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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1)

我不知道蘇孟是什麽意思,然而她深深的那一眼,又覺着好像別有深意,仿佛在告訴我什麽似得。我想了想,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抓我腳的喋喋,好像有些明白過來了,如今蘇孟雖然還是不怎麽跟我說話,但到底也沒有把我排斥在外。

李姨告訴我,有次我帶着喋喋出去,結果中間被趙倩童拉去吃飯了,由着跟她吃了許久,我這人又不愛開夜車,所以當天我就沒有回半山別墅,而是回了郡城,正好碰着那天蘇孟回來,猶記得那天李姨還打電話過來問我要不要派車過來接我,但在那之前我已經打過電話回去,說不回去了。然偶,李姨就告訴我,那天是蘇孟一定讓她打的電話,感覺好像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帶着喋喋,怕出什麽事情。

喋喋雖然是個孩子,但誰對她好,她也是感覺的出來的,蘇孟來的次數不算多,每次來大抵會呆上半個月左右,她平時也不怎麽笑,但很意外,喋喋卻很喜歡讓她抱,有時候蘇孟一來,等她一走近,喋喋就會聳動着身子,往她那兒撲過去。

她抱喋喋的次數是慢慢的一點點遞增的,從一開始,一碰不碰,到現在能抱着一個小時不放手。不過,她在我的面前還是矜持着,但凡我在場的時候,就鮮少跟喋喋交流,李姨告訴我說,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蘇孟對喋喋是很疼愛的。

“放心吧,蘇孟其實是很喜歡孩子的,男男女女都喜歡,大抵也跟她當初五個月的孩子生生給弄掉了也有關系。哎,其實她的命也苦,光鮮都是外表的,她啊,自從碰上個梁譯權,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心裏的那個結,總要慢慢解開,急不來的。放心吧,總有一天,她會徹底想通的,都這麽一把年紀了,難不成還要将這個結頭帶進棺材裏去麽。”李姨說這話的時候,蘇孟正抱着喋喋在外面的院子裏玩。

而我是偷偷背着她,站在後面看的,免得讓她覺得尴尬,畢竟她對我心裏還有那麽一個結。

但如今她忽然将梁景的下落告訴我,我想那個結也許已經開始慢慢松動了。

我現在時常會開車去老城區那個樓盤看看,偶爾站在那裏的時候,便總是會下意識的回頭看看,如今我有個不算太好的習慣,有時候走在路上,總會不自覺回頭看一眼。而今我學會了回頭,可有些人卻已不在身後。

之後,我給喋喋辦了護照,過程還挺麻煩的,但最後也給我辦出來了。是的,我決定帶着喋喋,去馬爾代夫找梁景,雖然我一個人去很麻煩,但我還是決定好了,誰都沒有辦法阻止我。

收拾行李的時候,蘇孟過來找我,當時我坐在床邊,喋喋趴在床的中間,做自由活動。她敲了門就進來了,見着她的時候,我驚了一下,有些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叫了一聲‘伯母’。

她擡眸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床上的喋喋身上,問:“還要帶着喋喋去?”

我點了點頭,“我怕我自己去,找不到他。”

蘇孟輕笑了一聲,反問:“喋喋就能找到了?”

其實我怕,就我一個人去,未必能将他帶回去,我這次去的目的,并不單單只是想去見一見他,最重要的是,想把他帶回來,把他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再也不要走了。我要用喋喋吓死他,拖住他,當他一輩子的羁絆。

正當我兀自出神想着的時候,蘇孟已經坐在我的身邊,半倒在床上,正在逗喋喋玩。我轉頭過去的時候,正好就看到喋喋的小手放在蘇孟的手腕上,小手指輕輕的摸了摸她手腕上那深刻的疤痕,然後眨巴着一雙明亮的眼睛,看着蘇孟,她如今還不會說話,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沒人能聽得懂。

她就這樣沖着蘇孟‘啊咦唔’的說了一會,就忽然把小臉湊近了蘇孟的手腕,竟然就做了個呼呼的動作。說實話,不是我自誇,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喋喋很聰明,小小的娃兒,甚至還有點小聰明,知道誰護着她,誰最疼愛她,誰最不好惹怒。

