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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故意

我覺得自己口氣還蠻好的,對待長輩,我自認為該有的禮貌我還是有的,可很顯然,梁景的母親是對我這個人有意見,不需要相處,從我這個人的本身,她就不喜歡。如果說梁景知道當初他們上一輩的那些情感糾葛,那麽梁母肯定是再清楚不過了,她不喜歡我很正常。

我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這種時候,我應該避的遠遠的才是正道,可我竟然在這裏坐下來旁聽,甚至還幫忙轉開話題,這大抵更是遭人恨了。

梁母看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讓我心裏不由顫了顫,正打算起身避開的時候,卻來不及了。只見梁母眉梢一挑,道:“真看不出來,你還會做飯?”

我微微一愣,垂着眸子,只能暗暗的掃她兩眼,一探敵情,“是啊,自己學的,一個人住的時候,身邊沒個人,總不能一直吃外賣。所以通常有空的時候,我就學菜譜,失敗過好多次,慢慢的也就會了。”

“是嗎?這麽說還蠻聰明的咯?我還以為是你那能幹的媽媽教的。”

她的話略有些諷刺的意味,我心裏自然是不舒服的,但還的好聲好氣的回答;“嗯,我媽媽不會做菜,她生前将許多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所以以前家裏的家務事都是讓阿姨做的。”我算是回答的中規中矩了。

這會子,梁景就插了進來,說:“媽,你等我換個衣服,我與你一塊出去吃。”

“穿衣服?兒子,我問問你現在這只手,還怎麽穿衣服?你那些個衣服都該将袖子給剪了吧?”她又涼涼的哼了一聲,“既然人家都已經準備好了,并且邀請咱們了,咱們就不能浪費人家一番心思,就在這兒吃吧。”

真正是一個極高傲的母親,就算是這樣留下來吃飯,也像是施舍一樣。我也沒什麽意見,很自覺就進了廚房,一個人過去有條不紊的準備。只不過,我并不認為梁景的母親留下來吃飯,是給我面子,大部分的原因,我覺得她是想留下來刁難我一下,順便給我一個下馬威。

我做的東西不多,就四菜一湯,口味都是偏清淡的,這都是照顧到梁景的手傷。但在梁母看來這卻成了敷衍了事,她剛一坐下來,眉頭就皺了起來,擡眸看了我一眼,問:“就這些?”

我點了點頭,“醫生說,梁景這些天最後吃的清淡一些。”

“這點需要你來提醒我嗎?就算清淡也需要有營養,光清淡沒有營養有什麽效果?”她的語氣是聽不出什麽,但這幾句話卻是十分刻薄。她低低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仿佛自責,“哎,我也不能怪你,說起來你也不是我們梁景的誰,這會讓你照顧着,也是麻煩你了。”

“媽!”梁景皺眉,臉上的表情十分為難,我也是不會忘記當初高媛跟我說過,梁景很孝順,很聽他母親的話。所以我也沒有去看他,從來也沒有想過向他求救,其實這種時候,他越是幫我幫的緊,梁母必定對我越是反感,最好的辦法,也就是老老實實的受着,讓人捏圓捏扁,捏的開心了才好。

心裏雖然不是很舒服,但還是維持好臉上的笑容,微微垂着眸子,搖了搖頭。

梁景的母親只斜了梁景一眼,然後繼續笑眼盈盈,拿過了放在身後的皮包,沒一會,我就看到一疊粉色的鈔票放在了桌面上,然後移到了我的眼前,看那厚度可是不少,果然是大手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算是給你的報酬,多謝你這幾天照顧梁景,也謝謝你讓我們家梁景的手變成這樣,我也沒有別的什麽要求,只希望你跟梁景保持好應該有的距離,懂嗎?”

她是笑着說完的,默了一會之後,她才站了起來,拉了梁景就走了。我只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就迅速的站了起來,順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那疊鈔票,迅速的跟過去,拉住了梁景的左手手臂,然後很快将拿錢放在他衣服的口袋裏,沖着他笑了笑,道;“伯母慢走。”

梁景大約是看到我的笑容,臉上緊繃着的表情緩和了一下,走的時候暗中握了握我的手。我一直看着他們進了電梯,才回身進了家門,那餐桌上的飯菜還都一動未動呢。

我擡手摁了摁自己的腦袋,便兀自走過去,将多出來了兩幅碗筷都收了起來,然後獨自一個人坐下來,将這些東西統統都吃掉,不浪費。最心寒的莫過于花了心思做的東西,被人扁的一文不值,一無是處。

