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1章 資深恐同患者(5)

司徒遠的生日晚宴是由司徒家和司徒夫人背後的宋氏聯合出面組織的, 其目的就在于為司徒遠這位獨苗建立人脈。準确來說,今天也不是司徒遠的生日,他的18歲生日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過去了, 這個晚宴也就是借了個生日的名頭讓那些或有權或有錢的人來見見司徒家唯一的繼承人。但既然這是個生日晚宴, 季崖就得按照生日晚宴的規格來辦,至少生日蛋糕必須要提前制作。不需要去糾結司徒遠是不是過過了十八歲生日, 對于身處高位的人們而言,一切宴會都不過是用來發展人脈關系的手段。

季崖登記完最後一個賓客送的禮物後又再次去确定了一遍所有安排都在按計劃進行。等他回到主廳的時候已經距宴會開始時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被特意從郊區莊園裏趕回來的司徒老爺子帶着認識了一遍有交情的人的司徒遠現在正在和周圍人自由攀談。他沒看見司徒老爺子, 老爺子身體不太好, 這會兒估計是撐不住已經上樓休息了,只能看見一群衣着不凡的男男女女正圍着司徒遠談笑風生。季崖透過人群間的空隙可以看見司徒遠手中端着一杯酒,時不時啜飲一口, 動作表情皆十分優雅迷人。

他有點擔心,因為他從不記得他的少爺喝過酒。

司徒遠幼時患有心髒病,對于飲食管得十分嚴格。随着年齡增長,他的先天性心髒病已經自動痊愈, 但是因為年齡緣故也一直不曾飲酒。也就是說,如果少爺他沒有背着家裏偷偷喝酒的話,今天就是他第一次面對酒精的威力。

但願少爺他的酒量不太差。

可惜身為管家, 季崖在宴會上要做的事非常多,沒辦法一直關注司徒遠那邊,于是就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司徒遠一杯接着一杯, 一批人接着一批人……等他終于和最後一個上來刷臉的地産商碰完杯後,他已經不知不覺喝了約莫兩瓶紅酒的量。偏他是那種喝醉了也看不太出來的種類,一個人端端正正坐在角落的沙發裏面色平靜,也沒多少人察覺他狀态不對勁。

沒過多久,又有個少年抿着唇走了過來,停在司徒遠面前說了什麽。

司徒遠定定地望着他,好像聽得十分認真,其實眼神根本沒聚焦在少年臉上。他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經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依稀記得這人提到了“敬酒”這個熟悉的詞彙。習慣性地又是舉杯喝酒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的下來,那人敬完酒卻沒像其他人一樣識相地離開,依舊在說着什麽,但是司徒遠一點都沒聽進去。

他看着這少年一開一合的紅唇,遲鈍的大腦慢慢想起了這張絕世美人的臉屬于誰——容垣,他旗下的藝人。今天似乎是……薛家的某位公子帶他過來的。

司徒遠自顧自想着,眼神不自覺的就開始在場中搜尋。

那薛家……是幹什麽的來着?

容垣鼓足勇氣上前說了半天卻沒得到一個字,心裏頓時委屈又尴尬。他是個孤兒,父母在他幼時遍車禍去世,而将他養大的奶奶也在去年永遠離開了他。一群親戚都不願收留他,為了獲得足夠的生活費和學費,他不得不同意那個自稱星海娛樂星探的人的邀請。他在星海娛樂發展得很順利,曾經那種艱苦的生活似乎都已經遠去,但是娛樂圈是個不進則退的地方,早熟的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一飛沖天,那他現在這種遭人嫉妒的待遇很快就會給他帶來災禍。

他必須盡快證明自己的價值。

半個月前《梅鄉》的試鏡他明明表現得很好,但是其他角色的試鏡者早已經接到了通知,而他卻遲遲收不到準信。從經紀人不小心透露出的一點消息是,有另一位圈裏的男星仗着後臺向張導讨要這個角色,張導已經快要頂不住壓力妥協了。他絕不想失去這個機會,于是只能靠自己想辦法。他所能想到的能幫上他的人,就只有曾見過一面的星海總裁。正好,薛氏二公子對他感興趣,他就順勢借這個機會進來了司徒遠的生日晚宴。

但是司徒總裁的身份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容垣在遠處看着一位位商業巨富、政治高官圍在司徒遠身邊和他攀談,所有的勇氣幾乎都要喪失殆盡——這樣的人,真的會在乎他一個小藝人帶來的一點點利益?

可是他卻不能不去。

薛二少對他的目的不單純,在宴會上已經多次對他動手動腳。容垣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和司徒總裁扯上關系,他根本保不住自己。

可是司徒遠只是冷靜地聽他說完,從頭至尾不發一語,冷酷得讓人絕望。

容垣捏着酒杯的手微微顫抖,長長的睫毛難堪地垂下,仿佛置身于終年冰川不化的極地一般,冷意深入骨髓,殘酷地抽走了他最後的生命力。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時,司徒遠忽然站了起來,緩緩向後面的休息室走去。容垣驚愕地看去,就見他走了一段後腳步微微一頓,蹙眉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叫他跟上?

冰冷的心突然湧起一股希望,容垣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不遠處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冷着臉看着這一幕,重重哼了一聲。他邊上的男子笑着打趣道:“薛二少,怎麽這幅臉色,你看上的雛兒被人截胡了?”