但總的來說,這孩子還是很讓我省心,身體非常簡況,而且長得很好。

那一刻,我看到了蘇孟臉上的笑容,是那種沒有任何負擔,任何僞裝,發自內心的笑容。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能跟蘇孟坐在一個房間裏,同一張床上,平平靜靜,而不是互相掐架。看着她們我亦不自覺的笑了。

彎身将衣服放進箱子的時候,蘇孟忽然說話了,“一定要把他帶回來,別再折騰了,他該回家了,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了。”

她的口氣十分緩和,我整個人因為這句話而頓住,忽然之間,眼眶都有些發熱,不過眼淚只在眼眶中轉了一圈就回去了。我坐直了身子,看向她燦爛一笑,點了點頭,說:“好。”坑序雜亡。

原本蘇孟想讓我再帶個人過去,我這樣一個人帶着孩子過去,她們各個都不放心,出發那天,簡直全家出動來送我,喋喋難得的興奮,坐在我身前的背帶裏,倒也不鬧騰。李姨對我囑咐了又囑咐,蘇孟的話倒是不多,僅僅只是擰着眉毛站在一旁看着喋喋。

我掐着時間,才同她們道別去過安檢,幸好我的包包足夠大,當然大包是帶孩子的人必備的,索性我還帶了折疊兒童椅過來,想想自己還蠻拼的。這樣帶着個孩子,千裏迢迢去找個男人,仔細想想我便不免有些心酸。

雖然知道他人在馬代,但究竟在馬爾代夫哪裏,就不知道了。馬爾代夫雖然不大,但要偶遇一個人,恐怕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我一直都挺冷靜的,然而心中那種期待與忐忑,在飛機落地馬爾代夫的時候,才真正的開始蔓延開來。

來之前我也不是全然沒有準備,我老早讓鄒平幫我找好酒店,地陪,并把我的飛機航班號,我的名字和之後在馬代的號碼統統都告知了這邊的地陪,由此也不會漫無目的。以前就挺想來馬爾代夫玩玩,很羨慕那種水上的房子,起碼從電視上看,很漂亮。

在如此浪漫的地方相遇,是不是也算一種浪漫?

頭兩天,我僅當做自己是來度假的,讓地陪帶着我四處逛,但誰都不知道,我期待每一次的轉身,期待着那個人的出現。

鄒平好本事,竟然幫我訂到了水上的房子,每天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碧海藍天。我的心情好,喋喋也很開心。

這天傍晚吃過東西,我給喋喋換了一身跟我一樣的衣服,就抱着她去沙灘邊上玩沙子,我蹲在她的身邊,看着她玩。沙灘上來來往往的人挺多,我專門挑了一個人不算多的地方,讓喋喋可以安安靜靜的玩。

我看了一會也就坐了下來,看着遠處落日下的海平面發呆,這一塊地方就我同喋喋兩個人,像我這種帶着孩子出來游玩的單身婦女,想來也沒什麽人感興趣,身旁走過的人,也僅僅只是看我們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快落下去一半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有個白色的影子晃動了一下,很快,我就聽到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在說耳旁響起,“你女兒吃沙子了。”

我聞聲,整個人微微一怔,呆愣了片刻之後,才僵着脖子,慢慢的轉過頭去,那個曾經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人,如今竟然就這麽輕輕松松的坐在我的身邊,仿若他從來未曾離開,僅僅只是走開了一陣。他的頭發被海風吹的十分散亂,身上僅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米色休閑褲,褲腿還被卷到了膝蓋的位置,露出帶着腿毛的小腿。

鼻梁上架着一副超黑,膚色還是那樣白,好像跟離開之前一樣,又好像不一樣。我盯着他久久沒有辦法言語,直到他側過頭來,隔着漆黑的鏡片看着我,鏡面上倒映着我的影子,我只感覺到自己的頭發被吹的很亂,非常亂。

他又提醒了我一遍,說:“你女兒吃沙子了。”語調平平,說的好像這不是他的女兒一樣。

此時此刻,有千百種的情緒萦繞在我的心頭,讓我一時之間半句話都說不上來,只得低眸看了一眼喋喋,果然她手裏捏着一把沙子,想往嘴巴裏塞,只是每次她的手稍稍靠近嘴巴的時候,梁景就會伸手去撥開,如此反反複複,不甚其煩。