那天之後,我跟梁景之間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只偶爾通個電話,他反複告訴我,他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讓不必擔心。但我知道,這是他寬慰我的話,這件事他處理不了。

中間,小叔來找過我一次,大抵也是受了梁景的囑托,來寬慰我的。不過小叔似乎不太喜歡将大事化小,給人假象,說了兩句寬慰的話之後,就實實在在的跟我說兩句實話,他說梁景的母親很難搞,是真的很難搞。當然,這女人若是那麽好搞的話,她如今也爬不到這個位置了。

小叔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那麽冷靜,就有些詫異的問:“你就不擔心?”

我喝了一口白開水,聳聳肩膀道:“擔心什麽?難道擔心了,這些事情就不會來了嗎?該來的還是要來的,我如今擔心了也沒有用,不如等事情發生了,再發愁該怎麽做。”

小叔聞聲就笑了,搖了搖頭,“沒想到你那麽淡定,我那大侄子還擔心呢,擔心你心裏不好受。不過,我那嫂子對梁景确實緊張,從小的培養方式就是往精英的路子走的,一過十八歲就讓他自己去賺錢養活自己,看似嚴苛,其實真是用心培養。這梁景長大到現在也算是坎坷的,別看在這種大家族裏生活,看着光鮮的很,但私底下的明争暗鬥不少。”

“稍有不慎,就容易成為瘾君子,像梁景的哥哥,就染上過毒瘾,當初我這三嫂還縱容……”他說到這裏就停住了,擺了擺手,“算了,這種事情就不說了,你能放寬心,那是最好。”

我也沒将小叔說的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唯獨聽出來的是,梁景的這個大哥,曾經差一點被梁景的母親害死,是這個意思吧。所以,這位伯母的手段,也是屬于陰毒的類型?

我與小叔閑聊了一會,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我看是個陌生號碼,稍稍猶豫了一下之後,才接了起來,卻是警局打來的電話,告知我他們終于抓獲了真正的幕後黑手了,稍稍扭捏了之後,才将這幕後黑手的名字告訴我,“是您的父親,顧晖。”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倒是沒什麽意外,一早就料到顧唯一可沒那麽好心一個人将這綁架罪頂下來,她不将罪名撇的一幹二淨已經很不錯了。我知道,她一定是會反咬顧晖一口的,這只不過是時間快慢的問題,那天從醫院裏出來之後,顧晖去了哪裏,做過什麽,沒有人知道。

随後,我就親自去了一趟警局。

到局子裏的時候,正巧就看到了顧唯一,她的身邊跟着律師,低垂着頭,手裏還捏着紙巾,我走過去的時候,她只是眼淚汪汪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就跟着律師走了。

我不由皺眉,難道她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在顧晖身上了?我看着她出了局子,才轉頭看向了負責這案子的警察,問:“她為什麽被放走了?”

“受害者,轉成污點證人了。”

這回答讓我不由的笑了一聲,“受害者?再怎麽說,她也不可能是受害者吧!我被關在小黑屋的時候,是她丢蛇咬我的,怎麽就成受害者了?”

“這個我們還要問顧晖,還需要查,今天麻煩你過來,是想問問關于你母親車禍的那件事。顧唯一說是當初顧晖做了手腳,你手上又握着證據,所以他就動了歹念,想威脅你,把手裏的證據交出來,是這樣嗎?”

真沒想到,顧唯一連這個都說了,我沉默了一會,才問:“那顧晖說什麽了?”

“他不肯說話,只反複說沒有,不肯配合。”

“我能見見他嗎?”

“可以。”

說完,這警察同志就将我帶去了詢問室,門口也站着幾個人,那警察将我引到門口,開門前同我說:“有時候事情就叫,他的情緒有些激動。”

我點了點頭,稍稍做了一下心理準備,等他推開門,我深吸了一口氣,就走了進去。此時,顧晖的雙手被反在身後铐着手铐,臉上也有淤痕,像是經過一陣搏鬥一樣。聽到開門聲,他迅猛的擡頭,目光十分狠絕,但在看到我之後,就一下子緩和了下來,很快又将頭轉了回去,看起來好像是不太願意見我的樣子。

随手關上門,其實也沒什麽好怕的,在他的面前,該愧疚的人,應該是他才對。我挺了挺背脊,伸手拉開椅子,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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