,任憑司機怎麽按喇叭都不為所動。
黎井然還在外面說着,李真不想再聽,幹脆動手把車窗搖了上來。
“你弟弟有個女兒!”眼看對方無動于衷,黎井然也不鋪墊了,直接扔下一顆炸彈。
李真像被人點住了xue道,握在搖柄上的手頓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她弟弟,還有個女兒?
“你弟弟李森還有個女兒,叫雲初語!”這是黎井然最大的籌碼了,不能讓孔家長媳就這麽離開。
“老劉,讓他上車。”片刻後,李真從失神中恢複,語調淡然地下指令。
“是的,夫人。”老劉下車,請黎井然上車。
副駕駛位置上,黎井然多少有點兒緊張,因為他真摸不透這個面容保養很好但實際年齡已經快五十五歲的女人。不過也是,這個在商界叱咤風雲快要二十年的女人,就連他幾個舅舅見到了都要禮讓三分,何況是他。
“去金博園。”李真淡淡地吩咐,就這短的時間,她已經收起一切外放的情緒。
有些話自然不适合在車裏說,黎井然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車子一路駛進金博園,這裏是個高檔茶樓,私密性極佳,很适合談事情。
包房裏,服務員将點心茶水一一擺好,訓練有所地推了出去。
黃花梨做的椅子上,黎井然看着對面慢條斯理用着點心的人,一時間倒不知如何開口了。這會兒,真正面對這人時,他早沒有剛才攔車那會兒的勇氣。
李真擡眼,微微擡了下巴,淡淡地說:“吃點兒,一會有力氣說話。”
“是。”黎井然舉筷,草草吃了一點兒。
二十多分鐘後,李真填飽肚子,拿過濕毛巾很是優雅地擦幹淨雙手。
“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李真并不看他,而是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對方倒了杯,推了過去。
黎井然接過,但并沒喝,只說:“想必您也知道最近江黎兩家的一些情況,我也不和您兜圈子,這次江家栽了這麽大一個跟頭,我肯定是要揪出背後搗鬼的人。就是在調查的過程中,我發現了雲初語這個女孩兒,也就是您弟弟李森的女兒。”
其實,早在黎井然說出那個女孩兒的名字時,她就已經開始相信了,因為,在她的記憶中,就有那麽一個姓雲的女人,讓她和她的父親終生難忘!
“那女孩兒的母親叫雲靜娴。”黎井然補充。
李真冷眼淡笑,二十多年了,再度聽到這個名字,怎麽還是那麽讓她很得牙癢癢呢!
看李真不說話,黎井然怕她不相信,只好繼續說:“請您相信,我剛才所說的話,句句屬實。在調查坑害江家的人時,我查到了我大哥的手筆,順帶着,也查到了那個叫雲初語的女孩兒,還有她的母親。當年那個雲靜娴和您弟弟曾有過一段情,後來不知因何緣由離開S城,根據我的調查,她是去了一個叫新陽鎮的偏遠小地方,在那兒和一個農民結了婚。雲靜娴常年生活在家暴當中,終于她不堪承受,和那個農民離了婚,在1988年夏天的時候才帶着女兒回到S城。機緣巧合之下,這個雲靜娴成樂莫民潤的幹女兒,所以,雲初語嚴格說起來,就是我大哥的幹妹妹。”
家暴啊,看來她弟弟死後,那個女人也沒活得多好啊!該!真該!李真心裏惡劣地想着。
其實,黎井然并沒有完全坦白,早在差不多九年前,他就查到了這個雲初語的身世,所以,針對雲家母女所展開的一系列小動作,都讓他給叫停了。除了忌憚那個雲初語的身世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沒多久,他那個大哥還真移民走了。獨角戲唱着着實沒意思,他也就把這事兒抛諸腦後了。
可是,那天他去見孔家老三的時候,恰好讓他看到他大哥手裏抱着個女人。那個時候,他已經得知他目前所遭受的一切困局全拜自己大哥所賜,他就立即讓人去查。
底下人彙報說,那個女孩兒是他大哥的女友,着實讓他震驚了一會兒,原本心想着就利用這個女孩兒讓他大哥知道什麽叫心痛的滋味,可那個聽着耳熟的名字讓他想了好一會兒才從久遠的記憶力巴拉出這麽一段。
他隐約知道自家三叔年輕的時候惹過事兒,和李家當時嫡系的獨子李森的死有些關系,但那個時候,黎家如日中天,作為中立派的孔家根本不可能因為一個兒媳婦弟弟的死就輕易打破家族百年來的立場,站到黎家的對立面。所以,在他爺爺黎衛棠的運作下,他的三叔,和這事兒沒沾上任何關系。
故而,黎家在李家嫡系那一支的眼裏,那就是眼中釘肉中刺,真嚴格說起來,這孔家也和黎家是不對付的,只不過多年來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擺了。
只不過,這一次,卻不是這樣了。
那次和孔家老三見面,雖然被趕了出來,但他的人力物力也不是白出的,從孔家老三嘴裏,他大概知道,這次紀檢組是孔家老大領頭,有些上綱上線的事情,只要有人肯稍稍松松手,結果将是大有不同,到時候,江黎兩家再運作運作,不是沒有可能保住根基。事到如今,他說什麽也要搏上一搏!