我沉默了好一會,才輕輕的笑了一聲,伸手弄掉了喋喋手裏的沙子,随後便又轉回了身子,往後坐了坐,雙手牢牢的抱着自己的雙腿,看着遠處的落日,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等我多久了?”他問我。

我笑了笑,“沒多久,也就一會吧,就一會,懷了十個月的身孕,一個人把孩子生了,然後坐月子,養孩子,也沒多久,一切才剛剛開始。你呢?你看着我多久了?我是說,從我下飛機開始。”

他稍稍頓了一下,才低笑了一聲,說“很久很久了。”

我的喉嚨有點堵,像是塞了棉花一樣,難受極了。夕陽餘晖,刺得我睜不開眼睛,夕陽将我們三個人的影子拉的好長,我沉默了好久,才慢慢的哽咽的說道:“梁景,這次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海風将我的話吹散在空中,亦吹進了梁景的耳朵裏,我一直等,一直等,他卻始終沉默着不說話。我忍不住轉過頭去看他,超黑遮住了他的眼睛,我沒有辦法看到他此刻的眼神,薄唇微微的抿着,喉結滾動。

目光往下看的那一剎那,我看到他脖子上有個東西在随風的飄動着,前前後後搖擺不定,等我看仔細了,才發現那是一對戒指,一大一小,十分眼熟,就這樣被他挂在脖子上。

我低垂了眼眸,眼淚終究還是滴落下來,原來不是我找不到,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扔掉。

很快,我便聽到一個低沉而又篤定的聲音。

梁景說:“好。”

我側頭看着他笑,他亦側頭看着我揚起了唇角,而正好這個時候,喋喋揚起了雙手,一左一右,輕輕的握住了我和梁景的手,咯咯的笑了起來。

很多事情,到了最後終究是會趨于平淡,連同愛情也一樣。

——————END

☆、終章:終于等到你

大約在兩個月前,顧清城第一次聯系上了小叔,同他大聊特聊了一番,但小叔似乎是受了誰的囑咐,真真是決口不提梁景兩個字,顧清城倒也不問,只是特一本正經的說:“小叔,我現在開始考慮跟李子木處處看了,他對我一直都特別照顧,喋喋出生到現在他就一直很照顧我們母女兩,我想他要是不嫌棄我,就這樣吧,反正我也沒什麽求的,他又是我了解的人,嫁給他也挺好的。日子總得過,是不是?”

她對着小叔說完這一番話後,過了兩天,她又同李子木說:“李子木,要不你娶我吧,喋喋也挺喜歡你的,是不是。”

李子木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整個石化,頓了很久之後,才幹幹的笑了一聲,說:“好……好啊。”

又過了兩天,顧清城去公司,對着高媛說:“高媛,我決定要嫁人,過新生活了。”

“嫁誰啊?”她特別不屑。

“李子木啊,他不是對我一直挺好的麽,而且很合适,對吧。”

“……”

又過了兩天,清城帶着李子木去了半山別墅,整個過程,她同李子木互動頻頻,還有些親密。等李子木離開之後,李姨帶着外婆跟蘇孟的疑問,過來問清城,“你跟這李子木是怎麽回事兒?”

清城認真的想了想,然後一臉嚴肅的說:“李姨,我可偷偷告訴你,你先別跟外婆和伯母說這事兒。”

李姨很嚴肅的點了點頭,然後清城就很哀怨的說:“我想我需要過新生活,喋喋需要正常的家庭,李子木一直對我不錯,所以我想……”她并沒有把話說破,只是別有深意的看了李姨一眼。

李姨一下子就領悟了,頓時瞪大了眼睛,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了一下。随後,扭頭背着清城就将這話跟蘇孟和外婆說了,蘇孟頓時勃然大怒,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我們梁家的孩子,怎麽可能叫別人爸爸!我不允許。”