薛二少嗤笑一聲:“本少難得心軟想給點好處,沒想到這不知足的玩意轉眼就攀了高枝,真不愧長了那樣一張臉。真是浪費我那一顆‘寶貝’了。”

男子詫異:“行啊,那東西可不便宜,你可真下得去資本。”

薛二少沒理他,黑着臉悶了口酒。

而那邊的司徒遠突然站起來是因為看見了人群後面的季崖。但是他還沒忘之前還有個小明星不停在自己面前叨叨,大少爺用所剩無幾的思考能力猶豫了下要不要先弄明白這家夥在說什麽,不過這點小猶豫很快就被想去找季崖的想法吞沒。然而當他站到了原本看見季崖的休息室門口,他卻茫然了。

季崖呢?

與此同時,被人群擋住的另一個隐蔽角落裏。

“林小姐,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季崖禮貌地對攔住自己的女子詢問道。

這位林小姐目光癡迷地看着他如同雕塑般完美的五官,身體柔若無骨地靠了上去:“你是司徒家族的管家?要不要考慮跟我,我可以給你雙倍的工資哦。”

季崖單手抵住她的肩膀阻止她靠到自己身上,平靜道:“林小姐,您喝醉了。”

這位是林氏財閥的千金林允兒,上層圈子裏多有她保養情人的傳聞,現在光看眼神也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她一點都不在乎季崖委婉的拒絕,直接擡手去摸季崖包裹在制服下的結實胸肌:“好好考慮一下嘛,我會好好寵愛你的。錢、別墅、豪車,只要你跟了我什麽都會有……”

她這話說的太露骨,季崖心裏有點不快,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抱歉,在下還有任務,就不打擾您了。”他說罷手上微微一用力,林允兒當即不受控制地退後了幾步。趁着她後退的空檔,季崖直接邁步離開,他身高腿長,十分靈活地進入人群中,林允兒根本追不上他,只能氣呼呼地在原地跺腳。

司徒遠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上發呆,但緊随而來的容垣已經追了上來。此時容垣的臉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跑而微微泛紅,真誠地看着司徒遠:“司徒先生,請您一定要幫幫我……”

司徒遠茫然地看着他:啊,他又在說什麽?

容垣越來越急,幾乎都要哭出來了。他的臉憋得通紅,心跳也越來越快,甚至都開始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先生,我一定能為您賺到足夠多的錢,請您不要讓別人搶走我的角色,讓我做什麽都可以……”看見司徒遠依舊一臉淡漠地不說話,容垣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居然鬼迷心竅地擡手摟住司徒遠親上去。

猛然放大的臉讓司徒遠回過了一點神,在嘴唇即将貼合的前一刻側過頭沒讓他得逞,但是他慢了三拍的大腦依舊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司徒遠愣愣地站在那裏任憑容垣在自己身上又蹭又摸,等他終于想起來自己應該推開這人時背後突然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少爺,你們在幹什麽?”

這聲音太熟悉了,司徒遠瞬間精神一振,驚喜的聲音脫口而出:“季崖!”

緊接着還沒等他回頭,一只修長的手臂直接從背後繞過他掐住了容垣的後頸,一用力就将容垣從他身上撕了下來。司徒遠趕緊回頭看去,就見季崖面無表情地用沉冷的黑瞳盯着容垣,手臂微微一用力就将容垣雙腳離地提了起來,就像拎一只貓仔一樣輕松。

看見這場景的那一刻,司徒遠第一個想法是——季崖真是帥呆了!

第二個想法——哇,好大的力氣。

這兩個想法在他大腦裏刷屏了五秒,然後司徒遠才在容垣痛苦的呻吟中想起——這麽抓會死人的吧?

然後又是兩秒——季崖要是把他掐死了是不是就要去坐牢了?

再兩秒——不行,他還要陪我呢,怎麽可以去坐牢!

于是第十一秒勸阻的話終于憋出來了:“季崖,你小心點別把人掐死了!”

季崖:“……是,少爺。”他雖然看到容垣趴在自家少爺身上蹭的時候氣到想把這家夥從星海娛樂總部大樓的樓頂丢下去,但他肯定是不會這麽幹的,這事完全沒嚴重到要殺人的地步。松開手任憑容垣癱倒在地上不斷呻吟,季崖終于發現自己少爺的狀态不太對,皺眉問道:“少爺,您喝醉了?”

司徒遠卡殼三秒,果斷否認:“沒有,紅酒怎麽可能喝醉。”

季崖覺得無奈又好笑,走過去打開了私人休息室的門,将司徒遠拉進去按在沙發上:“少爺,你休息一會兒,我去處理一下容垣的事。”

聽見“容垣”這個關鍵詞,司徒遠突然伸手摟住季崖,整個人都挂到了他身上,一邊蹭一邊喊道:“不行,那家夥把劣質香水都蹭到我身上了,崖崖你要幫我擦幹淨!”

季崖被“崖崖”這個稱呼鎮住了:“少爺,你……”

他身上的司徒遠還在繼續蹭,一雙修長的腿都盤到了季崖身上。他嗅了嗅季崖頸邊的味道,然後響亮地印了個吻上去:“崖崖,還是你比較好聞……”

感受着脖子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季崖覺得脊背一麻,這種感覺盤旋在腦海裏怎麽也揮之不去。他深吸口氣把不停點火的少爺從身上扒下來放到沙發上:“少爺,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外面地上那個小明星明顯臉色不對,看來是被下了藥了。居然有人敢在少爺的生日宴上做這種龌龊的事,簡直是膽肥。

他打電話叫救護車把容垣拉去了醫院,同時下令命人去查這件事的原委,整個過程沒超過十分鐘。但等他回到休息室時司徒遠已經睡着了。季崖垂眼看着少爺恬靜的睡顏,唇邊緩緩浮現一個溫柔的微笑。

“少爺,晚安。”

Advertisement