所以,他來找李真了。他有自知之明,孔家老大他是真沒辦法說上話,但是這個李真他還可以試上一試,只因為他手裏攥着的這條消息。
“你想要什麽?”李真到底是明眼人,又居于上位這麽多年,自然清楚黎家這個小子不可能白白送她這麽個消息。
就等您這句話了!黎井然面色一喜,急切道:“關于江家的案子,還請李主任從中斡旋。”
聽了這話,李真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只是,這條消息的重量還沒達到與她做這事兒相稱的地步。
“換一個。”她不會以勢壓人,既然他給了她這樣意外的驚喜,她不會虧待他。
黎井然愠怒,眼下,他也就這事兒需要幫忙,其他別的什麽也沒有,她一清二楚的。
李真放下茶杯,直言:“江家這事兒,就算我從中斡旋,也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再者,你剛才說的事,對我确實很重要,但是,在孔家人眼中,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兒了,所以,心也別太大,想想其他你想要的吧。”
黎井然這下是怒極反笑了,眼下,他們江家确實極有可能失勢,而黎家也不一定能獨善其身,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不濟,他還是黎家的子孫,雖然以後很可能沒有滔天的權勢,但好歹也差不到哪兒去,再說了,他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哪裏還有什東西需要讓他在你面前這麽低聲下氣,左求右饒的,真是個可惡又奸詐的老女人!
“怎麽,想不出來?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聯系我。”說完,李真起身出門。
“那個女孩兒很快就要成為黎家的孫媳婦了!”走投無路之下,黎井然靈機一動,好似抓住什麽,這話立刻沖口而出。
果然,李真開門的手垂了下來,慢慢轉過身子,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看到李真面上的表情,黎井然在腦袋裏很快理清楚一些事情。雖然他的大哥早在多年前已經發出過脫離黎家的法律聲明,但是,這事兒知情的人不多,他爺爺又是個極愛面子的,家醜當然不可外傳,把這件事兒壓得死死的,還三令五申家裏的人不準将這事兒透露出去,否則家法伺候。對于目的已經達到的他和媽媽來說,根本沒必要去觸老爺子的眉頭,自然三緘其口。而唐天昊那些人,就更不可能四處去說他大哥的八卦,所以,在B市的上流圈子裏,還以為他大哥是黎家嫡長孫。
就從剛才李真的反應來判斷,她估計對黎彥朗自請離家的事情并不知情,如此正好!就算李真知道他也不怕,因為這個李真對他三叔的恨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了,恐怕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外甥女和黎家人沾上絲毫關系,更別說做黎家的孫媳婦兒,叫殺父仇人一聲三伯了。
“李主任,看來您好像不知道這件事兒啊。我大哥也是個能耐的,就在雲初語回國沒幾天就和人家好上了,前幾天,我更是聽說,大哥都已經對外宣稱,這個雲初語是他的未婚妻了。看來,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尊稱她一聲大嫂,而雲初語,估計更是要給我爺爺還有三叔他們好好地敬一杯茶了。”黎井然語不驚人死不休,李真忌諱什麽,他就越是說的起勁。
“黎井然,你,很好!”李真冷笑,說完,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
獨自留在茶室裏的黎井然,不知是個什麽心情,總之,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