外婆倒是比較通透,“這也難怪了,你說你也不同意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小景現在在哪兒也不知道,她一個女人總不能這麽孤零零一輩子吧,她肯定也是想給喋喋一個完整的家。”外婆低低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你說這小景什麽時候能定下來?正正經經娶個老婆,他還娶不娶老婆了?”外婆說着,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蘇孟站在那兒,雙手緊緊的交握在一塊,眉頭緊緊的擰着,沉默了好一會之後,才低低的說了一聲,“我先回房了。”

蘇孟終于千方百計聯系到梁景的時候,他在朝鮮,她在電話這頭,一本正經的問:“你究竟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依舊是這麽個回答。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問:“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個女兒?”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陣,然後說:“知道。”

“知道?”蘇孟有些驚訝,随後又覺得很正常,繼續問:“所以你還不打算回來?”

“我答應過您,這輩子都不會見顧清城的,就算她給我生一窩孩子,我也不會見她的,我答應過您的。”他又特別強調了一遍。

蘇孟不由冷冷一笑,說:“你倒是忍得住。你是我兒子,我還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嗎?不就是想讓我松口?”

梁景靠坐在簡陋的床上,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并未說話。

“她想嫁人了,你想自己的小孩子叫別人爸爸,就別回來。你們的事兒,我也不管,反正那孩子,我是要的。”

梁景眉梢微挑,“麻煩您幫我告訴她,我在馬爾代夫。”

蘇孟皺皺眉,不是很樂意,但也只是問了一句,“你确定她會跑去找你?”

“試試看。”他默了片刻之後,在蘇孟即将要挂斷的時候,忽然柔了聲音,說:“媽,謝謝你。”

這麽簡單幾個字,竟讓蘇孟微微紅了眼睛,默了一會之後,才冷哼了一聲,說:“臭小子。”

…………

馬爾代夫。

夕陽餘晖之下的沙灘上,梁景單手抱着喋喋,與顧清城并肩行走着,喋喋一點也不怕生,抱着梁景的脖子,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臉上的那副超黑,總覺得是在打什麽主意,終于在她看了N久之後,操起了爪子,一把就将那副礙人的超黑給抓了下來,然後心滿意足的捏在手裏玩。

梁景此刻的眼睛微微的眯着,海風将他的頭發吹了淩亂,他不自覺側目看了看跟在身邊,一直沒有講話的女人,又看看專注把玩墨鏡的喋喋,問:“聽說你要嫁給李子木啊。”

“哦,李子木确實不錯啊。”顧清城笑笑,将吹到門面上的頭發別到了耳後,抿着唇微微的笑。

梁景微微挑了眉梢,“是麽,真是為難李子木了。”

“幹嘛,人家很樂意好不好,其實你要是再緩幾天出現,就能喝我們的喜酒了,真的。”

梁景哼笑了一聲,說:“自作多情。”

“什麽自作多情!他親口跟我說的好不好,他說不介意當現成爸爸。”

“人家也就是跟你客氣客氣,看你可憐兮兮才說的,你還當真了。李子木不可能會娶你,絕對不可能。”

清城蹙了眉,有些不服氣,“為什麽?”

“因為我啊。”

他說完,清城就不自覺停住了腳步,梁景顯然沒有注意到她站住了,正抱着喋喋,同她逗趣。她看着他的背影許久,眼睛有些熱熱的,有些沒好氣的笑了出來。

不多時,梁景終于發覺身邊少了個人,不由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子,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幾步開外的清城,默了一會之後,才道:“別想着我會抱你,我現在只能抱喋喋。”

清城雙目含着淚光,笑,輕輕的罵了一聲,“混蛋!”

晚上,清城剛把喋喋哄睡着了,手腕就忽然被人扣住,旋即對方稍稍一用力,她整個人就被人緊緊的抱在了懷裏。果然,之前都是假正經!剛才跟喋喋玩的時候,她整個人黏上去,還把她推開了。

她微笑着仰頭,正想說話的時候,梁景卻低頭牢牢的吻住了她的唇,她往後退,他就步步緊逼,最後一伸手,牢牢的抵住了她的後腦勺,讓她退無可退。整個接吻的過程,清城一直在笑,笑的合不攏嘴巴。

梁景施以懲罰,重重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然後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了她很久,不見的時候,他很克制自己不去想她,怕想多了一切就前功盡棄。可如今見了,竟然還是想,這種思念竟然泛濫成災,仿佛看多久都不夠,也看不膩一樣,也許是因為實在太久沒有這樣近距離看着她了。

看着她笑,看着她鬧,看着她發脾氣。

他們相互對視了很久,最後終于相視一笑,就像兩條親嘴魚一樣,自然而然的相擁相吻,一個吻由淺轉深,兩個人仿佛一刻都分不開似得,就這樣相擁着走到床邊,最終成功的滾到了床上。

梁景起先還挺克制了,之後就完全也克制不住了,簡直像只餓了很久了狼,三兩下就扒光了她身上的衣服。一個個吻,細細密密落在她的身上,對她又啃又咬。

結果因為他們動靜太大,把喋喋給弄醒了,這孩子一醒,沒一會就哇哇哭了起來,哭聲嘹亮。可他們的運動只做到一半,不上不下的,清城身上的情欲被喋喋的哭聲一下就弄的退卻了一半,正打算去哄孩子的時候,被梁景一下子壓住了肩膀,見他一臉苦逼的樣子,就知道忍不住了。

最後,他們在喋喋嘹亮的哭聲做伴奏下,匆匆忙忙的辦完了事兒。随後,梁景跑去洗澡,清城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去哄喋喋了。

夜晚睡覺的時候,他們把喋喋抱到了中間,一家三口躺在一塊。喋喋已經又睡着了,小小的手搭在梁景的肩膀上,斜着身子,睡覺的姿勢很銷魂。梁景和清城都沒有睡,其實顧清城到現在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時不時的就想笑,笑完有想哭,就這樣被糾結的情緒糾纏着無法入睡。

她忍不住擡手壓住了自己的眼睛,鼻息有些紊亂,房間內安靜極了,這紊亂的鼻息聲,聽起來十分明顯。梁景的心的揪了一下,他稍稍側過頭,看着身側強忍着哭意的清城,稍稍昂起了頭,将脖子上的項鏈取了下來,兩個戒指掉在了掌心裏,他伸手将她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裏,然後用手指摸了摸她的無名指,上面還依舊戴着個戒指,是她當初自己買的那個。

他将戒指脫下來的時候,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反抗了一下,他輕聲寬慰:“別怕,物歸原主。”

說完,她的手指又稍稍松開,很快就有新的一枚戒指滑入了她的手指裏,“其實我對你,從來也沒有放過手,只要你等,我一定會回來,所以……謝謝你等我。”

清城的眼淚已經決堤了,她一只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牢牢的握住梁景的手,死也不會松開了。陣名司劃。

之後,他們一家三口在馬爾代夫玩了小半個月,拍了許多照片,這次清城哪兒哪兒都不拉下,不管梁景願不願意,都拉着他一塊拍照。

有次梁景洗澡,清城偷偷看了看他的手機,在手機相冊裏,她十分驚訝的看到了一張照片,是她第一次剪短頭發的時候,她自拍的一張照片,他竟然一直保存着!

後來,清城揪着這張照片問他,是不是很早就開始暗戀她了。

梁景一直不說,最後被問煩了,就說:“這照片是我用來自娛自樂的,不高興的時候看看,很管用!”

她還是不放棄,問:“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什麽時候?”

“不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呢?”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怎麽那麽煩!”

“可是……”

每次問到他不愛回答的問題時,他就用滾床單的方式來欺負她,堵她嘴巴!

回到國內之後,他們挑了個黃道吉日,去結婚登記處,把結婚證辦了。

他們兩個坐在紅色幕布前面,拍照的人給他們指指點點,顧清城很緊張,忽然連笑都不會笑了,梁景也有點緊張,一直板着臉,催促拍照的人快點。

“你兩自然點,也都不小了,怎麽那麽緊張呢。來,想着對方,笑一個。”

清城小聲的對自己說:“一定要漂亮點,就這一次!”

梁景冷冷一笑:“一點都不漂亮。”

“說好話會死啊!”

清城這麽一說,梁景便燦然一笑。

最後,相機咔嚓一聲,最後的照片上,梁景笑的很帥,清城卻皺着眉頭,但表情依舊幸福。

☆、番外:那時的他們(1)

梁景大約是在十六歲的時候,被蘇孟暗暗的送回了S市,明面上是讓他回家探望外婆,實則是先将他藏起來,因為當時梁景的爺爺忽然病逝,由于去的突然,遺囑只有一半,所以梁家大亂,蘇孟為了不讓梁景在這種混亂中出現什麽意外,早早就将他送回了國內。

并托了人專門幫他安排了住處,也找了貼身保姆在那兒看着他,找了所還算不錯的學校,讓他念書,其實也算是保護他,混在學校裏安全,再者就是讓他有事可做,總不至于會無聊。

十六歲的梁景在那種大家族的影響之下,還是有些叛逆的,他第一次碰到顧清城,是在樓梯上,由着他之前一直受的是外國的教育,國內的課程他純屬玩票,這天他正好逃了課,提前就回家了。

那時候,顧清城還是個稚嫩的小學生,個頭不高,紮着個馬尾辮,模樣長得挺水靈,肩膀上背着大大的書包,她似乎在哭鼻子,一旁的林嫂拉着她的手,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往樓上走。陣雜系劃。

原本還安安靜靜的,只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過了一會,她忽然停住了腳步,扯了扯林嫂的衣袖,說:“阿姨,我求求你,不要把我考試的分數告訴媽媽,你就幫我在卷子上簽個名嘛。就這一次,最後一次,阿姨,我求求你了,我那個分數,我媽媽一定會打死我的。”

“清城,不是阿姨不幫你,這次學校考試,你媽媽是知道的,想騙也騙不過去啊。”

十一歲的清城很失落,垂頭喪氣的,要知道她這次的數學可是考出了歷史最低分,三十九分!小小的她,簡直沒有辦法想象,把這卷子往出一拿,會是個什麽結果!那時候,王月玲對她的成績抓的還蠻緊,就是沒有時間顧她。

顧清城最讨厭數學,有些題目太難,腦細胞死了一大片,也做不出來,再者同桌小夥伴考試的時候,把卷子捂的太牢固,她一道題目都看不見。因為成績的事情,王月玲女士打過她幾回,她現在心裏害怕,但凡六十分以下的卷子,她都不敢拿給王月玲看。

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由此梁景也被堵在了後面,起初他是有點不耐煩的,也是嘴巴賤,懶懶的說了一句,“自己笨,怪誰。”

樓道裏也就他們三個人,就這麽堆在一塊,梁景聲音不響,但顧清城也能聽見。小時候的顧清城脾氣不怎麽樣,因着有許多人寵愛她,脾氣被慣的老大,誰都不準說她不好,當即她就轉過了頭,清城當時差不多一米五六的樣子,與一米七五上下的梁景有很明顯的差距,但她站在上幾個臺階,這麽轉過頭去倒也跟他目光齊平。

淡淡的兩條眉毛緊緊的擰在一塊,初初見着他的時候,稍稍愣了一下,這人她沒見過,從來沒有,雖說她當時還是小學生,有些事情還是朦朦胧胧的,但對于長得好看的男同學,顧清城還是會多看兩眼的,而當時梁景的一張臉,比現在長得還白嫩好看,這引得清城不自覺多看了一會,才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怒氣沖沖的問:“你說誰笨,我雖然數學只考了三十九分,可我語文考了九十分呢!我就是數學比較差而已,你說誰笨!”

顧清城就這樣把自己難看的分數給曝光了,還對自己語文考了九十分非常滿意,非常驕傲,可這種傲氣滿滿的語氣,卻讓梁景忍不住一陣發笑,他從來也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人,考了三十九分還能那麽理直氣壯,并且還不承認自己笨。

看着她氣呼呼,滿臉不服氣的樣子,梁景原本有些郁結的心情,忽然便好了一些,起了玩心,道;“哦,是嗎,三十九分,我想閉着眼睛答題都能考出三十九分吧。說說看,你當時是不是閉着眼睛考試的。”

顧清城整個被噎住,一張臉在瞬間漲的通紅,耳旁仿佛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有什麽東西忽然碎掉了,對!就是顧清城那顆玻璃般的心!真的,她發誓,她發毒誓,當時考試的時候,她是認認真真的考的,每一道題目她都很用心的算了,後面的應用題一直一直都是她的死xue,完全攻克不了。所以她大多數都是依靠前面得分。

原本她還滿心歡喜的以為這次能取個六七十分呢,可不知道為什麽都錯了!那能怪她麽,只能怪老師出試卷好難!她漲紅了一張臉,瞪着眼前這個陌生,長得又好看,但嘴巴太壞的人,心裏一陣委屈,委屈的不行不行的。但也沒有哭出來,咬着牙用力的擦了一下眼睛,跑下去,惡狠狠的踢了梁景的膝蓋一腳,瞪着他,說:“你聰明死了!”

說完,她就往回跑,拉着林嫂的手,飛快的跑了上去,還笑了起來。大抵是覺得這一腳踢的出氣了,心情非常好。

這一腳她踢的有夠狠,梁景幾乎沒忍住哼哼了兩聲,當然他壓根也不會想到這小姑娘會忽然過來踢他一腳,畢竟他們不認識!他彎着腰,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膝蓋,往上看了一眼,聽着她呼哧帶喘的聲音,還有笑聲,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等他上樓之後,才發現他們竟然是鄰居,就住在對頭,她們進門的時候,他剛好上來,見着了。顧清城大約是看到他了,又忍不住探出個頭來,罵了他一句,“要你說我!以後見一次踹你一次!”

當時的顧清城,小脾氣臭的,誰都惹不起她,除了王月玲打她,她沒辦法,其他人誰都別想着欺負她。可惜的是,梁景的脾氣比她更壞,更臭,更變态,縱使她當時就是個小學生,但梁景對她手下一點都不留情。

她就是踹了他一腳而已,後來就被他報複的極其慘淡。她說完,就迅速的把門關上了,發出非常響亮的嘭的一聲。梁景站在那兒,除了覺得可笑,沒別的,慢慢的走上樓,對着這緊閉的大門上下掃了兩眼,揚唇笑了一下。

☆、番外:那時的他們(2)

他們是一個學區的,那時候,顧清城是小學部,梁景是初中部的,兩個校區挨的比較近,出了門,走幾步就是了。梁景再次碰到顧清城的時候,大約是在三天之後,這天他起的有些晚了,好在家裏的阿姨也是個識相的,一大早見他沒起來,就早早的打電話給了學校的老師,替他請了幾節課的假。

所以,等他慢悠悠起來,洗漱完了,整理整齊出門的時候,正好就碰上了急匆匆從家裏蹦出來的顧清城,她今天也睡過頭了,中間林嫂叫了她一次,她在床上坐了一會之後,又倒了下去,然後就睡着了。

等林嫂做完事情再過來的時候,這孩子把自己捂在了被子裏,還沒起來,時間已經緊迫了。顧清城動作本來就慢,多睡幾分鐘對她來說,就等于遲到。所以她現在很着急,嘴巴還被什麽東西塞得滿滿的,不停的咀嚼着,一張嘴也都是油膩膩的,此刻正蹲在那兒穿鞋子。

林嫂手裏拿着書包,微微蹙着眉頭,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孩子啊,叫了你,怎麽能又睡下去了。”

顧清城擰着眉毛,壓根就沒有時間說話,自己也覺得很糾結,遲到是要被罰站的,還站在校門口,她才不要哩,多麽丢人啊。

梁景悠悠閑閑的從門內出來,只側目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然後悠悠閑閑的從她身側走了過去。顧清城壓根就沒在意他,對于三天前的事情,她也老早就抛在腦後,忘的差不多了,她并不是個多麽記仇的人,再者當時她也出了氣了,當然不會記一件事情那麽久。至于考試分數的事情,她想了招也門混過關了。

她穿好鞋子,背上書包就急匆匆的跑了下去,她心裏本就着急,沖的非常迅速,見着梁景的時候,她一邊說讓讓,一邊直接擠了過去,相當用力,一把将梁景彈了出去。索性,就那麽三四步樓梯了,也幸好梁景的腿足夠長。

顧清城猛地一推,他也沒個防備,長腿一邁,一下就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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